最深蓝第1章~第55章(全文已完结)
【扉泉】最深蓝01 忍者?武士
#01
千里冰封,风未停,雪不止。
千手扉间将沉重的木头横着卡住摇摇欲坠的木门。雪花从木板陈腐的裂缝冲进屋里坑洼不平的地板上,继而被炉火融化,化作痕迹消失。
他已不再年轻。短短的白发在眉间断住,往下的眼角有皱纹,阻挡风雪的双手满是旧伤,就连身上穿着的棉袄也打满了陈年的补丁。但他又是年轻的,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有火有光,彷佛天地崩塌翻转也无法令他屈服。
“先生!先生!”门外响起急促的呼唤声。
是铁子。他的邻居,一个没有父亲的七岁大的孩子。
刚刚横上的木头又被千手扉间卸了下来。伴随风雪跑进门的孩子冻得耳朵都红了。
“我的母亲让我给你送汤来,”铁子放下手里的食盒,搓着手蹲在屋子中央的火盆旁边说道:“您肯定午饭也没有吃吧?”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风雪遮蔽了天地,冰冷幽暗。
“我不饿。”千手扉间拿起搁在一旁的碗,给孩子倒了一碗热水。“你早点回去,等雪停了再出门。”
“先生,这个也给您。”铁子又从怀中掏出一叠饼。“烤一烤就能吃了。”
异乡人。
对铁子来说,千手扉间就是个神秘的异乡人,是他两个月前从海里拖到岸边救活的异乡人。认识很多字,饱读诗书,是他们这个小村庄唯一的教书先生。
“谢谢你,你回去吧。”千手扉间收下饼,催促他回家。“再晚风雪就更大了。”
“母亲说,大雪后天肯定能停啦,还会有太阳。”铁子扫掉自己头上的雪花,乐观地站起身说道:“先生,如果后天有太阳,我们就可以上课了对吗?”
“当然。”千手扉间点头。
“再见,先生,再见。”铁子恋恋不舍地戴起雪笠,冲出门外……
风雪似乎将停,屋子里安安静静地只有炭火偶尔的爆裂声,跳起的火星在半空熄灭。
千手扉间端着汤,将刚才铁子给的馕饼扔了一块到火炉的烤架上。
——本该魂归极乐的我,为何会在这个世界重生?在这个名为铁之国的地方。他的身体里还残留着与金角银角战斗时的战栗绝望感,濒死的痛苦常常在夜半的梦中将他惊醒。
喝了几口汤,千手扉间盯着旺盛的炉火,缓慢地,双手结风遁印。——微微风起,炭火烧得更旺。他又结水遁印,一道小小的水龙落在炭火上,浇起一阵呛人的烟灰,火炉彻底熄灭。
风雷水火土阴阳,他的全属性查克拉能力,只剩下风和水并且威力大打折扣。而最引以为傲的感应能力,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倘若作为忍者的能力在这个世界全部消失,似乎很合理,然而他却又保留了那么一点风遁和水遁的能力,这又是为什么呢?千手扉间想不明白。
这个名为“铁之国”的国家和他所在的忍者世界的“铁之国”似乎是不同的。忍者世界的铁之国,地理位置偏僻,国土狭窄,武力更是弱小。而这个铁之国,是这片大陆版图最大的国家,由武士组成的军队战斗力惊人,欺负压榨得周边的小国是敢怒不敢言。
没有忍者的世界。
武士。武士。武士。只有武士。
一个平行时空的世界。他在这里重生。
千手扉间撕碎温热的馕饼,一小块一小块地塞进嘴里嚼着。
谜一样的世界,谜一样的命运。
但是千手扉间并不惊慌,他相信万事万物皆有缘由。不是无解,只是时候未到。
#02
三天后,果然大晴天。
千手扉间早早地出门了。他今天有一个特别的约定,建于数天前暴风雪降临之前,村子里唯一的裁缝在等着他。
“先生,您看看是不是这样?”老裁缝很老了,戴着厚厚的模糊的眼镜,满脸皱纹,眼窝深陷,一张满是忧患与困苦的脸,却笑得温和。他展开手里的衣服,让千手扉间看衣襟上的文字。
浅青色的外衣,衣襟处绣了“千手”。
“是这样没错。”千手扉间接过衣服,伸手抚摸自己的姓氏,彷佛陷入了某些回忆之中。“很好看,谢谢你。”
“发带这样也可以吧?”老裁缝又递上青葱绿的长条发带,中央位置是类似鱼骨一样的纹案。“这个族徽我从未见过,您的家族不是铁之国的?”
“不记得了。”千手扉间含糊回答。“也许是,也许不是。”他接过发带,不太熟练地抚起额发,绑了上去。“我也在等着我的族人,也许他们看到这个族徽,就能找到我。”
“先生可以把这里当作自己的故乡。”老裁缝含笑说道:“虽然你只来了短短的两个月,但是这里的人都很喜欢你,尤其是孩子们。”
这个国家的平民是如此困苦,苛捐杂税沉重得根本一分闲钱也没有,每一个孩子的出路不是种田就是出卖性命去当一名雇佣武士上战场,然后战死他乡,再将可怜的几枚抚恤金送回故乡家人的手中。
“读书能使人明理,看到更大的世界。”老裁缝陷入久远的回忆中。“二十年前,这个国家是那样的繁荣昌盛,每个孩子都有希望……”
千手扉间从很多人嘴里听过这个国家的故事。
二十年前,铁之国的大名突然病逝,新任大名过于年轻,彷佛傀儡一般被人控制,而控制大名的人,就是他的母亲,辉夜姬。这个国家在辉夜姬的手中如正值壮年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变得荒芜贫瘠,寸草不生。
这个远离铁之国的偏远村庄,背山面海,千手扉间睁开眼全是陌生的景色。只有深秋山上那一片红色的枫树林令他颠倒的记忆回魂了些许……他的庭院里也有一株这样的滴血一样红的枫树。
火影,二代火影,忍者,全能的忍者,死了,又活了。千手扉间泡在水里呕吐时,一个孩子将他拖到了岸边,这就是全部的故事。
“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很多配刀的武士,”千手扉间现在没有刀,因为没有钱买。“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和你说过吧,”老裁缝小声说道:“三个月一次的巡查要来了。”
“巡查?”千手扉间皱眉。
“就是负责这一带村子的贵族头领会路过这里,看看他的领地,再用由头征收一笔税……”老裁缝谨慎地关上门,又说道:“你明天最好不要出门,毕竟你连户籍纸都没有。”
千手扉间也不想惹麻烦。他点点头。“感谢提醒。”
“今天是晴天,你可以多存点食物。”
食物他也想多存,奈何囊中羞涩。千手扉间将仅有的几枚铜币递给老裁缝。“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先生您真是……”老裁缝并不接受千手扉间的钱财。“暴雪之前您替我修补了屋顶,这衣服和发带就算感谢您了。”
“好。”千手扉间也不再谦让,收起仅有的钱财。“那我就按你说的多买点食物。”
撩起幕帘,千手扉间离开裁缝的店铺,往山上的路走去。食物的来源有很多种,打猎就是最方便快捷的——至少对他来说,一天射杀几只出来觅食的兔子或是狐狸不是问题。
#03
千手扉间沿着小路上山,大雪后的山林寸步难行。兔子和狐狸的脚印浅浅地留在雪面上。
没过膝盖的深雪将千手扉间困在某棵大树下。走路消耗了太多的力气,他只能暂时靠着树休息。此刻千手扉间尤其怀念自己还是忍者的时候,只需利用查克拉轻轻一跃,便能雪上行。
但是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他被命运戏弄,剥夺了一切。
千手扉间抬起头,眯着眼望天。光秃秃的树干上站着几只黑色的鸟,动也不动,像突兀的风景。颠覆他一辈子认知的命运,是如此的荒唐可笑。在这里,他能干什么呢?只能消耗剩余的生命了却余生吗?
他忽然很愤怒。这种愤怒找不到理由,也许是恨自己的无能,他手里的小刀配合风遁扎向树上的黑鸟——竟然扎中了。
然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只黑鸟忽然像纸扎似的掉落,傀儡一般落在千手扉间的脚边。
千手扉间很诧异。他弯腰捡起其中一只“鸟”。真的是纸,上面画满了符咒一般的图案。
这是什么东西?千手扉间研究着似文字似图案的画面,直觉这里面也许有深意。
冬日转眼天黑。
千手扉间因为那些“鸟”错过了下山的时间。他兜兜转转,终于在天亮之前走到了山脚……
***
日头上了半天,千手扉间回到了村子的大路。平日坑坑洼洼的泥路,竟然一夜之间修得平整无比,甚至在两旁拉起了崭新的蓝色布幔不让人踏进。
千手扉间站在路边想了好一会才明白,这就是老裁缝说的贵族领主巡查了。
他手里拿着一只兔子,站在人群中看向铺平的路面远方,有铃铛声隐约响起。两行佩刀的武士随着日光和冷风逐渐靠近,更远处一顶轿子还只见影子。轿子前有代表家族的徽章旗子,只是日光太猛距离又远,模模糊糊的,千手扉间只看到一个类似圆形的红白色的东西。
“先生,先生。”铁子从人群中钻出来,站到千手扉间的身旁。“你昨天去哪里了?”
千手扉间举起手里的兔子。
“赶紧放下!”铁子慌乱地替千手扉间掩护手里的猎物。“被他们看到要坐牢的!”
“猎物也犯法?”千手扉间将兔子藏在身后,不解。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山林都是他们的。”铁子小声说道:“平时不够人手他们不管山上而已,但是只要被看到,一定是要判刑的。他们的监察手段无处不在!”
走在前头的数十个武士,全部红色铠甲,配长刀,面容阴冷,让人不寒而栗。两旁的村民不敢出声,全都唯唯诺诺地大气不敢出。
那面旗帜逐渐靠近,上面绣着的尊贵的族徽也逐渐清晰。
千手扉间的血瞬间冰冷,眼神杀气起。
红与白,团扇。
宇智波!
哭声忽起。千手扉间被扰乱心神。他往哭声的方向看去,才发现是铁子。
“母亲——!”
是铁子的母亲被拥挤的人群推了一把,跌进了大路中央。轿子前方的武士已拔出长刀,刀刃的寒光闪得千手扉间眯了一下眼——
只一瞬间,那声撕心裂肺的“母亲”还未完全哭喊完毕,千手扉间的双手已下意识结印,风与水交替,撞向武士即将划破女人喉咙的长刀上。
即使是大打折扣的忍术,也足够了!
千手扉间的手臂随即挡在偏离的长刀之前,鲜血喷溅。“对不起,大人,她不是故意的。”
铃铛声止。
轿子停在了千手扉间面前。
有风,吹动轿子的幕帘。
有扇子撩起幕帘,黑色的长发绕过肩,红色的发带露出半截。
一张艳丽的脸跟着出现在日光下。
那是理应死去十几年早已长埋黄土枯骨的人!
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泉奈!竟然是宇智波泉奈!
千手扉间的肌肉战斗记忆瞬间苏醒!
他反手夺过武士的长刀,回身就是一个长刺,往轿子里的人刺去——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02 知己仇敌
#02
镜中的月亮坠入湖,湖面又成镜,而镜子反映黑羽鸦。
千手扉间的刀并没有砍到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如忍者世界里某个人的幻术,霎那化作镜子,镜子破裂,又瞬间变成鸟,纸折的鸟,成群地扑向缠绕他的身体……
***
“初次见面,你叫什么名字?”
有人在对他说话。
千手扉间还未完全清醒。他睁开眼,对面坐着他昏迷前试图刺杀的人:手里端着白瓷碗,薄薄的烟自碗中升起,模糊了那张好看的脸;炭火旺盛,屋内温暖如春,厚厚的皮毛披风被身后的护卫搭在臂弯,只着昂贵的深蓝色直衣,折扇也被搁在一旁的矮桌上。
“我的侍卫告诉我,你是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异乡人。”
声音也几乎一样。千手扉间抬眼看向他认为的“宇智波泉奈”。方才轿内不算明亮,但他直觉自己没有看错,与之战斗了将近二十年,宇智波泉奈的一言一行他早已研究透彻。然而眼前之人,除了这张脸和声音几乎一样以外……眼神不对。这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不是敌人,没有恨意,只有疑惑的探究。
“……隼。”千手扉间自地上坐起。他动了动手臂,发现脱臼了,于是咬着牙将手臂折回原位。“千手,隼。”他试探着说谎。“你不认识我?”
“隼?凶猛的白色老鹰?”白瓷碗贴着唇边,青年贵族凝视千手扉间。“真是符合你的形象。你的问题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认识你?”
“那你又叫什么名字?”千手扉间反问。
“大人的名字不是你这种卑贱的人能问的!”护卫大声喝止千手扉间的无礼行为。
“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泉奈倒是很爽快。
脸一样,声音一样,名字一样,但是眼前的人说不认识自己。——千手扉间笑了。
“你笑什么?”宇智波泉奈问。
“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在我的故乡有个长相名字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刚才我以为你是他。”
宇智波泉奈也笑了。“你看到我的脸就横刀相向,可见你和他关系不好。”
“确实不太好。”千手扉间毫不顾忌宇智波泉奈身后的数名护卫,自顾自拿起碗给自己倒了茶。“我杀了他。”他如鹰一般的眼神,盯着宇智波泉奈的腹部。“大人,你的腰间可有伤?”
“没有。”宇智波泉奈吹着茶水。“看起来你的仇人是被你一刀捅死了。”
“没错。但是他死在我的手上,是必然的宿命。”
“哦?”
“只有死在我的手里,他的人生才算圆满。”
宇智波泉奈吹茶的动作停止。“这句话听起来,他又不像你的仇人。”
“那像什么?”
“情人?知己?”宇智波泉奈微笑。“这个形容不太贴切,但是爱恨纠葛嘛,有时候站在对立面的人也可能是知己。”
谈话至此,千手扉间依旧没有找到这个“宇智波泉奈”的任何破绽。
“进入正题。”宇智波泉奈搁下茶碗,拿起折扇拍了拍掌心。“你刚才的刺杀行为并不会因为这番谈话而有所改变,我长得像某个人令你下意识横刀横向并不能成为理由。”
千手扉间的目光落在宇智波泉奈的脸上。那是一张虽然笑着但异常冷漠的脸,找不到南贺川的那个宇智波泉奈的任何痕迹。
“你应该被就地格杀,砍首示众。”宇智波泉奈说道。
“那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死?”
宇智波泉奈没有回答。他打量着千手扉间的脸。“把你真实的名字和过往说出来吧。”
“如果你已经调查过我,一定知道两个月前我昏迷在海滩上被一个孩子救了。我没有过往,只记得自己姓千手,刚才的名字确实是来到这个村子之后才取的。”千手扉间指着额间的发带。“族徽长这样,大人可有什么关于我家族的线索?”
“至少铁之国境内没有姓千手的大家族。”
“火之国呢?”
“什么火之国?”宇智波泉奈皱眉。“并没有听过这个国家。”
没错,这里没有火之国,没有木叶村。千手扉间手里的碗被他捏出了裂缝,那碗热水很快地沿着他的指间滴落火炉里,炭火滋滋作响。“那我无法自证清白,我的来历恐怕你听到也觉得是谎言。”
“总不能是,突然从某个时空裂缝掉在这里吧?”宇智波泉奈带着嘲笑的意味。
“事实确实如此荒谬,不管你信不信。”千手扉间与宇智波泉奈对视。“我就是死而复活,从某个时空裂缝里掉到你面前。”
宇智波泉奈没有了笑容,唇角紧抿凌厉如刀锋。他手里的折扇“啪”地一下展开,对站在身后的武士说道:“拖出去,砍了。”
“是!大人。”
“我是预言者。”千手扉间在两名武士准备架起他时突然说道:“铁之国,明年夏天必起战争,战争会持续数年,最后分裂为风雷水火土五个国家。”
宇智波泉奈的折扇缓缓地撑住额头,似乎很苦恼。“这话听起来更像骗子。”
“折扇给我。”千手扉间伸手。
“干什么?”
“我给你展示,未来的力量。”
屋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凝重沉寂,炭火爆出的火星子异常刺耳。宇智波泉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递上了折扇。
“离门远一点。”千手扉间接过扇子,提醒着屋子里的人。
宇智波泉奈偏不,他站起身正面对着紧闭的大门。“你的小把戏最好能说服我,不然……”
翻江倒海的飓风忽然撞开大门,外面的风雪涌动翻卷,宇智波泉奈的长发被吹乱,衣衫猎猎。屋内的炉火瞬间被冰雪覆盖,一缕烟灰消失在半空。
宇智波泉奈浑身雪花回转身体望向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并没有离开半步,手里的折扇似乎只是不经意地往前稍微扇动了而已,却引来狂风暴雪的袭击。
“你是说,铁之国的武士会败给这种……”宇智波泉奈无法用合适的词语描述。“这种力量。”
“换个说法,”千手扉间收起折扇,放下结印的手,站起。“你也可以得到这种力量,赢得那场还没发生的战争。”
“再说一次你的名字。”宇智波泉奈身姿挺拔,瘦削的身体似乎即将被大风吹走。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强壮,说话却铿锵有力。
“千手隼。白色的……鹰。”千手扉间双手递上折扇。“如果你需要我的力量,我就在这里。”
#03
“先生,先生。”铁子蹲在地上,喊着千手扉间。“你真厉害!竟然能从宇智波泉奈的手里活下来。”
千手扉间正在削一柄木刀,短短的,适合孩子的身高。“宇智波也没有那么可怕,傲慢的家族从来活不长久。”
“但是,他可是大名最信任的将军,这个国家一半的军队都听他的。”
晴天,千手扉间抬头遥望远处模糊的山脉看不真切,如一株擎天的树直戳云顶。“听起来确实权力很大。”
“你和他说了什么?他为什么放过你?”铁子追问着。
“我只是糊弄了他几句。”千手扉间举起木刀,吹去上面残留的碎屑。“没想到他看起来精明,其实是个草包。”
“这是给我的吗?”铁子接过木刀,原地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我和先生一样厉害的时候,就能保护母亲了!”
千手扉间看着高兴乱舞的孩子,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他也有弟子,他的弟子们都很让他骄傲,个个具备火之意志。
战争又何须预言。想要这个国家燃烧,只需要一把怒火就足够了。千手扉间从怀中掏出一只鸟,纸折的鸟,昨天他从山上带下来的。
和宇智波泉奈在轿子里幻化的黑羽鸦是一样的材质。千手扉间回忆着昨日类似幻术中的情景——那些乌鸦,铺天盖地从轿子里冲出来的乌鸦,上面全部都有和他此刻手里这只纸上一样的神秘符号。
宇智波泉奈,他到底……
“先生,先生。”一群孩子从门外冲进来,大声嚷嚷着围住千手扉间。“我们明天也可以一起学习刀术吗!”
“当然。”千手扉间收起那张纸。“在战争到来之前,你们都要学会。”
#04
“泉奈大人,扉间大人说想见见你。”
宇智波泉奈正在换衣服,女官跪在纸门外低声禀告。
“好。”宇智波泉奈对着等身的铜镜穿上披风。扉间这个名字似乎带着魔力,他说话的声音也温柔了。“让他稍等。”
***
“外面肯定很冷吧,你的脸都冻白了。”扉间躺卧着,从被子里伸出手捉住宇智波泉奈冰冷的手指。
“还好,冬天快过去了。”宇智波泉奈坐在床榻边,微笑回握扉间的手,再接过女官手里的药碗。“熬过冬天,就好了。”
“这次去巡查……感觉怎么样?”扉间的声音有气无力,咳嗽声随着他说话不间断。
“没什么特别的。”宇智波泉奈搅动碗里的药,神色淡然。“就是遇到一只白色的老鹰,挺凶的,差点被啄伤。”
“老鹰?”扉间问。
“嗯,也可以叫隼,就是那种有着白色的羽毛,体型很大的猛禽。我觉得他像猫头鹰。”宇智波泉奈将药舀起,递到扉间的嘴边,喂他一口一口地喝着。
“隼?”扉间侧头看宇智波泉奈的脸。“你在山上遇到的吗?”
“不是,在村子里。”
“凶猛的老鹰在村子里?”
“对,很古怪。”宇智波泉奈喂完药,空碗递给女官后将扉间的手握住塞回温暖的被子里。“像只……找不到家,落单的鸟。”
扉间很累,两个月前被重伤的身体无法支撑长时间的谈话。他时日无多,大家都知道他活不久了。“泉奈。”他在被子里摩梭着宇智波泉奈的手指。“十一年过去了,我已经没有遗憾。下个月是你的生辰,想我送你什么?”
宇智波泉奈看着眼前的脸,脑海中又浮现那只“白色老鹰”的脸。两张一模一样脸在重叠。只是老鹰的眼神更沉静锐利,而眼前的扉间暗淡无光如即将熄灭的烛火。
“我什么都不要。扉间,这个伤根本不致命。”宇智波泉奈弯腰,头靠在扉间的胸前轻声说道:“你会活下去,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
“我觉得,”扉间难受地咳嗽。“本来就不完整的灵魂……正在离我远去……一点点……”他抚摸宇智波泉奈的黑发。“你不要再试图救我,太痛苦了。”肉体的疼痛尚且能忍受,他无法忍耐的是宇智波泉奈为了救他的日渐癫狂。
“扉间,你不能死。”宇智波泉奈的手指抚过扉间好看却消瘦凹陷的眉眼。“你忍心丢下我?”
扉间万般不忍心。但是他太累了,太痛了,只能勉强搂住宇智波泉奈的腰,沉沉睡去……
***
雪色明亮,即使游廊的灯火昏暗。
宇智波泉奈靠着柱子,低头折纸。他很有耐心,听着雪积累屋檐,偶尔有风吹动墙角的风铃,带起寂静里唯一的动静。
“泉奈大人,大名遣人送了东西来。”影子一般的护卫捧着长形的盒子忽然出现。
“打开。”宇智波泉奈头也没抬,只专注手里黑色的折纸。
“咔哒”声响,木盒被翻开,是一把刀。好刀,锋利的刀刃在雪光下闪着瘆人的寒光,彷佛下一秒就要取人性命。
“虹之玉。”宇智波泉奈勾起嘴角。“真是大方。”他单手拿刀举起,镜面一般的刀刃反映他的脸,嘲讽的神色。“可惜我要的不是一个死物,况且一柄虹之玉,即使稀罕也不足以弥补他的过错。”
“那……”护卫有点为难。
“送去给那只老鹰,他需要一把这样的刀。”宇智波泉奈将刀放回盒子里。“就说,我赏他的。”
“是。”
“还有,”宇智波泉奈想了想,对身后一直默不作声跟着的女官说道:“扉间常穿的那件披风拿过来,让他一起送过去。”吩咐完毕,他继续折叠手中的白纸。
不一会,女官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白色披风。她看到了宇智波泉奈手里成型的纸,很是惊讶。“泉奈大人,今天折的不是黑羽鸦?”
“白色的老鹰。”宇智波泉奈将纸鹰放在手心。“好看吗?”
“但是老鹰不听话,也不够乌鸦聪明。”
“我自然有办法让他听话。”宇智波泉奈说完,割破手指滴血在纸鹰上。“要收服一个人,不是钱和权,就是情与爱。方法万千,让我看看他需要的什么,选择的是什么……”
那只纸鹰,白色的“鹰”,在宇智波泉奈的掌心展开翅膀,呼啦一下活了,然后飞进雪花中消失。
#05
千手扉间打开眼前的包袱。
一把武士刀,昂贵,精良,属于铁之国最优质的刚玉所制,等值黄金;一件披风,绵密的狐狸毛足以抵御任何严寒,脖子位置还特意做了一圈厚厚的毛领子。
刀是好刀,御寒的披风更是……千手扉间拿起那件披风摩梭着。在火之国,在木叶,他也有一件这样的披风,虽然不是白色,但极其相似,只是成色相差甚远。可见即使是火影,生活质量也不及一个大名麾下的贵族将军的千分之一。
“替我谢过泉奈大人。”千手扉间对满身白雪的武士护卫说道:“特别是这把刀,我很喜欢。”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03 一段传说,一起意外
#01
“传说中,数百年前,一个火球从天而降,在这片大陆的某个地方砸出一个巨大的坑。”年老的裁缝似乎陷入梦游一般。他手中穿针引线,说话却像某种远古的回音。“那是古老的遗迹,生长着一棵树。”
“一棵树?”千手扉间问道。
“是的,一棵树。巨大的,茂盛的,看不到顶,直穿云层。”
“那棵树有什么特别?”
“有人说靠近它会精魄干涸,又有人说得到它的力量就能永生。”
千手扉间嘴里的茶差点吐了出来。这不就是他所在的世界里,同样的传说吗?只是没有人见过那棵神树。“那么,坐在大名帘子后面的辉夜呢?和神树有什么关系?”
老裁缝摇头。“辉夜是现任大名的母亲。二十年前有个传闻,她跟随上任大名一同死,但没多久,忽然又出现,以现任大名年纪太小为借口掌控了实权。”
千手扉间遥望远处不知距离的高山,直穿云顶。“那是什么地方?属于铁之国境内吗?”
老裁缝眯着眼跟随千手扉间手指的方向。“那是铁之国的南边国境线。”
“另一边是哪个国家?”
“没有国家,现在属于铁之国,一片荒芜的禁地。”
“怎么会没有国家?”
“因为十五年前,那个弹丸小国的所有国民都被铁之国的武士屠杀殆尽了。”老裁缝说着话,似乎闻到血腥味一般皱起眉头。“宇智波泉奈,踏平了那片土地。”
千手扉间也彷佛嗅到了铁锈和血腥味。看来无论在哪个时空,宇智波泉奈都是如此的残忍又冷血。
“好了。”老裁缝举起手里的铠甲。“先生,你看这样如何?”
千手扉间拜托老裁缝缝制的是一副护肩铠甲。
“明年铁之国必起战争的预言已经传遍了,”老裁缝说道:“先生,这个说法……当真吗?”
“您认为呢?”千手扉间将护肩斜斜扣上,刚刚好。
“想必……”老裁缝微笑,“平和的底线已经临界。”
这个国家的赋税每一年都在增长,而土地则一年比一年更加贫瘠。这两个月千手扉间听到的零星暴动就有数十起,想来宇智波泉奈十分疲于应付。
“快春天了。”老裁缝弓着背站起身,铺子门外的石阶湿漉漉一片全是融化的雪水。“但是这个国家,却没有开花的能力了。”
千手扉间踏出门外,鞋子踩进浅浅的水里。“也许它需要的不是开花,而是重生。”
#02
破败寒酸的院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叫喊声,舞着木刀的孩子七八个。
千手扉间正在纠正一个孩子的举刀姿势时,一阵隐约的铃铛声停在院子外,继而是整齐的脚步声。他抬眼看过去,宇智波泉奈深蓝色的披风一角出现在门口。
一群孩子看千手扉间的神色,也跟着转过身看,发现是宇智波泉奈带着几名武士,便全都惊恐得如见到老鹰的小鸡仔躲到千手扉间身后。
千手扉间手里有刀,正是宇智波泉奈送的虹之玉。他定定地同宇智波泉奈对视了一会,忽然如疾风暴起,长刀在冰冷的空气中反光,刺向宇智波泉奈的心脏。
奇异的默契,彷佛感应一般。——“锵!”地一下,两刀相碰。宇智波泉奈身旁的武士佩刀只剩下刀鞘,而刀不知何时已在宇智波泉奈的手中,格挡了千手扉间的进攻。
单手!宇智波泉奈单手拿刀阻挡了他双手的力量。千手扉间没有说话,转而继续挑衅宇智波泉奈与之战斗……
数十招之后,千手扉间找到了宇智波泉奈的破绽,然而他心情烦躁。——不对,不对,这不是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的宇智波泉奈的刀法!千手扉间的长刀横在宇智波泉奈的腰间堪堪割裂衣衫时想道。
宇智波泉奈没有动,手里的刀因为挡在腰间被千手扉间砍成了两段。他盯着残刀的缺口,微笑。“确实是好刀。但是你在试探我?”
“何以见得?”千手扉间反问。
“你的多疑,和我不相上下。”宇智波泉奈扔掉手里的刀,用手指缓缓地推开千手扉间充满杀气的虹之玉。“刀法很精彩,有名字?”
“三日月之舞。”千手扉间流畅地收起刀。“木叶流。”
“木叶?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宇智波泉奈疑惑地反问。他看着那些惊恐的孩子,转身。“跟我来。”
千手扉间也不问去哪里,安抚地摸了其中几个孩子的头发之后跟着宇智波泉奈的脚步离开。
***
千手扉间跟随着宇智波泉奈,那些原本属于护卫的武士并没有动作,全部停在了原地等待。顺着村子的路,沿途有村民看到宇智波泉奈出现,几乎是人人惊恐躲闪。
“你到底做了什么,如此地神憎鬼厌。”千手扉间语带嘲讽。
“名声不好,我知道。”宇智波泉奈毫不介意。他踩着融化的雪水,沐浴在阳光下,黑发的边缘模糊一圈金色的光晕。“暴君和死神,宇智波泉奈所到之处,都是为了收割性命。”
“听说你还灭了一个小国。”
“不足道。”
“灭了一个国家,不足道?”千手扉间停下脚步。他望着宇智波泉奈瘦削的后背,想起了另一个宇智波泉奈。那个人,即使冷血冷酷,在战场上收割性命无数,也绝对不会对无辜的妇孺进行无差别的砍杀。
“道听途说就算了,你还相信?”宇智波泉奈回过头,一半脸在阴影下。“脑子,是在水里泡坏了吗!”
千手扉间愣住了,他没想过宇智波泉奈会如此回答。他觉察到了自己的说法确实过于主观和先入为主。没错,因为那个久远的、模糊的对手的影子、因为眼前的这张脸,两者重叠了。这种几乎毫厘不差的重叠,让他恍惚心悸,让他不知所措,彷佛回到了那些少年与青年的残酷时光,阳光猛烈,南贺川因为水与火的碰撞而染红,哀号遍野。
这些记忆太久远了,他甚至记不清宇智波泉奈死亡的具体年份。在那个战火纷争的时代,灵魂与肉体的枯萎是如此平常,放大到自己将宇智波泉奈置之死地的那个细微时刻,当时看来也无甚特别。然而看着眼前的人,他此刻很怀疑自己那一刀是否真的如此致命……
“你带我来这里,要干什么?”千手扉间别过头,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现在还不是播种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满是枯草覆盖的稻田,积雪融化,露出光秃秃的稻草杆子。
“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是个预言者吗?”宇智波泉奈折起衣摆蹲下,用手拨开一小堆腐烂的稻草,露出下面的泥土。“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而已。”
千手扉间的目光顺着宇智波泉奈的手指看,发现了异常。——露出的泥土是红褐色的,这绝对不是适合稻谷生长的颜色。
“你也发现了对不对?”宇智波泉奈抬头。“去年,这些田地还是偏黑色,具备基本的养分。”
“我可不会改善土地。”千手扉间半真半假地回答,毕竟他还不清楚宇智波泉奈的目的。
“有什么东西正在抽干大地的养分。”宇智波泉奈捻起一块泥,望向南方。“十五年前,从那个方向开始,往这边蔓延。”
铁之国的北边是国都。
千手扉间没明白宇智波泉奈的意思。“什么叫抽干大地的养分?”
“从南边国境线开始,不适合种植和居住的土地逐年往这边增长。”
“南边国境哪里有什么?我听说是禁地。”
“一棵树。”
原来传说并非传说。空穴来风,那阵风的源头也许就是古籍上记载的无人见过的神树。然而千手扉间并没有将这些想法说出口。
“两个月前,”宇智波泉奈搓着潮湿的泥土,污了手指。“我们的情报部门说距离那棵树最近的村庄有十几个人突然失踪了。于是我带几个人赶过去调查。”
“结果呢?”
“不知道,我们没能到达,在那个坑的边缘,发生了一起意外。”宇智波泉奈的眉眼忽然变得凌厉。“我的……伙伴,受了重伤。”
这个“伙伴”一词,千手扉间听到了明显的停顿和语气修改痕迹。
“叛军吗?”千手扉间问。
“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总之我们中了埋伏。只有我和……其中一个人得以保住了性命。”宇智波泉奈似乎不想提及某个名字,只模糊地讲述意外的经过。
“听起来很幸运。”千手扉间说道:“那你这次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送你刀,送你披风,送你去死。”宇智波泉奈笑得意义不明。“敢吗?”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去送死?”千手扉间觉得好笑。“我如果想走,你根本拦不住我。”
“反正你说,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宇智波泉奈毫无同情心。“再死一次也无所谓吧。”
千手扉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如此冷酷,一点温柔的神色也没有,疯狂,没有人性。
他见过死去的宇智波泉奈的温柔笑意,虽然不是对他展露的。某年在火之国的大名府上,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斑一同出现,兄弟俩不知在说什么,宇智波泉奈忽然转头一笑,正好面对他的方向,眉眼弯弯……
“我在这里孓然一身,”千手扉间说道:“去哪里都无所谓。我可以去一趟南边国境,但是我有三个问题,希望你能诚实回答。”
“你说。”
“第一,你是谁。”千手扉间抛出自己最大的疑问。
“宇智波泉奈。”模棱两可的回答。
“第二,你不杀我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千手扉间问出直觉。
“如果你能从国境活着回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真相大白。”
“第三,这个符号到底是什么?”千手扉间从怀中拿出纸折的鸟展开,指着上面的花纹。
“这是一种文字。”
“什么文字?”
“你能看到那棵树,就能读懂这种文字。”
三个问题,没有一个得到真正的答案。千手扉间领悟到了,这个宇智波泉奈的聪敏机智以及傲慢冷酷,和那个死去的宇智波泉奈如出一辙。
“你和他真的很像,此时此刻,尤其相似。”千手扉间苦笑。
他无法忍受这种相似,因为这种相似将他四十年的生命往更年轻的时光拼命拉扯,无法挣脱。他被迫重新回忆、面对、审视自己十几年来无法对人言说的隐秘之痛。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宇智波泉奈放柔了神色。
“能活着回来,再和你讲。”千手扉间摇头。“他死去太久,大部分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宇智波泉奈戳穿千手扉间拙劣的谎言。
千手扉间紧抿着唇不发一言,彷佛只要他不讲,就没人能猜到。
“你的表情告诉我,”宇智波泉奈忽而粲然一笑。“其实每一个细节你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午夜梦回时还会喊他的名字……”
#03
深夜。
午夜梦回,他是否喊个那个名字?没有人告诉他答案。
千手扉间枕着手臂盯着夜色中屋顶上残破的蜘蛛网。冬日的蜘蛛早已不知所踪,只匆忙地离开留下属于过去的痕迹。明年回来的蜘蛛,还是原来的蜘蛛吗,会认得自己的过去吗?过去残留的网,是要摧毁重建,还是持续修补?
想到那张年轻的脸,只有二十四岁……千手扉间闭上眼,循环着体内为数不多的查克拉,试图找回一些同宇智波泉奈在南贺川战斗的记忆,更清晰的记忆。
体内的能量来回循环了许久之后,他感觉到了一些不同,查克拉似乎在剧烈增强!他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丑—卯—申……”千手扉间随着手上的结印动作低声念着。
一道雷电冲破屋子,烧焦了庭院外一株光秃秃的树……
***
深夜,将军府
“怎么回事!”宇智波泉奈几乎是从办公的书房跑着过去庭院另一端的房间,木屐在游廊的木板上敲击出心急如焚。
“不知道为什么!”女官跟着宇智波泉奈奔跑。“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惊醒过来就吐血了!”
“扉间!”宇智波泉奈鞋子也没脱,直接冲向扉间躺着的床铺位置,一把搂住人。
地上一滩血,扉间还捂着胸口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呕血,彷佛灵魂也吐了出来。
宇智波泉奈的手才碰上扉间,扉间几乎是立即地紧紧攥着,手背的脉络暴涨,似要冲裂血管。他简直是拼了命在喘气,像与人在进行一场无形的战斗!
“你怎么了?”宇智波泉奈看得心惊胆颤。这是扉间受伤两个月以来最剧烈的反应。
“我感觉……”扉间靠着宇智波泉奈,气若游丝。“有人正在抢夺我身体里的……某些东西……”
***
雷遁的成功使得千手扉间精神振奋。他站在院子里,借由深夜的月光反复研究着那棵被雷电烧焦的树。——这说明,他那些消失的查克拉是可以回来的!只要找对方法,在对的时间点,他就能变回那个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同时也说明,他有机会回到存在木叶的世界!
***
“把药拿过来!”宇智波泉奈回头对女官怒吼。“快点!”
一阵慌乱后,宇智波泉奈从女官的手里拿到一颗血红色的小果实塞进扉间的嘴里……
***
兴奋感还没过去,千手扉间觉得手臂刺痛,他拉起衣袖,发现半截手臂竟然变透明了!他忍着恐慌观察,透明的界限瞬间出现之后又减缓,最后逐渐停止,又往回,最后那截透明的位置又变回了最初的肉体状态。
简直像是,有人在抢夺他的肉体!
千手扉间再次结印,却发现刚才剧烈增加的查克拉已经消失,方才成功的雷遁也失败了。他迷惑地转着圈,最后目光望向南边。——月亮消失,天边发亮,高山直戳云层。
答案也许就在那个传说中……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 04 去往国境之南
#01
铁之国国都在北,架空天子而掌握实权的大名府邸却位于国土中部位置,名字自然以正在任的大名姓氏命名——大筒木氏馆。以此府邸为中心,四周建有家臣宅邸和寺庙神社。又因依靠险山而建,自大门进后,便需拾阶而上。绕过无数的山石水树,至半山,才算到了会面的正殿。
上千年的松柏勾勒出庄严肃穆,空气安静得小鸟也不愿意停留。宇智波泉奈站在一株高大的流泉枫树下。他的面前隔着游廊,屋内低垂竹帘。竹帘前坐着年轻的大名大筒木羽衣,帘子后面的人被阳光勾出轮廓,一头长发拖着不见尽头的阴影。
“听说昨晚,扉间吐血了。”大筒木羽衣手里的折扇半遮脸,说话唯唯诺诺,一点大名该有的风范也无。
“我需要果实。”宇智波泉奈开口说话,眼睛却不与大筒木羽衣对视,而是凝视竹帘里面的影子。“扉间会受伤,是因为你们情报出错,可不要以为赏我一把刀就能了事。”
山风吹动屋檐的铃铛,竹帘里的影子一动不动,仿佛听不到宇智波泉奈讲话。
“辉夜大人!”宇智波泉奈的耐心早已在进门那一刻消耗殆尽。他无视规矩,抬脚踩上象征权力位置的游廊。“按照约定……”
“果实,”竹帘后的影子忽然说话:“已经没有了,给你的那些就是全部。如果你想保住他的性命,只能自己去采摘。”
“你想我去送死?”宇智波泉奈冷笑。
“当然不是,没有你,谁替我镇守这个国家?”影子说话异常温柔,如蛊惑的神明,却听不出是男是女,又似乎非男非女。“要解决神树的问题,我现在能依靠的人,不也只有你吗?泉奈。”
“那你把剩下的一半军权也交给我。”
“十五年前,我送你一条命,作为交换你可是发誓会替我卖命的。但是现在,交出全部军权这个要求有多过分你自己不知道?你的野心真是无底洞呢,虽然说到底,我们也只是利益交换……”
宇智波泉奈想到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扉间……他一咬牙,根本不管前面坐着的大筒木羽衣,直接伸手就要去撩开帘子——
一群鸟,纸折的白鸟,叫声尖锐,哗啦一下冲破竹帘,散落庭院。坐在里面的影子消失无踪。
“我的母亲,可不会让任何人见到她的样子。”大筒木羽衣轻声说道。
“傀儡。”宇智波泉奈轻蔑地回以轻声。“滚。”
#02
“既然没有人见过辉夜大人的样子,你们又怎么都说她美貌?”千手扉间问道。
“也许有人见过,但是见过的人,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简直像是被人改写记忆一般。”
“你也没见过吗?”
“我们这种乡下人,怎么可能敢仰头亵渎尊贵的大名们呢?”
“宇智波泉奈,”千手扉间问道:“他肯定见过吧?”
“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人能准确描述辉夜大人外貌的,也许也只有他了。”今天是千手扉间预备出发去南边的日子,裁缝手上正在缝补一件他的旧衣衫。“这个国家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糟糕局面,全是他们两个一起造的孽。”
冰雪消融的日子,更冷了。裁缝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南边,温度比北边低,春天来得更晚。有未知的神树,有激进的难民,还有奇怪的巨大野兽。隼先生,您要当心。”裁缝熟练地将线头绞去,衣衫递给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的行李很少,两件换洗的旧衣衫,还有就是宇智波泉奈送的虹之玉和斗篷。
一只白色的鹰自阳光中来,落在千手扉间的手上。碰触他的肌肤的瞬间,那只鹰似失去灵魂,散成一张折叠的白纸。上面除了无法理解的图案以外,还有一小段文字。
是宇智波泉奈的来信。千手扉间展开仔细地阅读——
***
宇智波泉奈孤身一人,站在村口唯一的道路上。阳光白雪,深海一样的蓝色披风异常扎眼。这蓝,比基础的查克拉蓝色深一些,非要说的话,这件披风的颜色更接近千手扉间自身独一无二的深蓝查克拉。
“你不带护卫,不怕半路我一刀杀了你?”千手扉间目不斜视,路过宇智波泉奈。
“如果你要杀我,在这里动手是最佳地点,毕竟这个村子每一个人都想我死。”宇智波泉奈跟着起步,走在千手扉间身后。
“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去,还是一个人。”千手扉间再问。
“我自有我的道理。”
“你不说明白,中途要是遇上什么意外,我不知道需不需要救你。”
“这件披风也很适合你。”
也?千手扉间听到这个字,停下脚步。什么叫“也”?
“到达神树的位置需要快速行进五天左右。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下一个落脚点。”宇智波泉奈越过千手扉间往前走。“你停下来做什么?”
遥远的国境之南,峰顶皑皑白雪,参天的树云雾缭绕。千手扉间忽然觉得体内的查克拉似乎在遥遥呼应那棵树,蠢蠢欲动——
#03
铁之国,这片大陆的南边广袤寂寥,比北边更寒冷。簌簌白雪如暴雨,没过膝盖寸步难行。
天将暗时,千手扉间在一块背风的岩洞口下搭好了帐篷。他没听到宇智波泉奈的动静,走出帐篷才发现宇智波泉奈抱着干柴枝从远处的树林里走出来。
干粮只有冷硬的饼,千手扉间虽然很饿,却没什么心情吃干冷的东西。待宇智波泉奈走近才发现他的手里还用干树枝穿着几条鱼,也不知道凿了哪条河的冰。
“我可不想吃那些难吃的饼。”宇智波泉奈冻得嘴唇发白。他将鱼递给千手扉间。“麻烦你生个火。”
千手扉间实在不擅长聊天。奈何冬日的夜特别漫长,宇智波泉奈也正是一个他理解这个国家最好的资料库……在寂静的沉默中,千手扉间想着要如何找话题打破寂静——
“你要是实在无聊,也可以和我聊一聊你的世界。”坐在旁边一直沉默烤着鱼的宇智波泉奈率先开口。“那是个,怎么样村子?”
逐渐散发的鱼香味道勾起千手扉间一些回忆。“很和平,孩子们都能吃饱饭,也能读书。有个职业叫忍者,他们接各种任务维生,同时也是一个国家重要的军事力量。我所在的村子叫木叶,属于一个叫火之国的国家。木叶村是我大哥……和他的盟友创立的。”
“盟友?还有呢?”
“我有几个弟子……”
“我是问那个人。”
“哪个?”千手扉间微微一愣。
宇智波泉奈指着自己的脸。
“……不记得了。”千手扉间别过头。“他死了那么久。”
“死了就不记得了?总有一些记忆深刻的时候吧?”宇智波泉奈伸手拿起一条鱼,冒着焦香的气味勾人食欲。他正想一口啃的时候——
“没放盐。”千手扉间阻拦宇智波泉奈。“不好吃。”他说完这话,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撒盐的手停顿了一会。
“好饿,快点?”宇智波泉奈催促。
“他烤鱼也不放盐。”千手扉间收回小小的盐罐子,往他自己的那条鱼上撒去。他低着头自顾自撒盐,再拿起鱼缓慢吃着。“吃到最后剩下完整的鱼头……”
宇智波泉奈似乎没听到他低声说的话。也许是太饿了,他很快便啃完鱼肉,剩余的鱼头是一口没动,随手扔到了火堆里。
“……他会随手扔到火堆里。”千手扉间本来未完的话跟随宇智波泉奈扔鱼头的动作一同结束。
“什么?”宇智波泉奈擦着嘴,问。
千手扉间定定地看着宇智波泉奈的脸,他试图寻找一些同样的东西,又希望寻找出不同。“你相信一个人拥有两个灵魂吗?”
“不相信。”宇智波泉奈斩钉截铁地回答。
谈话至此,千手扉间似乎不想再说话,点点头,继续啃他的鱼。
“你记得他喜欢吃鱼……”
“他不喜欢吃鱼!”千手扉间下意识打断宇智波泉奈的话。
宇智波泉奈得逞一笑。“你甚至记得他不喜欢吃鱼这些小事,我不相信你能忘记其他的。”
千手扉间将鱼骨头扔到雪地里,再拨旺火堆后,翻身往帐篷里一躺,斗篷盖住脸。“赶紧睡觉,明天要早起。”
宇智波泉奈也不再纠缠,跟着用披风裹紧身体躺平。“我觉得你喜欢他。”
没有回答,只有柴火噼啪在冰雪寒冬中响着,掩盖了某些心跳。
#04
南贺川的山很多石头,南贺川的水清澈见底,南贺川的四季总是浸染鲜血。那里的樱花特别美,那里的枫叶特别红;樱花树下埋着无名破碎的尸体,青绿的枫叶在每一场战争之后总是异常的红艳。
他的长刀换了一把又一把,对面的人,头发与身高随四季流转而增长。似乎是某天,某夜,或者是某个时刻,就那么突然地,黑色的短发变成长发,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边缘……
千手扉间知道自己在梦中,但是那把如海藻一样的黑发的温度却如此真实,柔软地扫过他的脸和脖子……他猛地睁开眼,发现是宇智波泉奈压在他身上,还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嘘!”宇智波泉奈做了个不要出声的动作,接着左手一翻,一把短刀握在手中,用嘴型说道:“有人,在外面。”
没有任何声音,但是千手扉间也感受到了杀气,在寂静紧绷的空气里。他伸手摸过自己的长刀,示意宇智波泉奈松手——
***
十几个人,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刀,使用着一模一样的招数。简直像是按照同一个人捏出来的复制品!
千手扉间感到震惊。那些招数,甚至是针对性的,像是专门针对宇智波泉奈而来,每一刀都专挑宇智波泉奈的弱点下手。而在雪地里作战,宇智波泉奈似乎也经验不足,很快便被围攻得无路可退……
“喂!”宇智波泉奈朝他大喊:“给我刀!傻在那里干什么不帮忙!”
结印不需要刀。千手扉间将虹之玉抛向宇智波泉奈,随即结风遁印,吹起满地大雪后又附加水遁,瞬间结成冰块的雪重量惊人,砸向那些袭击者的背后效果超群。拿到刀的宇智波泉奈如鱼得水,很快便突破围困往千手扉间的方向跳跃落地——有陷阱,就在雪地里,宇智波泉奈的落脚点,有一个兽夹……
千手扉间迅速张开双臂,及时将人抱住,兽夹捕了个空。海藻一样的黑发扑过他的脸,温暖熟悉的气息恍如隔世。
“松开!我手……”
“什么?”千手扉间回过神,赶紧放开宇智波泉奈。
“受伤了。”宇智波泉奈举起右手,果然小臂位置被划了一刀。
***
将那些尸体掩埋之后,千手扉间用雪水洗干净双手,给宇智波泉奈包扎伤口。绷带扯过时,宇智波泉奈微微缩手,似乎很痛。千手扉间于是松了点力气。
“我被人砍的时候,你在发什么呆!”宇智波泉奈开始算账。“是真的想我死还是找什么破绽。”
“只是想观察一下那些人的招数。”千手扉间为自己辩解。“我觉得你可以应付。”
宇智波泉奈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放松神经。“这群人和两个月前袭击我的人是一样的,不过攻击力更强了。”
“看起来真的很多人想你死。”千手扉间开玩笑说道:“根本不用我动手。”
“他在你的世界里,也是这么地讨人厌吗?”宇智波泉奈问。
“他的族人很爱戴他。”千手扉间客观地评价。“据说面对亲人时非常温柔。”
“据说?”宇智波泉奈皱眉。
“他有个哥哥……”千手扉间想拔了自己的舌头,为什么要提宇智波斑。
“哥哥?”宇智波泉奈跟着重复这个词。“真好,他还有哥哥。我在这里孤身一人。”
千手扉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宇智波斑,这个话题实在不合适。
“那他死了,他的哥哥,后来怎么样了?”宇智波泉奈轻声问道。
接近天亮的时刻,帐篷外的风雪似乎停止了,燃烧了一晚上的火堆也早已没有了温度,只剩余一堆灰烬。
千手扉间沉默着,手里的绷带缓慢地打了个结。“他和我大哥创建了木叶村……很幸福。”
“真的吗?”宇智波泉奈歪着头问:“没有了弟弟,他能过得快乐吗?”
千手扉间不敢与这张脸对视,他低着头,手指抚摸宇智波泉奈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他的理想得以实现的时刻,我想他是幸福的。”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 05 隐秘往事
#01
大雨磅礴的窄街。昏暗无灯的窗口。窗口里的鲜血混着雨水。地板上洇开的是彼岸血色的花朵。
狭路相遇,两名受伤的年轻忍者占据屋内的对角线僵持不下,中间躺着一具尸体。
千手扉间势必要得到这具尸体。宇智波泉奈也势必要得到这具尸体。这个任务本不应该同时派给两个家族的年轻忍者,在这其中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如今也无法解释。但,为自身荣誉,为高额赏金,更为家族的恩怨,他们今晚一定要分出胜负。
“你差不多也该认输了。”宇智波泉奈右手拿刀,强压着不规律的呼吸。他本来是个左撇子,但是左手已经被千手扉间的风刃刀折断。
回答宇智波泉奈的只有以水成刃的忍术。脆弱的墙壁被砍穿,暴雨引着风撞向宇智波泉奈的背部——千手扉间算准宇智波泉奈剩余的查克拉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再开一次万花镜,然而……
“就像你了解我一样!”宇智波泉奈根本不躲闪,他直面进攻的千手扉间,眼里血色的花纹旋转,形状如三叶刀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万花镜,即使要耗尽仅剩的查克拉也要将自己拖进幻术里——是同归于尽!
千手扉间最恨的招数就是同归于尽,偏偏每一次势均力敌的最后时刻宇智波泉奈总要来一次鱼死网破的试探。
他们还如此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纠缠了十数年,简直是宿命的敌人。而这场宿命看不到尽头和结果,才是最可怕的。漫长的战争在一点一滴耗尽他们的年华,他们不断地相遇,不断地横刀相向,不断地……在最后的死亡瞬间又默契地放过彼此,让出一线生机。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狭路相逢,都像同赴一场无声的约会,一场只有彼此知晓的隐秘交谈,然后在最恰巧的时机里戛然而止。
他和宇智波泉奈的这场战斗同样地,最后无疾而终。
那具尸体最终也无人认领……
尘埃能淹没时间,而时间会封存记忆。那些无法载入史册的秘密,无数个秘密,如果在他的大哥千手柱间死亡之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承受着,也许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了,如果他回不去原来的世界。
——我想要记住的,守护的,到底还剩下多少?一切不过指间流沙……
***
千手扉间睁开眼,天色已大亮。他眨眨眼,望着帐篷的顶端从梦中清醒过来。
帐篷被大雪彻底掩埋。宇智波泉奈正在挖帐篷出口处的积雪。
“昨晚你叫了两次大哥,三次……我的名字。”宇智波泉奈没有回头,似乎在千手扉间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感知到了。“当然,你叫的那个名字也许不是我。”
千手扉间侧头望向宇智波泉奈的背,乌黑的长发被深蓝色的发带扎起。在他原来的世界里,宇智波泉奈不喜欢蓝色,他从未在那人身上见过任何的蓝,只有红,血一样的暗红,和他的写轮眼配衬的颜色。
“我在梦里不会叫任何人的名字。”千手扉间翻身坐起,“你用不着次次都这么说话。”
“你怎么这么自信?”宇智波泉奈回头笑着说道:“不过你这是变相承认梦见他了?”
千手扉间别过头。他不想对着这张脸回答任何有关情感的问题。
“好了!”宇智波泉奈最后一脚踹出去,厚厚的积雪终于被打通。“我刚才在想,你要是再醒不过来我就自己走,让你冻死算了。”
千手扉间跟在宇智波泉奈后面爬出被压扁的帐篷。
阳光刺眼,针叶松上的积雪被晒化,滴着水,远处参天的神树已经能看清大致的轮廓。
“看起来明天我们就能到达神树的范围了。”宇智波泉奈朝天空短促地吹了声口哨。
几只白色的鸟落在雪地上。
千手扉间弯腰捡起,展开。上面只有五六点不均匀的黑色墨水。
“有人在跟踪我们,大约六个。”宇智波泉奈说道:“不远不近。”
没有感知能力,千手扉间无法辨别宇智波泉奈说这话的真伪。“我一直有个疑问,”他说道:“既然你明知此行危险,为什么不带你的军队,为什么非要一个人跟着我来?”
“我自有我的理由。”
“你的理由会让我也死得不明不白。”
“我认为以你的能力活在这个世界绰绰有余。”
“如果你想得到我的力量,你应该坦诚。”
“我不坦诚,也能得到你的力量帮助。”宇智波泉奈踢起一脚雪,掩盖了纸折的鸟。“就凭这张让你爱恨不能的脸。”他指着自己,笑:“我知道,你根本无法拒绝他。从一开始,这就不是平等的交易,从你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见到我的那个刹那,命运已经注定是要靠向我的。”
有些事情说不清,道不明,言语不可及,但是气息、温度、姿态、感觉……那大约是宿命的力量。千手扉间此刻有一种被撞破了心底最隐秘的秘密的愤怒和羞耻感。他手心出汗,袖子里的短刀随着他的意志而动摇……
忽而风起,阳光,飞雪,落松,滴水——
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千手扉间手里的短刀已在风中袭向宇智波泉奈。“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为什么不承认,你是他,他是你,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泉奈!这个名字就是一个诅咒,如影随形,杀不死,爱不得,让人一辈子想不明白午夜惊醒时无端遗憾的缘由!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接近三十年!千手扉间招招致命进攻,将宇智波泉奈逼得步步后退。
最后,宇智波泉奈的背撞上松树杆,“嘭”的好大一声响动,树上厚厚的积雪被千手扉间的力量震动掉落,撒了两个人满头满身。
掉落的雪花顺着脖子触碰肌肤,冰冷冷的。千手扉间喘着气冷静了下来,他正想松手道歉,宇智波泉奈却抓住他的手放在腰间的位置。
“你问过的问题,我腰间是否有伤痕,我现在给你机会。”宇智波泉奈冰冷的十指覆盖千手扉间的手背,将之重重地固定在他的腰间。“你敢看吗?真真假假,真的你会怎么做,假的你又如何?是不是同一个人,对你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千手扉间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两个灵魂恰巧一张脸,还是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没错,于他而言,真相是如此重要,重要到即使他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就迫切地想要揭开它。
千手扉间无法克制心底的欲望。他的手指微动,碰触宇智波泉奈的衣衫——
#02
“为了你,他真是拼命。”大筒木羽衣小声说道:“你看,我的母亲,要求他只能一人前往国境之南,他也答应了。”
扉间身穿厚厚的披风靠着纸拉门,手里的热茶在袅袅冒烟。
庭院的雪早已融化,一株古老的梨树光秃秃地立于庭院之中。铁之国中北部的温度与南边国境恍如两个世界。况且将军府的走廊还奢侈地烧满温暖的炭火,更是温暖如春至了。
“我想,你早就知道那个人了吧。”大筒木羽衣手里的折扇半遮挡住脸,说道。
“哪个?”扉间并未让大筒木羽衣看出自己的情绪,他微微一笑:“那个人?大人您在说什么?”
“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哦?有这么奇怪的事发生了吗?”
“你肯定知道的。”
“不知道。”
“宇智波泉奈没有告诉过你?我可不信。以你们的关系……”大筒木羽衣扇子下的表情看不清,眼里确是精明的探究。“突然出现在某个村子里,和扉间大人你长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扉间忽然弯腰侧身,低声咳嗽。他似乎很痛苦,咳嗽得非常用力,但是手里端着的茶却波澜不惊,一滴没洒。
“他瞒着你,是什么意思呢?”大筒木羽衣好奇问道:“你说……”
“他要是想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他要是想告诉您和辉夜大人,自然会选个合适的时机上报。”扉间打断大筒木羽衣,“我想泉奈自然有他的理由。”
“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神秘人物带着未知的力量,这也许会威胁铁之国的安全。”
“有辉夜大人在,铁之国很安全。”
“我的母亲……”大筒木羽衣话说一半。“你知道的。”
“她也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控制这个国家,我知道。”扉间了然。“这一趟南边之行,谁都不知道泉奈能不能顺利摘到果实。”
“有你在我母亲的手里,泉奈飞不掉。”大筒木羽衣忽然叹气。“你真的不考虑之前我和你说过的合作……”
“大人!”扉间再次无礼打断。“茶凉不留客。雪天路滑,您小心慢走。”
待到大筒木羽衣的护卫影子也没有了,扉间才放下茶杯。
他今天穿的是宇智波泉奈的披风,亮眼的霁蓝色,因为原先那件质感上佳的白色披风不知所踪,他便随手拿了这一件。
“那件披风……泉奈送什么人了?”扉间问道。他知道此刻站在他身后的某个武士是宇智波泉奈信任的手下,自然也是他信任的手下。他和宇智波泉奈十五年来,没有嫌隙,今后也不会有。
“一个和您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武士不敢说谎。
“好,你下去吧。”扉间摆摆手。不一会又招手让跟着他的女官过来。“你告诉我,”他温柔地问道:“泉奈他最近,见过那个人几次?”
女官没见过这样的扉间,笑容温柔,眼睛却没有温度。
“不清楚,大约三次。”她小心翼翼地回话。
“要多一壶热水,现在。”扉间敲着茶壶。
“是,大人。”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炭火爆裂的噼啪声,火星子跳起又熄灭。
扉间脸色虽冷,却不是愤怒,只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缓缓地举起双手,虚虚地合拢靠近嘴边——“巳-未-申-亥-午-寅。”
一束火,从扉间的口中冲出,燃烧了那株光秃秃的梨树……
#03
炽热的烧灼感!千手扉间的手心忽然滚烫如被火烧,他甩着手松开宇智波泉奈。
“你怎么了?”宇智波泉奈问道。千手扉间本来是如此坚决要看他的腰腹,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逼退了想法似的。
千手扉间摊开手掌,没有任何异样,肌肤完整,方才冲破血管一样的高温如幻觉。他转身遮挡宇智波泉奈的视线,快速拉起衣袖。果然,手臂透明了一小截,又迅速恢复原样。
到底是谁,在抢夺……
有呼啸声,从远处传来,神树的方向,似狐狸,又像狼。
“你听到了吗?”宇智波泉奈警惕地转身四周张望。“野兽?”
“很远。”千手扉间判断回声的距离。
宇智波泉奈侧耳倾听。“不,它正在往我们这个方向来!”
俩人对望了一眼,迅速寻找可以掩护的高地,跳跃着上了树。
***
安静得只有鸟叫的森林,随着野兽的气息靠近,鸟叫也没了。
两只橙红色的爪子,踩着雪出现。
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悄无声息地低头观察着这只巨大的……狐狸!
九条尾巴?!
#04
“母亲大人,您到底是要宇智波泉奈死,还是要他活?”大筒木羽衣小心翼翼地低头跪着。
“我想他死,但是如果他能活着回来,对我也有好处。”帘子后面的黑影说话没有感情,听不出年龄,猜不到性别。“死了最好,不死……带着果实回来也可以。”
“他要是叛了呢?”
“那他的此生挚爱,就会灰飞烟灭。”
“但是现在,出现了另一个扉间。”
“是呀,挚爱要是有两个,那就是双重的感情毁灭。”黑影说道:“缺少灵魂的与缺少肉体的,谁会赢呢?你来猜猜看。”
“我猜不出来。我只知道这次九尾放出去,如果宇智波泉奈输了,后果很严重。”大筒木羽衣说道:“母亲大人,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收服它了。”
“另一个扉间。”黑影似乎在帘子后面笑了。“他肯定有办法吧。”
“他能有什么办法?”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绝对不会让宇智波泉奈死。”
“真可怜。”大筒木羽衣喃喃自语。“母亲大人,感情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人如此神魂颠倒……”
“傀儡,问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呢?”黑影温柔地安抚:“夜深了,回去好好睡觉吧,我的孩子,祝你有个好梦。”
“傀儡……会做梦吗?”年轻的大筒木羽衣问道。
“你想梦见什么?”
“我的母亲。”
“你的母亲,不就坐在你的面前吗,此刻。”
“您是我的母亲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只有一群折纸的白鸟哗啦一下冲破帘子,黑影随之消失无踪——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 06 没有姓氏的贵族
#01
雪化后的阳光也是冷的,比大雪时更冷。庭院中那株被烧过的梨树乌黑暗沉,像久治不愈的重伤病人,不知即将来临的春天能否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扉间在等待一个人,一个无名的老人。
将军府侧面的小别院,游廊悠长,曲折弯绕,早春的空气还那么冷,老人走得也格外慢。即使没有人看到他,无人知晓他的到来,他那褪色的木屐踩着上乘的桐木,也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卑躬屈膝。
整个别院空无一人,只有扉间在温暖的炭火前低声咳嗽。
老人很老了,满脸皱纹,眼窝深陷,戴着厚厚的模糊的眼镜,一张写满忧患与困苦的脸,一双布满茧子的枯手,针线游走数十年的痕迹像烙印。他的工作,肯定是裁缝,缝缝补补。
“真的这么像吗?”扉间问道。
“一模一样。”老裁缝低声回话。
扉间递上热茶,老裁缝毕恭毕敬地弓着腰接过。
问题只有这一个。扉间不再说话,只是将手缩进了袖子里,等待。
“将他从海里拖上来的时候,他身上有这个东西。”老裁缝放下茶杯,从怀中掏出一个护额——薄薄的铁片镶嵌在蓝色的布条上,一枚很明显是树叶形态的标志刻在铁片中央。
扉间接过护额。这护额被保护得很好,但是能看出岁月的痕迹,因为边缘的缝合处那些线头已经被磨得极薄,只需轻轻一扯便会断掉。
“他也许来自一个叫千手的大家族,并且战斗力极强,在某个世界里。”老裁缝继续说道,“但是您也知道,铁之国没有姓千手的家族。”
“嗯。”
“还会一些奇怪的法术,泉奈大人似乎也被迷惑了。”
“泉奈并没有被迷惑。”扉间将那枚护额搁在一旁,“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泉奈大人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老裁缝太老了,按理说对人世间的秘密早已没有任何的好奇心,但是这个事件是如此的扑朔迷离,让人忍不住探究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扉间的脸色依旧充满病气。那颗果实只是延缓了他的死亡,却不能彻底挽救他的性命。宇智波泉奈想救他,救他方法本来只有一个,就是采摘更多神树的果实。现在却有了两个,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
“他想要的东西是那么的多,想要脱离钳制的力量,想要救我,想要离开……”茶杯贴着唇边,扉间低声说话,却似只说给自己听,离他几步远的老裁缝根本无法分辨。
“别让泉奈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扉间抬起头,眼神锐利。
“是的,扉间大人。”
“你走吧,路程远,天黑之后路就更难走了。”扉间将搁在一旁的袋子递过去,沉甸甸的。“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比我更清楚。”
“是的,扉间大人。”老裁缝接过小袋子,又弓着背慢慢地沿着游廊往来时的路走,一步步地小心翼翼,卑躬屈膝。不一会,便像影子一般消失在阳光里。
***
扉间低着头凝视炭火。上好的炭烧得旺盛,一层半透明的焰色升腾。他伸手拿过那个护额,抚摸上面的叶子标志。许久之后,转手扔进炭火中……
布幔被燃烧的气味刺鼻,炭火的温度自然不足够融化铁,单薄的铁片只是被烧成了黑色。
千手,千手,千手。多么好听的姓氏。
他在这里没有姓氏,没有姓氏意味着没有归属,没有过去。但他的身份是如此尊贵,在三个月受伤之前,他和宇智波泉奈是这个国家最高贵的将军。十五年,经过无数次的铁血征战获得荣誉之后,他本可以姓宇智波,也可以接受辉夜的赏赐姓大筒木,但是他都没有。因为泉奈叫他的名字时是如此温柔,像是世世相恋相知的情人。而如今,泉奈呼唤那只白色的老鹰的名字,又是怎样的语调?
“大人,天快黑了。”跟随扉间的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十五年来,我从未有过一刻的时间如此怀疑自己的存在。”扉间对着护卫说道:“无论他说什么,我总是深信不疑。”
“大人在动摇什么呢?”护卫问道。他跟随了这位白发将军十五年,也见证了他和宇智波泉奈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北斗之尊。
“我是……真实存在的吗?”扉间问道。
护卫很愕然,不懂扉间的问话深意何在。
“泉奈说我缺失灵魂,我觉得不是。”扉间扶着柱子站起身。“我认为,我需要的是一具肉体,健康的、强大的肉体。”
“大人?”
“我需要的,是和此刻,此时,这个世界存在的我……这个灵魂,相契合的肉体,”扉间扶着柱子的手指猛地用力,坚硬的桐木被硬生生捏出数道裂缝。“还有与之匹配的姓氏!”
护卫被扉间这种无名的怒火震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认识的白发将军从来温和从容。
“辉夜派了多少人跟踪泉奈?”扉间松开手,仿佛刚才的情绪爆发只是幻觉。
“六个。”护卫回道。
“她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泉奈吗?”
“我觉得,是试探。”
“试探什么?”
“泉奈大人的忠诚。”
“泉奈何来的忠诚可言?”扉间刚才情绪过度,此刻肺里像被掏空。他不间断地咳嗽。“要不是辉夜捏着我的命,泉奈早就反了。我觉得如果是试探,不如说是试探泉奈的力量,她一直相信泉奈还隐瞒着一些东西。”
“大人,您真的不考虑和大名结盟吗?”作为心腹,护卫自然知道很多扉间不为人知的想法。“他也想推翻他母亲的苛政去真正掌控这个国家,您和他联手,再加上泉奈大人,胜算很大。”
“这是非常危险的想法。”扉间说道:“我们连辉夜真正的样子都没见过,什么胜算?怎么死都不知道。”
没错,没有人见过辉夜真正的样子。当然,宇智波泉奈见过,但是宇智波泉奈曾经也说过,他见到的辉夜,也许不过是一个傀儡,她随时能变换出其他的样子,男女老少,只要她需要。
#02
“爷爷,为什么那位将军每次都给这么多的钱?”铁子打开小布袋,被里面的金子惊呆了。
“因为爷爷还有用处。”老裁缝在昏暗的油灯下缝补着衣衫。“记住,这位将军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他,你根本无法来到这个世界。所以,爷爷见过他的事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我知道,爷爷说过好多次了,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是他路过救了母亲。”铁子很熟练地将那些金子埋进屋子中央的炭火塘土下。“但是为什么不能和隼先生说呢,我觉得先生是个好人。”
千手隼。老裁缝停下缝补的手。他回忆着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的情形——晴朗的深秋午后,无风无浪的海面忽然翻涌,一阵巨浪拍打海岸,然后满身伤痕的人从海浪中跌落,半昏迷躺在浅滩上呕吐。
“好人要怎么定义?”老裁缝回过神,用针挑亮烛火。“每个人都有自己衡量的标准,也许某个人的心里,这位先生也是一个坏人,他的出现破坏了某种平衡。”
“先生这么厉害,要是完成了这次任务,泉奈将军会赐予他武士的称号吗?”孩子的问题总是千奇百怪。
“也许会得到荣誉,也许会失去生命。”老裁缝如诉谜语。“谁知道呢,人心难测,爱与恨如果流于表面,用眼睛看到的事实总是不可信的。宇智波将军的心思,更加无人能懂。”
#03
千手扉间认得九尾狐,那是宇智波斑的武器之一!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也会存在?这说明这个世界存在查克拉,大量的查克拉。
千手扉间瞬间振奋!没错,九尾狐、神树,还有这些天他越靠近神树体内的查克拉一直在不断增强——这些信息是一个预兆,这个国家和他所在的忍者世界肯定存在时空裂缝,他能回去的裂缝!
眼前的九尾似乎和宇智波斑控制的九尾有些许区别,体型小许多,目测也更年幼一些。也就是说,它的力量远没有忍者世界里的九尾巨大。
短短的片刻,千手扉间已经在脑海中建立了数个能取得胜利的方法,而其中风险最大的一个,还能让他确认一个事实,让宇智波泉奈无从抵赖的事实。
“看起来我们胜算不大。”宇智波泉奈没想到辉夜为了试探他竟然放出这样的野兽。“你有什么想法?”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千手扉间转头同宇智波泉奈对视。“辉夜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不听话,试图收买从异世界来的你的力量推翻她的统治。”
“你为什么要推翻她的统治?大家都说你和她是同盟。”
“我想救一个人,他的命被辉夜控制。”
“按你的说法,如果辉夜死了,他不就死了吗?”
“以前的确是这样没错。”宇智波泉奈的手碰上千手扉间手里的虹之玉。“但是你来了,你是一个变数,一个能救他的讯号。”他拔出刀,寒光闪闪。“只要你活在这个世界,他就有救。”
千手扉间不吝惜让出自己的武器,要论用刀,他相信没有人比宇智波泉奈更出神入化。他是如此笃定,不论是哪个时空的宇智波泉奈。
年轻的九尾狐终于发现了他们。它仰起头咆哮,森林与高山在颤抖,厚厚的积雪被震荡得整块整块从树上掉落……
“所以你绝对不会让我死在这里,我死了他也一定会死,对吗!”千手扉间从怀中掏出一卷空白的卷轴朝天扬起同时咬破手指,再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在空白的画卷上画出复杂异常的符号。
“我告诉你怎么能赢,它曾经是宇智波斑的宠物!写轮眼,只需要三勾玉,你就能控制它。”千手扉间说完,赤手空拳往九尾狐的方向跳跃过去,双手结印。“我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承不承认你是忍者宇智波泉奈!”
宇智波泉奈看到了卷轴的封面,一个大大的“封”字!千手扉间咬破手指飞溅的鲜血在雪花中凝固成点状,散落四处……
#04
“母亲,这只九尾狐还过于年轻。”大筒木羽衣说道。
“我要确认一些事实。”帘子后面的影子说道:“宇智波泉奈的实力,也许远非我所想。”
“您认为他十五年来一直在欺骗您?”
“这不能算欺骗,叫韬光养晦。”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大筒木羽衣不明白。
“十五年前,我在神树的边缘救了他,还送了他一条命。”辉夜冷漠地说道:“那时候我已经掌控这个国家五年,但是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我需要他替我镇压这个版图辽阔并且人口稠密的国家的反叛军。”
“母亲,他是你的同盟,你现在却以试探的名义取他的性命。”
“这叫利益互换,我的孩子。”辉夜温柔地说道:“我需要他的力量镇守这个国家直到我达成最终目的,他也需要我的力量给他心爱的情人延续性命。”
“既然如此,他现在有异心的理由难道仅仅是因为两个多月前扉间被重伤吗?”
“扉间被重伤,是意外,也不是意外。”
“意外?”
“大约三个月前,神树有异常,它的力量忽然增大扭曲,我让泉奈和扉间去查看,以人口失踪为由。”
“然后扉间被忽然出现的叛军重伤。”
“重伤扉间的不是叛军。”
“那是什么?”
辉夜半透明的倒影镶嵌在背后冷硬的墙壁上。“无论是什么,宇智波泉奈,他从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希望。”辉夜的影子逐渐变浓烈,他似乎在冷笑。“他以为,能挣脱宿命。可笑。”
#05
将军府里,扉间在呕血。他知道,肯定是另一个人在使用过分的力量!
***
即使是略微年幼的九尾狐狸,它也具备能量巨大的查克拉,千手扉间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不过短短的瞬间,他凝结的所有力量被九尾一掌拍散,整副身体被一爪子甩到岩石上,雪花混着血滴落……
***
“你现在……可不能死!”扉间擦掉嘴角的血。他咬牙咳嗽对着南方的天空自语:“即使要死,也要把力量还给我再命归黄泉。”
***
千手扉间浑身骨头欲裂。他手里拿着封印卷轴,被愤怒的九尾狐踩在雪地中动弹不得,几乎立即要死去的状态……他艰难地转过头看不远处提着长刀的宇智波泉奈。
命悬一线的此刻,千手扉间还在赌,他的感觉绝对,绝对没有错!
九尾狐呼啸着举起另一只爪子往千手扉间的头上拍下去的刹那,一直在观战的宇智波泉奈似乎才下定了战斗的决心!
千手扉间先是看到巨大的、锋利的爪子如钢刀往他的头上插下来,然后是火,巨大的火球混着淡紫色的查克拉冲向九尾狐的爪子——宇智波泉奈单手用刀,单手结印,跳跃翻腾间,圆形的瞳孔旋转出规则的三道横线在他猩红的眼中转动……
封印的卷轴再次被风雪吹起——千手扉间拼尽全力在宇智波泉奈的万华镜暂时控制九尾狐的瞬间启动封印术……
宇智波泉奈的长刀随着九尾狐被封印而落地,在带血的雪中砸出一个小小的坑。
那是熟悉的身影。长发,长刀,瘦削的身体背负着宇智波的族徽——千手扉间的眼角带血,他歪着头看。看,仿佛看到了十五年前,二十年前,二十五年前……宇智波泉奈就是宇智波泉奈。千手扉间可以认错任何一个人,唯独宇智波泉奈,即使所有的能力都消失,他也绝对不会认错。这是宿命的本能,深刻进血液、肌肉、每一寸肌肤。没错,就算肉体熄灭也能在精神里残留。
宇智波泉奈还保持着万华镜的状态。他转过身与躺在地上的千手扉间对视。很奇怪,千手扉间竟然敢与他对视。
“十五年,我早已……学会破解宇智波的幻术了……”千手扉间艰难地半起身靠着一根被九尾砸断的树干喘气。“好久不见……”
宇智波泉奈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慢慢地弯腰捡起虹之玉,一步步靠近千手扉间。
“我又赢了。”千手扉间仰视着居高临下的宇智波泉奈,笑:“无论再来多少次,我都会是胜利的一方。”
宇智波泉奈背着光,低头,冷笑。他将长刀搁在千手扉间的脖子上,切出一道鲜血的痕迹——“好久不见,欢迎来到武士的世界,千手扉间。”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 07 骗局
#01
两个月前
“失踪?”扉间将加密的情报摊平在桌面上细看。“确定是失踪吗,十几个人同时失踪?”
“是的,昨晚深夜有人看到他们像游魂一样往神树的中心方向去。”戴着狮子面具的武士站在墙角的阴影下。“辉夜大人的意思是,让您和泉奈大人带人过去看看。”
深秋夜寒。扉间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向窗外。他在二楼,窗外的景色只有孤单的上弦月。忽有脚步声从屋外的楼梯传来,很轻,是夜归人独有的温柔心思,生怕吵醒也许已经安眠的人。
“我明早过去给辉夜大人回复,辛苦你了。”扉间收起情报文件。
站在角落的狮子面具点头。他身着笨重的铠甲,越过窗台消失时却灵巧得像只习惯夜行的野兽,悄无声息。
扉间在脚步声接近门口时打开门,寒气涌进室内。站在门外的人正是宇智波泉奈,长发和外衫被露水渗透潮湿。
“我以为你睡了。”宇智波泉奈似乎很疲惫,看到扉间开门愣了一下,然后微笑。“这么晚在做什么?”
扉间侧身让宇智波泉奈进屋。“刚才情报部门的人来了。”
“说什么了?”宇智波泉奈脱下披风,挂在门后的架子上。
“南边失踪了十几人。”
“什么叫失踪?”宇智波泉奈先是看了几眼扉间搁在桌上的情报,再往屋子中央的火笼走去,坐在椅子上伸手烤火。
“你觉得是投靠叛军了?”扉间一下子就听出了宇智波泉奈的话中之意。
宇智波泉奈不确定。“要说是加入叛军,十几个人在圆月的夜晚走大路实在过于招摇,毕竟每个村子都有我们的探子。”他盯着笼子里的炭火思考。“并且是往神树的方向走……以神树为中心的周边三里以内都是密不透风的有毒藤蔓。别说人了,一只鸟飞进去被荆棘刺破皮也会立即死掉。”
扉间站在宇智波泉奈身后将人揽入怀中。他闻到了极淡的血腥味却不动声色,只低头亲吻潮湿的黑发。“晚上做什么去了?”
“处决了几个叛军。”宇智波泉奈放松身体往后靠着。他似乎厌倦某些事情亟需安慰,冰冷的手指覆盖在扉间温暖的手背上。“什么时候才能不做这些事。”
“等我们成功脱离影子的控制的时候。”扉间将宇智波泉奈冰冷的手握住掌心中慢慢地抚摸安慰。“不急。”
“你变得这样稳定从容。”宇智波泉奈闭上眼依赖扉间的温度。
“人与物不同,人是会成长的,从经验教训里。必然。”扉间伸出另一只抬高宇智波泉奈的下巴,带着调情意味的亲吻落在鼻尖上。“今晚要睡在我这里吗?”
宇智波泉奈喜欢扉间的吻,像极了秋日晴朗午后的山间青松或是清澈的河流,带着久远的、令人怀念的气息。“当然,你忍心赶我走?”
***
扉间睡眠极浅,这是他十几年来的习惯,而这个习惯的养成是因为睡在他身旁的人总是做噩梦。他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梦能令一个人辗转十五年不得安宁,甚至处于精神失常的边缘。
他心爱的情人的噩梦大约关于一场家族战争,一条名为“南贺川”的河,一位叫“斑”的兄长,一个无名的敌人。深陷噩梦折磨的人偶尔哭泣,偶尔愤怒,偶尔哀伤。一开始扉间还会小心地将人叫醒,后来他从这些呓语之中想象了一段故事:一段他不曾参与,也无从得知细节的、属于宇智波泉奈的前半生的故事。
今夜亦如此。扉间借着昏暗的光抚摸宇智波泉奈颤抖的睫毛。眼前的人如此美丽,从认识的那天起至今十五年,容颜依旧,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宇智波泉奈在说梦话,听不真切。但是扉间很有经验,他伸手握住睡梦中的人,等待着必然会出现的名字——
“……扉间?”宇智波泉奈睁开眼。他似乎分不清梦中与现实,只呢喃一个名字。
“我在这里,天快亮了。”扉间低声说话,用衣袖擦去宇智波泉奈额头上的汗。“伤口痛?”他问道。
“不知道……”在噩梦中苏醒,宇智波泉奈似乎格外脆弱,满身的疲劳绝望仿佛从地狱爬回人间。他曲起腿缩减扉间怀里,像一只迷路的鸟找到安全的港湾紧紧依偎着。“对,我伤口痛,眼睛也痛……”
扉间于是伸手探进宇智波泉奈的腰腹,温暖的掌心覆盖在某个固定的位置上——那里有一道旧伤,碗口大的刀伤,早已结疤颜色暗淡。这是宇智波泉奈身上最大的瑕疵,并且他总说这个伤口还在流血疼痛……
“再睡一会儿,明天不要出门了。”扉间回应宇智波泉奈的拥抱,安抚地拍着他单薄的背脊。“等我回来。”
#02
将军府的宅邸离大筒木氏馆不远,中间隔着寺院。寺院供奉的神却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神明,而是一个巨大的人形生物,背部有十个凸起物,并且头上有九只眼睛,眼眶空荡荡的——如此可怖的形态。
扉间的习惯,倘若要去大名府,他必定先进寺院,瞧一瞧这尊名为“外道魔像”的神。
“你说他的名字带魔,却是受人供奉的神,为什么?”扉间立于魔像下,问身后跟着的人,跟了他十五年的护卫,名叫星斗。
他家将军要的未必是答案。星斗很明白,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但是今天的将军似乎想要一些别的回答。“也许,神和魔的区别只是一念之间。”
“没错。”扉间点头。他凝望着那九个黑黢黢的眼眶,试图从中寻找一些东西。“倘若这个躯壳能活过来,是神是魔,是正是邪,可不就取决于给他注入灵魂的人一念之间吗?”
“大名也想见见您,在您见辉夜大人之前。”星斗陈述着刚在寺院前得到的命令。
“让他等着。”扉间的语气透着不易觉察的傲慢。
***
“东部叛军的几个首领昨晚已经被泉奈处决了。”扉间跪在游廊外。他的态度说不上多恭敬,不过是机械地汇报着工作。“余部正在追剿,相信这几天能有结果。”
竹帘后的辉夜不知在想什么,久久不回复,久到扉间以为里面坐着的人不过是个纸折的人偶。于是他的目光落在庭院里的水池上,看着竹筒的水在慢慢增长……
“南边的情报你怎么看?”竹筒忽然翻转,水流倾泻,辉夜才开口问道。
“情报部门的情报从不出错。”扉间说道:“说是失踪,那就是失踪。”
“你说话的方式和泉奈越来越像了。”辉夜忽然笑了起来,仿佛想到了有趣的事情。“泉奈肯定很骄傲吧,这样的你。”
“辉夜大人不为我骄傲吗?”扉间微笑:“毕竟,我这条命可是您赋予的。”
“但是你却和泉奈一样反骨。”辉夜的语气温柔,像面对自己不听话的孩子一样温柔,又带着失望。“试图背叛我。”
“辉夜大人何出此言?”扉间面不改色。“泉奈和我什么时候背叛您了?”
“你说昨晚泉奈处决了东部的叛军首领,但是据我所知……”辉夜的手中忽然飞出几只鸟,纸折的鸟。“那几个死去的首领,不过是监狱里的死刑犯。”
“但是泉奈并没有放走他们。”扉间坦言说道:“人还在监狱里,我今早已经亲自去确认过了。”
“你很聪明,某种程度上你现在比泉奈更聪明。”辉夜手里的鸟飞出竹帘落在扉间面前,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我想,也许泉奈从异世界带来的那个执念过于强大,而附着在执念之上的那丝灵魂的主人,本身就很聪明。”
即使辉夜此刻是在贬低自己,扉间也完全不生气。“我是我,他是他,即使我的灵魂起源是他人,但是现在,我就是我,独一无二。”
扉间并不觉得自己有需要在辉夜面前展示愤怒或是悲伤的情绪。倘若不是足够的爱,宇智波泉奈何以牺牲自由换取自己的生命。从他睁开眼看到宇智波泉奈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深爱着这个人,此生再无所求。
“是不是独一无二我不予评判。”辉夜说道:“但是村民失踪这个事,你得去查清楚,倘若真如方才所言你和泉奈都没有背叛我的心的话。”
“不过是失踪,您为何非要我和泉奈两个人一起去?”
“因为我认为这不是失踪那么简单。”
“那也用不上我和泉奈两个人一起去。”
“你放心他一个人靠近神树?”
扉间不放心。尤其是泉奈的精神状态本身就不稳定。
“明天就出发吧,如果担心有陷阱,你多带点人。”辉夜摆摆手,示意扉间可以离开。“替我转告泉奈,要是他真敢撕毁契约,我一定让你在他面前化作尘土。”
***
“我的母亲,真是冷血,对不对?”大筒木羽衣站在转角处。
扉间在寒风中拉紧披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几只白色的侦察纸折小鸟在远方巡逻。
“我和你是一样的。”大筒木羽衣说道:“我们都想从她手里挣脱,当一个真正的人。”
“隔墙有耳。大人,”扉间低声说道:“人若自轻,或是自不量力,邪念再起,万劫不复。”
“我们是人吗?”大筒木羽衣问道。
“你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和别的人有什么不同?”
“但是我和你不过是……”
“我还要回去准备明天去南边的事宜,请允许我的无礼。”扉间越过大筒木羽衣,往紧闭的大门方向走去——
#03
宇智波泉奈果然很听话,扉间回到将军府时已是正午时分,他绕过长长的回廊,在训练场找到人。
宇智波泉奈身着深色单衣,长发扎成马尾,衣袖绑着,左手拉弓,箭在弦上。他半眯着眼,全神贯注远处的箭靶,完全没发现扉间已经来到他身后。
“再往上一点点。”扉间贴着宇智波泉奈的背,伸手轻轻校正宇智波泉奈手里的弓箭,角度细微,几乎不可见。
宇智波泉奈松手,箭破秋日长空,正中靶心。
“了不起。”扉间笑着松开宇智波泉奈。“快要超过我了。”
宇智波泉奈放下弓箭,不远处的护卫立即递上水。他灌了半碗之后问:“辉夜怎么说。”
“明天出发,我们不妨去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就算是骗局和陷阱,也要去了才知道她是要取人性命,还是别的什么目的。”扉间接过宇智波泉奈手里的弓箭。他随手从箭筒里抽取一支搭在弓上,拉紧,再松手,长箭脱弓中靶,同宇智波泉奈方才的箭挤在一起。
“她还说什么?”宇智波泉奈又问。
“没有了。”扉间放下弓,伸手整理宇智波泉奈因为练箭被风吹乱的额发,温柔说道:“其余的,都是废话,你不必听。”
#04
那场让扉间重伤难愈的袭击发生在深夜。
他和宇智波泉奈只带了十几个武士护卫,袭击他们的人数以百计,却声息全无,负责放哨的人完全不知道这些……这些白色的“人”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仿佛是忽然之间从泥土中如同树木一般长了出来。
近在眼前的那棵穿透云雾的神树不知是巧合还是被某些事物干扰,正发出异常的蓝色光芒。而靠近顶端云层处,一道深蓝色的裂缝似有海水翻涌,落点不知何处……诡异得令人浑身发毛。
简单过了数招杀死几个袭击者之后,扉间已经心中有数。这些人虽然数量庞大,攻击力却不算高,他认为以他和泉奈的能力脱困绰绰有余。意外就发生在此刻——扉间正将眼前的袭击者砍首落地时,一个与白色袭击者完全相反的黑色影子站在他面前。
“辉夜大人说,”黑色影子双手结着扉间看不懂的印。“你和泉奈死一个也行。”
扉间的心脏在影子结印完毕后剧烈疼痛,瞬间腿软跪在地上呼吸困难——他知道这是什么,是辉夜埋在他胸口里的禁锢咒符被发动了!
黑色的袭击者捡起扉间掉落的长刀,一刀插进他的心脏处……刀锋被迫偏离半寸,一支从远方来箭将它射偏——是宇智波泉奈的箭。这一箭力量万钧,连续穿破三个白色的身体后精准射中那把长刀……
#05
刀锋偏离,千手扉间的脖子留下一道血痕,宇智波泉奈将手里的刀转而戳在他的心脏处。
“我真想挖出你的心,”宇智波泉奈此刻像个冷静的疯子,寒冷的风吹乱他的长发,遮住眼睛看不清情绪。“换给别人活着。”
千手扉间此刻毫无反抗之力,不管宇智波泉奈是想挖他的心还是砍下他的脑袋。
“我从来没想过在这里能遇上你。”宇智波泉奈自言自语地说话,痛苦至极。“为什么不是别的人,我的哥哥,或者任何一个……忍者。”
千手扉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宿命轮回,谁能说得明白这世间的阴差阳错?他又何曾想过,何曾敢想,会有这样荒诞的重逢?像是干旱百年的沙漠突如其来一场暴雨,先是砸起满天沙尘久远的回忆,又被现实的重量冲积堆压,而后是暴烈的阳光重现,每一粒沙子因此被晒得撕裂心肺。
大雪又落,落在宇智波泉奈的黑发上,落在千手扉间染血的衣衫上。此时此刻,所有的赋比兴都没有意义了,甚至语言也失去了该有的力量。
千手扉间伸手握住戳在心脏上方的刀,温暖的血从掌心顺着刀锋流下,但是他感觉不到疼痛。
凝视着宇智波泉奈那张脸,千手扉间确信漫长的岁月改变了很多东西,唯独宇智波泉奈看他的眼神穿越时空,十五年不变。“……我认为,无论是怎样的重逢,都是有意义的。”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08 陷阱之中
#01
一群黑色的鸟卷成风暴,化作一人形落在游廊,木偶一般恭敬又僵硬着跪着,完全没有作为人的气息。
“九尾确实被封印了,看来母亲大人您的猜测完全正确。”大筒木羽衣从木偶探子手里接过情报阅读着。“那位预言者,果然和宇智波泉奈来自同一个世界。”
“以他的能力,只要泉奈能将他收归麾下,这场叛乱我相信很快就能镇压下去。”辉夜说道:“而我的愿望,肯定也能更快完成。”
如星火燎原一般,这两个月叛军的数量暴增,动乱四起,农民与低级武士以及浪人联合反抗政府军形成的对立已对铁之国的稳定形成危机。而宇智波泉奈的态度在扉间受伤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导致两方力量逐渐倾斜。
“母亲不是不相信泉奈吗?他的野心和异心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大筒木羽衣说道。
“他从来就没有真心过。”辉夜无所谓地说道:“但是我不需要他的忠诚,我和他的愿望某种程度上是契合的。我只需要他的能力,代替我去征服这片辽阔的土地,收割无数的灵魂。”没错,辉夜没办法走出大筒木氏馆。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模样,也就无人知晓他为何无法离开这方圆之地。
“假设……”大筒木羽衣手里的折扇打开半遮脸。“宇智波泉奈最后选择放弃扉间呢?如果他的愿望从来到这个世界那天起就不曾更改,现在出现的那个人,不正是他的机会吗?”
“你未曾爱过一个人,不明白爱是什么。”辉夜的影子在帘子后站起身。“星星注定无法长留人间,就像风,一定会吹过清晨,正午,黄昏……”
大筒木羽衣确实不懂。他的母亲是如此喜欢谜语一样的比喻。“但是,如果他已将所有的爱都给了扉间,又如何还有余地去以爱为诱饵令对方心甘情愿臣服?”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辉夜说道:“只需要如千百个日常一样。一个理应死去的人容颜不变地出现,足够打破对方任何自以为是的完美隐藏,无论爱恨。”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大筒木羽衣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将刺杀进行到底,好让那位预言者深刻感受宇智波泉奈在这个世界活得是如此艰难无望,只能紧紧搂住那一丝执念求生。”
“然后他就会心软。”大筒木羽衣叹息,明白了。
#02
浓雾可以覆盖一切。下雪伴随大雾,总是不合常理的。宇智波泉奈觉察到了,他以目光四周探寻。
“你打算怎么办?扔下我?”千手扉间当然也感觉到空气中的不寻常。他知道宇智波泉奈不会独自逃走,只是现在他身受重伤,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他不后悔,试探这个宇智波泉奈的真实,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宇智波泉奈收起刀。“你还不能死。”
“如果时间允许,我很想问一问……”千手扉间手握住封印九尾狐狸的卷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以下的问题:“你想以我的性命去救的那个人,到底有多重要。”
但此刻就是时间不允许,宇智波泉奈也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他将千手扉间扛起往某个方向走去。
千手扉间也不问宇智波泉奈要带他去哪里,毕竟问了估计也不会有答案。他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宇智波泉奈的身上。多少年来,他们从未有过如此亲密扶持的时刻。“但是我……觉得在这里遇上你,是幸事。”在浓雾中缓慢行走,他忽然很想回答宇智波泉奈那个问句。
“幸事?”宇智波泉奈不知在想什么,忽而冷笑。“你第一眼看到我拔刀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说的,你当时根本就是想一刀杀了我。”
“我想,换做你濒死之际来到陌生的世界两个月突然遇到我,你的敌人,也会是同样的反应吧。”
“难道现在我们就不是敌人?”
“我问你。”千手扉间站着不动,拖着宇智波泉奈的脚步也停止。“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的仇恨,是私人恩怨吗?”
宇智波泉奈愣住了。
“没有忍者的世界,没有千手和宇智波家族对立的此刻,我和你之间的隔阂,又是什么?”千手扉间侧过脸,他此刻是能数得清宇智波泉奈睫毛的距离。“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关于这些。”
“我不知道。”宇智波泉奈将千手扉间放在一颗大石头的前方坐下。“但是也许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千手扉间靠着冰冷的石头,想不明白宇智波泉奈的话中之意。
“如你所说,我们本来在这里或许可以有另外的结局。”宇智波泉奈抽出刀转身面对浓雾,等待即将出现的敌人。“但是来不及了,千手扉间,我和你……没有意外。”
没错,他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泉奈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他是如何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异世界来客变成如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否已经结婚生子,或是有心爱的情人……然而无论这十五年来他如何走过,都与自己无关。——我和他,本来就是阴阳相隔。千手扉间凝视着从浓雾中逐渐出现的一群人影,思绪混乱。
——但是如果可以……千手扉间在昏迷之前掠过一个念头。如果可以,我也想试试看摆脱一个身份,一族姓氏,一些责任,与你……
#03
千手扉间知道自己在梦中。他一向清醒,就连做梦也是。但是这一次,他很庆幸自己能如此清醒,如此清醒地回望审视那天的心情——他逃避了十五年无人知晓的失魂落魄。
听说宇智波泉奈死去的消息那天和往常的日子并无不同,只是天阴阴的。他跟着大哥千手柱间从战场回来后,如平时一样吃过晚饭,叠好衣服,坐在房间里擦拭他的刀。烛火很微弱,因着没关窗,一阵风忽起,灭了最后的亮光。他坐在黑暗中发呆,看到一只流萤闪烁着从窗口飞进来,落在他的长刀上。
听说人死后离散之魂会化为萤火。
流萤有眼睛吗?——千手扉间忽然很想知道答案。他将那只流萤撩到指尖仔细观察,只看到如方才熄灭的烛火一样微弱的亮光,没有眼睛。没有眼睛要怎么感知这个世界?他把眼睛给了宇智波斑,剩下空洞的眼眶,会很痛苦吗?
没有人告诉过他,宇智波泉奈会死。人人都会死,但是这个人是宇智波泉奈,他为什么会死?——千手扉间面对萤火陷入巨大的莫名恐慌之中。他早已可以平静接受任何一个熟悉的忍者的死亡,唯独宇智波泉奈,他无法超然看待宇智波泉奈的生死,这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他十岁在南贺川同宇智波泉奈第一次相遇,十六年过去了,他们几乎是在战场上看着对方一点点长大变强。如果不是家族,如果不是战争,他们一定能成为知己吧……
像是找不到路的孤单的流萤,千手扉间着魔一般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些东西收进怀里,从窗台跃出,消失在暗夜中。
他是干什么去了?——千手扉间在梦中寻找着自己的身影。二十六岁,年轻的千手扉间是如此不安,穿过树林被藤蔓的倒钩划破脸颊,蹚过河流被湿滑的鹅卵石滑倒。他想去的地方并没有很远,却一路的跌跌撞撞,万千艰难,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宇智波的族地。然而,即使他能到达,又如何能进去,如何能见上一面死去之人,问一问……问一问?问什么啊?他迷茫地站在宇智波族地的禁线前。
那点萤火又出现了。就在二十五岁的千手扉间面前一闪又一闪,往无人知晓的地方引路——
千手扉间不知自己是怎么找到宇智波泉奈的“尸体”的,也许是直觉,也许那点引路的流萤真是宇智波泉奈离散的魂魄之一。
静悄悄的屋子里,冰冷冷,一盏灯在床边,床上躺着安静的“尸体”,眼睛覆盖白布,双手扣在腰间。宇智波泉奈不像死去,像安静地睡着了。千手扉间没有余裕思考宇智波斑为什么不在,他颤抖着手碰触宇智波泉奈的肌肤,软软的,不僵硬,像是……还没断气一般。他又掀开覆盖在宇智波泉奈眼睛之上的白布。他深深地呼吸,鼓足勇气面对紧紧闭着的眼睛……里面没有眼珠子。
无论是死是活,至少你不能……没有眼睛。——千手扉间咬咬牙,伸手撑开“尸体”的眼皮,将怀中之物塞进宇智波泉奈空洞的眼眶之中,又迅速合上他的眼皮,掌心覆盖其上,往里面注入查克拉。
徒劳无功,徒劳无功。一个已死之人,就算再给他一双眼睛,又有什么用呢?——千手扉间收回手,颓然地低头凝视宇智波泉奈毫无生气的脸。
如果你还未走远,请你等一等吧,等一等这双眼睛,让它带你看清去往奈何桥的路……千手扉间的心在此刻有了一个空洞,他知道余生都无法填补了。
如果有来生,希望我的执念,能化作人形与你相恋。当一对恋人吧,不要横刀相向,你死我活——千手扉间的嘴唇轻轻碰上宇智波泉奈的脸。
——希望那个我,是个温和的人,会温柔抚摸你的长发说晚安。
——晚安。
千手扉间将白布盖回宇智波泉奈的眼睛上……
***
有人在低声交谈。但是千手扉间此刻不想去听那些声音。他睁开眼,看到草屋的屋顶。屋内有炭火很温暖,但是他刚从梦里醒来,一颗心空荡荡地漏着风,无法感觉那些视觉上的火热。
“他醒了。”有人说。
然后千手扉间看到了宇智波泉奈的脸出现在上方,一瞬间与梦中的那张二十四岁的脸重叠。他难受地闭上眼,精神差点错乱。“这是什么地方?”
“叛军的地盘。”宇智波泉奈将千手扉间扶起身,灌了他半碗药。
“叛军?”千手扉间满嘴苦涩,他惊讶地看着刚才和宇智波泉奈说话的男人。——白色的长发,额头上长着两只……角?眼睛竟然是……白眼?日向一族?
“初次见面,我是大筒木羽村。”额头长角的男人伸手握住千手扉间的手打招呼。“你没听错这个姓氏。没错,我的哥哥,就是当今的大名大筒木羽衣。”
千手扉间的目光落在宇智波泉奈身上,问询。
“我和羽村认识很久了。”宇智波泉奈回道:“但这是,秘密。”
“你和叛军勾结?”千手扉间皱眉。
“什么叫勾结?”宇智波泉奈微笑:“我就是叛军首领。”
#04
“落入了叛军的手里?”辉夜听到情报,很是惊讶。“我们的人呢?”
“六个跟踪者,全部被杀。”大筒木羽衣跪在游廊外说道:“估计那位预言者在封印九尾狐时重伤,宇智波泉奈一个人难以应付数量庞大的敌人……”
“南部叛军的首领是谁?”辉夜的影子转过头,问同样跪在游廊外的扉间。
刚下完一场小雨,扉间穿着的雪白披风湿了边缘,他拉扯披风,将之远离潮湿的木板。他没说话,只盯着墙角的风铃,叮当,叮当,响了一串。
“是,我们确实是派人跟踪泉奈。”大筒木羽衣解释说道:“但那也只是跟踪监察。”
“南边哪里还有叛军?辉夜大人。”扉间说道:“都被泉奈灭了,一个不剩。”
“那现在南边的叛军从何而来?”辉夜问道。
“我认为这个问题,您心里很清楚。南边国境的小国,那个被血洗的国家,不正是,您的儿子之一的领地吗?您封赏的土地。”扉间抬头,看着竹帘里的影子说道:“十五年前那场战争之后唯一没找到尸体的,您的小儿子。如果有叛军,也只有他了吧。”
“十五年前,他是几岁来着……”辉夜说道。
“十四岁,您封赏了一个孩子一个小国,然后亲手灭了它。”扉间无表情地复述着历史。
辉夜久久地沉默。
“我的弟弟,”大筒木羽衣小声低语:“他肯定还没死……”
“辉夜大人今天召我来听了泉奈落入叛军手里的情报,然后呢?”扉间问道:“难不成,您想我带领军队去营救?”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 09 贪念与愿望
#01
“我睁开眼,看到他的眼睛缠着绷带还在渗血,好脆弱。”扉间给对面的人倒茶,八分满的茶水正正好。“他坐在敞开的窗下不知在想什么,很出神。傍晚的光落在他的黑发上,就一眼,我知道我深爱他。”
“但是你并非他所执念的那个人。”对面的人说道。
“如果我不是,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扉间端起茶杯,里面映出他的脸。“假如有机会让执念变成现实,你难道不心动吗?”
“我太老了,大人。”对面的人原来是老裁缝。他满是皱纹和茧子的手端起昂贵的茶慢慢喝着。“无论是贪念还是愿望,都没有了。”
“我这副身体,撑不过夏天。”扉间折起质地良好的衣袖,手臂上有裂纹,暗黑色。“如果没有新的肉体支撑,我会就此真正死去。”
“所以泉奈大人才会如此焦急。”老裁缝说道:“他想救你,但是只有两个方法,一是辉夜大人肯无限供应果实,但是这个方法受制于人。他本来已经无计可施,但是那位预言者正好出现了。我想你比较震惊的是,没想到对方真的和你长得一样,这说明很多问题。”
“说明……”扉间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得知真相的心情。“说明泉奈的执念从来只有一人,在这里他可以将执念放于阳光之下,不必遮掩。”
“那大人今天召唤我来,是想听什么?”老裁缝问道。
“我不是想听什么,而是我想做什么。”扉间将今早在辉夜那里收到的情报摊开,放在桌子上让老裁缝看。“我从来不怀疑泉奈对我的真心。如果那个人在原来的世界曾经和泉奈坦白过他的情意,那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正是曾经没有得到过,泉奈才会被那个执念勾引,甚至迷失,才被辉夜捉住了控制他的机会。但是泉奈他不是一个会往回看的人,过去就是过去,未来就是未来。十五年前重启的那个未来,从来就只有我。那个人没有机会了。”
老裁缝看了一眼桌上的情报,是关于宇智波泉奈失踪的。他又看向扉间。“你如果这样笃定那个人不会抢走泉奈大人,又何必特意说这么一番话?”
“我不是对泉奈没信心。”扉间将茶壶搁在炭火上煮。他心事沉重,似壶里的茶水被煮沸,无法安定。
“那……”
“我如此深爱泉奈,恰好是另一个我对泉奈的执着有多深的最好证明。”扉间盯着冒烟的茶壶。“足够我睁开眼就爱上泉奈的深爱。”
“倘若在这里有机会将曾经只能埋在黑暗里的心意置于阳光底下,没有人能够拒绝,另一个你也不能。是这个意思吗?”老裁缝说道。
“没错。”扉间点头。“泉奈也许不会重新爱上他,但是他手里的筹码足够多,足够诱惑泉奈跟他回到原来的世界。”
扉间伸手拿过一张纸,慢慢地、熟练地折叠着什么形状。
“辉夜大人的意思是想让你去南边营救泉奈大人?”老裁缝问道。
“但是我不会去。”扉间手里的纸折物件逐渐成型,是一只鸟。“没必要,泉奈不需要我做这些。”
“那你刚才说的要做什么,又是什么?”
扉间站起身,靠着窗眺望南边,他玩弄着手里纸折的小鸟。“我刚学会这个的时候,泉奈说只要将愿望写上去再让它飞起来,心中所求就能实现。”
“听起来像哄孩子。”
“没错,那时候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只有他一人,就像这张白纸……后来当然全是他的颜色。”扉间咬破手指,一滴血落在纸折的鸟儿上。那只鸟就这样被赋予了“灵魂”,从扉间手里飞起,消失在暮色中。
“我让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扉间说道。
老裁缝打开随身带着的包袱。里面是一套洗得陈旧的衣衫,衣衫的主人正是那位和宇智波泉奈去了南边的异世界来客。
扉间换上那套不属于他的衣服。不需要镜子他也觉得异常合身,仿佛就是为他量身裁剪的。他抬起手看衣袖上的补丁,眼神落寞。
原来如此,身高、体重、模样都是复刻。我和你的分别,在泉奈眼里到底是什么呢?
“要说有什么分别。”老裁缝说道:“以我的浅薄见解,他的意志可能比您更坚定。”
扉间微微一笑。“我确实底气不足。”
“大人,要相信时间的力量。”老裁缝轻轻打断扉间的话。“十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人心虽说善变但是也异常顽固。”
#02
千手扉间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不知道宇智波泉奈昨天灌他喝的那半碗药里掺了什么东西。
清晨时分的深山十分安静,也十分寒冷。千手扉间推开茅屋不稳的木门往外看,大雪封山。但是屋檐下的腐木门槛上坐着人,深蓝色的披风在白雪里异常扎眼。
宇智波泉奈正在低头折纸,似乎没有发现身后的人。
千手扉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宇智波泉奈的手指动作。这双手这十五年来好像并没有因为身份变得尊贵而细腻,茧子和伤痕依旧,甚至很新。他又走神看宇智波泉奈的黑发,竟然在后脑勺往下的位置发现了几根白发。他不禁在心底感到一丝悲怆。原来在不同的时空里,他们以同样的时间流速一起老去却没有任何觉察……
一只白色的鸟不知从何处出现,落在宇智波泉奈的手上。
“这里的交流方式真是特别。”千手扉间坐在宇智波泉奈的旁边,看着那只飞进宇智波泉奈手心的鸟说道:“是情报吗?”
“不是。”宇智波泉奈拆开那只折纸的白鸟,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他的神色变得温柔。“家书,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家书。”千手扉间重复着宇智波泉奈的话,语气微妙。“你有……家属?”
“很奇怪吗?”宇智波泉奈反问道:“十五年了,你的孩子难道不应该……”
千手扉间不接话,他别过脸凝视眼前纷落的大雪。木叶没有极度寒冷的时候,就算下雪,那些雪花也在落地之前消融。活在这里的宇智波泉奈看了十五年这样的大雪,就连天空也许也不是一样的天空。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这里很快也会被辉夜的探子发现,所以他们今天要转移营地了。”宇智波泉奈望着神树的方向。“但是我和你要往里面去,必须要拿到神树的查克拉果实。”
千手扉间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情。“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我是非常接近死亡的一刻,你呢?”
“不确定。”宇智波泉奈诚实说道:“我只看到眼前有光,睁开眼就在那棵神树下……”他想了想,修正说法:“我的眼睛那时候其实看不见,辉夜治愈了我。”
“你的眼睛。”千手扉间又问道:“为什么会是万华镜?”他放进去的眼睛明明只是一双普通的写轮眼。
“辉夜强行改变的。”宇智波泉奈说道:“她看到我有写轮眼似乎很惊讶,然后说我很适合成为他的武器。”
“如果他真的那么强大,为什么不自己去实现愿望?”千手扉间又问道:“他的愿望又是什么?”
“他那些也许那不能叫愿望,而应该是贪念。”宇智波泉奈说道:“最初我和他的愿望是一致的,所以我才会受他摆布。”
“那现在呢?”千手扉间问道:“你背叛他的原因是什么?”
宇智波泉奈久久地沉默。
千手扉间于是换了个问法:“你的愿望,又是什么?”
“我曾经的愿望和如今的愿望已经不同。”宇智波泉奈说道:“你知道人的本质也许不会改变,但是能妥协,为了所爱之人,所爱之物。”
没错,妥协。千手扉间很明白这个词所表达的意义。就像他的大哥,就像他自己,为了木叶所作出的牺牲和妥协多不可数。
大雪依旧在落,数十名叛军从各个隐秘的角落钻出来集合。大筒木羽村走到俩人面前。说道:“泉奈,既然九尾狐已经收入囊中,那我们在东部再见吧。”
“好。”宇智波泉奈点头,将封印了九尾狐的卷轴递给大筒木羽村。“那批新的武器差不多也该到了。”
铁之国东部是大海,海上有无数的孤岛,那些孤岛大多荒无人烟,正是叛军的大本营所在。
和大筒木羽村告别后,宇智波泉奈放飞了他刚才折的白鸟,望着它远去消失。他回过头对千手扉间说道:“我曾经的愿望是拼尽一切回到过去,”他深深地看着千手扉间的眼睛,仿佛下定某种决心。“因为那里有我所爱的一切。”
千手扉间被震住了。
“但是现在,这里就是我所爱的一切。”宇智波泉奈将虹之玉递给千手扉间。“千手扉间,我已经……不留恋过去了。”
千手扉间忽然喘不过气。原来只有他自己被留在了原地,孤独地面对和坚持那份不可言说的感情。在这个世界正当他以为有一丝亮光的时候,此时此刻却被宇智波泉奈一句话将十五年的漫长时间捏成灰烬,碎成粉末,再无出路……
#03
“将军,辉夜大人遣人送了东西过来。”扉间的护卫,星斗,轻轻敲门说道。
“什么东西?”扉间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问。
“一把刀,和一些药。”星斗先将放药的小盒子搁在扉间面前,再打开长形的盒子,里面是一把刀,好刀,和虹之玉一样的品质。
“这把刀叫骨切。”扉间拿起长刀细看,说道:“和虹之玉用的同一块铁,刀匠也是同一人。”
“辉夜大人是什么意思?”星斗问道。
扉间又打开那个放药的小盒子,里面有一颗小小的果实。他将刚才在看的文件递给星斗。“情报的原话是:东部发现叛军,有可能那里就是叛军的总部。他给我这把刀的意思是让我去。”
“那泉奈将军怎么办?”星斗又问。
扉间拿起那颗小小的果实。“他不让我去救泉奈却让我去东部平叛,可见他对泉奈的所作所为有一些了解。”
“让您带兵去东部,他不怕您最后……”
“他知道我不会。”扉间吞下那颗果实。他感觉身体有力量在流动,心脏处的伤口痛感剧减。“真诱人啊,辉夜的诱饵。”扉间喃喃自语。辉夜在利用他的愿望,试图将他拖入贪念的深渊。“让我杀死他得到属于我的身体,让我彻底拥有属于我的泉奈。”
星斗不明白。
“但是泉奈本来就是我的。”扉间低头,手指缓慢地划过异常锋利的骨切,鲜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点点染色刀刃。“没有人可以从我手里抢走他,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行。”
#04
“爷爷,这雪化成水怎么是红色的?”铁子惊讶地捧起田垄间的水。不是红色,是锈色。锈色的水流过的地方,寸草不生。
“也许我们需要搬走了。”老裁缝站在田边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他远眺遥远的南方。“这片土地也被吸收干涸了。”
“往哪边搬家?”铁子迷茫地环顾。
“往北边,往都城。”
“但是都城没有耕地。”
“没错。”老裁缝说道:“没有耕地,就没有饭吃,人就会饿死,想不饿死就要反抗,反抗就会流血,有人喜欢流血。”
“爷爷,那可怎么办!”
“那可怎么办……”老裁缝眉间的皱纹更深了。“总有人会站出来反抗,总有人会为此牺牲。”
“这些人是谁?”
“不知道。”
“怎么会有爷爷不知道的事?”铁子焦急地说道。
“爷爷也不过活了六十几年而已。”老裁缝舒展眉头,笑着说道:“这无数的时空交错,谁也不知道会碰撞出什么样的故事。”
***
早春的深夜,世界仿佛沉睡又或者死去,无人无风无动静。唯有一轮圆月,红色,鲜红,挂于天上。
辉夜,传说中美貌的辉夜公主只有一个黑影。他面对着寺院里的“神像”喃喃自语:“母亲大人,只要这片土地彻底干涸,只要这个国家的人民的灵魂全部死去化为养料,再将那几个忍者的查克拉献祭唤醒神树……很快您必定能在这个世界复活。然后,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到忍者的世界,再从头开始改变一切……”
门外悄无声息地站着人。像不用呼吸的木偶傀儡溶于夜色。大筒木羽衣安静地隐于黑暗中,听着屋里的人梦呓。
没错,他现在的“母亲”并非他原先的母亲。他所在的这个世界的母亲和他的父亲早就二十年就一起被杀死了。眼前伪装前大名夫人的他的“母亲”,不过是一团黑影,一点意识残留,是从异世界突然出现的恶心的物体,还创造了一个欺骗世人的传说,一个谎言!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10 扉间与千手扉间
#01
“你能再给我讲讲之后的事吗?我死了之后,关于我的哥哥。”宇智波泉奈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厚厚的雪往荆棘丛里前进。
神树就在一公里以内了,但是这一公里的漫长如千里。千手扉间的脸和手臂都已被那些坚硬又尖锐的荆棘刺刮伤。又下雪,更是寸步难行。他对宇智波泉奈的问题恍若未闻,只挥刀负责开路,让身后的人走得更容易些。
“我问你话呢。”宇智波泉奈等了许久没有听到回答,伸手拉扯几步之前的千手扉间的披风边缘。“我哥……”
“他很好,木叶就是他和我大哥建立的村子。”千手扉间不敢回头看那双眼睛。人若要说谎,必定要坚定意志。“他的理想……实现了。”
“他高兴吗?”
“高兴。”
“快乐吗?”
“快乐。”
“有没有再提起过我?”
千手扉间停止了砍伐的动作。没有人敢在宇智波斑面前提宇智波泉奈的名字,即使是他的大哥千手柱间也不敢。“泉奈”是点燃宇智波斑的炸药引子,是整个木叶隐村默认的禁忌。此刻千手扉间忽然醒悟,也许宇智波斑在木叶短短的那几年是非常寂寞、孤独的,那种无人可诉说的愤怒和思念无人能解,无人能懂。
“……有,你每年的忌日,他都会带上我哥去看你。”千手扉间因为一个个的谎言而走神,眼前一根锐利的荆棘刺中了他的眼角,差一寸就戳中眼球。他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是吗?”宇智波泉奈松开手。“那我哥……现在还活着吗?”
千手扉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就连他的大哥千手柱间也已经逝世多年,宇智波斑的棺木与尸体恐怕也早就腐朽、腐烂,与黄土融为一体了。
“活着,活得很好,和我大哥一起管理着他们创建的村子。”千手扉间决定将“故事”编得更真实一些。“村子里有一家你哥哥很喜欢的豆皮寿司铺子,他每天早上路过都要买几个回火影楼,我大哥偶尔还会抢他的吃,然后他们两个人就会在火影楼里干仗。”
“我再问你,如果我哥和你哥已经稳定了忍界,那这一场令你重伤致死的战斗又是怎么发生的?”宇智波泉奈艰难地跨了几步走到千手扉间的前头。他凝视千手扉间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这段谈话的真实性到底有几分。
千手扉间的意志足够坚定,面对宇智波泉奈的眼睛和质问,他不回避、不闪躲,只沉默了一会。“如果有方法,你愿意回去原来的世界看看你哥吗?”
“没有方法回去,扉间,十五年了,我一直在寻找,但是毫无办法……”
“我说的是假如!”千手扉间突然提高音量打断宇智波泉奈。“假如能回去,你要你的哥哥宇智波斑,还是这里的一切!”
天地安静,雪落无声。
宇智波泉奈的犹豫令千手扉间异常愤怒。这个世界改变了宇智波泉奈,令他软弱,令他迷失!眼前之人,在这里,心中有爱,有软肋,再不是南贺川那个与自己以命相搏的宇智波泉奈!是谁改变了他?——千手扉间的愤怒不可言说,无处发泄。他伸手握住一根荆棘,倒刺插进肌肉,疼痛很快变得麻木。他冷静了下来,再问:“这里……到底有什么让你如此留恋,就连宇智波斑也要逊他几分?”
打破两人的对峙和质问的,是一只白鸟,依旧是纸折的鸟,轻飘飘地落在宇智波泉奈的肩膀上。
“又是家书吗?”千手扉间忍不住嘲讽。“你不愿意回去的理由。”
“是情报。”宇智波泉奈放弃同千手扉间争执,他将那只鸟展开递给千手扉间。“辉夜大约知道我背叛他了。”
“什么意思?”千手扉间读着上面的文字,这一次倒真的是能看懂的普通文字,因为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东边战事。
千手扉间正想问详情,他体内的查克拉却在此刻忽然无序地涌动。不远处的神树也跟着发出异响,脚下的土地开裂……
#02
深夜,一轮圆月,鲜红。
扉间觉得很不安。他折起衣袖看手臂上的那些裂纹,想着宇智波泉奈此刻应该已经非常接近神树了。辉夜给的果实非常有用,两个多月以来,他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但是辉夜却轻易地将他的伤治愈了大半。可见之前辉夜对泉奈说他手里已经没有果实是一个谎言。
他正思考着辉夜这段时间以来的行为充满矛盾时,突然胸口剧痛!他忍不住弯腰咳嗽,一口鲜血吐在地板上,顿时天旋地转倒地……
又是他!又是他在过度使用那些查克拉引起的拉扯。扉间艰难地抬起手臂,那些黑色的裂纹也在增加,一条条地缠绕上他的手臂,似死亡的预告。
但是为什么会需要如此过度地消耗查克拉?扉间想不明白——你们到底遇上了什么……
***
清晨。
扉间佩戴着刀,快速绕过漫长的游廊。中途大名的几个护卫试图阻拦他,均被星斗以武力制伏。扉间很有礼貌,即使他着急,但是站在大名所在的书房门前,他还是冷静地伸手敲门之后,再推门。
大筒木羽衣在重重叠叠的书柜之中,位置不确切。但是扉间是有耐心的人,他一层层地穿过那些昏暗的柜子,最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人。
“我的父亲曾经偷偷地给我的母亲画过一幅画像。”大筒木羽衣似乎并不惊讶扉间的到来。他手里拿着一卷陈旧的卷轴,上面是一位非常美貌的女子。“我想了好久好久,终于想起来是藏在了这里。这是唯一还没被销毁的画像,我真正的母亲的模样。”
“靠近南边的村子起了动乱。”扉间说道:“因为春耕无法进行,种子撒下去全部被盐碱化的泥土烧干了。”
“我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大筒木羽衣慢慢地卷起画轴。“这正是我的‘母亲’想要的结果。表面上他是想镇压叛乱,实际上就是以镇压的方式去挑起更多的战争。他喜欢战争也需要战争。动乱,鲜血,河流干涸,土地贫瘠,等到这个国家被他玩弄得千疮百孔再不可救时,他的愿望就会实现。”
“但是辉夜现在让我去东边的海岛。”扉间说道。
“那南边的叛乱可怎么办?”大筒木羽衣问道:“那是你和泉奈负责的。”
“没错。”扉间点头。“我现在就来问你,你想我去南边,还是东边?”
“你知道我不能做决定。”大筒木羽衣说道。
“你问过我,能不能和你结盟。”扉间将腰间的骨切递到大筒木羽衣的面前,拔出一半,寒光骤闪。“现在我就回答你,这取决于你想变革的决心到底有多坚定。”
“你为什么会改变想法?”大筒木羽衣问道:“之前你可都是非常谨慎和模棱两可的。”
“辉夜给了我兵权。”扉间说道。
“为了让你去平定叛乱,这很正常。”
“但是你知道,这个国家的军事力量除了那些武士,还有什么吗?”扉间再问道。
“除了武士还有什么?”大筒木羽衣略微一思考。“尾兽我知道。”
“还有呢?”
“还有?”大筒木羽衣惊讶。以他所知的一切,辉夜应该没有第三种力量了。
扉间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他推开窗往外看,几株低矮的松树立于水边,倒影在太阳底下异常清晰。“我今早去了军营,见到了辉夜给我的‘武器’。”
“武器?”
“铁之国,以武士身份为傲,军队的成分很纯粹,都是武士,活人。”扉间回过头,半边脸呈现阴影。“但是我今早见到的军队,却是死人……不,应该说是没有灵魂的人偶。”
“什么意思?”
“白色的人偶,穿着武士的是铠甲,佩着武士的长刀。”扉间想起那个画面,震撼的感觉还残留心间。“像是被人批量制造出来的,没有灵魂的泥土仿真人。”
“但是据我所知,你明天应该带走的‘人’,数量有三千之多。”大筒木羽衣说道:“如此庞大数量的存在,你和泉奈还有我怎么会不知道?”
“没错,除非就是这几天才制造出来的。”扉间回忆起三个月前他受伤时的情景。“这些‘人’袭击过我和泉奈,但是我当时完全没想到它能如此轻易地大批量制造。”
“你的谨慎果然是对的。”大筒木羽衣有点泄气地跟着扉间靠着墙壁。“我们对辉夜的认知是如此浅薄。”
“现在有个问题。”扉间没空和大筒木羽衣沮丧。“如果辉夜拥有这样的能力,他完全可以自己将铁之国肢解破碎,杀光你所有的子民,又为什么必须要用到泉奈的力量?”
大筒木羽衣无法回答扉间的问题。
“原因也许有很多,但其中有一个,我认为非常关键。”扉间总结说道:“那就是,泉奈来的那个世界,正是辉夜想去的地方;泉奈拥有的力量,正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但是还不够,还不够,只有泉奈一个是不足够的……”
“忍者的世界。”大筒木羽衣脱口而出。“他说过,他要回去忍者的世界改变一切!”
忍者——这是扉间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他骤然思绪清明。原来如此,泉奈拥有的那些能力,风雷水火土,忍者的术,名为忍术。自己体内流动的那些被宇智波泉奈称为“查克拉”的东西,就是忍者的专属。而那个让宇智波泉奈无比眷恋的旧世界,就是忍者的世界。
宇智波泉奈也许从未对他有所隐瞒,但是也从未说起过任何关于自身的往事——前半生到底如何度过的?亲人有谁?朋友多少?敌人几何?扉间对这些问题一无所知。
宇智波泉奈只是默默地将他前二十四年人生完全埋葬,他似乎下定决心要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泉奈——扉间在心里问道。你明明无数次在梦中回到那个世界,在梦中喊着那些名字,在梦中试图握住某个人的手……
“我要去南边。”扉间断然地说道:“我选择先救泉奈。”
“你这是违抗他的命令,他可以发动禁锢你的咒符。”大筒木羽衣愕然。“你跑不了。”
“我需要见他一面,很迫切。”扉间说道:“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靠近神树会引发未知的灾难,这正是辉夜想要进行的试验。他一直对泉奈去往神树的态度非常暧昧,拿不拿得到果实他根本不关心,因为他手上就还存有大量的果实。他只想知道,泉奈和那个人,进入神树的范围,神树会做出什么反应。”
“但是你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大筒木羽衣说道。
“所以我来找你。”
“我能帮上什么忙?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你当然有。”扉间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
“辉夜是不是教过你一种术。”扉间的问题不需要答案,他很肯定,因为他已经见过无数次了。“可以将人分解成纸片飞往各处,再重新组合,作为探子获取情报使用。”
“那是对没有灵魂的人偶才有用。”大筒木羽衣说道:“你有意识,有血有肉,承受不住被分解的痛苦。”
“我的灵魂和肉体……都是不完整的。”扉间缓缓说道:“所以无所谓,我本来就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03
即使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人类,但是被撕裂再重组的痛苦还是令扉间跌落雪地上时几近昏迷。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每一点精神意识都被碾压成粉末再粗暴地搅动拉扯,无法正确排列组合……
雪地安静,没有任何的声音,但是空气中有一种味道。是大火燃烧后的焦炭……不,不止这些。扉间还处于晕眩中无法睁开眼睛。他感受着空气中混杂的气息,有树木被烧焦,有鲜血……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只见参天的树直穿云顶,枝叶残留火光。而他躺着的位置周边,全是焚烧不完全的荆棘,被大雪覆盖。
有人在靠近,步伐似乎很沉重。扉间深呼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从眩晕中清醒。他又以刀为支撑,艰难地站起身……
不远处有人,白色的披风染了血,染了灰,但是扉间能认得出来那是他的披风,被泉奈送人的那一件。
***
千手扉间看到了一个人,就站在不远处,撑着刀,立于雪地之上。他停下了脚步,因为那张脸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霁蓝色的披风和宇智波泉奈常穿的那件几乎没有分别。
***
扉间也看到了那张脸,几乎是复制一样的脸。那人手里拿着刀,正是虹之玉,他的背上还有人,昏迷的人,一头黑发散乱,手臂搭在那人的肩膀上毫无生气地垂落,滴血……看起来已经气息全无——是泉奈!
他忽而愤怒!他很少愤怒,不!在他的生命里几乎没有愤怒这种情绪。但是此刻,他看到了眼前的脸,还有重伤的泉奈,他无法克制陌生的怒火烧毁他的理智。
扉间拔出骨切。他往前跨出一步,锋利的刀对上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嘶哑着声音说道:“还给我!”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11 赝品
#01
大火燃烧后的旷野,在清晨沉静的光芒中,千手扉间看到了时间——一段他缺失的、遗憾的,却在这个平行时空陪伴宇智波泉奈生活了十五年的“时间”,属于他曾经对死去的那个宇智波泉奈的祈愿。
全部瓦解,无所遁形——宇智波泉奈对千手扉间的爱,宇智波泉奈对千手扉间的执着,宇智波泉奈对千手扉间的钟情。感情何须听人言,只看眼前人的模样,足矣。“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证明你和我,在原来的世界无法一起完成的人生得以在此圆满。
千手扉间面对眼前咫尺之间的刀,半步不后退。白发落满白雪。他觉得对方比自己年轻,年轻许多,并且眼里只有对宇智波泉奈的爱,非常纯粹,纯粹得……令人嫉妒,憎恨,又令他心生无尽的遗憾与寂寞。
“把泉奈还给我。”扉间手里的骨切再往前一寸。
“你叫什么名字?”千手扉间问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又叫什么名字?”扉间反问道。
隔着刀,两尺三寸的距离,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
“赝品。”扉间冷笑。
“赝品,你说我?”千手扉间将宇智波泉奈由背负的状态换回抱在怀中。“泉奈不属于任何人,他既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
回答千手扉间这句话的,是一段结印手势,单手,独属于宇智波泉奈的五式结印术,凤仙火!但是速度不够,千手扉间同宇智波泉奈为敌近二十年,要闪躲对方的基础招数可说是易如反掌。他只是没想到宇智波泉奈竟然教给这个人忍术!
“还!给!我!”来这里之前,扉间以为自己能平静面对另一个自己,至少不会像此刻这样完全失去理智。但是他无法忍受宇智波泉奈受到伤害,还是因为另一个“自己”无法保护他!
千手扉间抱着人动作不算利落,但还是躲开了扉间的攻击。“既然你就是我,那我就再教教你,什么样的忍术段位才配当他的对手!”千手扉间将宇智波泉奈放在地上,倏忽,迅如雷电踩雪而上——
飞扬的雪花还未落地,千手扉间挑衅一般也单手结印,风遁扬起一片大雪成墙,再单手四印结水龙弹将整面厚厚的雪墙推向扉间的方向,手里的虹之玉贯穿而上——一副要对方置之死地的山崩地裂之势!“泉奈教过你怎么应付水遁吗!”千手扉间手里的虹之玉劈雪砍水,额头的飘带在茫茫的水同雪间隐现。“你说我是赝品?你不过是我的一点碎片!幼稚!”
扉间的短发与披风被飓风扬起,面对无可躲闪的雪墙与锋刃,他后退半步,双手飞速结印,一面土墙在风与雪前横空拔起,与千手扉间的攻击正面相撞——
水,雪,土,轰然落地。
面对面的两人手里长刀相碰,刺耳,愤怒,蛮横。
千手扉间的刀术当然也非常了得,他忽然决定放弃忍术的较量——偏要以体术取胜,偏要以宇智波泉奈最擅长的部分去打败他教出来的人!
扉间确实不是千手扉间的对手。骨切与虹之玉相生,却还是输了一截——骨切被虹之玉震得离手落地。
“你是他的对手,我不是。”扉间满身水与雪,他站着不动,任由千手扉间的虹之玉横在他的脖子上。他输得很狼狈,但是他看着眼前愤怒的另一张脸,忽然醒悟:对方和自己一样震惊,一样愤怒,一样不知所措。他忍不住笑,奇异地就冷静了。他再一次重复说道:“你是泉奈的对手,我不是。”
千手扉间愣住了。
“泉奈就是我的情人,我爱他。”扉间平静地,坚定地直视千手扉间的眼睛。“你说不出这句话是不是?因为你所有的勇气,都只敢承认他是你的对手,是一个愿望,一个此生无法圆满的遗憾。你,就是泉奈的过去,死去的过去。懦夫。”
扉间说完,抬手推开千手扉间的虹之玉,往宇智波泉奈躺着的方向去。
千手扉间站在原地,他是突然被抽掉了所有的气力,任由茫茫大雪不断地落在身上。
还在燃烧的神树忽有异动,那些被烧得光秃秃的、低垂的枝条像是获得重生一般,从被烧焦的部分顶出一个个果实,石榴大小的黑色,边缘被红色的查克拉萦绕……然后是天空隐约雷鸣,乌云在成团,形成龙卷风的状态往下笼罩神树……
扉间抱着昏迷的宇智波泉奈,被眼前的异象惊得停下脚步。
“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跟我来。”千手扉间捡起骨切,对扉间说道,“泉奈要先醒过来才行。”
#02
大筒木羽衣凭栏远眺,南方的天空似有一大片乌云,漩涡一般旋转着接壤地面。如此遥远的距离还能隐约看到形状,可见在现场,这一片异象是如何地令人不安与恐惧。
大地也在震动,震源从南边来。
大筒木羽衣看着手里的茶杯。他的手很稳,杯面的水却起了波澜。眼前的栏杆,木头与木头的接缝处,微微裂了缝隙……
“果然,只有足够的查克拉靠近神树,才能彻底唤醒它。”大筒木羽衣身后的屋子里,竹帘内,辉夜的声音无可抑制的癫狂。“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从忍者世界来的忍者,必定查克拉量非常惊人!神树抽取了他的查克拉才算真正苏醒了……”
“母亲大人。”大筒木羽衣缓缓转身,对着帘子里的黑影说道:“您满意了吗?试验结果。”
“但是还不够。”辉夜说道:“神树只是苏醒了,它现在需要比以前更多的养分,最后才能开出我理想中的花朵……泉奈一直隐藏着自己作为忍者的实力,即使我给了他那样一双眼睛,他在这个世界却还是只用刀拼命。但是接下来我要让他做的事,只用刀可是做不到了。”
大筒木羽衣问道:“母亲大人还需要他做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孩子。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将命令下达,让扉间前往东部。”
“您放心,扉间傍晚就会出发。”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的。”辉夜说道:“说服他往东而不是往南。”
“我并没有多说什么。”大筒木羽衣说道:“毕竟母亲大人您已经给他的心脏上了咒符。”
“我让他去东边,真正的目的不是让他消灭叛军。”
大筒木羽衣听到这,心底一动。“什么意思?”
“我忽然改变主意让他往东,是因为有新的情报。”
一只鸟落在大筒木羽衣的手上。他打开看,上面画了一只乌龟。
“它是九尾狐狸曾经的伙伴,叫矶抚。我需要知道它更确切的信息,而这些鸟,是做不到的。”辉夜又说道:“它们来自忍者的世界,武士在它们面前不过是蝼蚁。”
“所以您上次释放九尾狐狸就是为了试探那位预言者和泉奈的实力。”
“很幸运,那位从忍者世界来的预言者,竟然会封印术,而泉奈的万花镜也没让我失望,果然如我所愿。”
***
“传说中,伴随神树的降临,还有九只神奇的野兽,它们自身带着神秘的力量,但是已不知散落何方。九条尾巴的狐狸,带着蓝色火焰的猫妖,长得像马的海豚,还有……”老裁缝磕掉烟灰,对眼前的年轻人说道:“年轻人,现在这一带很危险,我们整个村子正在往北变迁,你也快点离开吧。”
“这种神话一样的故事,您真是知道得不少。”大筒木羽村穿着斗篷,遮住了他那些明显的特征。他此时所在,是南边村子变迁队伍的人群中,休息的间隙,他混在一群孩子里听一个老裁缝讲故事消遣。
“人老了,听到的闲话就特别多。”老裁缝眯着眼低头,看着地面上细微的裂缝。“今年的地震很频繁呢,两个月前也震过一次。”
“您认为这是地震?”大筒木羽村笑着问道。
“见识浅薄,如果不是地震,地面怎么会裂开。”老裁缝说道:“这个几月的异象也太多了,听说东边的海,出现了一只巨大的乌龟,有着三条尾巴,它的一条尾巴就能砸碎一座小岛……”
“我正好往东边去,感谢提醒。”大筒木羽村站起身说道:“祝你们一路顺利。”
“爷爷,这个人长得好奇怪,头上有两只角。”铁子在看着大筒木羽村走远后,悄悄说道。
“有九条尾巴的狐狸存在,人长两只角有什么好奇怪的。”老裁缝说道:“在不久之后,我们也许会见到更到奇异的人和事。”
#03
漩涡状态的云层中有雷电不时闪过,却还是无法照亮被笼罩其中的神树——神树已经被完全覆盖淹没,无法分辨。
扉间检查了一遍,发现宇智波泉奈没有外伤,那些血,都是从身体里吐出来的。
“他被抽取了大量的查克拉,五脏六腑应该都伤了。”千手扉间解释说道。他们回到了原先叛军所在的草屋,千手扉间点燃剩余的炭火,移到宇智波泉奈躺着的床铺前。“查克拉瞬间流失会对忍者的身体造成巨大的冲击导致昏迷,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为什么你没事?”扉间握住宇智波泉奈冰冷的手,质问千手扉间:“你和他在一起……”
“他挡在我的面前。”千手扉间反过来打断扉间的话。“神树的目标本来是我,泉奈挡在了我的前面。”
千手扉间这段话在扉间看来就是一种赤裸裸的炫耀。“所以你就直接当一根木头是吗?站在旁边看着。”
千手扉间此刻没心情吵架。外面的神树的变化令他忧心,因为这也许是一个机会,能回到他的世界的机会。但是宇智波泉奈……他望着床铺上昏迷不醒的人。“他一时三刻也醒不过来,你跟我出来。”
扉间将宇智波泉奈的手塞回被子里,跟着千手扉间往门外走。
中午时分,雪停了,本应有阳光,但是阳光穿不透厚厚的乌云和闪电层。完全被笼罩住的神树,看起来是再也无法靠近了。
“你怎么看。”千手扉间率先开口。
“两个月前神树有一次异动,辉夜很高兴,以为神树终于苏醒了,但是后来又静止了。”扉间说道。他担心宇智波泉奈,于是半边身体靠着门偶尔往里面看看。
“那正是我来到这里的时候。”
“没错。”扉间点头,“辉夜一直知道你的存在,也在观察你来自哪个时空。后来他发现你和泉奈来自同一个世界。你们来的世界,就是辉夜想去的世界,但是他自己做不到,似乎需要一些必要条件。他一直在等待,泉奈也说过,辉夜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只是天时地利人和从来都不容易。这一等,就是十五年。”
“那么泉奈呢?他是否说过,想回到原来的世界?他和辉夜联手的最初的目的,恐怕也是为了回去吧。”千手扉间说道。
听到此,扉间审视眼前这张脸,想象着宇智波泉奈前二十四年的人生——这个人见证了泉奈的成长,也许他们很小就认识,故事就发生在泉奈呓语之中的那个南贺川。这个人肯定还认识泉奈的亲人,朋友,家族……泉奈的一切。
“没有,泉奈不会回去的。”扉间别过头。“希望你能承认,你那个世界的泉奈……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泉奈,属于这里,属于我。”
“……扉间。”屋里传来轻轻的呼唤声,是宇智波泉奈。
千手扉间和扉间听到呼唤几乎是同时迈开脚步想往里面走,又同时停止,看着对方——扉间,扉间,原来你的名字,我的名字,也是一样的。
“你说他属于你?”千手扉间说道:“那你现在知道了,你的样子,你的忍术,就连你的名字也是我的……谁是赝品。”
扉间脸部的肌肉微微抽动。他说不出话,却把手一横,阻拦千手扉间前进。“选择不在于你,也不在于我,而是泉奈。”说完,他冲了进去,将醒过来的宇智波泉奈抱入怀里。
宇智波泉奈的五脏仍有烧灼感,他闭着眼神志不清,身体沉重似铁。“……你在和谁说话?”
扉间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千手扉间。“没有人,你听错了。”
千手扉间也不跨进门,只安静地看着那个扉间抱着宇智波泉奈,像拥着世间挚爱。
宇智波泉奈当然认错人了——扉间知道。他伸手整理宇智波泉奈乱了的长发,低头亲吻他的额头,咬着牙下定决心。“你……愿意跟我回去吗?回去忍者的世界。”
千手扉间当然也听到了这个问题。他看向那个扉间,只看到一个急于得到肯定和安抚的男人。但是我何尝不是呢——千手扉间想道,只要宇智波泉奈说愿意,他也想拼尽全力将人带回原来的世界。
“你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宇智波泉奈睁开眼,看着扉间,艰难一笑。“你怎么了?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你认得出来……是我?”扉间整颗心都柔软了,眼睛发亮。“你知道是我。”
“我怎么会认错你。”宇智波泉奈伸手温柔地抚摸扉间的脸。“你抱着我,我就认出来了。你就是你,不用假装来试探我的心意……”
千手扉间站在门口动也不动。他看着宇智波泉奈在这个人面前变得如此温柔,如此柔软,还会笑,充满爱意。
大雪又落,千手扉间身上的披风和头发一点点地被雪覆盖。他曾问宇智波泉奈“这里到底有什么让你如此留恋,就连宇智波斑也要逊他几分”。——原来是“我”,是“我”改变了宇智波泉奈,令他在这里心中有爱、有软肋、会软弱,变得温柔爱笑——都是因为“我”。——他终于知道自己在宇智波泉奈人生中的重量,却似乎太迟了……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12 东部叛军
#01
扉间将火炉里的炭挑得更旺烧着壶里的水,又担忧地看了沉睡中的宇智波泉奈几眼。
火炉另一面的千手扉间跟着他的目光看。
“在神树那里,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扉间问道。
千手扉间伸手烤火。“如果你也是我,你为什么会没有感觉。”
“我当然有感觉,不然我不会出现在这里。”扉间说道:“当你在使用过量的查克拉时,”他拉起衣袖,露出手臂上黑色的裂纹。“就像在抢夺我体内的灵魂。”
千手扉间看到那些裂纹,久久地凝视。“我也试过,手臂变得透明,像是有人在抢夺我的肉体。”
“泉奈到底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我们到达神树下时,根本没看到什么查克拉果实,”千手扉间说道:“反而是神树的枝条突然开始攻击我,它们像活的一样,目标很明确,全部是冲着我来的……泉奈是为了救我,才被那些查克拉形成的枝条缠住了。后面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泉奈为了从困境中突围,烧了它。”
“我不明白。”扉间低头撩拨炭火。“为什么是你,你有什么特别?在你出现之前,神树一直保持着沉睡状态。”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我会出现在这里,不是纯粹的偶然。”千手扉间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换个角度去看待这个事件,也许不是我的到来唤醒了神树,而是辉夜为了让神树能苏醒,需要从忍者的世界拽一个特定的查克拉量巨大的人过来作为能量楔子,我不过是恰好处于那个裂缝之中。”
“有点牵强。”扉间不以为然。“如果神树只是需要所谓的查克拉作为苏醒的楔子,那么泉奈也符合条件。”
千手扉间抬眼看向对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没有过多的风霜沧桑,和年轻的自己,二十几岁的时候很像。
“你看什么?”扉间冷冷看了千手扉间一眼。
“没什么。”千手扉间别过头,看地铺上沉睡的宇智波泉奈,目光变得柔和。“我认为,神树选中我,是因为我千手这个姓氏。”
“有何特别?”
“万物生长,人为在后,自然在前。”千手扉间说道:“这棵神树,和我在忍者世界所理解的神树有些不一样。它就像一个懵懂的孩子,正处于自然与非自然的状态。”
“你到底在说什么?”扉间皱眉。
“千手一族,有一种叫木遁的血继限界,由水、土两种查克拉属性合成。木遁的威力巨大,我的大哥千手柱间是唯一能将木遁发挥到万物生长的地步的忍者。”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扉间又问。
“一脉相连。虽然我并没有明显的血继限界,但是我体内确实存在木遁的能力。”千手扉间看对面的人似乎很迷惑,感觉像看到了自己那些“笨蛋”弟子。“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我给你演示一下你就明白了。”
扉间从中听出了一些千手扉间对他的轻视。
千手扉间不确定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是与神树纠缠时,他确实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查克拉从他体内觉醒,像是万物复苏。他回忆着木遁的结印顺序,默念,往地板上轻轻一拍……
扉间见到了一个奇迹。一株小小的树苗,破土而出,瞬间高度直窜屋顶!然后停止。
“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因为我的土遁能力,来到这里之后没有了。”千手扉间收回手。
“神树要苏醒生长再成熟的条件非常苛刻。”第三个声音突然响起。是宇智波泉奈。他睁开了眼,望着屋顶。
“你感觉怎么样?”扉间看到宇智波泉奈醒了过来,赶紧站起身走过去将人半扶起靠在自己的胸前,又将一碗温水递到宇智波泉奈的嘴边。
“你猜对了一半,但是神树原来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你。”宇智波泉奈喝了半碗水,目光落在火炉旁的千手扉间身上。“是你体内的木遁能力迷惑了神树,它本来的目标,是具备了完整高超的木遁能力的忍者,也就是类似你大哥千手柱间那样的人物。”
千手扉间被这句话震住了。
“你濒死之际,神树在时空裂缝发现了你。”宇智波泉奈艰难地坐起身,呼出一口气。“辉夜和我说过,这棵神树,也许需要木遁的生长能力,忍者大量的查克拉,尾兽的力量,以及……这片土地的养分,还有无数战争流血死去的人类灵魂……我说的以上这些,目前为止都还是试验的一部分,因为辉夜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如何才能令这个世界的这棵神树真正发挥作用。”
“辉夜为什么一定要这棵神树苏醒生长?”千手扉间问道。
“他要复活一个人。”宇智波泉奈说道。
“什么人?”
“辉夜。”
千手扉间被绕晕了。
“真正的辉夜,从掉落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处于沉睡之中。”宇智波泉奈又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她的肉体就冰封在大名府的地下,那座山里。”
正午时分,不远处被雷电与云层覆盖的神树又发出异常的声响,紧接着地面裂开了数条缝隙,深蓝色的、雾一样的查克拉自裂缝中渗出。
“扉间你去看看。”宇智波泉奈说道。
两个扉间听到自己的名字,同时看向宇智波泉奈。
“你。”宇智波泉奈撑着身体自己坐好,轻轻拍了一下抱住自己的扉间。“之后还有那么多的事,你需要了解发生了什么才能掌控局面,我教过你的。”
扉间放下手里的碗。“我很快就回来。”
***
门没关,雪花飘进屋里,被旺盛的炉火融化无影踪。千手扉间沉默地看着那些雪花消失,宇智波泉奈也久久地没说话。
“我现在愿意坦白,也愿意回答一些问题,你问。”宇智波泉奈端着碗喝水,首先打破沉默。
“神树完全苏醒之后,是不是就相当于打通了一条回去忍者世界的路?”千手扉间问。
“是的。”宇智波泉奈回答:“理论上是这样,我和辉夜都想回去,这是我们最初能达成交易的原因。但是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将这个世界的这棵树培养长大。辉夜早我五年来到这里,发现神树需要吸取土地的能量维持生命不死。它还具备了一些基础的查克拉,但是不多,它能结果,果实能快速治愈伤口和提升忍者的能力。但是无论我和辉夜怎么努力,神树依旧只是活着而已,仅此而已。直到你出现在这里的那天,神树爆发了巨大的能量,南边的土地一夜之间变成盐碱之地,现在是加速阶段,往北边的国都土地不断蔓延。”
“好,那我说说我总结的信息和一些看法。”千手扉间提起水壶给宇智波泉奈手里空了的碗倒了半碗热水。“从九尾狐出现开始,我就觉得这个铁之国是一个低配版的忍者世界。”
“怎么说?”宇智波泉奈问。
“第一,真正的九尾狐,如果是宇智波斑的那只,我和你联手想封印它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第二,我的忍术在这里大打折扣,我相信你也是一样;第三,这里的武士,却又和我们忍者世界的铁之国的武士几乎一模一样,简直是没有分别。”
“你的意思是,这里,就像一个……”宇智波泉奈抬眼看向千手扉间。“处于无数个时空的交叉点上的世界,很混沌,以这棵神树为媒介,也许能回去的世界,不止忍者的世界,它能变换无数的可能。”
千手扉间点头。“我不确定,也许也能回到同一个世界不同的时间线上。我的意思是,你和辉夜想回去的时间点,也许并不一样。”
“那么,依你的猜测,想到达哪个世界,想到达哪个时间点,决定性的因素是什么?”宇智波泉奈问。
“虽然听起来有点荒谬。”千手扉间凝视着宇智波泉奈的脸——这张脸的变化并不大,即使十五年过去了,看起来依旧和二十多岁的时候无甚分别。“我认为,取决于你的愿望。”
宇智波泉奈的瞳孔微微放大。
“泉奈,我也愿意和你坦白一些事。”千手扉间说道:“我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我在濒死之际许愿,如果可以……我想见见你。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才来到这里。”
宇智波泉奈猛地放下手里的碗,半碗水倾洒地面。他侧身弯腰咳嗽,似乎无法承受千手扉间的话。
“我刚才看扉间的脸……”千手扉间说着自己的名字,感觉很奇怪。“他和我二十多岁的时候长得更像一点,很像我二十六岁的时候,那年冬天,我们在雪之国偶遇,大雪封山,我和你在温泉旅馆的床上……”
“不要说了!”宇智波泉奈试图打断千手扉间的话。
千手扉间却忽然伸手紧紧握住宇智波泉奈的手腕。“你说你已经不留恋过去,那这些过去,我就算说一百遍,你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我什么反应!”宇智波泉奈剧烈反抗,被抽取了查克拉还未恢复的身体根本不是千手扉间的对手。俩人来回过了几招,宇智波泉奈被按倒在床铺上。
千手扉间居高临下,单手卡住宇智波泉奈的下巴。“泉奈,看着我。”
宇智波泉奈紧闭着嘴巴,脑袋嗡嗡作响。
“不要再欺骗自己了,我来到这里所见你身边的一切,都是我和你的过往。”千手扉间低头,手指缓慢地抚过宇智波泉奈的嘴唇。“你所怀念的,无所遁形……”
宇智波泉奈正想再次反抗,一股温暖的查克拉自千手扉间的掌心传递至他的体内,迫使他昏沉沉地闭上眼睡去……
门外站着人。——千手扉间早就感受到了。他的感知能力也许是因为神树的干扰在逐渐恢复,虽然不多,但是足够感受门外的愤怒。
千手扉间将宇智波泉奈的身体放平,盖上薄薄的被子。他往门口走去——
扉间背贴着墙面向乌沉沉的天,脸色也阴沉。他手里拿着一颗石子在玩弄,在千手扉间踩出门口第一步时,他将手里的石子弹向不远处那棵树,力量惊人,半棵树的雪成块地掉落地面。
“你全部听到了。”千手扉间也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抬手注入查克拉也弹向那棵树,那棵树跟着轰然倒地,扬起一地的雪花。
“你说过,泉奈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选择在于他自己!但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是在硬抢,是什么!”扉间压着声音质问。
千手扉间笑了。“我以前总认为,是我的,别人抢不走,别人能抢走的,当然就不是我的。但是现在,我觉得争取一下也许有不同的结果。我现在不是强迫泉奈做什么,而是让他面对眼前的事实。我和你,要站在同一线上,他做出的选择,才公平。”
然而这种事,本身没有公平可言——千手扉间当然知道。但是,在他看到眼前的扉间出现在雪地上时,当他彻底明白宇智波泉奈的爱时,他忽然醒悟——如果现在已经重生一次的我,还要活得束手束脚,实在是浪费了神明的恩赐。
一只白色的鸟落在扉间的手上,打断了两个男人的争辩。
扉间展开那只纸鸟,上面只有一行字:“时间到”。千手扉间也看到了。
扉间转头看屋里沉睡的宇智波泉奈,眼里全是挣扎。
“你是去东边平叛?”千手扉间说道,“泉奈说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扉间冷着脸色。
“希望你能明白,我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敌人。”千手扉间将自己的虹之玉递了过去。“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一听。”
“讲。”
“我和你,暂且换一下身份,我想见一见辉夜。”
扉间接过虹之玉,将他的骨切和千手扉间对换。“然后呢?”
“泉奈大约和我说过一些东部的事情。”千手扉间说道:“如果顺利,我顶替你带领辉夜的军队去平叛,你在这里等泉奈醒过来,听一下他接下来的计划。”
扉间是在此刻,强烈感受到了自己与眼前的“自己”的区别。千手扉间,心志坚定,冷静并且聪明睿智。而自己……
“你还年轻。”千手扉间忽然说道:“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和你一样的脾气……但是你比我勇敢,也比我坦率,我承认。”
“你是你,我是我。”
“这既是事实,也不是事实。”
“你!”扉间被气得咬牙。
“返回的咒术式给我。”千手扉间伸手。“我们先弄明白辉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我的查克拉又是怎么回事,然后,我们再来聊泉奈的事。”
#02
“妈妈。”黑色的影子幻化出女人的形象,白色的长发拖地。“她”贴着一块菱形的冰块温柔地说话:“虽然还要花点时间,但是神树还是即将要苏醒了……而妈妈你,很快也就能复活。”
眼前沉睡的辉夜姬,来自另一个平行时空,忍者的世界。
“那些忍者联军以为他们赢了,妈妈,我们是不会输的。”“她”隔着厚厚的冰层抚摸里面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说话恭敬又虔诚。“只要我们能从这个世界回去忍者的世界,那么就会还有无数个阿修罗和因陀罗的转世,无数个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我们还能重来一次四战,五战……直到最后将这个星球变成我们最坚硬的堡垒。”
#03
铁之国东部,岛屿星罗棋布,多如繁星。这些不适合耕作的土地上满是说不清名字的植物在肆意生长,海面浓雾长年不散,形成天然的屏障,作为战场,易守难攻。
天还未亮,大筒木羽村的小船从某座岛出发,破开海上的迷雾,无声无息地靠近大陆的某个港口,然后贴着一艘非常普通的商船停止。他并没有动作,身边两个武士蒙上脸,身手利落地翻上商船,不一会儿,商船在大雾中移动,消失在浓雾中……
大筒木羽村独自将小船靠岸,岸边站着一个人,像是突然从浓雾中出现一般。个子不高,戴着面具,武士刀配在左侧,葱绿色的腰带甚是显眼。看起来少年的身段,开口说话的声音无法辨别男女——“泉奈的东西我亲自护送到你手上了。”
“白。”大筒木羽村说出他的名字。“我以为这次是再不斩负责。”
“泉奈有别的事让他往西边去了。”被叫做白的少年武士从怀中掏出一卷卷轴递过去。“这是矶抚的情报。”
“你不一起?”大筒木羽村接过,问道。
“辉夜的军队正准备往东边来。”白说完,身影在浓雾中逐渐消隐。“扉间来信,说这次的军队非人类,我先去看看是怎样的战斗力……”
大筒木羽村打开卷轴,地图显示那只尾兽就藏在名为雾隐的村子附近的水域……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 13 真相
#01
“这个国家很辽阔,但是我总觉得我的世界很小。”扉间坐在床铺边沿,低头看清醒过来的宇智波泉奈。“我在这里,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一名将军,你的亲人,挚友,恋人,伙伴。我是无可代替的,你说是不是?”他不需要眼前的人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说道:“你见到我的那天,就是十五年前,我睁开眼,你就站在我的面前掉眼泪,抱着我的力量像落单的受伤孤鸟找到依靠。我知道你的名字,熟悉你的体温,甚至记得你亲吻我的触感,一切就像刚刚发生不久。我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呢?一个人,明明没有过去,他才刚刚降临这个世界,却能无端充满了爱。我那时候,心里充斥着无名的绝望悲伤,却又对未来如此欢喜,很矛盾……”他伸手抚摸宇智波泉奈的眼角。“直到方才你和他的谈话,你们曾经有过那样的一夜……我才明白,那是因为,你把你和他的、唯一的、对未来有过一丝丝期待的时刻,定格了。当你知道你有选择的权力时,你选择了将他二十六岁的样子,赋予了我。”
宇智波泉奈的眼泪瞬间大颗大颗地沿着眼角滑落,穿过扉间的指尖。
“现在时光可以回溯,你的愿望也许得以实现。”扉间接住温热的泪水,他温柔地低头亲吻宇智波泉奈的眼睛。“你知道,我愿意成全你的一切,无论你想要什么。”
宇智波泉奈的眼睛被眼前明亮的白发灼伤,模糊一片。
“我从来不问你的过去,是因为我坚信你选择了我就不会回头,我忽略了那个唯一,因为这是你唯一能做的选择,你是‘被迫’的。但是现在,你的过去来到你的未来寻找你,他的身后,是你的家族、亲人、你原先也许应该有的光明的未来。”扉间忽然紧紧地抱住宇智波泉奈,简直是将人揉碎的力量。“我知道,我知道,你怀念过去,那些是你生命中无法割舍的全部……南贺川,哥哥……扉间。”他的声音像屋外的寒风大雪,徒劳无功地一次次覆盖这片大地。“这十五年来,你在梦里清醒过来的时刻,抓住我的手喊着‘扉间’的时刻,那个‘扉间’,是我的名字,还是他的名字?”
宇智波泉奈的心都被说碎了。他的心里有个巨大的空洞,常常狂风骤雨卷起漆黑的波浪。那时他沿着三途川走着,孤独地,缓慢地。他很奇怪,为什么脚下没有路,前方没有光,他到底要往何处去……然后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线光——他的眼睛告诉他,往前走,往前走,另一个未来就在三途川的另一边,跟着光,跟着深蓝色的光走吧,一直走,不要停……
“你知道所谓执念,就是一旦你与它和解,它便会立即灰飞烟灭。”扉间稍稍松开禁锢的力量,低头亲吻宇智波泉奈的脖子。“你的梦,要醒吗?”
宇智波泉奈紧紧地搂住扉间的腰,哽咽不成声。“我想要赋予你完整的灵魂,想要你活成一个真正的人,这个愿望从未更改。”
“那现在呢?”扉间问,“你要怎么办?你是要杀了他,成全我,还是把我这个碎片,镶进他原本的身体里,与他共归故里?”
当那个曾经只有“唯一”的答案,变成了需用天平来衡量左右时,他要如何选择才是最优的答案?——宇智波泉奈不知道。
“泉奈。”扉间将自己的完全倚靠在宇智波泉奈的身上,下颌搁在他的肩膀。“辉夜说得没错,我们逃不过宿命。”
#02
千手扉间的耳朵和鼻子都在流血。他没想到这咒术对肉体的伤害如此之大,耳膜感觉也破了。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他摸到一副栏杆,于是靠着栏杆回魂,以衣袖擦干脸上的血。
“你怎么了?”有人在旁边说话。
千手扉间睁开眼,眼前一个与大筒木羽村长相八分相似的男人。他没回话,四周看了一遍,护卫六人,天上偶有纸鸟飞过。
“缓不过来,太痛了。”千手扉间说道。
“我就说,人的肉体撑不住控制傀儡的咒术。”大筒木羽衣说道,“见到宇智波泉奈了?”
“嗯。”
“情况如何?”
“不太好。”
“另外一个人呢?”
“也不太好。”
“你这两个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我想见见辉夜。”
“你昨天才见过他。”
千手扉间从大筒木羽衣的眼里看出了一些不信任与疑惑。“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大筒木羽衣手里的扇子缓缓遮住半边脸。他打量着眼前的人——眼角有风霜,有伤痕,重点是眼神不一样。“你是……预言者。”
“随便你叫我什么名字。”千手扉间递上手里的骨切。“你和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我也是。”
“但是今天,辉夜说了不让人打扰。”
“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里。”
大筒木羽衣抬头看了一眼天,手里的扇子却指着地面下的一株松树。“我不知道入口。”
“无妨,我给他一些提示。”千手扉间说着,忽然手撑栏杆,从三层一跃而下,落在大筒木羽衣指向的那株松树前,再将全部的查克拉集中掌心往地面一拍——眼前的石头草木被震荡得坍塌,贴着地面奄奄一息——身后的游廊,一阵风起,卷着落地,两个白色的人偶出现。
“辉夜大人请您过去。”其中一个人偶说道。
#03
“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辉夜说道。
“你和我想象中的也不太一样。”千手扉间回道。
辉夜还是保持着“辉夜”的模样。他审视眼前从忍者世界来的忍者,似乎在判断千手扉间此番不按常理出现的目的。
“我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我和你,想回去的也是同一个世界。”千手扉间开门见山说道:“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泉奈当初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会背叛我,你也会。”
“我和泉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死亡的时刻,忍者的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战争,我急需回去。”
“哦?”辉夜似乎很感兴趣。“我也来自忍者世界的一场战争,忍者们称之为‘第四次忍者大战’。”
“那么,你是从我们的未来而来。”千手扉间说道:“看起来你输了,并且被困在了这里。”
辉夜姬扬手展开扇子,丝毫不慌乱。“但是我有无限次重来的机会,你没有。”
“现在看起来,你也未必有。”千手扉间随意找了块榻榻米盘腿坐下。“你试验了无数种方法都无法彻底唤醒神树,直到我出现在这里。”
“真有意思。”辉夜笑了。“泉奈想回去的是战国时代,你想回去的,是木叶的时代,而我……本来我想回去的是四战的时代,但是神树只能实现一个愿望,泉奈就是知道了这个,才选择背叛我。他本来想杀了你,将你的身体给另一个人然后带着他走,但是没想到,你竟然敢坦诚对他的心意。爱这种东西,真叫人意外。”
宇智波泉奈当然不会想杀了我——千手扉间想道。但是这不必与眼前人争论,他同宇智波泉奈的关系,别说是眼前人,就算是一起长大的大哥也知之甚少。
“我有个问题。”千手扉间说道:“希望你能解答。”
“说说看。”
“扉间手上的裂纹,我认得。”
“哦?”
“那是秽土转生的一种,逆向。”
“你看出来了?没错,那正是你发明的秽土转生。”
“这个不重要。”千手扉间说道,“我想问的是,他还能活多久?你在欺骗泉奈,所谓的查克拉果实能延续扉间的性命,那不过是你控制泉奈的一个谎言,利用他对扉间的爱。”
“你倒是看得很清楚。”辉夜说到这,有点不明白。“既然你已看破了一切,为什么不直接对泉奈言明?”
“我能解开秽土转生术。”
“那你怎么不救他?”
千手扉间不再接话。
“你选择来找我,只想知道真相而已吗?”辉夜问道。
“你愿意告诉我多少?”千手扉间反问道。
“一切。”辉夜说道:“事到如今,我反而想知道你要如何选择。人类都是自私的,就算是你的那个被称为忍者之神的大哥千手柱间,也不例外。我知道你比千手柱间更自私。从宇智波斑还未出走木叶开始,我已经在观察着你们了。”
“那我们不妨坦诚所有,再说以后。”千手扉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副要听长篇故事的模样。
“二十年前,我的母亲……也就是辉夜姬,在忍者的世界最终败在了名叫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的两个人手里,在被封印的时刻,她利用最后一点力量将自己转移到了这个世界,武士的世界。她在陷入沉睡之前告诉我,在这个世界有另一棵神树,只要它能成长并且开花,她便能跟随苏醒。但是这棵神树成长和开花的方法是什么,她来不及告诉我。我因此束手无策,在忍者世界的经验毫无用处。几年之后,南边一个附属小国派使者来求救,说是深林里有一只九条尾巴的狐狸作妖,伤人无数。我就猜测,也许这个所谓的武士的世界,也存在九只尾兽。并且我发现,这里的武士们供奉的神像,竟然就是外道魔像……你也许不知道外道魔像是什么,没关系,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个容器。”
“容器?”
“没错,只要把九只尾兽全部扔进去,它就能活过来,变成容纳我母亲的容器,然后我母亲吸收掉开花的神树,便能恢复原本的力量,随意穿越任何时空。”
“我想,这是你原本的推理,在忍者世界得到的经验。”
“是的。我控制了这个国家之后一直在寻找尾兽的信息,但是我无法离开这里所以进展非常缓慢。随着时间过去,我发现这个武士之国有着非常漫长的历史,并且异常混乱,据说神树和外道魔像便是数百前某一场战争的遗留物,那场战争开始的缘由,是传说拥有神树者,便能实现任何愿望。没错,这个国家,本身是分裂的,是这个时空的大筒木一族赢得了战争,一统这片大陆。”
“之后呢?泉奈的出现是怎么改变了你的看法?”
“泉奈掉落在神树附近,我的人偶发现了他,将他抬回来了这里。我感应到他拥有忍者的查克拉,才有了第二个猜测——神树也许一直都是活着的,它有自己的意识,它也想成长开花,但是缺少某些必要的条件。”
“木遁。”千手扉间说道,“泉奈的眼睛里,有我给他的木遁能力,很微弱。”
“神树,发现了他,于是将他拽进了这个时空。”
“但是你又发现,泉奈其实并不拥有木遁能力。”
“他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并不重要,因为他的出现,神树对这片土地的破坏能力突然增加了,土地贫瘠,民怨四起。越是战争频发,神树吸收能量的速度就越快,我就猜测,也许它想要混乱,需要鲜血,啃噬灵魂。”
“武士之国没有忍者,所以你便想利用泉奈拥有查克拉的能力去镇压各地的叛军以挑起更多的战争,代替你彻底破坏这个国家的完整,回到混乱的时代,好让神树成长。”
“这就是我对神树所作的第一个实验。”
“我的出现呢,你又是怎么想的?”千手扉间又问道。
“你的出现,再次印证了神树本身就是存在于这个国家的时空裂缝,也就是通过它,我们可以到达任何地点,任何时间,甚至不需要我的母亲恢复原本的实力。”
“但是现在,神树的变化出乎你的意料。”
“它现在的形态,让我醒悟,我这二十年来对它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辉夜总结说道。
“所以你现在想数个假设一起进行,再看结果。尾兽,战争,我身上也许存在的完整的木遁能力。”
“我以为神树这次拽进来的人是千手柱间。”
“我大哥死的时候,他体内木遁的能量已经枯萎了。”
“所以你是唯一的希望,你和他是亲兄弟。而千手家族,再也不会出现你们这样的兄弟了。”
“那我们现在,谈谈以后。”千手扉间喝掉眼前的茶。“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带上泉奈,回到木叶。”
听到此,辉夜突然一脸玩味。“你是想,强行带他回去,还是他自愿跟你走?”
“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可以不顾他的意愿强行捆他回去,那你现在就可以杀了那个扉间夺回属于你的能力再一次接近神树说不定就成功了。如果你想让他自愿跟你走,我相信你并不能如愿。”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跟我走?”
“因为我深知他如何深爱扉间,病态的,疯狂的。他为了扉间,心甘情愿成为我的武器,屠杀无数无辜的平民。”辉夜断言道:“假如他知道了之后的一切,木叶建立后发生的一切,关于宇智波一族的命运,关于他最挚爱的哥哥宇智波斑的悲惨结果。你猜,他会不会重新拿起刀,再次与你为敌?很遗憾,我知晓一切,你没有胜算,即使现在的你重生了一遍……这就是你,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的宿命,再多的轮回也不能更改的宿命。”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14 雾隐村
#02
“我现在可以杀了你,然后再慢慢找回去的方法。”千手扉间说道。
“泉奈当初也是这么想的。”辉夜笑了。“你猜为什么我还活得好好的?你们以为武力真的无敌吗?”
千手扉间手里的骨切不知何时已出鞘,辉夜的话才说完,长刀已切割他的脖子——但是美丽的辉夜姬,瞬间化作一群白鸟,散落屋里的各个角落后又卷成风团落地,重新变成人形。
“原来如此,你也不过是一个人偶。”千手扉间收起刀。“真正的你,到底在哪里?”
辉夜姬的扇子往千手扉间面前“唰”的一下打开。“泉奈十五年来都奈何不了我,你又能比他厉害到哪里去?”
谈话似乎就此陷入了困境。
“我知道泉奈这一走,是不会再回来了。”辉夜姬率先打破僵局。“他必定要带着他的扉间,彻底背叛我。”
“那你现在,要杀了那个扉间吗?”千手扉间问道。
“原本我藉由控制扉间继而控制泉奈为我所用,但如今,扉间的作用确实已经没有了,就算我不动手,他也活不久。”辉夜姬审视千手扉间的神色,发现眼前的人完全不为所动。“他活不过这个夏天。”
“那你捕捉尾兽的计划怎么办?你方才已经拒绝了我的投诚。”
“你不必投诚。”
“哦?”
“如你所预言,战争必定会在夏天发生。”
“那你的尾兽计划怎么办?”
“你轻易地就封印了九尾,证明其他尾兽对你来说不过尔尔。”
“所以现在,你又改变心意要和我合作了吗?”
“我想了想,既然泉奈已经不可用,不如我们先合作达到共同的目标,也就是神树开花打开回去的通道,然后我们再分胜负。”辉夜姬摆出引诱的筹码。“尾兽的信息我全部给你。”
千手扉间还有一点不明白。“如果我能捕捉全部的尾兽并且最后觉醒完整的木遁能力,那你又凭的什么和我分胜负?我现在、此刻,不是已经赢了吗?”
辉夜姬掩嘴一笑。“那你不当作自己已经赢了,直到最后一刻再回头看看这个问题的答案,如何?”
这意味着要同宇智波泉奈再次为敌。——千手扉间又说道:“我也可以和泉奈合作,没有你,最后一样能成功。”
“我认为这取决于你有多自私。”辉夜姬说道,“如你所言,你必定要带着泉奈回到木叶,但是另一个扉间的存在,是你目前最大的障碍,你绝对没办法当着泉奈的面杀死他夺回本身属于你的能力。并且你一定有在猜测,你的木遁能力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觉醒?是因为他的存在吗?如果他死了呢?他死了,你是不是就能得到一切?”
“这和我是否自私又有什么关系?”千手扉间问道。
“因为你确实足够自私……”辉夜姬笑着说道:“你没有和泉奈说你能解开那个扉间的秽土转生术,说明你并不想他活着,我可以替你杀了他,让你不用在泉奈面前当一个恶人。”
千手扉间不再说话。
“你不用立即给我答案,再想几天也行,反正军队我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站在我这边,你可以想好了再来找我。”辉夜姬说道,“慢慢想,总能做出选择的。”
#02
千手扉间走出大名府邸时,正门站着一名武士,朝他恭敬地弯腰行礼。
“大人,扉间大人已经给我说过了。”
“说过什么?”千手扉间问道。
“您现在就是他。我的名字叫星斗,是扉间大人的护卫。”星斗说道。
千手扉间望向不远处的寺庙,问:“那是什么地方?”
“那里供奉着铁之国最高贵的神。”
“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扉间大人和泉奈大人是为数不多有资格进去那里的人。”
***
被供奉的神,名字却带魔。
千手扉间仰起头,凝视外道魔像张大嘴巴的那个空洞——幽深,神秘;再往上似紧闭似张开的眼睛,令人畏惧。
“你知道吗?有时候敌人并不需要很强大。”千手扉间说道:“你也许用点力气就能捏死他,但你就不是他的对手……或者换个说法,对方拿捏住你的那个点,在其他人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如此简单。”
“大人您说话真难懂。”星斗说道。
“你觉得我和他像吗?”千手扉间问道。
“像,又不像。”
“说说看。”
“从外表看您和他简直就是一个人,但是分辨人与人的不同,看的往往不是外表。”
没错。千手扉间点头,就像他看到宇智波泉奈一样,无论宇智波泉奈如何狡辩伪装,他就是能一眼认定是同一个人。
“你跟了他这么多年,我和他,感觉哪里不一样?”千手扉间又问。
“扉间大人天生温和,十五年来我从未见过他发脾气。”
“我现在也没有怒火冲天吧?”
“是气质。扉间大人的情绪一直很稳定,您看起来……”星斗斟酌着,“更像磨砺之后锻炼出来的控制能力,于情绪而言。”
“我能去将军府?”千手扉间又有新的问题。
“您现在就是他,扉间大人能去的地方您自然也能自由进出。”
***
这些年,宇智波泉奈过得很好,在这里。
千手扉间的手缓慢地抚摸过朱红色的栏杆往二楼而上——楼梯上来之后是一整排的房间,格调高雅的纸拉门一扇又一扇,层层叠叠;檐角一串铜色的古旧风铃,在初春的寒风中叮当作响。
第一个房间,看起来是书房。千手扉间推开门,三面墙的书架密密麻麻的书,中间一张桌子,搁着纸笔。他不确定宇智波泉奈在忍者的世界里时拥有怎样的书写环境,但是这里,想必比宇智波大宅的书房宽敞豪华许多,那些连续的隔窗紧闭着,相信夜半时分推开便能看到整个美丽的夜幕。
旁边第二个房间,是睡房。千手扉间站在门口,竟然没有踩进去的勇气。榻榻米上的床铺叠得很整齐,显然将军府的女仆和侍从每天都有整理打扫。那上面并排放着两个枕头,蓬松,柔软,里面一定填充了昂贵细腻的某种羽毛。
千手扉间单手压着拉门的边缘,目光久久地落在那两个枕头上。
他的爱,化成实体,同宇智波泉奈共枕同眠十五年。
而我……——千手扉间想道,我只拥有过他一个晚上。并且年轻气盛时,床榻之事不讲温柔,只想征服……他闭上眼,指尖仿佛还残留抚摸宇智波泉奈肌肤的触感。如此遥远,又如此清晰。
“大人?”一个温柔的女声自千手扉间背后响起。
“什么事?”千手扉间回头看。是一名女官,手里端着茶托。
“很晚了,您要睡这里吗?”女官问道。
千手扉间点头。“茶是给我的?”
“当然。”女官似乎很奇怪。“大人您怎么了?这不是您每天晚上的习惯吗?”
“……好。”千手扉间抬起脚,踩上屋内昂贵的地板。他转身接过茶托:“我自己来。”
女官恭敬地后退离开。
千手扉间将茶托放在矮桌上,然后推开窗——月上中天,亚麻色的月亮散着温柔的光,如霜一般铺满地面。
这就是宇智波泉奈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色,这就是宇智波泉奈在这里的人生,没有忍者世界每时每刻的命悬一线,可以安稳入眠的人生。
千手扉间脱掉外衫随手扔到地上,继而往整齐的床铺躺下——柔软、温暖,这是他来到铁之国之后睡过最舒服的地方。他侧过头,看到门边的架子上挂着一件外衫——深蓝色的羽织,背部隐约露出宇智波的族徽,这当然是宇智波泉奈的衣服。千手扉间又坐起身,久久地凝视那隐约的红白色族徽,然后他爬了起来,将那件羽织取下后返回床铺,放在身旁。
窗没关,风冷。
千手扉间毫无睡意。他盯着屋顶看,看得出神,看得眼睛也干涩了。
屋外的风铃,叮铃叮铃,叮铃叮铃,一阵又一阵,像迷途之人寻找不到归家之路。
千手扉间忽然转身,紧紧抱住宇智波泉奈的羽织……
#03
铁之国东部,岛屿星罗棋布。被海水切割开的大大小小的岛,人迹罕至。其中最大的一个岛,常年下雨,原先所在的村子,名为雾隐村,是铁之国东部人口最密集之处,如今却布满了战后的痕迹,荒芜丛生,千疮百孔。
一艘独木舟,行走在海上的大雾中。
“再往前走,就靠岸了。”宇智波泉奈说道。
“你怎么知道?”扉间笑着问道,“几年没来,我根本分不清方向。”
“感觉。”宇智波泉奈手里撑着伞,他站起身,试图在浓得化不开的雨与雾中寻找那片战后的陆地。“你听,是孩子们的声音。”
扉间并没有听到孩子的声音,但是这座几年前被铁之国武士践踏之后抛弃的土地,确实隐藏着很多难民与孩子——他们全是在无数战争中“死”在宇智波泉奈手下的平民。
浠沥沥的雨水沿着油纸伞的边沿滴落。扉间看着宇智波泉奈在雾中的侧脸出神时,手臂忽然疼痛无力,如火灼烧,船桨掉落。
“你怎么了?”宇智波泉奈听到声音,回过头问道。
“雨天太滑了。”扉间重新捡起船桨,撑着海水继续往前。“我们出现在这里,很快就会被辉夜的‘人’发现,这就算彻底成为叛军了。”
“没关系,时间就是如此。”宇智波泉奈望着眼前逐渐出现的陆地。“十五年了,这里是我的第二个故乡,也许也是我的第二个埋葬之地。”
“我会死在这里,但是你不会。”扉间说道,“你还有哥哥,族人,你可以最后选择离开。”
宇智波泉奈低着头不再说话。
海水逐渐变浅,沙滩与石头浮现。岸边的浅水滩里漂着破烂的木板和树枝,几只灰色的海鸥在觅食,看到小船也不害怕,依旧在低头寻找螃蟹。
扉间率先跳下船,海水淹至小腿处。他将船桨绕上绳子,用力往沙里插下去,固定了小船之后回头,伸开双臂。
“干什么?”宇智波泉奈收起伞,正准备下船,看到扉间的动作很是奇怪。
“我想抱抱你,跳下来?”扉间笑着说道。
宇智波泉奈被抽走查克拉后身体恢复极慢。他看着眼前的人,并没有往下跳,反而伸出手握住了扉间的左手。“记住了,我绝对不会选择他,你也别想单方面把我推出去……我也许有过动摇,但是从未更改过对你的心意。”
扉间眼眶一热。他往前跨出一步,伸手揽住宇智波泉奈的腰,将人抱紧。“……好。”
***
“泉奈大人!”“泉奈大人!”“泉奈大人!”
一群穿着破烂的孩子哇哇地跑过来将宇智波泉奈团团围住。跟着在浓雾中出现的是一名少年,个子不高,武士刀配在左侧,葱绿色的腰带甚是显眼。
“白。”宇智波泉奈呼唤少年的名字。“你回来了?”
“是的。”白微笑说道:“你也终于回来了。”
扉间弯腰吸引那群孩子的注意力,好让宇智波泉奈能自由活动。“你和白先走,我等会儿到。”
宇智波泉奈跟着白消失在一栋残破的高层建筑物内……
***
“一直是书信来往,很久没见你。”白给宇智波泉奈倒了一杯热茶。“几年了?”
“差不多三年了吧。”宇智波泉奈接过热茶捂在手中。他站在窗边往外看,只有浓雾一片,于是又侧头对白笑着说道:“感觉你长大了许多。”
“但是没长高。”白自嘲地伸手比划了一下。
“羽村呢?”宇智波泉奈问道。
“去接应粮食了。”
“等天气好起来,就是时候了。”宇智波泉奈侧身靠在窗边。“我真是厌倦了战争,希望这次是最后一次。”
“这里的人都很感激你。”白说道,“如果不是你,这个国家早就完了。”
“我能做的,也不过是将因为我的平叛而流离失所的人送来这里而已。”宇智波泉奈的手指轻轻敲着杯。“你的村子,也是毁在我的手里。”
“不是你,结果只会更惨烈,我们都知道。辉夜想要这个国家因为战争而流血干涸,你的出现,至少拖延了这个结果的时间。”白真诚地说道:“你和铁之国没什么关系,本来是不必如此的。”
“说不上没有关系。”宇智波泉奈说道:“我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能算偶然呢?”
“那要这样说,”白笑了,“你可算是拯救我们的神明了。”
雾隐村,雾隐村。宇智波泉奈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五年前,东边的叛乱率先从雾隐村开始,辉夜于是下令抹杀整个岛,白的父母便是死于那场叛乱之中。宇智波泉奈靠着这些海岛天然的屏障将大部分的平民转移隐藏了起来。后来他发现这些海岛易守难攻,并且侦察困难,因此将东部这一整片荒芜作为叛军的基地。
“聊什么?”扉间推开门问道。
“说你家泉奈越来越好看。”白调皮地眨眨眼:“扉间你怎么看起来反而沧桑了不少?”
扉间将披风解开搭在手臂,调侃着附和白的话:“我看泉奈也是十几年没变过的。”
“晚上一起吃饭,我去看看羽村那边是不是要帮忙。”白扣起面具后又说道:“辉夜那边的军队不知道为什么,三天了,还没出发。”
“大约有别的想法。”宇智波泉奈含糊说道:“晚点见。”
待到白的完全消失之后,扉间见宇智波泉奈手里捧着热茶依旧脸色苍白。他靠近着伸手揽过宇智波泉奈的腰,低声问:“冷?”
“有点。”宇智波泉奈歪着头靠在扉间的胸前。
“这几天一直在海上没睡好,你要不要躺下?”扉间亲吻着宇智波泉奈的发顶。“我坐着陪你。”
“好。”宇智波泉奈很听话,并且他确实疲劳异常。“你别走开,晚点白回来了叫醒我。”
扉间手里拿着书,看着宇智波泉奈合上眼睛。他的目光温柔,落在宇智波泉奈散开枕边的黑发上——一根白色的头发在头顶位置。他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那根白发。
“干什么?”宇智波泉奈半睁开眼问道。
“你长得真好看。”扉间的手转而抚上宇智波泉奈的眉眼。“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看的人。”
“胡说八道。”宇智波泉奈被逗笑了,他握住扉间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这世上比我好看的人多去了。”
扉间扔掉书,脱掉外衫,再掀开被子躺下,转身将宇智波泉奈搂入怀中亲吻。“但是泉奈,在这世间,我的眼睛只看得到你。”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15 三尾矶抚
#01
“母亲。”大筒木羽衣亲自给露出真面目的辉夜姬倒茶。“您终于肯以真面目见我了。”
十几年来一直挡在两人之间的竹帘子,终于被拉起。黄昏的光,自游廊被拉开的纸门投射进来,一地雪白的长发边缘被染成迷蒙的金色。
“你是如此依恋你的母亲。”辉夜姬葱白的手指端起八分满的茶水碰上唇边。“所以你才会变成我的傀儡。”
“我知道她还没死。”大筒木羽衣说道。
“她和你的父亲一起死了,你不是看到了吗?一起下葬,你亲自扶的棺木。”
“但是我相信她还没死,所以我才愿意当您的傀儡。”
“没错,你一直相信她还活在某个地方,所以你才会心甘情愿让我在你的心脏里种下咒符。”辉夜姬说道:“你和我一样,和泉奈一样,都是被执念蒙蔽之人。”
大筒木羽衣就着跪坐的姿势往前匍匐弯腰。“我只请求您能让我见她一面,仅此。”
“你的母亲和我母亲,某种意义上都死了。”辉夜姬喝下茶,放下茶杯。“只有神树能救活她们。”
“但是传说中神树只能实现一个愿望。”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能对神树许愿的人是谁。是你,是我,是扉间,是泉奈,还是那位忍者。”辉夜姬折起的扇子轻敲茶杯,发出“咯”的一下响动。“事已至此,你要如何?是站在泉奈那边与我作对,还是继续与我同盟?”
“我没有选择的权力。”大筒木羽衣说道:“您知道的。”
“我可以取出你心脏的咒符,所以我现在问你一句,如果以牺牲这个国家为代价换取你母亲的复活,你愿意?”辉夜姬问道。
大筒木羽衣伏在地板上不说话。
暮色降临,屋檐的风铃被吹得叮当响。
“这就是你与羽村的分别,羽村比你更坚定。真正为这个国家着想的人,只有他一人……而你。”辉夜手里的纸扇往前稍稍一伸,挑起大筒木羽衣的下巴,冷笑一声。“你哪里是想从我手里拯救这个国家,不过是摇摆在我和泉奈之间的一个充满执念的伪君子。”
#02
千手扉间很是惊讶。这天还未亮,星斗便敲门说有人来访,没想到是匠之村的老裁缝。
“真是好久不见。”老裁缝满身的灰尘,风霜残留褴褛的衣衫上,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深深地看着千手扉间,眼露笑意。“如今先生和在村子里的模样真是天渊之别。”
“这些东西也不过是借了别人的光。”千手扉间双手递上热茶。“听说村子的人全部迁出来了?”
“是的,昨晚已经安排在城外了。”
“我知道。”千手扉间给自己倒茶。“我安排的。”
“我说过,您很了不起。”老裁缝微笑说道:“您看,换您坐在这个位置,也很适合。”
四天,千手扉间也不过是在这个属于宇智波泉奈生活的将军府生活了四天,在辉夜的默许下,代替了原先的扉间行使了很多权力、做了许多决断——于他而言自然没有难度,毕竟他身为火影时,这些工作不过大同小异。
“我现在不过是在左右为难,无法做出决断而已。”千手扉间坦诚自己的想法。
“那么先生,时间无多了,您打算怎么办?”老裁缝问道。
“方才一见面我就和你坦白了我的身份,是因为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千手扉间说道,“你觉得我应该如何?”
“箭已在弦上,不妨听从自己的内心。”
“但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愿望,也许对你们来说是祸国殃民。”
“难道先生您现在能阻止事情的发生吗?”
“不能。”
“既然过程已经发生不可更改,不妨试着最后改变结果。”
千手扉间默不作声。
“无论走哪条路,用的方法是什么,对错如何,大家的终点都在那。”老裁缝干枯的手指指向遥远的南边。“如果你们没有愿望,神树不会召唤你们,‘能实现任何愿望’——这正是神树给你们的诱饵。那个‘结果’最终会在那里发生,当它发生时,才是改变一切的时候。”
“如果最后的结果是无可挽回的失败呢?”
“那就是这个国家命该如此。”老裁缝从容说道:“先生,一个人的力量是很渺小的,您的心理负担太重了,这个国家的命运其实与你无关。”
没错,铁之国,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千手扉间低头看茶杯里的倒影。我不属于这里,即使辉夜将这片土地撕碎……
“但是您所爱之人,深爱这片土地。”老裁缝说道。
千手扉间听到此,很是奇怪。他抬头看向老裁缝。“你之前说,铁之国之所有会变成这样,是宇智波泉奈与辉夜作恶……现在你却说泉奈深爱这片土地?”
“时间是很奇妙的,先生。”老裁缝说道:“这世间所有的秘密都逃不过时间的掌控,那些秘密,这几天顺着风,吹进我的耳朵里。”
“你到底是什么人?”千手扉间的思绪慢慢变得清明。眼前的老人,知道的事情似乎比辉夜更多。
“不过是一个活了六十多年的腐朽老头子。”老裁缝摇头。“先生不必怀疑我什么,说不定我明天就死了。”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老头子知道的,都是些真假难辨的传说罢了。”
“还有什么传说我没听过?”
“铁之国的传说多不胜数,但是先生,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老裁缝站起身,弓着背。“人不必时时绑架自我为大义牺牲,顺从私心而行、一步不退也并不是什么值得羞愧之事,希望先生早日得偿所愿。”
#03
深夜案桌上暗淡的烛火穿不透迷雾。
“你在写什么?”白推门而进,灭了手里的灯笼,问伏在桌上拿着笔的宇智波泉奈。
“一些封印术,我不太擅长,试着画一下。”宇智波泉奈随手挑亮案桌上的蜡烛。“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小心真的长不高。”
“我觉得你说话的口吻越来越像我的父亲。都十六岁了,还能怎么长高?”白笑着走近,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拿出一笼点心搁在宇智波泉奈的面前。“饿了吧?”
“我要是十几岁成家生子,孩子不就是你这么大吗?”宇智波泉奈拿起卷轴对着蜡烛细看。“早点回去睡觉,不然真的长不高。”
“这封印咒术,”白很好奇,他也跟着宇智波泉奈看卷轴上的符号。“就是你上次封印了那只九尾狐狸那种吗?”
“老实说,我不擅长封印术,那次封印九尾狐是有人帮忙的,我手上这个,不一定管用。”宇智波泉奈心里没底。“那只三尾矶抚……也就是你们说的那只海龟,我自己一个人还真的不知道行不行。”
“那上次那个……”白其实知道那位预言者也叫“扉间”,不过他拥有更完整的名字。“千手扉间,他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你可以继续和他一起合作封印尾兽吧。”
宇智波泉奈不说话,慢慢地卷着卷轴,似乎心事沉重。“也许他有别的想法。”
“但是……”
“听话回去睡觉,很晚了。”宇智波泉奈打断白的追问。“明早我们出发去找到这个海龟。”
“好吧。”白心有不甘,但是宇智波泉奈向来说一不二。“晚安,你也早点睡。”
宇智波泉奈毫无睡意。他坐在椅子上发呆,好一会儿之后伸手打开白带过来的点心笼子——两个馒头,还在冒着热气,半个拳头大小,颜色不均匀、粗糙。他知道这已经是白能找最好的了,这里不是他原来那个奢华的将军府。倒也不是挑剔食物,只是宇智波泉奈此刻千头万绪毫无食欲,他盖上竹子编织的盖子,目光落在角落的弓箭上……
***
扉间扑了个空,案桌上只剩下两个冰凉的馒头,不见宇智波泉奈的身影。他放下手里的情报,四处望了望,发现宇智波泉奈用的弓箭也不在了。
***
雨停了,但是浓雾依旧。深夜的海边风平浪静,连一丝风也没有,宁静得让人害怕。
扉间看到一堆火,在海滩的一颗大石头后面,火上架着一条鱼正在烤,而火堆前坐着的人正是他要找的宇智波泉奈。
“正好把馒头也烤一烤。”扉间将手里拿着的两个冰冷的馒头抛向宇智波泉奈的方向,笑着说道:“你怎么出来偷吃也不叫上我?”
宇智波泉奈抬手接住了馒头,随手捡起旁边的树枝穿了过去,也架到了火上烤。“一整天不见你,忙什么去了?”
“将军,”扉间搬了一块石头放到宇智波泉奈身旁,拍了拍坐了下去,开始诉苦:“不是你让我去中午盘点武器,下午和羽村记录粮食,再去……”
“行了,闭嘴。”宇智波泉奈转着烤架上的鱼。“饿吗?”
“饿死了。”扉间头一歪,弯腰靠在宇智波泉奈的肩上蹭了蹭。“你又不喜欢吃鱼,知道我一定会来?”
宇智波泉奈将烤熟的鱼递到喊饿的人嘴边。“你不来,我自己吃。”
扉间啃了一口鱼在嘴里,他嚼着嚼着,忽然笑了。“没放盐吧?”
宇智波泉奈一怔。他摸了摸胸口位置……确实没带盐巴。真是无论过去多少年,烤鱼他永远忘记放盐。
扉间一看宇智波泉奈此种神色,知道他肯定又是陷入了一些回忆之中——也许和鱼,也许和那个扉间有关。
“我偏偏喜欢不要盐。”扉间几口啃完鱼,转过头亲吻宇智波泉奈。“看着我,想什么?”
“我在想,那只海龟。”宇智波泉奈回过神,抬手抚摸扉间的白发。“矶抚。”
“即使你能成功封印所有的尾兽,也未必有足够的查克拉将它们全部放进外道魔像里。”扉间很担心后面会出现的各种问题。“在这里,没有和你一样的忍者能支撑你进行……”他忽然想起那个千手扉间,至少有一个,但是不是自己。
“你知道,当一个世界站在异变的时刻,想后果是没有意义的。”宇智波泉奈拿过烤得微焦的馒头慢慢撕碎放进嘴里。“要相信,走到路的尽头,会有转机。”
“辉夜想要复活他的母亲,羽衣和羽村则想拯救这个国家,你呢,泉奈。”四周安静至极,唯有柴火变成炭在噼啪作响。扉间的目光落在宇智波泉奈被火光照亮的半边脸上。
“我的哥哥活得很好,理想也实现了,我想……”宇智波泉奈嚼着馒头低声说道:“那个世界没有我,才是正常的。”
“你不想见他一面吗?”
“我以前是不是没有和你聊过我的哥哥?”宇智波泉奈笑着问。
“是的,我对你的过往一无所知。”
“我的哥哥和我长得有点像,七分像,比我高一点,强壮很多。”宇智波泉奈回忆着宇智波斑的模样。“很强大,你可以想象我的查克拉能力再翻一千倍的强大。”
“听起来很厉害。”
“总之,在我的心里,哥哥无所不能。”
“说不定他很想念你。”
“这是一定的,但是我已经死了十五年。”宇智波泉奈说着说着,眼眶发红。“如果可以,我更想许愿在那个世界他还有自己的弟弟。”
“那现在,如果你能对神树许愿,愿望是什么?”扉间的手指停在宇智波泉奈的眼角。
“希望你能活着,变成真正的人。”宇智波泉奈转过头看浓雾上的海面。“我是自愿为我的哥哥牺牲的。以前……我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我的家族。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迫切地想要回去,想着我的哥哥,我的家族。但是现在按千手扉间的说法,没有了我,他们也很好,甚至更好……所以,我想我也许可以自私一点,为自己活一次。”
扉间想起自己身上的裂纹,那些逐渐在增多的黑色裂纹……最近他不敢在宇智波泉奈面前脱衣服。“你真的不想……跟他回去吗?”他忍不住一再发问。
“我想让他自己回去,告诉我的哥哥,我在这里活得很好。”宇智波泉奈微笑,“我的哥哥会高兴的。”
扉间正欲再说话,一直平静的海面忽起异响。靠近岸边的水不断翻涌往俩人的方向而来……
***
扉间被完全淹没在海里。他自然不怕水,但是如山一般的重量压着他直往海底沉下,根本无从挣扎。顺从水流他感受到这一片也许是浅海,即将到底——当机立断,他在海龟巨大的弯曲钩状的前爪拍到眼前时结土遁印——果然!一整面土墙从他背后突起,冲破海浪击中海龟的前爪阻拦了攻击,将海龟掀翻往海面去,他趁机顺着水流一举跃出海面……
三尾矶抚!与他面对面!刚冲出水的扉间大惊,正想防御时——
一支带火的箭不知从何处来,划破浓雾,扎进扉间面前的巨大生物的壳缝中,而后一片火海烧至眼前——扉间借着火光四处张望,却寻找不到宇智波泉奈的身影。为躲避四面包围的火球,他只能再次扎进海里,往岸边的方向潜去。
小岛一样巨大的矶抚似乎被那支扎进它壳缝间的箭惹火了,它抬起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奇怪鸣叫,接着潜下水面,往箭来的方向愤怒前进。
扉间是被巨大的海浪冲向岸边的。他咳嗽着爬起身,回头再看海面,又一支带火的箭出现,扎向矶抚的方向——箭从云上来。扉间抬头望天,一只体型巨大的鹰盘旋着出现在眼前,上面有人,是宇智波泉奈——御寒的披风早已不知所踪,宇智波泉奈身着黑色的单衣,腰间别着卷轴,长发与衣摆被吹得凌乱,单膝跪在鹰背上手持弓箭。
巨鹰又消失在雾中。扉间侧耳倾听,矶抚似乎又被宇智波泉奈击中,发出刺耳愤怒的鸣叫,搅动海浪滔天。它似乎拿飞在天上的人毫无办法,只能被动地接受攻击。
然后又是一片火光照亮海面。这时,扉间清晰地看到宇智波泉奈从巨鹰的背上跳跃而下,落在矶抚的背上——腰间别着的卷轴被打开,猩红的万花镜转动,咬破手指的血溅落卷轴上……
矶抚似乎极度痛苦,它在海上扑腾挣扎,最后将宇智波泉奈甩进了海里……
封印术在起作用……不!扉间眼睁睁看着矶抚在海里翻腾了一阵,最终挣脱封印,往深海潜去消失了!
巨鹰扇着翅膀鸣叫,俯冲向海面,捞起沉水的宇智波泉奈往岸边飞去。
扉间冲了过去,接住从鹰背上滑落的人。“你怎么样了?”
宇智波泉奈浑身湿淋淋地跪在沙子上咳嗽。“这个封印术……不行……”
#04
“三尾出现在东海。”大筒木羽衣说道。
千手扉间展开情报细读。“有人和它战斗了一阵子。”
“是宇智波泉奈。”大筒木羽衣点头。“看起来封印失败了。”
“封印尾兽的封印术和普通的封印术有细微的差别。”千手扉间折起情报,扔进火炉里。“他见过我用来封印九尾狐,大约是用写轮眼拷贝了下来……但是不完全。”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大筒木羽衣又问。
“明早。”千手扉间说道:“不能让三尾逃走了。”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16 为敌?
#01
天色微亮,扉间脱掉上衣,借着暗暗的光凝视镜子里的自己——右手臂沿着肩膀往胸口的方向,黑色的裂纹还在延伸,往腰腹的位置——一种即将破碎,灰飞烟灭的感觉。
他有预感,这副身体比宇智波泉奈预计的死亡时间更短。宇智波泉奈过于乐观,总认为他能靠着查克拉果实延续性命——扉间伸手摸向心脏的位置,还在跳动,里面的禁锢咒符这些天毫无反应。辉夜像是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一般……明明可以轻易捏死我,却任由我离去——扉间想不明白。是因为即使不动手,自己也即将要灰飞烟灭了吗?那么泉奈呢?辉夜为什么又会放过泉奈?
“你在干什么?”床铺上的人半睁开眼睛,问得迷糊。
扉间自然地穿上衣服,赤着脚转身往床铺走去。“等你睡醒。”他俯身抚摸宇智波泉奈的黑发。“要起来吗?天还没亮。”
宇智波泉奈和三尾打了那么一场,耗费了被神树抽走之后仅存的查克拉,被扉间背回来昏睡了五天至此刻才半梦半醒。他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手揪着扉间的衣领索要亲吻,扉间低头回应,却反握住他试图脱衣服的手。
“你最近怎么了?”宇智波泉奈睁开眼,眼前垂落的白发碰触到了他的脸颊。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扉间的眉心。“总是拒绝我……”
扉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伸手覆上宇智波泉奈的眼睛,笑着说道:“我什么时候会拒绝你?”
“就现在!”宇智波泉奈忽然捏住扉间的手腕猛地用力,直接将人摔到旁边的位置,再翻身坐在了扉间的腰上。他弯腰捏着扉间的下巴,长发顺着肩滑落扉间的胸膛。“整整两个月。”
“我以为……你没有这个心情。”扉间的手指撩起宇智波泉奈的长发绕着玩弄,转着心思想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你知道我当然随时奉陪。”
“那你现在怎么不奉陪?”宇智波泉奈侧头叼住扉间的手指。
扉间实在为难。他并不想宇智波泉奈看到他身上那些可怕的裂纹……但是……他的心一动,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有趣的事,笑开了。他伸长腿,挑起薄薄的被子将俩人彻底盖住。一片漆黑之中,他伸手揽住宇智波泉奈调戏。“是你,我一定奉陪,奉陪到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爱你。”
***
白拿着情报站在宇智波泉奈住的屋子门外,正欲敲门的手听到里面的动静之后无处安放。他站在原地转了两圈,掏了掏耳朵,最后踩着春雨绵绵的潮气离开。
#02
“你觉得我们有胜算吗?”白的手里端着碗,碗里冒烟,眼前的矮桌上搁着一碟干萝卜。
“要是你去或是我去,没有胜算。”大筒木羽村夹起一小块萝卜泡进碗中滚烫的粥里。“要是泉奈去,对面那个人或者会手下留情。”
“他现在驻扎在离东海还差十里的地方,不动了。”白没什么心情吃早饭,分析着昨晚他出去看到的情形。“那个千手扉间,到底想干什么?”
“你刚才不是去找泉奈了吗,怎么不问问他的看法?”大筒木羽村喝着粥,很是奇怪白刚才如此快的折返。
“我……”白欲言又止,转了话题:“千手扉间带的‘人’只有一千左右,并没有之前情报说的三千之数。”
“看起来他很自信。”
“这是自信吗?”
“不然是什么?”
白回答不上来是什么。他有一种直觉,那个看起来在与他们为敌的千手扉间,要的也许不是一场交战。“我总觉得……他是在等?”
“等什么?”大筒木羽村很快将眼前的早饭吃光。他搁下碗。“要不要来一场热身?在泉奈有空理我们之前。”
“我不想和你打。”白慢条斯理地才开始吃东西。“打赢了又没什么奖励,只有再不斩才会陪你练手。”
“等我们赢了辉夜,我就把东海这一片给你和再不斩。”大筒木羽村笑着再一次强调:“等我们赢了。”
白嚼着萝卜干,抬眼看大筒木羽村,开玩笑说道:“那我要好好想想叫什么名字好,这里。”
“我没有开玩笑。”大筒木羽村比白的岁数大上许多,这几年一直混在一起,简直是将白当成了自己的弟弟一样看待。他走到白的跟前,伸手揉乱他的发顶。“我有预感。”
“那就叫……水之国。”白仰起头灌完剩余的半碗粥水,一抹嘴。“我喜欢这个名字。”
“好!”大筒木羽村哈哈大笑。“一言为定!那现在,你必须陪我热身一场了!”
“希望泉奈能清醒着从房间走出来,这个情报还是很重要的,除了他也没人知道那个千手扉间在想什么。”白放下碗筷,拿起刀站起,又站在原地皱眉,似乎在思考不可解的问题。“他们的关系怎么这么混乱?”
“乱说。”大筒木羽村推着白往外走。“泉奈不知道多清醒。”
“真的吗?”白不相信。“我看他现在就是一头撞进蜘蛛网里的虫子,根本不知道要往哪边逃走。”
#03
千手扉间摊开东边海岛的地图,大大小小数量接近百个,大部分无人居住,标记都是凶猛的野兽和有毒的植物花草。唯有其中最大的一座岛,名为雾隐岛,五年前还属于是东海一片最繁华之地。
“五年前,东边最大的叛乱就是从雾隐岛开始的。”星斗给千手扉间梳理之前的战争。“起因是,雾隐岛适合耕作的土地在几天之内忽然化为盐碱之地。那时正值春耕,辉夜大人不管农民的死活,将来往的船只全部烧毁,还在大陆的岸边设防,凡上岸者,杀。”
“泉奈那时候担任什么角色?”千手扉间问道。
“负责登陆雾隐岛平定叛乱。”
“结果如何?”
“雾隐岛的领主是名为‘百地’一族的首领百地时藏,他知道以岛上的战斗力与泉奈大人带领的武士交战不过是鸡蛋碰石头,为免血腥屠岛,重蹈南边小国的后尘,百地时藏以切腹自尽作为交换,请求泉奈大人放过村子里的青少年和孩子……”
“泉奈答应了?”
“是的。百地时藏曾经收留过一名浪人,名为桃地再不斩,在那场叛乱中,百地时藏将他十一岁的独子,白,托付给了桃地再不斩。后来这些年东边断断续续的抗争,都是桃地再不斩和白带领的。”
千手扉间盯着其中一座不显眼的小岛图案,问:“这个岛,纪录有人住吗?”
星斗靠近桌子认真看了几眼,那座小岛就擦边靠着雾隐岛。“因为泉奈大人刻意为之,这一整片海岛的数据都是五年前的没有更新过,现在不确定有没有居住……大人,这里有何特别?”
千手扉间的指甲戳在那个不起眼的小岛上。“昨天白鸟收集的情报显示,三尾矶抚和宇智波泉奈战斗之后,就一直躲在这里。”
“大人,那我们还在等什么?”星斗不明白。“我们已经在这里驻扎两天了。”
“等人。”千手扉间说道。
星斗不是好奇之人,他不再发问,退到门口沉默守卫。
千手扉间回身推开身后的窗,勾月挂在中天。海边空气阴冷,又隔着山脉,比中部气候潮湿许多,深夜的海风一吹,让人不禁打冷颤。
泉奈。——千手扉间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是否成为敌人,我把选择权交给你,来找我吧。
#04
“两天了,他没往前动一步。”扉间问宇智波泉奈:“你认为他在想什么?”
宇智波泉奈正低头画图。“等。”
“等什么?”
“等矶抚再次出现。”宇智波泉奈拿过案桌上毛笔在地图旁边空白的卷轴上画着封印咒术。“它不主动浮出水面,即使是千手扉间也无可奈何。”
“你怎么还在试这咒术式?”扉间见宇智波泉奈数易其稿,似乎没有正确的时候,地上因此堆满了废纸。
“我肯定能成功的。”宇智波泉奈一次次地在写轮眼中寻找千手扉间封印九尾狐时的影像,持续了一上午的重复动作让他感觉眼睛痛,头也晕。
“算了。”扉间伸手抢走宇智波泉奈手里的笔。“你直接问他,或者他会告诉你。”
宇智波泉奈写轮眼使用过度,往后坐在椅子上闭眼。“他不会告诉我的。”
“为什么?”
宇智波泉奈不想将答案说出口,歪着头靠在扉间身上。“扉间,我困了。”
“要不再睡一会儿?白刚才来过了,说下午回来再找你。”扉间低头亲吻宇智波泉奈的发顶。“你最近的查克拉使用过度,是很累。”
宇智波泉奈抬头,正欲说话——他眼尖地发现扉间的锁骨下方有一条细微的黑色裂缝……他缓缓地问:“你怎么了?”
“什么?”扉间没反应过来。
宇智波泉奈倏忽站起身,他紧抿着唇,一把扯开扉间半边衣衫——心脏处,黑色的裂缝往腰腹蔓延……他的双手青筋毕露,额冒冷汗,似在压制情绪。
“泉奈,冷静一点。”扉间拉好衣衫,立即紧紧抱住宇智波泉奈,生怕他会像几个月前看到自己重伤时一样暴走。“也许只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宇智波泉奈的声音有点哑,像冲破喉咙的喊叫被硬生生截断。
扉间自知理亏。“这不会比我重伤的时候更糟糕,你冷静一点。”
“不一样!我知道,我知道!”宇智波泉奈的精神似乎陷入混乱之中,他攀附着扉间的肩膀,一眨眼,眼泪掉落,神色绝望。“辉夜曾经在我面前,无数次演示了这种死法……你会,变成泥土,灵魂湮灭……”
扉间深深呼吸,他咬着牙抬手,一掌将宇智波泉奈劈晕。
#05
“泉奈怎么样了?”白趴在门边,悄悄问大筒木羽村。大筒木羽村精通医术,是他们这里唯一的医生。
“就是受到刺激,醒过来就冷静了。”大筒木羽村安慰忧心的白,也安慰忧心的扉间。“他能熬过来的。”
“他为什么对这个事这么大反应?”白忍不住探寻真相,他看着扉间,问道:“你不是还活着吗?总有挽救的时间。”
“我也不知道。”扉间拧干手里的热毛巾,敷在昏迷未醒的宇智波泉奈的额头上。“这种反应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像是被无数次精神虐待过的后遗症——扉间握住宇智波泉奈的手,看到他睫毛颤抖,心不断地往下沉。也许宇智波泉奈不曾对他坦白的,除了作为忍者的过往,还有一些别的。
***
宇智波泉奈搅动碗里的热汤,心不在焉地一口又一口喝着。
“你真的没事吗?”白很担心。“你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在发呆。”
“没事。”宇智波泉奈冷静地开口说话:“我等会儿出去一趟。”
“去哪里?”白问道。
宇智波泉奈将碗里的鱼汤喝完。“扉间呢?”
“和羽村往港口那边去买药,傍晚应该就能回来。”
宇智波泉奈放下碗,望向窗外,正午时分。“现在还有船登陆吗?”
“有。”
“那你跟我去。”宇智波泉奈掀开被子起身,顺手扯过一旁的蓝色披风系上。“我们也争取傍晚赶回来。”
“我们要去哪里?”白追问道。
“见见敌人。”宇智波泉奈不想带弓箭过于显眼,于是将两柄匕首插在腰后。“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06
午后,阴沉沉的天,雨水淅沥。
宇智波泉奈戴着棕榈编制的斗笠出现在千手扉间面前。
“我以为你前几天就应该来了。”千手扉间撑开伞,在驻扎的营地门口接到人。
“早来晚来,总归会来。”宇智波泉奈摘下斗笠,站近千手扉间的伞下,声音干哑。“我想喝口水。”
***
千手扉间眼看着宇智波泉奈灌了三大碗水还有继续的趋势,他伸手阻拦。“你脸色不太好。”
“见到你,我脸色总是不好的。”宇智波泉奈扔下茶碗,解开潮湿的披风扔至一旁的桌子上。“你在这里,按兵不动,等什么?”
“等你来找我。”千手扉间将干爽的布盖到宇智波泉奈潮湿得滴水的长发上。
“我来了,你说。”宇智波泉奈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并且不领情,将干布扔到了地上。
“三尾,你一个人绝对是封印不来的,其他尾兽也是。”千手扉间说道。
“没错,那又如何?”宇智波泉奈抬眼看千手扉间,嘲讽一笑。“你又不愿意给我完整的封印咒术式。”
千手扉间承认,他不会给宇智波泉奈完整的封印咒术,这是他手上为数不多的筹码之一。“我可以和你一起封印那些尾兽,就像之前封印九尾一样。”
“你现在,到底是站在辉夜一边,还是……”
“我们的目的地都相同。”千手扉间靠近宇智波泉奈的椅子,居高临下打量精神状态不佳的人。“辉夜懂得这个道理,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你也肯定懂的。”
宇智波泉奈仰起头看千手扉间,沉默地,空洞地。
千手扉间发现宇智波泉奈的眼神很奇怪,像是走神,根本没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一般。
“为什么……你活着,站在我的面前。”宇智波泉奈忽然说话。
千手扉间听这话在耳中,像语无伦次的呓语。
“既然你所有的爱都已经随着我的死亡渡过了三途川,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重生,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宇智波泉奈一眨眼,成串的眼泪跟随掉落,沿着脖子浸湿衣襟。“为什么你不就此死去,换他活着……”
千手扉间明白了。他伸手接住宇智波泉奈脆弱的眼泪。“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他的指尖沿着宇智波泉奈泪水的痕迹往下,挑开半边潮湿的衣衫,露出锁骨上残留的数个吻痕——
“我和他,感受相通越来越明显。他想让我知道,你和他在床上发生了什么,我能感受得到他幼稚的挑衅。但是通感越发清晰同时说明,我和他其中一人,距离死亡越来越近了。你知道,目前会死亡的那个不会是我。”
“你知道怎么救他?”宇智波泉奈从中听出了一丝希望。
“我不愿意和你成为敌人。”千手扉间弯腰,手指勾住宇智波泉奈的腰带。“他幼稚地挑衅我,我想,总要回应一下才是礼貌。”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17 争夺
#01
“和你们分开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千手扉间说道,“我确实应该自私一点,毕竟在你的心里,千手扉间本身就不算一个君子。”
冰冷的刀横在千手扉间的脖子上。
“松手。”宇智波泉奈手上压制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刀刃割伤千手扉间的肌肤,一滴血滴落。
千手扉间松开手,站直身体。他伸手抚摸脖子的伤口,指尖沾了血,一滴鲜红,心里有团火苗燃烧。“你很虚弱,和三尾作战之后查克拉消耗到几乎没有了。他在你的身边,根本一点作用也没有。”
“有没有作用,是于我个人而言,和你无关。”宇智波泉奈收起匕首。他似乎很渴,又拿过桌上剩下的半碗水猛地喝光。“告诉我,除了神树以外,救他的方法。”
千手扉间弯腰捡起那块干的布走到宇智波泉奈的身后,停顿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拆散了他的长发,试图替他擦着头发上的水。宇智波泉奈头一偏,闪躲千手扉间的动作。
“另一个方法,你一直都知道,但是下不了决心,不是吗?”千手扉间不勉强,他伸手抚上宇智波泉奈修长的脖子——不知为何皮肤触感潮热,像在发烧。“杀了我。”
宇智波泉奈此刻精神脆弱,千手扉间的话不知为何令他汗毛倒竖,脑袋嗡嗡作响。
“杀了我,你就能成全他。”千手扉间低头,抚弄宇智波泉奈脖子的右手往上游走,掌心托住他的下巴强迫抬头与之对视。“但是你又下不了手,你说怎么办?”
“你刚才的意思,明明还有第三种方法。”宇智波泉奈半阖上眼睛,说话时喉结滑过千手扉间的手指。“告诉我。”
“我没这么说过。”千手扉间眼看着宇智波泉奈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之中,在他的手中轻微颤抖——不是害怕自己的感觉,更像在幻境里溺水挣扎……“泉奈,你怎么了?”他轻拍宇智波泉奈的脸,有点担心。
宇智波泉奈彻底闭上了眼睛。他额冒冷汗,体温在上升。“扉间……”
千手扉间不知道他此刻呼唤的是谁的名字。
“你要怎么样才肯救他?”宇智波泉奈忽然像跳上岸的鱼,呼吸不继,垂死之间。他紧紧抓住千手扉间的衣衫,竟然张嘴恳求:“你要怎么样才肯救他?”
千手扉间并不想趁人之危。但是如此破碎美丽的宇智波泉奈他从未见过。他忍不住低头,将吻落在宇智波泉奈苍白的唇上。“你发誓跟我回去,我就救他。”
“我还要完整的封印咒术式……”
“你记得你二十三岁那年生辰,和我在旅馆的时候吗?”千手扉间的沾了血的指尖扫过宇智波泉奈的睫毛。“在这里,我愿意坦白所有对你的感觉……我很想念那个晚上的你。”
#02
扉间撑着伞,站在码头边上动也不动。
“怎么了?”已经跳上船的大筒木羽村问道:“不是着急回去见泉奈?”
扉间不回话,他抬起左手,凝视手背上的脉络——青色的血管,血液沸腾,蔓延全身。
“扉间?”大筒木羽村再一次呼唤。“快点上船。”
“你先走。”扉间转身,左手紧握住虹之玉的刀柄,凝视眼前春日的水和雾。“我有点……别的事,很快。你晚点再来这里接我。”
***
白在雨中等待,星斗就站在他的面前。
“泉奈在生病,我要带他回去了。”白说道。他有点焦急,和宇智波泉奈约定返岛的时间已过去许久。
“泉奈将军在这里很安全。”星斗回道。
“他现在不是你们的将军了。”
“辉夜大人从未说过他是叛军。”
白抬眼看天色,雨水渐大,暮色降临。他按住腰间的刀。“我不介意动手抢人。”
“泉奈将军是自愿来的,你不妨多点耐心。并且……”星斗示意白往他的身后看,不见尽头的黑色铠甲武士列队雾中。“以一敌千,你必输无疑。”
白的身后,雨中忽然出现一柄油纸伞,伞下人,白发潮湿。
“将军!”星斗一惊,几乎是立即行礼。
“我要进去,带路。”扉间将伞递到白的手里,对星斗说道。
“是!”星斗低头起身。
“你在这里等一等。”扉间和白说道,“很快,我会带着泉奈出来。”
***
千手扉间站在游廊,伸手推开身后的纸拉门。春日傍晚的雨水,一丝又一丝,游荡着侵蚀屋内情欲的空气。
熟悉的查克拉逐渐靠近。千手扉间知道自己缺失的感应能力已经完全恢复。眼前狭窄的庭院只有一道窄门,门没关,门外出现理所当然会出现的人——扉间。
***
扉间踩着雨水,跨进门,走过石板路,踏上破旧的游廊。他没有看站在门边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他的目光跟随雨丝望向屋内——简陋的榻榻米上躺着人,盖着薄薄的被子,散落一头黑发,昏迷不醒。扉间的眼神很好,好到足够看清宇智波泉奈露出的胳臂和脖子上啃咬的痕迹。
“你说过,选择权交给泉奈,你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扉间按捺心中的怒火,别过脸面对千手扉间质问。
“他自愿的。”千手扉间单手撑住纸拉门边。“他跪下来求我救你。”
“泉奈不会跪下来求任何人。”
“他从未在你面前展示过这种样子,是吗?”
扉间手中的长刀出鞘,斜斜地削断千手扉间身边的门。
千手扉间偏着头,看着半扇纸拉门倒地,冷漠说道:“你只是我的影子,赝品,感谢你这十五年来陪伴他,之后他会跟我回去。”
“伪君子。”扉间咬牙切齿。
“泉奈将你培养得如此正面光明,简直不像是从我身上剥离的品质。”千手扉间歪着头,带着湿气白发有点乱,他微微一笑。“但是,那也是我想得到的却遥不可及的品质,他全部赋予了给你……我很嫉妒。”
但是扉间,扉间何止愤怒,何止嫉妒!“今天,就在这里,我们分出胜负!”
“你肯定从未尝试过彻底失败无力挽回的滋味。”千手扉间抬手结印。“十五年来,泉奈将你保护得太好了,令你如此自信自傲。我很愿意教一教你,让你知道,其实你是一个弱者!”
水与火,撞出的烟尘冲散浓雾。
雨水化作长针,铺天盖地。
横梁坍塌,飞溅而起的木屑擦过两个人的脸,划出血痕。
泥土与石头震动散落,又被蓝色的查克拉凝聚变得千斤之重。
两柄长刀同时染色,化作两股深蓝色的查克拉,最终“锵”的一下交缠在一起——
扉间的刀,虹之玉,断了,半截,从他的耳边掠过,带着血落地。
千手扉间的刀,骨切,差半寸切割扉间的脖子——他却停住了,转而用拳头,狠狠一拳砸在扉间的脸上。
扉间的气势在虹之玉断的那一瞬间已消失,他被千手扉间忽如其来的一拳砸得后退,脚后跟撑着的地面被踩出一个小小的坑。
千手扉间单手提刀,转而用体术,迅如疾风的攻击将扉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一个踉跄“砰”的背部狠狠撞向墙面,跪倒在地……狼狈落败。
天地安静,唯有雨,浇湿了两人的白发。
“我把选择权交给了泉奈。”千手扉间举起刀,指向落败的人。“他选择了你,我无法更改他的想法。但是这几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泉奈是义无反顾选择了你,你却可以离开他。”
扉间在雨中抬起头,白发湿淋淋地贴着额头滴水。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知晓自己与眼前人的实力差距……没错,没错,泉奈也是,在海上封印三尾矶抚的时候,那只鹰……泉奈站在巨鹰的背上施展忍术的场景他从未见过,他从未见过泉奈原来还隐藏着这样的能力。那是他无法真正企及的世界,忍者的世界!泉奈在原来的世界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如何的……遥不可及。
“他求我救你,我想,你此刻更愿意就此死去。”千手扉间手里的刀插向扉间的胸口——
一把匕首挡住了长刀。
忽然出现的宇智波泉奈站在扉间的前方,伸手握住眼前千手扉间的长刀,鲜血淋漓。他缓缓地,将刀移到自己腹部的位置,停住,喘气。
千手扉间握刀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咬紧后牙槽。
扉间抬头,只看见宇智波泉奈的黑色长发在雨中滴水,后背挺直,瘦削,像紧绷过度的弦即将断裂。
“你说他是个弱者……”宇智波泉奈的声音很低,又哑。“你又何尝不是个懦夫,千手扉间。敢不敢再杀我一次,从这个位置,再一次……”他将刀尖戳进自己的腹部位置。“你要他死,我就在你面前再死一次。”
千手扉间松开手,长刀落地。他站在雨中看着宇智波泉奈,无可奈何地沉默。
“你不知道为了让你的执念在这个世界重生,我付出了什么。”宇智波泉奈的气势在千手扉间松开刀的时候也散尽了。他脚步虚浮,几乎要倒地。“我看着辉夜将你血肉成形,然后活生生捏碎,成形,捏碎……再一次次将你的灵魂重塑,杀死,再重塑,再杀死……他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将你虐杀了上千次……”
扉间几乎是立即站起,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宇智波泉奈搂进怀中。
千手扉间觉得这场雨太大了,压得他喘不过气,窒息感彻底将他淹没。
#03
“他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宇智波泉奈摸着脖子上啃咬的痕迹,神志不清说道:“只是故意刺激你的。”
扉间没说话,端着茶碗一动不动地坐在宇智波泉奈对面。烛火在他的身后,映出他脸上全是阴影。
“你不相信?”宇智波泉奈实在恐惧。这种恐惧不是扉间是否相信千手扉间有否对他做了什么,而是恐惧扉间身上的裂纹已经蔓延至手背——仅仅一天时间。
“没关系,泉奈。”扉间搁下茶碗,握住宇智波泉奈颤抖的手。“我不在乎这些。如果命不久矣,我其实愿意死在你的怀里……你不必求他救我。”
“但是我不要你死!”宇智波泉奈失控大吼,手臂横扫旁边矮桌上的茶具,碎了一地。他浑身发烫,高烧烧得他精神也垮了。“你为什么要死!你已经死过一千次,一万次!扉间……”他倒在扉间的怀中,失去所有的力气。“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你一千遍,一万遍了……”
“泉奈,你是我在这里的命运。”扉间抱住宇智波泉奈,安抚地不断亲吻他的发顶。“能活下去的方法,我来想。你现在冷静一点,去睡觉好吗?睡醒我就好了。”他将碗里掺了安眠药的茶递到宇智波泉奈嘴边。“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04
“要说春天,真是万物生长的季节。”辉夜姬在庭院里闲步,身后跟着大筒木羽衣。他在一株顶破泥土的不知名的嫩芽前停下。“冬天落地泥里的种子,无论是花是草,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爱野回来了。”大筒木羽衣说道。
“她去了北方国境接近三个月了吧?看起来是有好消息。”辉夜姬抬起脚,将冒头的嫩芽踩进泥里。“让她现在来见我。”
***
“辉夜大人。”爱野伏地行礼。“我回来了。”
辉夜姬对爱野的态度和对待大筒木羽衣完全不同。他亲自将爱野扶起。“辛苦你了。”
“听说泉奈叛变了。”爱野不算年轻,是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女子。“辉夜大人,您不是说……”
“放他飞又能飞多远?”辉夜姬伸手推开茶室的窗。“他要是能飞,十五年的时间,足够消失多少回了。”
“精神上的伤害果然比刀割肉体更有用。”爱野倒着茶说道,“将恐惧彻底刻进他的骨血,打碎他的精神世界,再给他唯一的支撑活下去,然后只要遇到合适的时机,他就会崩溃——这是大人您十五年前说的。”
“没错。”辉夜姬展开扇子,隔着窗,眺望远山。“再将那段影像永久储存在他的万华镜里,只要他还有眼睛,就无法逃离。”
爱野将茶恭敬地递到辉夜姬的手里,后从怀中拿出两卷卷轴。“这是四尾孙悟空和六尾犀犬。”
辉夜姬十分惊讶。“你怎么有能力封印尾兽!”
“因为前几天,我收集了尾兽的信息正想返回时,在北国边境,遇到了一个人。”爱野神秘一笑。“他的封印术,我相信同样是来自忍者的世界……他说他姓宇智波。”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18 无人知晓
#01
白,他还只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年。但是武士——白想道,作为武士,是无论年岁的。而武士,最重要的刀,武士的刀应该与武士的性命同在。他的刀还在腰间,但是扉间的刀折了两半——那把名贵的、世所罕见的以虹之玉石命名的“虹之玉”,被折断了两半。
“你要去哪里?”白问道。
“怎么这么问?”扉间似乎有点恍神,他的目光从凝视搁在桌上的断刀转移至白的脸上。“我要哪里。”
“你看起来,和以前有点不一样。”白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他的直觉往往都能成真。
“哪里不一样?”扉间问道。
“心灰意冷,并且……愤怒。”
扉间的手指碰上那半截刀。说道:“你知道虹之玉和骨切来自同一块铁石吗?”
“不知道。”
“虹之玉和骨切不但来自同一块铁石,还出自同一个锻刀师傅之手,最后这两把刀还命中注定一般落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手上。”扉间的手指顺着半截刀的刀刃划过。“他们本应力量相当,即使要断,也应该是同归于尽。”
白看着锋利的刀刃将扉间的手指割出血。
“但是虹之玉断了,骨切却完好无损。你说,是锻刀师傅偏心吗?是不是他在锻造的过程中,在某些环节,做了不一样的动作。”
“我相信师傅是平等地爱着每一把刀。”
“那就是拿刀的人实力不够。”扉间说道:“是我配不起虹之玉。”
白听到此,很是心惊。“你……”
“我存在是因为泉奈存在,我自身的存在是毫无意义的。”扉间似乎陷入了一种偏执之中。“他赋予我的所有,都是他的理想——我的想法从未更改,即使我从一开始就知晓他所深爱的是一个某种意义上永远得不到的人,我不过是一种映射的‘真实’。但是白……”扉间拿起那半截断刀朝窗外扔去,断刀落入春雨绵绵的草丛之中消失。“我依旧爱他,这是我的命运,我心甘情愿承受这在别人看来荒谬残忍的命运。”
“泉奈也从来深爱你!”白急切地为宇智波泉奈辩白,因为扉间的话实在令人心碎。
“正是如此。”扉间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这是泉奈的命运,我不愿意他为宿命所困,我希望他解脱,得到真正的自由,从此不为执念左右,不必左右为难。”
“你要干什么去?”白追在后面问道。
扉间不回头,不回答,他绕过漫长的回廊,消失在蒙蒙烟雨中。
***
天空忽起一阵风,卷着落地成形。
辉夜姬看着地上难受的男人,说道:“你回来了。”
扉间忍住呕吐的冲动,艰难地坐直身体。“你知道我会回来?”
“当然,不然我早就捏死你了。”辉夜姬悠然说道:“我认为你现在,一定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已经改变,甚至想改变自身,所以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扉间沉默了半晌,说道:“我是你造出来的‘人’,你赋予了我性命,我想你肯定也知道怎么延续这副身体的寿命。”
“要想活下去,总是有很多办法的。”辉夜姬格格一笑,以扇掩面。“但是你得给我一个理由,一个我不得不继续让你活着的理由。”
“我想打败一个人。”
“然后呢?”
“杀了他。”
辉夜姬抬起眼,似乎很讶异,又似乎早已所料。“为了什么?”
“泉奈面对他的命运毫无脱身之法。”扉间腮旁的肌肉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他陷在自己织的网之中找不到出路。”
“你觉得自己无能,觉得自己无力,觉得自己以前过于光明,过于自信,也过于天真……泉奈将你保护得太好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完美呢?有私心,有欲望,会愤怒,会怨恨,才是一个完整的人。”辉夜姬叹道:“你终于成长了。”
风吹庭院的竹叶,声响宛如浪涛。晨光熹微,落在靠门而坐的扉间的白发上,一圈朦胧的金色。
“但是现在我有点为难。”辉夜姬的目光落在远处青绿的竹子上,似是漫不经心说道:“因为那个千手扉间也说可以为我完成愿望。”
“他能为你做什么?”扉间问道。
“收集所有的尾兽,彻底割裂这个国家。”辉夜姬说着,话锋又一转:“这世间的事情看起来变化缓慢,但其实每一刻都在改变。”
扉间耐心等待下文。
“比起不可控的他,我当然更属意于你,毕竟你是我的作品,也就相当是我的孩子。”辉夜姬微微一笑:“为了走到‘许愿’那一步,我很愿意看到你能如此争气。”
“那么,你是愿意帮我?”扉间问道。
“我不但能延续你的性命,我还要让你在三个月内,查克拉和忍术达到他的水平。”辉夜姬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合起。“扉间,我虽然自身能力有限,那是基于我的本体限制。但是你不一样,你有无限的可能性,因为你和他共享一个灵魂,也就是说,他所有的一切,你也全部有资格拥有!”
扉间的掌心沁出冷汗。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先送你一件小礼物。”辉夜姬抬手一挥,帘子后面出现一个人,是爱野。“让那个千手扉间感受一下,欺负我们的人会有什么后果。”
爱野深深看了一眼扉间,笑了。“好久不见,扉间大人。感觉您现在的气质有所改变了。”
“你想做什么?”扉间问道。
“当然是——”爱野从袖子中拿出一沓纸,上面画着符咒。她将符咒朝天扬散,嘴里默念一阵,纸张忽然翻飞着燃烧。“让千手扉间提前感受一下叛变。”
#02
正午还未到,海岸边一片火海,但是天空下着大雨。
白不知道对岸发生了什么事,看烟起的方位,是那位千手扉间的驻扎地。他正焦急着,负责情报工作的同僚从远处跑过来。
“确实是敌军的营地起火了,那些人偶武士像是突然被人控制了一样,全部叛变了。”
“叛变?”白很震惊。今早扉间一声不吭离开,上了船,还带着那样的愤怒,这把火不会是他放的吧?想到此,白戴上斗笠,急忙往码头的方向奔跑而去。
***
屋外火海,上千名‘武士’举着刀将千手扉间的屋子围困。
高手相争,观人于微。
千手扉间自残酷的战国时代中的尸山血海爬过来,又在火影的位置上坐了许多年,他的眼力,自然非常人能及。
显然,常年跟在宇智波泉奈和扉间身边的星斗算个高手,但是在千手扉间面前,还是刀刀落空——千手扉间甚至没有用上忍术,只在细微闪躲间,忽然伸出手指往星斗手上的长刀背脊轻轻一弹!长刀应声而折!
“你果然还是忠心的。”千手扉间说道。
“我看着他成长,和泉奈将军一样。”星斗说道:“我对扉间将军的感情,不是你能理解的。”
“像孩子一样吗?”千手扉间问道。
“更像弟弟。”星斗扔掉手里的断刀,又从背后抽出双短刀。“虽然我从未与他说过,但是像他那样的人,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果。”
千手扉间不知道星斗所说的结果是什么结果。
“刚才只能算热身,大人。”星斗双刀横于眼前,屋外的“武士”跟随他的动作已经蠢蠢欲动。“我当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今天的任务,不是杀了你,而是令你受伤,最好是重伤。”
“什么?”千手扉间愕然。
“最后,大人。”星斗双短刀往下一挥,门外的“武士”在大火中砍断游廊的支柱,轰然而起的烟火水雾中,星斗消失了。“真正的武士,并不比忍者弱!今天无论如何也请你记住这一点!”
***
白的船还未靠岸,一阵剧烈的爆炸再次响彻海岸,巨大的海浪差点掀翻他的小船。
无数的尸体……白不确定那些是否算尸体——块状的残肢飘满海面,却没有血,仿佛泥塑的一般。他的船被这些“尸体”阻挡妨碍了靠岸。大雨中,他只看到原先敌军的营地已被彻底夷平,无数的火苗在雨中熄灭又燃起。
有人从海中浮现——有鲜血,是人类,但是受伤了,不知伤在何处。
“扉间!”白看清漂浮的白发下的那张脸之后大惊失色。他将重伤的人从尸体堆中拖起,拽到了船上——伤在左手的肩膀处,一把短刀直接穿透肩胛骨,还有腹部也在渗血!“你到底跑去干什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白没有见过千手扉间,即使他听说过千手扉间与扉间一模一样,但是在此种情形下,他自然不会第一时间认为这人会是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也不辩驳,他伤得有点重,现在需要离开这里。于是他顺势闭上眼躺着不说话。
“我马上带你回去!”白立即将船掉头往海岛的方向。“你怎么这么任性!泉奈还没醒过来,你又把自己伤了!”
千手扉间艰难地将手搭在船沿稍微撑起身体——隔着雨,他往岸上望去,即使大雨迷蒙,他也看到了站在岸边的星斗正在往他这边看,手里只剩余一把短刀。
没错,真正的武士,能力并不比忍者差——千手扉间松开手,再次跌落船上。——我记住了,武士,武士,铁之国真正的武士!
#03
“重伤?”大筒木羽衣再一次确认。“千手扉间被你重伤?”
“要看大人您对重伤的定义。”星斗跪在地上回话。他浑身是水,仿佛刚从战场上归来,衣衫破而染血。“我确实插了他两刀。”
“真了不起。”辉夜姬也赞赏说道:“泉奈亲自训练你当扉间的护卫,你果然没让他失望。”
星斗保持着跪地低伏的姿势。他此刻的肉体其实很痛苦,毕竟是瞬间的返回,咒术将他的身体分离又重组。“能为扉间大人出一份力量,是我的荣幸。”
“没错。”辉夜姬转而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扉间。“你的机会来了。”
“我要怎么做?”扉间问道。
“他重伤之后,只要你有心抢夺,他的肉体和力量都必定会削弱,而你会变强。”辉夜姬将某种咒术式交给身后的爱野。“在扉间的四周画成一个圆,然后念出来。”
***
大筒木羽村给千手扉间换伤口处肮脏了的纱布——他也不曾疑心这个受伤的人是千手扉间而不是他们所熟悉的扉间。“泉奈应该快醒了,你这个样子会让他很担心。”
千手扉间回想着扉间的说话方式,模仿着说道:“我的手怎么样了?”
“伤到骨头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大筒木羽村将绷带最后一节扎紧。“最近都不能用手了。腹部的伤不算重,但是最好也不要动,不然重复撕裂也是个问题。”
“你出去吧……”千手扉间哑着声说道:“我想休息一会儿。”
“天都快亮了,你顺便好看泉奈,如果他醒了,喊我一声。”大筒木羽村盖上药箱。
“好。”千手扉间换了干爽的衣衫,头发还是半湿的。“辛苦你了。”
待到大筒木羽村关上门,千手扉间才缓缓站起身,往宇智波泉奈的床铺走去。
宇智波泉奈高烧已退,额发看起来湿了又干无数次,不知在噩梦里挣扎了多少遍。
千手扉间坐下,单手抚摸宇智波泉奈紧闭的眼睛——这一双眼睛,是他送给泉奈的,如今却成了储存无数痛苦回忆的容器。是不是没有这双眼睛,你就不会重生在这里?我曾经所祈求的,算是心想事成还是得非所愿?
“扉间……”宇智波泉奈将醒未醒,呼唤一个名字。
“我在。”千手扉间伸手,握住宇智波泉奈忽然颤抖的手指。
宇智波泉奈睁开眼。他看着屋顶,似乎很疑惑。“你怎么还在这里?”
“什么意思?”千手扉间问道。
“天快亮了,你怎么还没走?”
“我要去哪里?”
“昨晚你不是说,明早有任务?”
千手扉间握住宇智波泉奈的手。他仔细地观察躺着的人的精神状态——不像在对扉间说话,也不像在对此刻的千手扉间说话……他试探着问道:“你还记得这里是哪里?”
“山上的旅馆。”宇智波泉奈的思绪似乎还处于一种混乱之中。
千手扉间心一沉。“泉奈,昨天是什么日子?”
“我的生辰,二十三岁……你喊我泉奈?”宇智波泉奈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眼神变得凶狠。“昨晚的事不准对任何人说!不然下次见面,我一定杀了你!”
宇智波泉奈回到了二十三岁,战国时代。
千手扉间松开紧握的手,无力地跌坐一旁。这混乱的一切,到底要如何结束……
“你为什么不说话!”宇智波泉奈像换了一个人,年轻气盛。他翻身而起,抽出一旁的长刀扎向失魂的千手扉间——
长刀还没碰到千手扉间,千手扉间却忽然吐出一大口血,鲜血染上刀锋。
“喂!你怎么了?”宇智波泉奈有点手足无措。“我还没砍你呢。”
千手扉间低头看着自己呕出的血,异常痛苦。他捂住腹部,弯腰匍匐在地,无法说话。
宇智波泉奈不知眼前人是怎么回事,只下意识伸手去扶——手指在此过程中撩起了千手扉间宽大的衣袖——一大截透明的手臂赫然出现在他眼前!并且透明的部分还在不断地迅速延伸,只短短一瞬间,已至手腕位置!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19 漫长的冬季
#01
“今年的冬天好像特别冷。”宇智波斑黑色的长发落满白雪。他摘下背上的团扇和镰刀递给一旁的宇智波火核,说道:“二月初了,还在落雪。”
“确实十几年没见过这样恶劣的天气。”宇智波火核推开门让宇智波斑先进。“最近出任务都很麻烦。”
“泉奈呢?”宇智波斑在门廊下双掌合十,微微鞠躬拜壁上的神龛,后才脱鞋迈进室内,室内早已放了火炉,温暖如春。
“大约雪天路难行。”宇智波火核将宇智波斑的武器搁下。“要等他吃晚饭吗?”
“不等了。”宇智波斑很是疲劳,算上回程,这一趟任务统共花费了五天的时间,赚取的酬金还不算多。“我先吃了睡一会儿,他回来了你叫醒我。今天是他生辰,我给他准备了礼物。”
“好的。”宇智波火核说道,“晚上估计还有大雪,希望他能赶回来。”
#02
再厉害的忍者也难敌自然的力量。宇智波泉奈走在深山中本已迷路,来时做的记号是一个没找着。兜了许多圈子,眼看天就要完全暗下来,他终于放弃下山的想法——不过就算不下山,也要找个落脚的地方才行,不然一定冻死在雪里。
此刻约莫接近子时,寒星雪月,露于天边。
宇智波泉奈在雪地中艰难行走,霜色的月光落在白色的雪地上,混生出浅浅的蓝,像玉石上覆盖了半透明的保护色。他抬头看天,竟发现天幕是深蓝一片的,那蓝色深得惊心动魄不似人间的颜色,如浩瀚深海直坠山谷的边缘。他觉得很震撼,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直到手指也被冻僵了,才手脚并用着继续前进。
前方的山坳处有隐约的红光,是灯笼,挂于屋檐下。
***
千手扉间本已接近入睡的状态。安静的夜中,他忽而缓缓睁开眼睛,手,悄无声息地摸过床头的刀。
旁边的屋子传来轻轻的关门声,然后是脱鞋和脱衣服的悉悉索索——熟悉的查克拉,半个月之前他还在战场上正面对战此刻旁边屋子的房客——是宇智波泉奈。
千手扉间几近无声地坐起。火之国的面积很大,他却总能在出任务时偶遇宇智波泉奈。此时大雪封山,隔着薄薄的墙壁,他能感应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很疲劳,且警惕性不足。
此刻并非战斗的最佳时机……旁边敲门声起。千手扉间贴着墙,听到旅馆老板娘说道:“您的红豆饭来了”。然后是宇智波泉奈低声说了句谢谢,最后门被关上。
红豆饭?这不是平常日子会吃的食物。千手扉间在脑海里搜索关于宇智波泉奈的情报——今天是二月十日。今年冬天实在是漫长,二月还在大雪的日子很容易让人忽略其实现在应该是早春时节了——宇智波泉奈的生辰,与自己只隔了九天。
一把刀,半截,忽然在千手扉间的耳朵旁边穿过,透过那边墙!千手扉间大惊,轻轻一跃跳离隔墙往另一边的墙根警戒——那堵纸糊一样的隔墙再次被刀砍劈,最后被人一脚踹开,往他的房间这边倒下。
宇智波泉奈的房间还有蜡烛,他背着光,身着单衣,一手提刀,一手拿着两个红豆饭团。他歪了歪头,看向千手扉间,粲然一笑。“真巧。”
千手扉间每一根神经都被宇智波泉奈这忽然的一笑绷得如过度紧张的弦。“真巧……”
“要吃红豆饭团吗,你也快过生日了吧?”宇智波泉奈一脚跨进千手扉间的屋子。
千手扉间有点困惑,手里的刀不禁松了松。
“今天是我的生日,并且我太累了。”宇智波泉奈竟然主动示弱。“在山里绕了很多路……你知道今晚的天空是深蓝色的吗?”
“什么?”千手扉间一愣。
“我有话想和你说。”宇智波泉奈放下刀,赤着脚走近千手扉间,将一个红豆饭团塞进他的手里。
千手扉间从未见过这样的宇智波泉奈,平和,稳定。他的脑子被宇智波泉奈这反常的行为弄得有点懵,于是伸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温度的红豆饭团。
“你看,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夜空。”宇智波泉奈走到窗边,单手推开纸窗——整个世界被深蓝色覆盖,一弯钩月镶嵌其中如宝石。
“你要说什么?”千手扉间问道。
“前几日在大名府的宴会,你看什么?”宇智波泉奈坐在窗沿,单脚离开地面垂着轻晃。他啃了一口红豆饭团,再问:“你当时站在回廊下,记起来了吗?”
千手扉间当然记得。那天破天荒的天气晴朗,大名邀约了许多家族。他和大哥千手柱间先到,千手柱间一直在与人寒暄,他无聊地站着四处张望,正好宇智波兄弟从大门走进,兄弟俩边走边低声聊天。宇智波斑不知说了什么,宇智波泉奈忽然转头一笑,正好面对他这边的方向,眉眼弯弯,在冰冷的阳光下异常耀眼。
“不记得。”千手扉间低头,咬了一口饭团。
“是吗?”宇智波泉奈不再追问。“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蓝色。”他指着蓝黑色的天空,说道:“像奇迹一样。”
“一般来说,只有夏夜才会有这种深邃的幽蓝。”千手扉间说道,“冬日几乎没见过。”
像是一种奇异的默契。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各占据了窗沿两边,就这样悬着腿,啃着红豆饭团——久违的心平气和。
柔弱的月光和昏暗的灯火融成一片,隐约朦胧,漫游在空阔的屋子里,描绘出宇智波泉奈的轮廓。千手扉间只见宇智波泉奈低头一眨眼,长长的睫毛半盖住眼睛,很是生动迷人。——生动迷人。千手扉间别过头,平复隐藏的心动。
“水中花,镜中月,天一亮,什么都没有了。”宇智波泉奈吃完最后一口饭团,拍拍手。
“山群永恒,群星永恒,月亮也永恒,不可见不过是因为太阳过于耀眼。”千手扉间有感而发。“它们不会死去。”
“你说,要是有另一个时空,也存在你和我,他们此刻在做什么,也看着同一个月亮吗?”宇智波泉奈笑着问道。
“总不至于还是兵刃相见吧。”千手扉间想象不出来,即使是一个荒谬的许愿,他也无法想象他和宇智波泉奈换一个身份会是怎样的关系。
“我有个愿望。”宇智波泉奈抬起一条腿,勾住千手扉间的脚踝。“只限于今晚……听说月圆时许愿特别灵验。”
千手扉间认为这个一个陷阱。但是“陷阱”里的诱饵是如此危险迷人,简直令他想冒险舍弃生命一脚踩进去叼起吞咽下肚。
“天亮之后,千手扉间还是千手扉间,宇智波泉奈还是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泉奈的脚趾极其灵活,沿着千手扉间还缠着绷带的小腿往上。“不想试试看?征服我。”
如果不是陷阱,那么一定是幻境。千手扉间抬头看了一眼月亮,仿佛月亮知道答案——但是月亮落在了宇智波泉奈的眼里。千手扉间伸出手,碰触宇智波泉奈的眼角。“但是我明天还有任务。”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那么远,那么远……”宇智波泉奈侧头叼住千手扉间的手指,用力一咬。“这也算一场战争,可分胜负。”
千手扉间感觉手指头被咬破,在渗血。
——我们都将永远记住今晚天空的颜色。千手扉间将吻落在宇智波泉奈的唇上时如此想着。再没有,再没有任何一个夜晚,任何一弯月亮,如此时此刻一样值得永恒铭记……
#03
倒春寒,深夜。
扉间站在游廊,远眺远方的群山。群山幽静,天空一片黑蓝色,寒星霜月。“今年的冬天好漫长……明天是不是初十了?”
“是的。”站在扉间身后的星斗回答。
“明天吃什么?”扉间又问道。
“和往年一样,红豆饭。”
“往年泉奈在。”
“他不在,将军你也可以自己吃。”
“但是生辰的人不在,我吃红豆饭不是很奇怪吗?”
“说到底,红豆饭也不过是一种食物。”星斗说道,“将军不妨当作是普通的日子普通地吃了一顿饭。”
扉间倚靠桐木的柱子,不再说话。
“要是实在想念,你完全可以去看看他。”星斗说道,“我很不理解,泉奈将军是如此坚定选择你,为什么……”
“我也不理解。”扉间说道,“要是感情能像练习刀术一样,有章法,有根据,有招式,大约也就失去了它独特的魅力。”
“非要独一无二吗?”星斗叹息。
“非要独一无二。”扉间也跟着叹息。
“但是你不辞而别,实在伤他的心。”星斗忍不住发表看法。“将军,你这样,实在是……”
“泉奈暂时不会记得我了。”扉间说道,“他已经回到了十六年前。”
星斗大吃一惊。“您对他做了什么?”
“你说,”扉间缓缓地拉起衣袖,那些裂纹在收缩,从手腕往心脏的位置逐渐褪色。“泉奈再见到我,还会爱上我吗?”
“将军,我认为你走偏了。”星斗很是担忧。“非常自私,你擅自为他做了选择!”
“但是我就是很想知道,如果泉奈从来没见过我,从来不知道我是因为他的执念而成形,他还会义无反顾选择我吗?星斗,这就是我的执念,它已经变成了一个魔鬼,长在我的心里正在疯狂成长。”扉间不介意星斗的责备,因为他自己就知道此举于宇智波泉奈而言有多么不公平。“如果我不能彻底杀死心里的魔鬼,总有一天……我也许会杀了泉奈,永永远远,他就能留在这里了。”
“要是他最后选择回到忍者的世界呢?”星斗说出最大的可能性。“你将他送回十六年前,最后输的人,最有可能就是你。”
“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扉间双手结印,一道水龙应声而起,瀑布般的水量惊人地旋转着如龙卷风上升,冲向深蓝色的夜空。“很狭隘,只够看到泉奈,其他的,我可以全部舍弃。”
全部舍弃,连同那为数不多的,你赋予我的作为“人”的理智!——泉奈,我要成为的,只有那个独一无二!
星斗看着眼前极度耗费查克拉的水阵壁,扉间施展得游刃有余,再不是以前的……他的额头和掌心沁出冷汗。无可奈何,得不到,舍不弃,最终疯魔——这真是世上最大的悲剧。这个冬天实在漫长,足够一个人反反复复折磨对方,折磨自己,最后失去理智变成“魔鬼”。
#04
“他会死吗?”宇智波泉奈问道。
“也许会,也许不会。”大筒木羽村满头大汗,千手扉间的伤口一直在渗血,有一小段时间简直可以用血流如泉涌来形容!
“你在说什么废话!”一旁负责递绷带和药品的白很焦急。“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大筒木羽衣擦着汗。“没见过这样子的!”
宇智波泉奈弯腰观察,他的重点是千手扉间的手臂。“总觉得……有人在抢他的查克拉。”
“哈?谁!这要怎么抢?”白完全不明白宇智波泉奈在说什么。
“停了。”宇智波泉奈握住千手扉间的手臂细看,透明的地方逐渐在恢复。“你们看!”
“你们忍者……”大筒木羽衣看着千手扉间腹部的伤口渗血真的跟着停止了!他忍不住骂:“真的很奇怪啊!”
千手扉间果然如大筒木羽衣所说的“你们忍者真的很奇怪”,不一会儿,竟然能忍着痛说话了:“……泉奈。”
宇智波泉奈刚清醒过来还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从山上的温泉旅馆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国度就忙着抢救千手扉间,此时真是脑子一片混乱。“你想说什么?”
“你能去厨房给我倒杯水吗?”千手扉间朝着白不着痕迹眨眨眼。
白立即明白了。“泉奈,麻烦你了,出门左拐再右拐有个小门。”
宇智波泉奈搞不懂为什么要让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去倒水。
“白需要帮忙处理一下伤口。”大筒木羽衣帮着打圆场,虽然他还没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好吧。”宇智波泉奈往外走。
千手扉间感觉他的查克拉将近没有了一半有多。他撑起半身,艰难说道:“泉奈失忆了,现在大约是二十三岁。”
“什么!”大筒木羽衣和白同时失声。
“为什么会失忆?”白问道。
“这也许是他自己选择的单方面暂时忘记。”千手扉间虚弱地低声说话:“之后如果他问起这边的事,希望你们能略过存在另一个扉间的事,其他的……都可以如实说出来。”
“为什么?”大筒木羽衣简直摸不着头脑了。
“别再刺激他了。”千手扉间感应到宇智波泉奈正在往回走。“拜托你们,等到他想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自己打开那个锁的……”
宇智波泉奈端着水进门,递到千手扉间的嘴边,皱眉说道:“等会麻烦你好好给我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千手扉间干渴至极,却不敢喝太多水,只湿润了嘴唇。“这是一个非常离奇的故事,希望你能平静接受。”
#05
一颗流星,划过深蓝色的天空,坠落在北边。
“大人,情报回来了。”爱夜满身潮湿,脱了鞋走进室内。
“讲。”辉夜姬说道。
“那个我遇到的宇智波,消失了。”爱野展开手里的纸张,只有短短的几行极其细小的字,看不清具体。“负责跟踪的白鸟说,那个宇智波在旷野之中,无处可躲闪的平原旷野,突然消失了,就像……”
“像什么?”
“一棵树消失在森林里,一粒砂子落入沙漠中。”
“哦?”
“他消失的地方,长出了一棵树。”
“树?”
“很平常的树,并无特别之处。”
辉夜姬,遇到了新的问题。“是具有木遁能力的忍者……他为什么要送我们两只尾兽?”
“他看起来很年轻。”爱野回忆着。“长发,黑色,戴着面具,身高很高……”
三更天,梆子敲响,从山下传来。辉夜姬在早春的寒夜中,十几年来第一次感到一种“怯意”。
“大人?”爱野轻声呼唤走神的辉夜姬。
“我想,这个宇智波也许和我一样,知晓一切。”辉夜姬沉吟,手里展开的扇子轻轻一抖。“来者不善。”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20 旅人
#01
铁之国北部,以平原为主,人烟稀少,与最富庶的中部地区隔着上千里的荒原。
“这荒原,原先是肥沃的农田。”大筒木羽衣手里的扇子划过地图,给扉间说道:“这个你是知道的。”
扉间当然知道,这上千里的农田变成荒原,是神树这些年夺取大地养分的杰作。
“国都和我们大名府隔着这一片屏障,二十年来,我们已经相当于是自治了。”大筒木羽衣又说道:“但是前段时间,一直不敢和我们正面对抗的天子,发来了一卷命令的文书。”
大筒木羽衣示意身边的侍卫将文书递给扉间。“文书上说,大筒木一族必须回归臣子的本分。”
“什么叫臣子的本分?”扉间阅读文书的内容问道。
“补税,上交兵权,裁减武士军队人数保持合理的范围。”
扉间举起那卷文书对着阳光,上面的印章确实出自天子之手。“是什么原因令他敢这样说话了?”
“我的母亲认为,他应该拥有了一支军队,足以对抗我们的武士。”大筒木羽衣依旧称呼拥有他母亲样貌的“辉夜姬”为“母亲”。
“天子之前也拥有武士的军队。”扉间说道,“但是十几年来与泉奈交锋数次大败之后退让至北部,几乎已经算默认辉夜姬大人拥有对铁之国的实际控制权。”
“是的,所以原因是什么呢?我的母亲似乎有自己的看法。”大筒木羽衣说道:“爱野之前离开几个月,就是去了国都暗中调查。”
“有什么结果?”扉间问道。
“你知道我们的天子虽然弱懦无能,但国都的守卫和情报密不透风的程度和我们不相上下,爱野试了很多次都进不去御所。但是据说,就是上一次你和千手扉间还有宇智波泉奈引起神树异动的时候,又有一位和千手扉间一样的人物忽然在北国的边境出现,出现的方式和千手扉间一样。”
“忍者?”
“八九不离十。”
“什么样的忍者?”
“爱野说,那个人自称宇智波。”大筒木羽衣克制不住的兴奋,他压低声音。“宇智波,这个姓氏在这里可不常见,铁之国虽然国土辽阔,但是姓宇智波的,只有一个,就是泉奈。”
“宇智波。”扉间重复了一次这个姓氏。“只有姓氏?”
“只有姓氏。他送了爱野两只尾兽。”
“封印术。”
“最后忽然消失时,地面凭空长出一棵树。”
“木遁。”
“信息就是这么多。”大筒木羽衣总结说道:“母亲大人的意思是,你已经得到了千手扉间大半的能力,要赢他只是时间问题。目前这位突然的宇智波很重要。”
“我明白了。”扉间收起天子的文书。“我将代表辉夜姬大人去国都复命,并且找到这个宇智波。”
“是的,如果这个宇智波真的和泉奈有什么关系,那么在这场争夺中,你也许能得到更到的胜算。”大筒木羽衣说道。
“为进御所表诚意,辉夜姬大人打算让我带多少东西过去跪拜天子?”扉间转而问帘子里一直坐着不动也不说话的人——辉夜姬。
“十年的赋税。”辉夜姬说道。
“但是据我所知,财政那边已经处于亏空状态。”扉间不明白。
“钱嘛。”辉夜姬衣拢起昂贵的衣衫,微微一笑,这笑冷血至极。“这两天找个名头征一笔税好了。”
“南边百分之八十的农田已经不可耕种,东部早几年也已经废了。”扉间说道:“这笔数额巨大的税,跟谁征?”
辉夜姬慢悠悠地撑开扇子,长发在早春的寒风中被微微吹动。“这么多年来,中部地区的贵族和富农也应该为我分裂铁之国做点贡献才是。”
听到此,扉间抬头细看帘子里的人,看不真切,和以往每一次一样模糊的面孔。这十几年来,铁之国除了北边国都,其余的地方已经被辉夜姬以平叛的名义弄得战乱四起,民不聊生。
“母亲,您不担心那些贵族和富农也造反吗?”大筒木羽衣有点担心。
“造反?”辉夜姬反应平淡。“那不是正合我意?”
“最快什么时候能启程?”扉间知道自己无法更改辉夜姬的决定。
“明晚,一定能征够数,对吗,我的孩子。”辉夜姬从帘子里伸出手,温柔地要求大筒木羽衣给予回答。
“当然。”大筒木羽衣低头匍匐。“一天,足够了。”
#02
扉间的晚餐果然是一碗红豆饭。只是,孤零零的一碗搁在桌面,还孤零零地放了一双筷子。
“你真是……”扉间脱下披风,问星斗:“要戳我心窝?”
“普通的晚饭。”星斗接过披风。“您应该去看看他,我依然不认同您的做法。”
“总会有见面的时候。”扉间走向矮桌,盘腿坐下,拿起那双孤独的筷子。夜已深,这碗不久之前还温热的饭也早已在寒春夜里冰冷。他夹起一筷子饭,上面混着的红豆熬得恰到好处,粒粒饱满,只是和饭粒一样的冷。“我最终想要做的事,泉奈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但是我就是想那么做。”
“单单你放弃他这件事,还不够他伤心吗?”星斗说道。
扉间嚼着冷饭,平静的面容看不出情绪。“我从活过来有知觉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命运已经注定。我并非抱怨命运的不公,相反,我认为人无论如何挣扎,最终都会沿着命运既定的路线走到生命的尽头。”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那样剥夺了泉奈将军这十五年来和你相爱的记忆?”
扉间张开手掌,掌心朝着星斗。“我们都知道的命运不叫命运,真正的命运的伏线和暗示和掌纹一样错杂,稍不留神,我们就上当了。”
“不懂。”星斗摇头。
“因为我们正深陷命运的过程,所以看不懂,也看不清,等最后走到尽头再往回看现在的选择,才会恍然大悟。”扉间很快地将一小碗红豆饭全部吃完。他搁下筷子,望向窗外深蓝的夜空。“十五年前泉奈做出选择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他认为的解脱了的痛苦会在十五年后的现在回过头来,变本加厉扎进他的心脏……剜心挖肺,痛不欲生。”
“这种痛苦,难道不能避免吗?”星斗很是心惊。
“他一个人做不到。”扉间微笑说道:“我说过,我愿意成全他的一切,他的心意我都明白,他藏得最深的愿望,我也知道。他做不到的,我替他做。”
#03
“所以,只要神树彻底复活,我们就能回到忍者的世界?”宇智波泉奈终于听完了一段故事——复杂得他感到头痛,并且非常多的漏洞。但是他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些微妙的不合理之处,既然是漏洞,总会在以后的生活过程中一个个浮现。
“前提,九只尾兽。”千手扉间喝着水说道,“还要找到辉夜姬的本体,消灭她。”
宇智波泉奈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剩余的尾兽全部找到扔进外道魔像里!”他一掌拍桌,震荡了矮桌上的茶水。
已经是后半夜了,白托着腮跟着听了半天故事,本已昏昏欲睡,脑袋不断地往下点头,宇智波泉奈这一掌把他惊醒。他打着哈欠伸懒腰说道:“但是扉间现在的状态,别说尾兽,就是我,他也打不过。”
千手扉间捞起衣袖看手臂——半透明的部分包扎了绷带,让这只手看起来不会那么怪异。“白说得对,我现在肩膀被伤成这样,连结印都暂时做不到,查克拉又没了一大半,碰上尾兽简直是送命。”
“生日快乐~”大筒木羽村端着一碗红豆饭出现在门口。“虽然已经算过去了,但是为了新的一年顺利,泉奈你还是吃了它吧。”
宇智波泉奈非常古怪的选择性失忆这一点令白同大筒木羽村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再给他讲一遍铁之国的故事了——他忘记的似乎只有与扉间共度的十五年时光,而这十五年在铁之国他和扉间共同发生的一切似乎都被他的脑子自动归类为“个人所为”,扉间的影像完全被抹掉了——失忆恰到好处得让人觉得诡异。
真正陷入为难之境的只有千手扉间一人而已。他要面对的是伪装的自己以及二十三岁还对自己的心意未明的宇智波泉奈——也不对……千手扉间头痛地趴在桌上——现在的宇智波泉奈,忘记了扉间,见到了千手扉间。但是因为记忆还未到二十四岁死亡的那年,因此,他对千手扉间的态度是微妙的敌人又不是敌人、肉体关系实际发生感情却还未明朗的阶段……千手扉间真切感受到了命运的戏弄。
“分你一口。”宇智波泉奈戳起一筷子红豆饭递到千手扉间跟前。
“啊?”千手扉间微微迷茫地看向宇智波泉奈。
“你不是……还有九天也生日了?”宇智波泉奈的动作有点僵硬不自然,说话带点磕巴。
“我们先走了。”白看到此种情形,立即拉着大筒木羽村往外走。“晚安,两位。”
“感觉挺奇怪的。”宇智波泉奈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之后说道:“好像昨晚才分了你一个红豆饭团,今晚又分你一半红豆饭。”
千手扉间看着那筷子上的红豆饭——红豆熬得不怎么样,有大有小,饭粒也是粗的——但是这碗饭是热的。寒春夜晚,一碗热饭,足以抵挡很多感情上的疲劳,甚至生出一丝幸福感来。
“喂你还不吃?”宇智波泉奈皱眉。“总不是,要我塞进你嘴里吧?”
千手扉间忽然笑了。他张嘴吃了筷子上的红豆饭,目光落在宇智波泉奈的脸上——这种感觉很奇怪,自己此时四十二岁,要面对宇智波泉奈二十三岁的记忆……“泉奈。”他喊了宇智波泉奈的名字。
“好好说话!”宇智波泉奈听到自己的名字,莫名地手一抖,筷子磕在桌上。他低着头吃饭掩饰失态。“别乱喊!”
“你……”千手扉间嚼着饭,嘴里绵绵甜甜的红豆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勇气——命运是如此厚爱,给了他两次选择的机会,一次重生遇上宇智波泉奈;一次宇智波泉奈恰好的失忆,停留在恰好的时机——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如果十六年前他也能及时往前走一步的话,是不是两个家族的命运早已更改?
“我什么?”宇智波泉奈咬着筷子抬头。“有话就说。”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千手扉间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覆盖宇智波泉奈的手背。“在这里,我和你,仅仅是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再没有别的身份。”
#04
通往北边国都的大路只有一条,并且必定要穿越那片上千里的荒原。
“前面有一段路是大片的沼泽,像迷宫一样。”星斗风尘仆仆地在天擦黑时从大部队的前方赶了回来。“不好走,还是明天再继续吧。”他对扉间说道。
“那就原地扎营休息。”天气晴朗的夜晚,扉间看着天,漫天的星。“我到处走走,很快回来。”他看远方,荒芜之中似乎有光。
“我陪你一起去?”星斗说道。
“不用,我走不远。”扉间朝着刚才隐约看到的光走去,像是有什么预感在勾引着他往前。
***
扉间看到一堆火,不太亮,快熄灭的状态;一个人,衣衫破烂地躺在地上似乎睡着了,黑色的长发散在脑后;一个面具,形态是狐狸,搁在身旁——似疲劳的旅人,至少扉间没感受到任何威胁。
扉间正好奇地打量眼前这个奇怪的旅人时,旅人却忽然睁开眼睛——不,是瞪大眼睛,眼里全是震惊和……惊喜?
“扉间!”刚才还在安稳睡觉的旅人动作迅速,他一把抓住扉间的手,猛地失声大喊:“扉间!”
“我认识你?”扉间的手被捏得发痛。“你是谁!”
“我是你大哥啊!千手柱间!”旅人口出惊人之语。“你怎么回事?怎么大哥都不记得了!”
扉间很聪明,这种聪明既是天生的,也是后天训练的——他很快便明白,眼前名叫千手柱间的人,认错人了,千手扉间,千手扉间才是他口中的弟弟!
“我失忆了……”扉间稳住快要蹦出口腔的心脏,冷静地说道:“大哥……”
***
星斗很惊讶,因为扉间不是一个人回来营地的,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发男人——手里拿着狐狸面具。
“他是一个浪人武士,对这一带很熟悉,明早可以给我们当向导。”扉间对星斗说道:“你给他准备一个床铺,我等会儿和他说完话,你带他过去休息。”
“好的。”星斗看着眼前衣衫也带着风尘的黑发男人,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千手柱间很有礼貌,含笑着对星斗微微鞠躬打招呼。
“这边。”扉间领着千手柱间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换了扉间的衣服,千手柱间立即感觉清爽了许多。“掉到这里差不多一个月了,终于换上一件好的衣服。”
扉间看着眼前的“大哥”,心思百转。他拿过茶壶给千手柱间倒了一杯热茶。“大哥你先喝口水。”
千手柱间跟自己的弟弟当然不客气,他确实非常渴,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继而哈哈大笑,无法掩饰的兴奋。“看起来今晚我们兄弟要畅聊到天亮!”
扉间观察着眼前人的特征,想到了一些事情,问道:“前段时间,自称姓宇智波的神秘人是你?我们的情报说的。”
“是我。”千手柱间盘腿坐在扉间的对面,诚实回答。
“你为什么要自称姓宇智波而不是千手?”
“我故意的。”
“故意的目的是?”
“我在找一个人,但是这个国家太大了,他和我一起掉落,却不知散落何方。因为一些原因我想他也许不会主动找我,所以我故意说自己姓宇智波,想引他出来。”千手柱间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扉间问道。
“宇智波斑。”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21 蜕变与自由
#01
清晨有雨,落在瓦片上声音细微,但还是吵醒了千手扉间。他睁开眼望着屋顶低矮的横梁上的蜘蛛,潮湿的春季令那网也湿气重重,坠着细小的水珠,整张网因此危机四伏,摇摇欲坠。而那只小拇指大的蜘蛛正悠闲地往四周扩建着领地,一根又一根的细丝,很快一张全新的网就完成了——而那被雨滴破坏的旧网也恰好地,被坠穿了一根丝,因此破了一个大洞,彻底废弃。
宇智波泉奈并不在旁边的屋子里。千手扉间久久地凝望那只重生的蜘蛛,顺道感应宇智波泉奈的查克拉——在更远一点的空地上。千手扉间记得那块空地,是平常训练的地方。
外面的雨比听到时想象的更大一点。千手扉间挂着受伤的手臂穿过还昏昏暗暗的天,沿着窄窄的游廊走出庭院往训练场去——
宇智波泉奈身材板正,身着深色单衣,长发扎起,正立于雨中,手里的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他似乎听不到有人来,只屏气凝神看远处的箭靶。
他从未见过宇智波泉奈用弓箭,这也许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学习的——很有武士的气势,一点都不像个忍者了。千手扉间又想起那只蜘蛛,是环境改变人,还是人被迫适应环境?
“睡不着?”宇智波泉奈并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手里的箭脱弦而去,精确地扎进箭靶的中心。
“看起来是你睡不好。”千手扉间往前走几步站在宇智波泉奈身旁。“你的箭术真好。”
“我刚梦见是你在教我练箭。”宇智波泉奈弯腰从箭筒里夹起一支箭放在弓上,他的动作很缓慢,似乎异常疲劳。“很真实,你站在我背后,轻微地抬起我的手……”他拉弓的手往上微动。“像这样。然后说‘你的箭术快要超过我了’。”
千手扉间自然不会用弓箭,但这个梦也许是真实的,是宇智波泉奈刻意选择忘记的一部分,它们在逐渐地浮现。“我的箭术不好。”他说道:“你知道的。”
“真奇怪。”宇智波泉奈再次瞄准前方的箭靶。“我从梦里醒过来,无法抑制的悲伤,甚至在流眼泪。”他是如此坦诚自己对这个梦的感受。“如果梦中那个人不是你,他是谁?”
“我前几天问你的那个问题,想好了吗?”千手扉间问道。
“什么问题?”宇智波泉奈稍稍侧头,瞄准他之前稳稳地扎进去箭靶的那支箭,弓弦在细雨中颤抖。
“和我在一起。”千手扉间说道。
箭离弦,破空,将第一支箭从中间剖开两半,稳稳地占据了箭靶的中心。“我们现在不算在一起吗?”宇智波泉奈放下弓,很奇怪。
“你并没有亲口承诺。”
“为什么非要说出来?”
“这可能是我的人生经验和教训所得。”千手扉间用没受伤的手整理宇智波泉奈潮湿的额发。“要是我们都能坦诚一点,这十五年也就不用这样……”这样遗憾。
坦诚的千手扉间让人无所适从,至少宇智波泉奈非常不适应。但他不闪躲,任由千手扉间的手指划过他的眉心,再看着千手扉间低头,将吻落在自己的唇上——
“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千手扉间笑着说道。
“我不能……看着你吗?”宇智波泉奈反问道。
“当然可以。”
“扉间,你的眼角都有皱纹了。”
“但是我看你一点都没变。”
宇智波泉奈不再回话,专心承受千手扉间的吻。在这个吻里,他感觉心里缺了一个角,一小片心脏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一些让他无法承受的窒息如这春日绵绵无期的雨水,从每个毛孔钻进他的身体敲打着他的神经……
“跟我回去好吗?”千手扉间单手揽着宇智波泉奈的肩膀亲吻,小声说道:“回忍者的世界。”
“……好。”宇智波泉奈点头。
#02
“有几个贵族意图谋反,已经被抓了。”爱野说道。
“要他们一点钱而已。”辉夜姬说道:“又没要他们的命。”
“有的人,把钱看得和命一样重要。”
“那就让人把他们的钱财全部拿走,看看他们会不会跟着自杀。”
“扉间估计还要半个月才能到国都。”爱野转了话题。“那片荒原和沼泽实在是难以行走,他还带着那么多人。”
“太奇怪了。”辉夜姬最近被突然出现的那个“宇智波”弄得有点焦虑。“神树这几年将那片土地变成荒原和沼泽,我一开始以为是正常的夺取养分,但是现在看来,这一道屏障更像是在保护国都。”
“那个宇智波。”爱野问道:“您觉得是宇智波带土还是宇智波斑?”
“我不明白。”辉夜姬沉吟。“千手扉间,宇智波泉奈,还有现在出现的这个宇智波,真正的共同点到底是什么,也许以前我们的推断有错误……”
“还有一个问题,大人。”爱野也露出担忧的神色。“扉间,上次在我们的帮助之下抢夺千手扉间的能力时,表现得太惊人了……简直就像……”她有点无法形容当时那种感觉,双目赤红的千手扉间令她有点毛骨悚然。“能无限提升的魔王一般。我们真的能控制住他吗?”
辉夜姬当然也看到了当时的那一幕——即使隔着时空,他们也能想象另一边的千手扉间有多惨。“因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肉体困住他,倘若他真的完全自由,那他的能力将是无上限的。”
“幸好他是您捏造的傀儡。”
“没错,只要禁锢咒符还在他的身体里,只要秽土转生术还能控制他,我们就能利用他。”辉夜姬说完,似乎心底冒出一些不安,他慢慢地折起扇子。“但是爱野,这个世界实在多变。”
“大人?”
“泉奈闯进这个世界,是一个开始。”
“什么开始?”
“这个世界,重新转动的开始。”辉夜姬望向窗外,遥远的南边。“他来之前,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安静。”
“这不是好事吗?于我们而言。”爱野不明白。
“但是很怪异,现在我甚至开始觉得……”辉夜姬如坠梦境,话语缥缈遥远。“不真实。”
#03
同行数天,扉间算是从千手柱间嘴里听了一整个忍者世界的故事——从混乱的战国时代到宇智波斑带着九尾狐狸回木叶村复仇,以及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前半生的斗争历史。
炭火燃尽,天将亮未亮。
千手柱间实在累了,倒头在炭火旁边的草席上沉沉睡去。
扉间走在清晨的荒野上散步,身后跟着星斗。
“我有个想法。”扉间眼前是一片沼泽,也是他们接下来几天必须要渡过的危险之地。旷野之间,几棵枯萎的老树桩在沼泽的水面冒出半截,菖蒲和风车草长在树桩旁,几只白鹭正在觅食。远处还是灰蒙蒙一片。
星斗默默地等待扉间的下文。
“千手柱间他的医疗忍术和木遁世间无双。”扉间说道:“你说,秽土转生术,他是不是也能解?”
星斗有点惊讶。“您是说……”
“我只是假设。”扉间说道:“看得出来他和弟弟的关系非常好,我想,他如果有办法,肯定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弟弟为这种术所困。”
“要是真的能实现,将军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扉间弯腰折起一根草放至眼前看天边,却什么都看不清,只灰蒙蒙一片的天。“星斗,我从未有过真正的自由,所以我不知道拥有自由的人应该有怎样的愿望。”
“那么,不妨试试看。”星斗微笑说道:“这世间大部分的东西都是这样,得到了才知道怎么办。”
***
正午时,千手柱间终于睡醒了。他很奇怪为什么没有人在早上叫醒他。
“前面是一整片沼泽,前哨的人还没回来。”扉间端着饭递给千手柱间说道:“这片沼泽的扩张速度很惊人,几个月前的情报都废了。”
“确实。”千手柱间接过饭说道:“我呆在这里十几天,肉眼可见有些地方从平地变成沼泽。”
扉间思考着要怎么开口询问关于禁锢符咒和秽土转生的事,千手柱间已经觉察了他的犹豫。
“你怎么了?”千手柱间问道。
“我想给大哥看点东西。”扉间拉低自己胸口的衣服,露出心脏位置的黑色裂纹。“你觉得,这是什么?”
千手柱间端着碗,脸色由轻快转为凝重。“谁给你……弄的这个。”
“辉夜姬,我和你说过的,实际控制铁之国的那个人。”
“秽土转生?有点像,又不太像。”千手柱间认真观察了一会儿。“这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术,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了吗?”
千手扉间研究出来的术——扉间听到此,不禁心里发冷,深坠寒冬腊月之感。这说明,千手扉间明明可以救他却没有透露一丝口风,即使自己也曾算是他的一部分。为了宇智波泉奈,千手扉间原来真的想自己灰飞烟灭!想到这里,扉间无端的失望转为愤怒——非要分出个高低才是!
“真的不记得了。”扉间调整心态说道:“我肯定和大哥你说过或者留下什么术式吧。”
千手柱间眼看自己弟弟的脸色在短短时间内变化了数次,赶紧说道:“大哥一定会救你的。”
“我知道。”扉间微笑,“这世上……大约没有人比大哥更爱我了。”
“哎?你这……”千手柱间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以前可不会这样说话,这一失忆怎么变了个人似的,说话这么实诚。”
“那大哥认为,要解开这个术,你大约要花多少时间?”扉间又问道。
“顺利的话,一下子就可以了。”千手柱间似乎很有把握。“你身上的术看起来和普通的秽土转生术虽有不同,但我认为原理是相通的。”他随手拿过一旁矮桌上扉间平日用的纸笔,凭记忆和直觉写着什么东西。“你可以先忙,等会儿我去找你?”
“好。”扉间站起身告别,忽然又喊了一句:“大哥。”
“怎么了?”千手柱间温和地笑着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
“没什么。”扉间转身往外走。“就是忽然觉得,有个大哥真的很好。”
“有你这样的弟弟,也很好!”千手柱间哈哈大笑。“感觉你这段时间和小时候一样可爱了!”
#04
“有好消息~”白哼着调子敲开宇智波泉奈的门,他站在门口晃动手里的东西。“猜猜是谁发情报回来了?”
宇智波泉奈正低头写文书,听到白隐藏不住喜悦的声音,笑了。“肯定是再不斩吧。”
“我就说泉奈你永远都这么聪明。”白将手里的情报递给宇智波泉奈。“他现在在沙漠里。”
“嗯。”宇智波泉奈接过情报打开,调侃说道:“缺水了?”
“他找到了一只尾兽的线索,叫守鹤!”白很兴奋,趴在桌子上说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封印了矶抚然后去西边?”
宇智波泉奈仔细看情报上的地图。“你知道我一个人不行,封印矶抚。”
“确实,扉间又伤了手。”白有点泄气,将头埋在双臂间。“你要是有那个完整的封印术式就好了。”
千手扉间单手端着茶出现在门口。“我有完整的封印术式。”
“你手伤了,没办法结印。”宇智波泉奈说道。
“那就是考验我们两个人默契的时候来了。”千手扉间将茶递给宇智波泉奈说道,“要不要试试看?”
***
海面有风,风吹浓雾。
“就在那。”千手扉间指向不远处一处不太显眼的海岛。“你去把它引出来。”
宇智波泉奈通灵了巨鹰,他跃身而上鹰背,消失在浓雾之中。不一会儿,阵风卷起海浪吹散浓雾,也掀起了忽然出现的宇智波泉奈的长发衣衫。晦暗的天色中,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砸落在那个海岛上——海岛动了,它似乎很愤怒,昂起头发出震天的怪叫,朝火球来的方向吐出水龙!
三勾玉的写轮眼——千手扉间看到了。
为什么不是万华镜?他的万华镜呢?千手扉间来不及思考,那“海岛”抓不住空中的宇智波泉奈,转而发现了站在岸边的他,瞬间破浪前行。掀起的巨浪一浪接一浪翻着往千手扉间的方向覆盖而来,足以让一个人葬身海底的冲击力!
千手扉间站在飓风巨浪前岿然不动,衣衫与短发被吹得凌乱。他咬破手指单手将封印卷轴以查克拉扬至半空沾染了血,眼看矶抚就要吃掉卷轴的刹那间,宇智波泉奈的鹰忽从海浪中起,鹰羽滴水不沾,叼住了卷轴冲向云霄——鹰背上没有人,宇智波泉奈呢?
宇智波泉奈浑身是水地站在矶抚的背上!他故技重施,手里的箭往矶抚的脖子和背壳的缝隙间插了进去……
千手扉间乘着矶抚挣扎的间隙瞬身至宇智波泉奈的身边,他朝着天空吹口哨,宇智波泉奈那只鹰便从云中闪现,叼着卷轴冲向他们的方向。
“接下来要干什么!”宇智波泉奈看千手扉间游刃有余的样子就生气。他手里的箭在此瞬间已被愤怒的矶抚折断,而按矶抚的反应,是立即要潜入深海的!
“借你手一用!”千手扉间忽然一笑,没受伤的右手扣住宇智波泉奈的左手竟然开始结印——宇智波泉奈下意识配合,一整串异于普通忍术的漫长结印竟然在瞬间便顺利地完成了!
***
宇智波泉奈坠入深海。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他的鹰会救他。
海底的光,是蓝色的,朝上看的时候,那片蓝纯净得刺眼——他顺从着水往下沉,那些海面上淡蓝色的光正往他的方向来,逐渐变得浓烈,而后浓烈的蓝色之中出现一点银白色……是千手扉间。宇智波泉奈闭上眼,感到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然后是一个深吻……
#05
“你大哥我可是忍术的天才,被人称作忍者之神不是没有道理的。”千手柱间得意洋洋地拿着笔在扉间的背上以八卦的排列方式画满了咒术式。“你这些雕虫小技在我面前,一下子就被破解了。”
扉间低头看着自己的心脏位置,那团黑色的裂纹还在,但是很快它就会彻底消失了。他忍不住勾起嘴角笑——我即摆脱十五年的束缚,得到真正的自由!
“别动。”千手柱间扔掉笔,双掌合十结印念咒语,而后一掌拍在扉间的背上,大喝:“秽土转生!逆!解!”
扉间背上的八卦阵咒术式忽如扭动的灵蛇,轻盈地转动着钻进扉间的皮肤里消失了……
血管在发烫,扉间感觉那些咒术在他的每一根神经里游走,冲破重重阻拦,凝聚着全部的力量往心脏的位置冲击而去……那股力量在他的心脏处崩裂,似乎震碎了什么东西。然后他的身体变轻了,很轻。他看着心脏处的皮肤变成白色,那些裂纹彻底消失了。
他自由了!
我自由了——扉间抬起双手,忍不住颤抖。我自由了,泉奈!
“真奇怪。”千手柱间托着下巴皱眉。“扉间,你体内原先有木遁的能力吗?”
扉间还未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很是恍惚。“什么?”
“你体力的木遁能力,因为禁锢符咒碎了,正在疯狂增长……太奇怪了。”
扉间也感受到了体内的查克拉瞬间产生的巨大变化。虽然原因不明,但是他有一种……
“试试看。”千手柱间忽然将扉间的双手合十。“跟着我念。”
扉间做出结印的手势,跟着千手柱间慢半拍念着:“丑—亥—酉—字—寅!树界降临!”
一小片森林拔地而起,顶破帐篷,冲向云霄!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22 万华镜又现
#01
“你在做梦。”千手扉间递上水。
宇智波泉奈头痛欲裂。他翻身坐起,眼前的人也出现重影。“我说什么了?”
“喊了两句哥哥,没了。”千手扉间回道。
“你怎么也满头大汗?”宇智波泉奈喝了水定神,才发现千手扉间像刚和人大战一场的劳累。
“没什么。”千手扉间别过头看窗外。“天快亮了。泉奈,我想再去一趟南边,你要一起吗?”
“南边。”宇智波泉奈问道:“去哪做什么,我是不是和你去过?”
“我需要神树的力量。”千手扉间抬起受伤的手臂。“你也需要。之后我们可以往西走和再不斩回合。”
“上一次我差点死在神树里面……”
“我认为,神树最近一定产生了变化。”千手扉间打断宇智波泉奈,“它在召唤我,但是感觉和上次非常不一样,这次也许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什么答案?”
“回去忍者的世界答案。”
宇智波泉奈缩起腿,双手抱住膝盖。他看着千手扉间。“你执着于回到原来的世界,但是你本应在忍者的世界已经死去。重生在这里,和我相遇,不好吗?”
“这种感觉很不真实。”千手扉间轻轻抚摸宇智波泉奈的脸,他的眼里除了疲累,还有一如既往的坚定。“这里的一切,我直到此刻都觉得很荒谬,一个真实的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我觉得很真实。”宇智波泉奈捉住千手扉间的手指。“唯一不真实的,只有忽然出现的你。”
“铁之国就像一个谜,泉奈。”千手扉间说道:“人,不能活在谜团里,就像不能活在幻象和梦里一样。”
“你又不是神。”宇智波泉奈笑了。“扉间,就算在忍者的世界,你也不可能知晓一切。”
“但是你说愿意跟我回去,见见你的哥哥,看一看他给命名的村子……为了这一点,我也必须知晓这里的一切才可以。”千手扉间的私心,是如此的隐秘,他不愿意放手能重新开始的爱情,却也不愿意和他的爱情长居此地直到第二次生命消失——他既要重回失去的忍者世界,也要拥有眼前失而复得的人。
我的愿望……不,也许这已经能称之为野心了。——千手扉间想道。
“我总觉得,你并没有和我完全坦白,关于我的哥哥,或者还有其他。”宇智波泉奈站起身换衣服,梳整头发。“希望在路上,或者在离开铁之国之前,我能知道真相。”
忍者世界的真相,自然是要回到忍者的世界才揭晓。千手扉间跟着宇智波泉奈的动作站着,动着,思考着。“你亲自回去看一看,我的隐瞒自然无所隐藏。”
“你今天好奇怪。”宇智波泉奈凝视千手扉间的眼睛,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安抚说道:“说了和你回去就是回去,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即使回到忍者世界的那一瞬间就意味着要“失去”知晓真相的你,但是至少你活在我的世界里。——清晨的光很柔和,落在宇智波泉奈的脸上干净又纯粹。千手扉间静静地伫立着,看得有点痴。他忽然一低头,飞快地亲吻了宇智波泉奈的额头。“你和我,这一次总该有不一样的结局才是。”
#02
深夜时分,南边国境线忽起大火。
“是神树的位置!”爱野脚步匆忙,手上拿着几只被烧了一半的纸鸟走进内室。“四周燃烧的面积接近三里!”
大筒木羽衣忽地站起身,差点碰倒椅子。“是谁?”
爱野展开只剩余一半的信息说道:“万华镜。”
“谁的万花镜,泉奈?”一旁的“辉夜姬”听到此也有些吃惊。
“泉奈还在东边海岛,不是他。”大筒木羽衣说道:“应该是之前在北边国都出现的那个宇智波。”
“火焰是黑色的,雨水浇不灭。”爱野又出惊人之语。“他的目标,似乎是想彻底烧毁神树。”
黑色的火焰!“辉夜姬”紧蹙眉头。“是宇智波斑……不,天照,很多宇智波的万华镜都有这种能力。宇智波佐助,宇智波鼬……”
“但是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鼬并没有木遁细胞。”爱野分析说道:“按我们之前的推断,不可能是他们。”
“那就只有宇智波斑。”“辉夜姬”说道:“如果是宇智波斑,他为什么要烧毁神树?这是唯一能回去忍者世界的通道。”
“现在怎么办?”大筒木羽衣问道。
“假设……”“辉夜姬”缓缓说道:“这个宇智波斑,并非四战的那个宇智波斑呢?宇智波斑只有两次死亡或者说接近死亡,一次是终结谷,一次是四战秽土转生之后。”
“您认为,他也许来自终结谷,被千手柱间‘杀死’的那个瞬间。”爱野明白了但是又不明白。“但是,终结谷的宇智波斑也还没有具备木遁细胞,他又怎么会被神树拽进来呢?”
“我们怎么样才能确认他来自哪个时间?”大筒木羽衣问道。
这两个问题“辉夜姬”都没有办法回答。如果这个宇智波斑不是来自四战的话,那么他们之前的结论都会被推翻,但是……他的脑海中不断回闪所有关于宇智波斑的片段,忽然灵光一闪——
“如果这个宇智波斑来自终结谷,那么,千手柱间也必定来了,这样就完全合理了!”
#03
“黑色的火焰。”扉间将纸鸟带来的情报递给星斗。“在试图烧毁神树。”
“是谁?”星斗问道。
“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拥有和泉奈一样的万华镜。”
“难道是……”
扉间点头。“应该就是和千手柱间一起被卷进这个时空的宇智波斑。”
“他为什么要烧毁神树?这可是回去他们的世界唯一的方法。”
“这个问题,恐怕只能问他本人了。”扉间随手将情报烧毁。“你亲自去一趟南边。”
“要告诉千手柱间吗?”
“不。”扉间看向不远处的某个帐篷,千手柱间正在里面休息。“他要跟我去国都,面见天子时,我需要他。”
星斗发现,眼前的人和之前确确实实不一样了,非常自信,这种自信是因为他自由了并且拥有了别人无可匹敌的力量,一个拥有力量并且还在不断提升的人,自信是必然的。但是……
“将军。”星斗问出心中的疑问:“你真的只是替辉夜姬大人打探消息而已吗,到了国都的御所。”
“你跟了我接近十六年,可以说除泉奈以外你是最了解我的人。”扉间望向远方的沼泽。他眼里有光,但是这光的内在意义不明。“星斗,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星斗跟随扉间的目光——沼泽之上,阴霾满天,要下雨了。他心中有答案,并且这个答案随着他们越发接近国都而更加清晰——
“你想要挟天子,夺取整个铁之国。”星斗叹息。“将军,你想要的,是曾经得不到也不曾有过的,真正的权力。”
“不,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泉奈。”扉间头一偏,脸暗了半边。“当虹之玉断在千手扉间手里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泉奈爱的人,不能是一个失败者。一个没有黑暗面的人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也就不值得信赖。”
爱情真是奇妙,它能让一个聪明人变得偏执,这种偏执看起来很愚蠢,旁人一眼能看穿,当局者却偏偏无法回头清醒,只顾往里面沉沦,连性命也可以舍弃。
“希望在最后,你不会后悔。”星斗说道:“但是无论你选择的道路如何,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他第一次,第一次逾越,将手拍在扉间的肩上,温暖而有力量。“要记住,你永远不会孤立无援。”
***
千手柱间远远看着站在水边聊天的两个人。他嘴里叼着一根草,正百无聊赖时,他的弟弟和星斗握了手后转身往他的方向来。
“你们在密谋什么?”千手柱间笑着问,“看起来不太能上台面。”
“太阳下山之前,我们要渡过这片沼泽。”扉间并没有顺着千手柱间的话,转而说道:“麻烦大哥你给铺条路。”
“现在的你随手用木遁也能做到了,我的能力在这里剩余的,并没有比你强多少。”千手柱间甚至表现出好奇。“扉间,我很想知道你的上限。”
“那么,大哥还有什么没有教我的都可以试试看。”扉间也对自己的能力上限很有兴趣。他已经拥有了感知自然能量的能力,短短数天,竟差不多将千手柱间所有的忍术复制了一遍!
“除了仙法,大哥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千手柱间摇头。“但是仙法这种东西,很玄。”
“仙法。”扉间重复这个词。“听起来是非常了不起的忍术。”
“与其说它是一种忍术……”千手柱间试图解释得简单一些。“你已经拥有了感应自然的能力,自然能量就是仙术。”
“就是说,我之后自然而然就能学会?”
“我的仙术是天生的,所以不确定你这样后天的领悟能不能行。”千手柱间说道:“但是你已经足够强大了。”
扉间转身面对那片看不到对岸的沼泽。他忽然双手结印,无数的木头从脚下冒出,纠缠成团,顺着他的意念在沼泽上快速穿行——那些生动的枝条,柔韧有力,充满了惊人的生命力和爆发力。觅食的白鹭被惊起,水草与淤泥溅至半空。由查克拉操纵的木头往前方,往前方,再往前方,开辟出了一条由木遁而生的全新的道路!
千手柱间看到的却是失控。——眼前的人,他的弟弟,正处于滥用忍术的阶段,一点都没有身为火影多年锻炼出来的沉稳和从容。这种对力量的过分渴求,会走上邪路!
“扉间。”千手柱间伸手压制扉间的力量——他以为很容易,没想到那些已看不到尽头的枝条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他心下大惊,这才感受到扉间满溢而出的巨大查克拉能量!他加重压制的力道,硬生生将扉间的查克拉按住了!“已经可以了,你在做什么!”
扉间似乎才清醒过来。他放下手,眼神落在无尽的木遁之路上。“大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你到底在做什么?”
“大哥喜欢的人,是宇智波斑吗?”扉间的问题很古怪,似乎和他们现在说的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泉奈的哥哥。”
“你问这个做什么?”千手柱间不解。
“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忍术,没有仙法,只是普通人,宇智波斑会喜欢你吗?”扉间问道:“他们是如此的高傲,对我们展现的无论是温柔和爱意还是愤怒和敌意,不过是因为我们够资格当他们的对手……不,也许还要比他们强一点才行。”
千手柱间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眼前的人,不是熟悉的弟弟,像一个陌生人。一个人失忆之后,真的能完全颠覆以往的性格吗?
“你如果是一名普通的忍者,强大如修罗的宇智波斑甚至不会低头看你一眼。”扉间恢复了冷静的语气,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一样谈论爱情。“大哥,你必须承认,你是因为足够强大,宇智波斑才如此倾心于你。”
#04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还是带上好了。”大筒木羽村将一堆的药物塞给宇智波泉奈。“扉间的伤依旧每天都要换一次药。”
“见到再不斩让他赶紧回来,我们这边需要他。”白将打包好的食物也塞给宇智波泉奈。“要是辉夜趁着你不在攻击我们,那就麻烦了。”
宇智波泉奈说道:“辉夜最近大约没空理这些。”
“为什么?”大筒木羽村问道。
“情报说,他要重新向天子投诚。”千手扉间回答,“使者已经接近国都了。”
“使者?”白问道:“是谁?”
千手扉间心知肚明,却摇头。“不知道,但这至少说明辉夜姬最近没有心思管叛军的事。”
“我打算见一见我的大哥。”大筒木羽村说道:“十四年了,辉夜姬忽然向天子投诚,这也许是个机会。”
“我们尽快回来。”宇智波泉奈搂住白,拍了拍他的背。“总之谨记,做事别冲动。”
“行了,你再这样我真要喊你父亲了。”白推开宇智波泉奈,笑。“你怎么越来越啰唆。”
如此一番交谈和告别之后,房间里只剩余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泉奈背负长刀和弓箭,收拾完毕发现千手扉间还是站着。
“不走了?”宇智波泉奈问道。
千手扉间举起自己受伤的手臂。“至少,你得帮忙把外套给我穿上,现在的天气还很冷,越往南边走就越冷。”
宇智波泉奈看到了那件白色的披风,下摆被烧焦一角,但是脖子位置雪色的狐狸毛,茸茸的一片很厚,视觉上非常温暖。他拿过细看,久久地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泉奈。”千手扉间喊了一声。
“这是你的衣服?”宇智波泉奈回过神,踮起脚给千手扉间系上披风。
“当然是我的,你也是我的,都是我的。”千手扉间抬起宇智波泉奈的下巴再亲吻他的嘴唇。“这是,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你送给我的,忘记了吗?”
宇智波泉奈的记忆很混乱,有时候他觉得眼前的千手扉间很熟悉,有时又很陌生。有些记忆能契合眼前人,有些记忆却又像是……与另一个人度过的人生。
“别被我发现你骗我。”宇智波泉奈回应千手扉间的亲吻。“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05
“看起来,天照的火焰并不能烧死你或者令你开口说话。”
面对着被深蓝色的雷电与灰色的云雾包围的神树,黑色的火焰似乎也无可奈何。手提长刀的人将黑色的长发扎起,再张嘴缓缓咬掉左手的手套,露出白得过分的手,骨节分明,青筋脉络尽显。
“那么,我再换个方法罢——”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23 局外人
#01
扉间从未问过千手柱间是如何来到铁之国的,千手柱间与他讲了忍者世界所知的一切,唯独对“如何到来”讳莫如深。
“做人,要慎于言,敏于行。”千手柱间笑起来眼角有皱纹,很细,这令他看起来很有岁月的智慧,又真诚平和。“有些话不是不能说,是要看时机。”
“时机是指?”扉间问道。
“我也不确定,但至少不是现在。”千手柱间从马背上跃下,前面不远就是进入北部都城的城楼关卡,守卫重重之外,流离失所的饥民扎堆,饿殍遍地。
“很有我们建村前战国时代的……某些风范。”千手柱间斟酌一番,说出了这句话。
“我没想到北边的饥荒这么严重。”扉间说道:“竟然比东边和南边更严重一些。”
“听起来你对这里也很不了解。”
“十几年来,辉夜姬与天子争权,这中间大大小小的战争发生了许多次,国都的武士最后惨败,天子被迫让权,变成铁之国名义上的君主象征。那片沼泽和荒原横在中部与北部之间,并且逐年扩大吞没农田,最后自然而然成了中部和北部的天然阻隔,而天子也正好利用这片沼泽当作护城河,设置了无数的关卡。”扉间给千手柱间大略说明铁之国的过往。“我们想得到情报是非常困难的。”
“那这一次,你带了这么多的武士,不会让天子更加警惕吗?”千手柱间指着后面的大部队。“这可是一万人。”
“如果我与他为敌,他自然警惕。”扉间说道,“但我不是。”
“我不认为一国的天子会如此天真相信辉夜姬会重新投诚。”
“这信与不信,不重要。”扉间将通关文书递给守卫,等待查阅的时间有点长,他看到千手柱间眼里全是对饥民的怜悯同情,说道:“大哥你能建立木叶,真是天命所归。”
“军队必须在城外驻扎,您只能带一队亲卫进去。”负责城门守卫的首领从城内的某个武士手里接过天子的手谕之后对扉间说道。
“没关系,我们只进去两个人。”扉间在寒风中脱下手套,接过手谕说道:“什么时候能进御所?”
“请在休息的旅馆等待传召。”首领只傲慢地点头,并不回答扉间的问题,甚至无法隐藏面露杀伐之气。
千手柱间从这名首领的反应之中感受到了巨大的敌意。他侧头看扉间,扉间似乎毫不在意,只朝他笑了笑。
#02
都城内与外,是天与地的区别。街道竟全由青石板铺就,正午时分,城内人潮如织,人声鼎沸传数里,再料亭茶屋与高高矮矮的商铺临街而立,一派繁华之姿。
扉间和千手柱间暂居在与御所一街之隔的唐物町,斜斜的街道全是错落的石板阶梯和拥挤的华丽木屋。从二楼打开的窗往下瞧,门前一株垂枝樱,美丽的倒影横贯下城这条不知名的窄窄的河川。
“扉间,要不是跟着你,我可看不到这样的美景。”千手柱间靠着窗,将手里的生鱼片塞入口中,再仰头狂饮一杯清酒,面露满足之感。“我只很久以前在大名府的宴会上,吃过这种味道。”
“那大哥你多吃点。”扉间将自己的食物也递给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自打来到铁之国,过的那真叫风餐露宿。虽然作为忍者,对恶劣的生存环境早已习惯,但既然自己的弟弟在这里混得权力富贵,他当然也不介意跟着“腐败享受”。
“你是不是又想求我什么?”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千手柱间对眼前失忆的弟弟的各种眼神摸得很清楚。
“要不说大哥最了解自己的弟弟。”扉间站着给千手柱间当酒架,左手杯子,右手酒壶,随时准备给千手柱间倒酒。“我和你说过,这十五年来我们一直在试图挣脱辉夜姬的控制,暗中在各地建立武装反叛基地的事。”
“嗯,我的弟弟果然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守护和平与正义之人。”千手柱间很是安慰,幸好这个失去记忆并没有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进城之前的饥荒情景你也看到了。”扉间说道,“这个国家已经到了必须重生的时候。”
“你刚才说‘我们’。”千手柱间忽然问了另一个问题:“‘我们’是指谁?你和谁?”
“慎于言,敏于行。”扉间眨眨眼,笑着说道:“大哥,告诉你那个人是谁的时机还未到。”
“你并非铁之国的人。”千手柱间认真说道:“为什么要为这里的人争取和平?你不想跟大哥回去木叶吗?”
“大哥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去吗,怎么回去?”扉间试图从千手柱间的嘴里挖出点有用的东西。
“既然有路来,当然有路回。”千手柱间嚼着生鱼片,沉吟。“虽然我还一点头绪没有,但是我相信肯定能回去。”
“要是和我一样,你要在这里待十五年或者更久呢?作为曾经结束混乱战国的忍者之神,你不想拯救这里水深火热的人民吗?”扉间给千手柱间的空酒杯倒满酒。“大哥,我认为,你的仁爱不分时空。”
“这里的时间,十五年过去了……”千手柱间打量着自己的弟弟。“你看起来反而更年轻,像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扉间没办法解释自己不符合千手柱间认知的年龄问题。
“扉间。”千手柱间喝酒的速度慢了下来。“我不是不想拯救,是不应该、也不能拯救。”
“为什么?”
“因为我不属于这里。”
“哪又如何?”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时空有它本来的脉络。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和时间点,不一定是此时此刻然后朝着未来发展的,有可能此刻、此时,不过是存在过去的某个缝隙之间的静止。”
“我不明白。”扉间皱眉。
“假设我们拯救了现在的铁之国,未来也许会导致更严重的灾难发生。”千手柱间试图将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的感受说明白。“这是我的第一个猜测。”
“还有其他?”扉间问道。
“第二个猜测,我认为有点荒谬,但是……”千手柱间挠头。“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非真实的。”
敞开的窗户下方是热闹的街道,行人在交谈,食物的香气漂浮,很真实。扉间沉默了下来。
“你也不属于这里。”千手柱间继续说道:“为什么要如此执着。”
扉间给自己的酒杯倒了八分满。他就是属于这里的,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每一段骨头、每一块肌肉都源自这片土地,他哪里都去不了,灰飞烟灭也属于这里。所以,泉奈也必须属于这里。
“大哥,我有必须实现的愿望,我希望你能帮我,他很重要,我必须得到他。”扉间手里的杯子碰上千手柱间的酒杯。
“有多重要?”千手柱间为自己的弟弟恳切请求叹息,这要如何拒绝。
“和宇智波斑在你的生命中一样重要……不,也许更重要一些,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留下来。”
“这和你请求我解救这个国家有什么关系?”
“这是我和他共同的愿望。”
“既然是共同的愿望,就应该是你和他携手实现,为什么只剩下你一个人在坚持,他在哪里?两个人的命运,不应该只有一个人在挣扎努力。”
谈话至此,扉间发现这位“大哥”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其实底线与原则异常坚硬。“为什么?”他问道,“大哥拒绝我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因为我是一个局外人。”千手柱间说道。
“既然是局外人,为什么又救我并且教会我那么多的忍术?”
“因为你是我的弟弟。”
“如你所言,如果你没有出现,我也许在不久之后就会死去。没有你的干预,这个‘死去’的结果符合这个时空的发展脉络,但是你插手了。”
千手柱间捏着酒杯,低头沉思。
“从决定打碎禁锢我的符咒那一刻起,大哥你已经不是局外之人。”扉间擅长以真诚与温柔打动人心,这是宇智波泉奈教育十五年的成果。“真正的局外人,不会出现在这里,你存在,必有存在的意义。”
#03
宇智波泉奈在折纸,许多天的行程中,只要有闲暇的时刻,他总在折纸鸟,上面还是画着那些千手扉间看不懂的图案文字。
“他能飞起来的原理到底是什么,还能搜集情报。”千手扉间实在好奇。他没有吃过神树的查克拉果实,以至于到如今还是无法读懂这种奇异的文字。
“看不懂?”宇智波泉奈笑着问道。
“看不懂。”千手扉间坐在宇智波泉奈的身旁,伸手抢夺那只成型的鸟。“你能教我吗?”
“这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契约关系。”宇智波泉奈摇头。“你看不懂符咒,也就念不出来,它听不到指令,就永远是一张纸,不会有灵魂。”
“你是怎么学来的?”千手扉间很好奇。
“别人教我的。”
“别人是谁?我看辉夜姬和大筒木羽衣也会这个。”千手扉间将那只纸鸟翻来覆去地看想找出其中的玄机。
“我的记忆有一些缺失。”宇智波泉奈很快折了另一只鸟并且写了普通的文字。“有些问题没办法回答你。”
千手扉间的目光落在宇智波泉奈书写的那段文字上,很短,关于思念,却没有思念的主语。“你要……把这只鸟送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宇智波泉奈眨眨眼,似乎对自己的行为也感到困惑。“脑海里就是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应该写信了。”
“跟谁写信?”千手扉间伸手揽住宇智波泉奈的腰,埋首他的肩上。“告诉我。”其实何必问,他已经见过许多次许多次,纸鸟传递的思念,属于宇智波泉奈与另一个自己的爱情。但是他还是要问,这种近乎自虐一般的心情,有着令人上瘾的疼痛。
“我不知道,但是它也许知道自己应该飞往何处。”宇智波泉奈咬破手指,一滴血赋予了纸鸟灵魂,载着没有主语的思念消失在北边的天空。
“契约连接的另一端,到底是谁?”宇智波泉奈遥望北边。
阳春三月的深夜,荒野之地,一团篝火只能照亮方寸之间,捆绑三角关系的命运之绳,早已隐于黑暗,找不到开端。
“也许是我的错。”千手扉间拖着宇智波泉奈往后仰躺在披风上。天上无星月,暗暗的一片幽蓝。“我本不应该对死去之人执着。”
“什么意思?”宇智波泉奈不明白。
“再往回追溯,最开始的错误也不在个人,不在你我,是时代。”千手扉间伸手覆盖宇智波泉奈的眼睛。“但是我们所在最艰难的战国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有机会可以修正一些东西,改写历史。”
“命运要怎么改写?”宇智波泉奈抓住千手扉间手指,指向天空。“那是神明的力量。”
“我认为造就命运的主体是人。”千手扉间不认同宇智波泉奈的看法。“能改变命运的自然也是人。”
“我不确定。”宇智波泉奈说道,“人的力量要怎么战胜神明,这个问题我想了许多年,也许不止十五年。”
“那是因为之前你只有一个人。”千手扉间将自己的手指卡进宇智波泉奈的指间紧紧扣住。“两个人的命运,只有一个人努力是不够的。”
宇智波泉奈很惊讶,这不是他熟悉的千手扉间。那个他二十四岁之前所认识的千手扉间,沉默寡言,挥刀凶狠,善于隐藏一切个人情绪。
“我没办法和你描述我在这里见到你出现那一刻的心情。”千手扉间回想当日宇智波泉奈从矮轿里撩起幕帘的那个刹那。“我很清楚地听到一些声音……是我和你早已经宣告终结的命运,重新开始转动的声音。”
#04
千手柱间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局外人。这个时空的主角,不是他,也不是宇智波斑,他和宇智波斑被拽进来,属于别人的意志。
深夜无风无月,一只白色的鸟落在窗边。千手柱间放下酒杯,伸手拿过那只鸟,上面有一行他不认识的图案形文字,还有一行短短的其它——“我很好”。既没有主语,也没有落款。
“是我的。”扉间的声音从千手柱间身后响起。
千手柱间将变成纸的白鸟递了过去。“什么人这么浪漫。”
扉间不回答,落在文字上的目光很温柔。“他一直都是这么浪漫。”
“真好奇这个浪漫的人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能让我这‘铁石心肠’的弟弟变成现在的样子。”千手柱间笑了,“这是非常好的改变,扉间。”
“是吗,怎么说?”扉间反问道。他不知道以前的千手扉间是怎么样的人,能让宇智波泉奈在这里拼尽全力也要造就一个自己圆梦。
“你以前……”千手柱间想起那些艰难的日子,他的弟弟在他死后独自扛起的担子实在太重了。“不像一个人。”
“那像什么?”
“嗯……”千手柱间抚摸下巴,沉思。“是一个,继承大哥意志的守成者,没有自我。”
“我的自我去了哪里?”扉间忍不住追问。
“前半生奉献给了千手家族,后半生奉献给了木叶。”千手柱间说着竟然忍不住红了眼眶。“能看到你在这里重新活一次,有喜欢的人,大哥很高兴。”
扉间将纸鸟收入怀中。那个千手扉间的过去,有泉奈,有大哥,有木叶……人生是如此的完整,甚至神明也偏心于他,在这里让他与泉奈重新相聚了却遗憾。
如何叫人能不为此心生羡慕与嫉妒。
“既然如此,大哥愿意成全我的愿望吗?”扉间再一次请求。“你不是局外人,你是改变我在这里的命运的神明。”
#05
有影子自神树中走出来,影子逐渐清晰,是一名老人。老人走得很慢,佝偻着背,黑色的火焰对他似乎毫无作用。最后,他穿过火焰停在背负团扇的黑发长发的男人面前,说道——“宇智波斑。”
“是我。”宇智波斑说道。
“我是一名裁缝。”老人说道,“我以为来的是千手柱间。”
宇智波斑手里的镰刀自老人的头上砍落——一群白鸟散开旋转着往上,又在不远处落地,变回老人的模样。
“很遗憾,你是真正的局外人。”老裁缝咧嘴一笑。“你所有的忍术,在这里,都不会起作用。”
“局外人?”宇智波斑收起镰刀。“我的出现,自有意义。”
“没有意义。”老裁缝背负着手回望依旧被雷电和乌云重重包裹住的神树说道:“你唯一能做的,是在这里,看着自己心爱的弟弟再一次走向自我毁灭。”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24 命运
#01
如何改变既定的命运——关于我,关于扉间,还有我们的哥哥。如果你能知晓自身命运的因果,能看清生命前后发生的一切,包括战争与和平,憎恨与爱。你会想要改变吗?不惜一切代价,改写曾经的结局,即使成功的几率接近于无,你愿意吗——
宇智波泉奈在茫茫大雪中行走,没有终点,没有来路,孤独的两行脚印逐行逐隐。
这个世界是静止的,空白的,唯有风与雪,在沉默寂静中流动。
她——宇智波泉奈将这个空白静止的世界称之为“她”,她的世界竖立了无数的镜子,左右前后皆没有尽头,天空是一片深蓝,漫无边际,那些无可记数的镜子直穿深蓝,不见开端。
层层叠叠的画面在无数个镜子中反复上演——战国时代的厮杀,木叶村建立,宇智波斑出走,终结谷千手柱间背刺宇智波斑,千手柱间逝世,千手扉间成为火影,第一次忍界大战,千手扉间死亡,第二次忍界大战,第三次忍界大战,宇智波一族叛变,第四次忍界大战,宇智波斑死亡……宇智波一族最后一个活人,宇智波一族消亡……
一位老人从其中一面镜子后面走出来,背负着手,弓着背。
漫无边际的镜子倒影出无数个老人和无数个宇智波泉奈,无法辨别真伪。
“你失败了。”老人抬起左手,轻弹他身旁的一面镜子——
——镜子的画面发生改变。只见镜子里的宇智波泉奈穿越了无数次那被包裹着深蓝色查克拉的“门”——也就是神树,再无数次死于千手扉间的手下,再穿过神树,再一次死去,轮回不止……
老人说话之间,那面镜子缓慢碎裂,又变成了无数的碎片镜子,画面无限重叠上演。“每当你来到我面前的时刻,就代表你又失败了。”
宇智波泉奈太累了,他跪倒在雪地上,低着头流泪。
“因定果,果定因,福祸之因,皆自圆成。”老人的声音变得空明遥远。“宇智波泉奈,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还要继续吗?”
“最后一次机会?”宇智波泉奈抬起头,眼里全是血红的脉络。“最后一次失败了会怎么样?”
“你就会彻底死去,真正的死去,没有人会记得你,你的过去和未来,全部消失,你从未存在任何一个时空之中,无论哪个千手扉间,无论哪个宇智波斑,他们从未认识一个名叫宇智波泉奈的人,你从时间上消失了,在宇宙中所有的时间里被彻底抹去。”
宇智波泉奈捡起一面碎片镜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狼狈,绝望,疲累,心灰意冷。“那我这一次,可以选择一个和千手扉间和解的梦境吗?”
“你知道的,梦境也是真实存在的时空。”老人说道:“历史,人物,故事,过程可以千变万化,唯有结果不变,这就是定律。”
“你说过,有成功的希望。”
“希望确实存在,但是不代表它会变成现实。”
“你没有见过希望变成现实?”
“没有,所有来到我的面前的人,恳求改变过去与未来的人,都失败了,你也不会是例外。”
“为什么?”宇智波泉奈质问道:“如果没有成功的可能,你为什么要打开那扇门引诱无数人重复轮回痛苦!”
“我的使命我的存在一样,就是如此,没有理由。执着的是你们这些不肯认命的人。”老人说话不紧不慢,他并不轻视,也没有感情。“因为你们存在,我才存在,那扇门,才存在。”
“我为什么不能赢……”宇智波泉奈举起手,碎片镜子将他的掌心割除血痕。“我不过是想要另一个结果而已!”
宇智波泉奈转身,无数的画面环绕着他,无处可逃。他看到无数个自己在镜子中——某年二月的早春,一位母亲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取名叫泉奈;南贺川畔,小小的千手扉间与宇智波泉奈第一次相遇,成为短暂的不能说明姓名的朋友;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在悬崖比拼忍术;战场硝烟之中,须佐与木遁碰撞,写轮眼同飞雷神在较量;宇智波泉奈死亡,木叶建立,宇智波斑出走……
“那么,你要放弃吗,最后一次机会。”老人问道。
宇智波泉奈凝视老人的眼睛。眼睛也是镜子,但是老人的眼睛已经苍老浑浊,看不清命运的走向。
“如果你要放弃,那么故事将回到原点。”
“原点是哪里?”
“你把眼睛托付给宇智波斑之后死去,然后带着千手扉间给你的眼睛,走过奈何桥。不要推开那扇深蓝色的门,心甘情愿接受命运的安排。”
“我可以……把这双眼睛里的东西化作实体吗?”宇智波泉奈痛苦地问道,“如果不改变过去,我能不能……与他有另外的未来,即使是很短暂的梦境……”
“当然可以,但是你这个抉择也许会带来更多无法解决的新问题。你愿意接受吗?”
“我愿意拼尽一切保护我和他的世界。”
老人的神色发生了变化,他似乎看到了宇智波泉奈最后一个选择的未来,眼里带着一丝的怜悯。“这个选择的结果,将会比你以往的任何一个轮回都更加惨烈。”
#02
“这是泉奈的选择?”宇智波斑说道。
“没错,这是他的选择,他选择来到这个国家,争取最后一次改变的机会。”老裁缝说道,“他已经活了很多个轮回,在很多的时空里。而这里,铁之国,是他最后一个命运。”
“既然他知道改写命运的机会接近于零,为什么还要无数次继续?”
“因为千手扉间。”老裁缝说道,“如果你的弟弟在离开世界的时候,千手扉间没有在他眼前落泪,再送给他一双眼睛,这一切就不会发生。直到最后一刻才知晓的错过的真心和坦诚的爱意,它们很动人,也很残酷。是千手扉间的爱让他不甘于死亡,令他敢于反抗命运。”
宇智波斑从未在自己弟弟的嘴里听过任何关于他对千手扉间的爱。
没有人能想到,那个只活了二十四年的青年竟是如此隐秘地深爱着他的对手,日日夜夜,无望地,孤独地。他早知道这份爱不会有结果,所以他从未强求。但是千手扉间最后时刻在他“尸体”前表达的迟来的爱意是如此的凄怆绝望,如此地令人心碎,又如此地美丽动人——
于是他试图回到过去,改变宿命——他想握住“敌人”的手,亲吻“敌人”的额头,抚摸“敌人”的脸……这个愿望是如此扭曲,如此强大,足够令他一次次义务反复地走向毁灭。
“他没有记忆。”宇智波斑问道。
“是的,每开启一个新的时空之门,他就失去所有关于之前经历过的时空的记忆,直到他在那个时空失败死去再一次来到我面前为止。”老裁缝叹息。
宇智波斑低下头,脚边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
“神树,确实能实现愿望。”老裁缝又说道,“但是只有一次机会,实现一个愿望,在这个时空里。”
“谁都可以对它许愿吗?”
“没错,只要所有的条件都充分了,它就会真正苏醒,达成任何愿望。我不会阻止任何人去唤醒神树,无论是辉夜姬还是宇智波泉奈。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宇智波斑活得足够久了,久到历经无数的战争,带着无法实现的理想最后同千手柱间以秽土的身体和解。他已做好永久死去的准备,却在秽土消失之前与千手柱间一同被拉扯到这里。
也许命运还不算残酷,至少在这里他可以见到泉奈了。那个死去一百年多年的,他心底最痛的存在。
“辉夜姬也在这里。”老裁缝继续说道,“她也想回去忍者的世界,改变四战的结果。辉夜姬和泉奈,还有神树,都是这个国家的灾难,这里原本与忍者无关,不过是因为恰巧神树这扇门出现在这里。而他们的到来,他们的欲望,和神树一起,即将毁灭这个国家。”
“如果像你所说的,命运不可更改,辉夜姬所作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老裁缝矫正宇智波斑的说法。“何谓命运?命运的主体是人,既然是人,就会有变数。造物主对于世间既定的一切,总是留有一线生机的,这里的神树,这扇门,就是那个仅存的‘一线’。我虽然没有见过成功更改命运之人,但是我不能说它不存在。”
老裁缝说完,转身往那些黑色火焰走去。“我也想见证一个奇迹,但是你的弟弟,宇智波泉奈,我认为他在这里不过是再一次走向毁灭。他与辉夜姬的较量,注定要失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宇智波斑问道。
老裁缝回过头,浑浊的眼睛里无慈悲,无感情。“你和千手柱间,还有我,一样都是局外之人,这个故事的主角,是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即使你知晓一切,能做的事情也非常有限。”
“柱间……”
“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在哪里?”
老裁缝不回答宇智波斑的问题,他穿过黑色的火焰,消失在深蓝色的云雾和雷电之中……
#03
宇智波泉奈的爱造就了现在的扉间。扉间常常觉得很不可思议,在千手柱间的叙述里,作为忍者的宇智波泉奈是那么的偏执傲慢,冷血自私。但是他所认识的宇智波泉奈,温柔、强大、爱笑、怜悯苍生,即使精神不稳定,即使常常需要杀人见血,他始终保有一种奇异的底线。
为什么呢?千手扉间所认识的宇智波泉奈和自己所认识的宇智波泉奈为何有如此大的不同?——扉间站在皇室的御所前等待召唤,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紧闭的大门左边的那株老松上,那里有几只蚂蚁,正顺着树干往上爬,不断地寻找登顶的道路。
旁边站着的千手柱间跟随他的目光也看向那株松树。“你之前见过天子吗?”他问。
“没有近距离见过。”扉间回过神摇头。“他总是坐得很远,又有帘子。”
“对于你的愿望。”千手柱间不在乎门前的守卫是否会听到他接下来的话,用着平常的语气说道:“大哥愿意帮你……得到铁之国。”
“我并没有说过我要得到这个国家,我只是让你帮忙拯救这个国家。”
“一个拯救人民于水火的人,不是一国之首是什么?”千手柱间很明白眼前的弟弟的野心。“如果你需要的是掌控一个国家以证明自己,即使出发点不是那么纯粹,大哥也认可。”
扉间不再说话。
“大哥很想看看改变你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而你的这种改变又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千手柱间很有局外人说话的腔调,一种看待故事发展的冷静和平和。“假如这真是一个梦境,那梦醒之后,希望你不要失望。”
扉间转而盯着面前那扇巨大的朱红色的大门。“大哥,于你而言是梦境的地方,也许就是我的现实。”
“我们的现实在忍者的世界。”千手柱间再一次强调。“我们不属于这里,无论你来了这里多久,你都不属于这里。”
“在结果到来之前,不要轻易下任何结论。”扉间的披风被寒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的长刀。“人的想法是很容易改变的,此刻你觉得自己很坚定,不过是还没遇到足够改变你想法的人和事。”
例如自己,例如那个千手扉间,例如宇智波泉奈。
曾经扉间以为自己绝对不会离开宇智波泉奈,但是现在他却主动将宇智波泉奈暂时的拱手让人;
曾经千手扉间认为自己和宇智波泉奈只能是敌人,只有斗争和仇恨,但是当他在这里看到死去之人带着他的爱复活时,却瞬间沉浸在爱情里无法自拔,甚至不择手段抢夺那份已经不属于他的爱;
而曾经宇智波泉奈是如此的挚爱扉间,他认为自己绝无可能再接受过去的千手扉间,但如今不是同样陷入两难之中吗?
可见,人的诺言往往有时效性,而命运最爱捉弄那些信誓旦旦的人,让他们亲手毁掉承诺,再陷入深渊之中挣扎,痛苦求生。
“你打算怎么做?对于天子。”面对着的朱红色大门在缓缓打开,千手柱间问道。
“他最好能接受我的条件,不然……”扉间的手摸向腰间的刀。
“我错了。”千手柱间微微低头,看下扉间碰刀的手。“你其实有一点和以前一样,没有改变。”
“是什么?”
“威胁人的能力。”千手柱间还有心情开玩笑,仿佛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如此的稀松平常。“一个没有黑暗面的人是不完整的,也不值得信赖——这话你以前常常说,你对自己的认知总是很清醒。”
#04
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距离南边的神树已经不远,大约还有半天就能到达。此时傍晚的天色虽然还微亮,但数日来连续的赶路令人疲劳,于是他们选择就地休息。
帐篷顺着一块大石头搭了起来,宇智波泉奈将毛毯往地面一铺,躺在上面昏昏欲睡,只有千手扉间还在坚持生火之后去寻找附近的河流捕鱼。
“你别睡死。”千手扉间拍了拍宇智波泉奈的脸。“我很快回来。”
宇智波泉奈干脆坐起身。“非要吃鱼吗?”
“我看你也不想再啃那些冷硬的馒头了。”千手扉间笑着说道,“你看着火别让它灭了好吗?”
宇智波泉奈坐在帐篷前,抱着腿捡起一根树枝撩着火堆。“等你一刻钟。”
千手扉间点头,接着迅速消失在暮色之中。
精神疲劳令宇智波泉奈头痛,一些混乱的记忆时常突然窜过他的脑海又迅速消失。他歪着头靠在一旁的石头上,强打着精神从怀中拿出折纸,慢慢地折叠一只鸟。
暮色在远方的地平线消失,小雪暂停,风吹过低矮的灌木丛发出奇怪的呼呼声。
黑暗中,有人在靠近。
宇智波泉奈不动声色,保持着原先的速度和动作,慢慢地折着手里的纸张。
那个人影在不远处却停止了前进,就站在一丛低矮的灌木前。他似乎也在观察着火堆前的宇智波泉奈。
寒光闪过火堆,切起星星点点的炭火碎末——长刀与人同行,宇智波泉奈的刀切向黑影,黑影的手只稍稍一动,将长刀拦在眼前——
四目相对,在昏暗的火光摇曳之中。
同样的黑发,同样的瞳孔。
久违的,不知多少年过去了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宇智波泉奈在寒风中忍不住发抖,因为面前的人如此真实。——
“哥……哥哥!”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25 和解
#01
没有人注意到在天空上盘旋的白色飞鸟,它轻巧地穿过黑暗,顺着风的节奏带走了兄弟相认的信息,无声消失。
千手扉间手里提着两条鱼,鱼还活着,呼吸艰难,尾巴轻甩。他站在距离帐篷很远的位置,遥遥看着拥抱的宇智波兄弟——他的感应没有出错,那就是宇智波斑的查克拉!是宇智波斑,忍界修罗宇智波斑。
但是宇智波斑应该死了,在木叶五年的时候,死于终结谷。那么,他是来自终结谷吗?——千手扉间想不明白。
谎言即将被戳穿,他对宇智波泉奈描述的那个木叶村,他对宇智波泉奈讲述过的关于宇智波斑如今很幸福的假象,他对宇智波泉奈承诺过的一切,即将无所遁形,无可挽回。
千手扉间从怀中摸出最后一根卷烟点燃。他站在原地思考应对的方法。没有办法,只要宇智波斑说出真相,他和宇智波泉奈如今脆弱的关系就像水中漂浮的泡沫,一戳就破。
宇智波斑是被木叶逼出走的;宇智波斑是千手柱间杀死的。——仅此两条,足够挑起宇智波泉奈掀翻一切的憎恨和怒火再次举刀与他为敌。到那时候,他同宇智波泉奈再无修复关系的可能性,一丁点都没有了。
当千手扉间认为命运之神终于偏心自己之时,变故的发生却令他猝不及防,甚至生命堪忧。
千手扉间将卷烟扔到地上踩灭,轻轻搓着手指间残留的烟灰。他的人生,仿佛被看不见的某人放在赌桌上,死亡,重生,希望,变故,不断反转。
事到如今,唯有一赌。——千手扉间提着鱼,慢慢地往帐篷的方向走去。——他的运气,向来足够好。
***
宇智波斑似笑非笑看着站在篝火前的人——千手扉间,千手柱间的弟弟,木叶隐村的第二代火影——看起来很落魄,不年轻,戴着千手族徽的额带,腰间别着两把武士刀,手里提着鱼,已经宰杀干净,滴着水。
真是荒谬的相见场面。
千手扉间将鱼递给宇智波泉奈。他不说话,等着接下来也许非常可怕的场面,也许厮杀,也许流血。
宇智波泉奈却出乎意料的冷静,他接过鱼,对千手扉间说道:“我哥……”
“我在很远的地方就感应到了。”千手扉间看着宇智波斑不明所以的笑容,这笑容令他背后发凉,每一根毛发都在诉说着恐惧。他斟酌着,终于还是问出口:“斑,你……是从哪里来的?”
宇智波斑捡起一根细细的柴,将火堆撩拨得更旺,他将宇智波泉奈手里的鱼穿好架在火上烤。“我饿了,等会再聊。”
“哥哥说他来自更遥远的未来,和辉夜姬一样的年代。”宇智波泉奈对千手扉间说道:“辉夜姬从未和我讲过一百年后的忍者世界,但是哥哥说……”
“泉奈。”宇智波斑打断满腔疑问的弟弟。“先吃饭,之后再说。”
宇智波泉奈对于自己哥哥和千手扉间的记忆只到他死亡的二十四岁的时候——虽然那时千手柱间有意同宇智波结盟的说法已经盛行,但是千手一族同宇智波一族,依旧是敌人。二十四岁的宇智波泉奈同二十七岁的千手扉间更是毫无退让之意,只想让对方死在自己手里。
但是,此时的宇智波泉奈当然明白,那时候的千手扉间同样隐秘地深爱着自己,他们跨越了死亡,跨越了时空,又在某个重合的点,也就是这里,相遇了,和解了。
而他的哥哥,如果是正常死亡,为何会是从一百年多年的以后来到这里?可见在两个人的叙述之中,有人说谎。
想到这些,宇智波泉奈对千手扉间之前讲的关于他死后的故事有了更深一层的怀疑。没错,千手扉间从来不是一个诚实的人,他狡猾,沉稳,冷静,编织谎言的能力和开发忍术的能力一样出色。
千手扉间看着宇智波泉奈的神色转变,在心底琢磨宇智波斑到底说了些什么又没说什么。而宇智波斑,——千手扉间的眼神转动非常细微,落在平静得异常的人身上。——宇智波斑见到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这和他认知的不一样。
千手扉间以为自己的眼神无人发觉,谁知宇智波斑似乎感应到了他百转千回的心思,抬起眼皮,讽刺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包含了很多信息。千手扉间从中读出了一些隐瞒、一些了然……这让他不平静的心跳趋于平缓——宇智波斑并没有将宇智波泉奈死后发生的事和盘托出,他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
“你们在干什么?”宇智波泉奈并非笨蛋,他是如此的聪敏,即使失忆与精神疲劳让他的感觉趋于迟钝,但这不代表他无法感知宇智波斑与千手扉间之间的眼神交流。
“没什么,我只是……”千手扉间选择坐在篝火的另一边,面对着宇智波兄弟。“在回忆。”
“关于什么?”宇智波斑问道。
“你,和我的大哥千手柱间。”千手扉间回道。
“柱间死了。”宇智波斑说道。
“你也死了。”千手扉间回道。
“你不是也应该死了吗?”宇智波斑再次讽刺一笑。
“我们都死了。”宇智波泉奈打断俩人的谈话。“没死的人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三人至此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架在火上烤的鱼冒出香味,千手扉间心情跌宕起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随手朝火堆里的鱼撒了一大把盐。
只有两条鱼。
宇智波斑拿过一条递给宇智波泉奈,千手扉间也拿了一条递给宇智波泉奈。
宇智波泉奈面前有两条鱼。他认为自己应该拿哥哥的比较合理,但是他的哥哥刚才说很饿;要不拿走千手扉间的……但是鱼是千手扉间拿回来的。
宇智波斑和千手扉间的动作、眼神一致,不容置喙,非要宇智波泉奈吃自己手上的那条鱼。
宇智波泉奈无计可施,难以抉择,只能伸手折了半条宇智波斑手里的,再折半条千手扉间手里的,给那两个莫名其妙暗中较量的人各留了半条鱼。
宇智波斑没吃,千手扉间也没吃。他们就这样四只眼睛盯着宇智波泉奈吃掉了鱼,然后歪着头倒在宇智波斑身上睡着了——那把白色的盐里混了安眠的药物。
千手扉间将手里剩余的半条鱼扔进火堆,宇智波斑复制了他的动作。
“你为什么不揭穿我?”千手扉间率先发问。
“你应该庆幸我不是一掉落这个世界就遇上了泉奈。”宇智波斑将宇智波泉奈的披风拉好,盖住了露出的半截脖子。“也应该庆幸,有人告诉了我一些真相,不然你现在已经死无全尸。”
“什么真相?”
“关于你和泉奈的一些事。”
“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
“不多。”
“你来自木叶的未来?”
“没错。”
“木叶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黑暗,腐败,叛变,一场接一场的战争,与柱间最初的理想南辕北辙。千手一族已经消亡,宇智波一族……也没有好下场。”
“这其中肯定有你的功劳吧?战争。”
“也有你的功劳。”宇智波斑抬起眼。“千手扉间,你并非一个合格的守成者,你辜负了柱间。”
“我辜负了大哥?”千手扉间至此怒极反笑。“到底是谁辜负了我的大哥!辜负了他的理想的人不是你吗!”
像是回到了遥远的建村初期。千手扉间同宇智波斑就是如此地日日针锋相对,他们总是当着千手柱间的面争吵,争吵的内容不一而足,千手柱间只能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然而,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那些愈发升级的争吵不过是一个掩饰,他们恨对方——如果不是千手扉间的飞雷神斩,宇智波泉奈不会死去;如果不是将眼睛奉献给了宇智波斑,宇智波泉奈不会死去。
千手扉间同宇智波斑都固执地认为是对方令宇智波泉奈走向了最终的死亡。这份恨意无可消解,时间也无用,他们只有互相憎恨,然后在憎恨中各自怀念着销骨黄泉之人。
“但是现在,”宇智波斑说道,“我愿意同你暂时和解。”
和解?千手扉间愣住了。
“瓦解这个世界。”宇智波斑淡淡说道,“打碎梦境,回到现实。”
“你认为这里不是现实?不可能!”千手扉间脱口而出。
宇智波斑不再解释。他伸手轻轻地抚摸宇智波泉奈的黑发,如同小时候一般温柔。“这个世界存在的关键,不是你,不是我,不是柱间,也不是辉夜姬,而是泉奈。”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愿意和你暂时和解。”宇智波斑说道,“为了泉奈。”
“我必须带泉奈回到忍者的世界。”千手扉间再一次宣誓。
“你要带着他回去忍者的世界,”宇智波斑叹息。“但是他真的愿意吗,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真心留恋这个世界,他在这里难道不比在忍者的世界更幸福吗?”
“你像是被换了灵魂。”千手扉间很奇怪这个宇智波斑的反应。
“不如说,我已经看透了这个宇宙的本质。”宇智波斑说道,“我只想泉奈能有真正的幸福,在哪个世界都无所谓。”
“但是你刚才说要瓦解这个世界,敲碎梦境。”
“是的。”
“这是自相矛盾。”
“并没有。”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梦境和现实,因人而异。你相信,它就存在。”宇智波斑微微一笑。“不信你有机会问问柱间,我相信他能给你答案。”
“大哥?”千手扉间激动得几乎失声。“他也在这里!”
#02
“可以确定,来的人就是宇智波斑。”爱野将从南方回来的纸鸟折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大人,面对宇智波斑,我们的胜算几近于无。”
“他为什么要送你两只尾兽?”大筒木羽衣同样想不明白。“如果他是我们的敌人,为什么要把能回去忍者世界的钥匙交给我们?”
无人能解。
“辉夜姬”望着深夜的天空。今晚天气晴朗,繁星点点。“宇智波斑,也许他知道的事比我更多。”
“为什么?”大筒木羽衣问道。
“直觉。”“辉夜姬”慢慢地摇着扇子。“他也许……见过我没有见过的人,听过我没有听过的真相。”他指着在群星中暗淡的月,忽然转了话题。“我的母亲从月亮上来,我们从来都相信,制定世间万物规则的神明确实存在。你想见见你的母亲吗?”
母亲?这个词令大筒木羽衣在寒夜之中汗毛倒竖。
“你的母亲确实没有死。”“辉夜姬”垂下眉眼,旁人无法判断这话里的真伪。“我知道她藏在哪里。”
“你……!”大筒木羽衣多年来的猜测忽然被亲口证实,他失礼地发出没有敬语的“你”,又迅速用扇子掩住了脸庞。“……您在说什么?”
“只要你能把你的弟弟带过来,我就带你们去见见你们的母亲。”“辉夜姬”说话异常温柔,恍若一个爱护孩子的母亲。“前提条件是,用泉奈他们捕捉的所有的尾兽来交换。不急,你让他慢慢来,等泉奈再封印几个尾兽之后。”
爱野从中听出了一些焦急的意味。“辉夜姬大人……”
“无论是谁,千手柱间也好,宇智波斑也罢,都不能阻止我的愿望!”“辉夜姬”突然癫狂,宽大的衣袖被扬起,吓坏了一旁的几名的侍女,她们迅速后退,靠墙低头不敢喘气。
“他们曾经败在我的手上!这一次也不会赢!”朱红色的栏杆在“辉夜姬”的嘶喊中裂开缝隙,几枝白色的藤蔓自裂缝中生长,化作小小的人形,又忽然枯萎,变成泥土落地。
“我绝对,绝对能让母亲复活!”“辉夜姬”对着夜空喃喃自语。“宇智波斑,我能杀死你一次,就能杀死你第二次,第三次……这一次,你和你最心爱的弟弟,一起死去吧!”
#03
星斗是真正的武士。
世人对武士的理解过于浅薄,不过忠义勇。忠义勇确是武士的精神基石,但是星斗认为,真正的武士,除了绝对的忠诚与绝对的勇敢,还需要绝对的战斗力,勇敢与忠诚应该建立是武力之上的。
他有两把武士刀,与他身高体重配合得一丝不差。即使面对千手扉间这样异世界来的忍者,他也能将其重伤。在他看来,忍者所谓的忍术、查克拉并无非常特别之处,与武士的刀术和精神力量是对等的。那些铺天盖地的术,在他的眼里,是可分化观察找到破绽的。
他能对忍者的能力有这样的了解和剖析,除却他自身是个天才以外,宇智波泉奈的指导是其中的关键。
星斗因此陷入一些回忆之中——
“这是我和他的世界,不管以后我是否离开,死亡。”宇智波泉奈如此说道,“假设有一天我必须死去,我很希望他在这里有一个……朋友。”
“朋友?”星斗不明白。他比宇智波泉奈还年长几岁,曾经是负责守卫上任大名的护卫队队长,大名死后,“辉夜姬”以失职之由血洗大筒木所的护卫队,一个不剩。宇智波泉奈救了他,只救了他一个。
“你想让我和他成为朋友?”星斗又问道。
“你不必对我忠诚。”宇智波泉奈说道,“只需要对他忠诚。”
星斗看向榻榻米上沉睡的人,白发,面目年轻,看起来像二十多岁。他当然知道眼前的“人”不能算人,不过是辉夜姬捏出来的人偶,然后赋予了宇智波泉奈眼睛里残留的某个人的灵魂。
“他能成为真正的人吗?”星斗问道。
宇智波泉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弯腰伸手抚摸那张年轻的脸。星斗当然见过爱情,在很多人的脸上。不过他未曾见过像宇智波泉奈此刻眼底的深情——偏执,癫狂,悲伤,甚至带着死亡的气息。
爱情不应该这样。——星斗想道,爱情应该是艳阳天,阳光万丈,充满希望,即使有阴雨天的时刻,也绝对相信之后会有无限光明。
“你可以看着他长大。”宇智波泉奈的手指拨过“人偶”白色的眼睫毛。“把他当作你的弟弟一样保护。”
“他叫什么名字?”
“扉间。”宇智波泉奈勾起嘴角微笑。“扉间。”
这笑容里的温柔和悲伤令星斗动容。像是历经无数的艰辛险阻、憎恨、死亡、分离之后终于迎来短暂的和平安稳。
“他的姓呢?”星斗问道。
“没有。”宇智波泉奈亲吻沉睡之人的额头。“在这里,我们不需要姓氏,只有他,和我。”
星斗在荒野之中独行。
今夜晴朗,繁星点点。他能忍受一切孤独,宇智波泉奈说他这一点和忍者很相似,忍者和武士,其实分别并没有太大。
他喜欢宇智波泉奈,这种喜欢不基于爱情,是对人格与能力的欣赏。因此,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也能喜欢扉间,能欣赏扉间,他愿意和宇智波泉奈一起,帮助这个还不能算“人”的人成为真正的人。这很困难,因为人一旦拥有灵魂和欲望,就会产生贪念,而贪念又催生更大的欲望,最终走向万劫不复。
星斗看着远方的深蓝色,有闪电包裹,直穿云霄。
他拥有一般武士绝对达不到的坚韧和武力,也在宇智波泉奈的训练中拥有了影子一般的消失侦察能力。
就像一缕风,或者平常的空气,他的气息能完全与自然融合。所以他此刻看到了篝火,看到了篝火前的三个人——沉睡的宇智波泉奈,白发的千手扉间,还有新来的那个宇智波。
没有人发现星斗就在不远处的荒野之中。他就像一丛灌木的影子,呼吸也是植物的节奏。他翻出一只纸鸟书写,不一会儿,纸鸟往北方而去……
——扉间大人,我始终认为你能成为一个伟大的人。这里是你的国家,是你的故土,是你出生,成长,与宇智波泉奈相爱的地方。你不会毁了它的。
星斗一动不动地站着。深夜南方的落雪又悠然而下,将他塑成一尊立于荒野之中的石头雕像。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26 暗室逢灯
#01
铁之国与大筒木家族之间的历史没人能说得清。记载于正史的说法是,这片大陆数百年前最后一场战争由大筒木家族平息,原先分裂的小国纷纷归属形成一统之势,和平持续数百年之久,昌盛绵延。
天子,最尊贵的姓氏自然是大筒木。疆土辽阔的国家,最初的权力分落四方的大名手上,这些大名自然也出自大筒木一系,宗族或是旁支。掌管辽阔版图中部最富裕繁荣地区的是现任大名大筒木羽衣的祖先,至今二百年有余。
铁之国由盛转衰的节点,始于二十年前大筒木羽衣父亲的死亡。“辉夜姬”掌权后开始穷兵黩武,战火蔓延。她将东南西三方的大名逼得无路可退,腥风血雨的战争之后,三方大名拱手让出土地和武装力量退回北部国都;最后,她公然与宗家——也就是国都里的天子对抗,借助宇智波泉奈忍者的能力,更是将天子的武士军队大败数十次之多。铁之国至此元气大伤,为保国家完整,现任天子被迫承认“辉夜姬”是天子的代理人,真正天子的权力名存实亡。
***
天子所居的御所内,曲折的回廊,无尽头。
千手柱间回头看,来时路已不可见。他忍不住放慢脚步,喟叹。忍者世界里大名的居所与眼前一国之君的居所相比,真是泥灰里的麻雀,灰扑扑,又廉价。
可用金碧辉煌,人间天堂来形容的地方——单看一点,回廊的桐木柱子历史数百年,裂纹却几乎没有,朱红色的漆在暮春的阳光下发亮,端正庄严,诉说着曾经繁荣骄傲的历史。
走在前方的扉间发现跟在后面的千手柱间似乎在走神。他回头,“大哥?”
“这位天子……”千手柱间微笑伸手,摸了一把昂贵的桐木柱子。“不像一位男子。”
他们的身前身后都跟着数位护卫,其中带头的一位想必是天子的近臣,听到千手柱间的话,沉着声音警告:“大人,这里是御所。”
“不好意思。”千手柱间的道歉没什么诚意。他收回手,跟上前方扉间的脚步。“只是御所给我的感觉很温柔。”
与“辉夜姬”所在的大筒木氏馆相比,御所的不同之处不过是土地面积更大一点而已,单以华丽奢靡而论,扉间走在其中并无千手柱间一样的惊异之感。“天子的年纪大约五十了。”他低声与千手柱间说话,“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但肯定是男的。”
千手柱间含笑不语,又走了一小段路,才小声说道:“坐在前面的人,未必就是掌权之人,大筒木羽衣不就是一个例子?”
兄弟俩人低着声音讲话,又走了大约一刻钟,才看到一个门,却是侧门,非正殿。
“扉间大人,您请。”负责带领的近臣说道,“国君就在里面。”
扉间没明白其中的关窍,按理说,他是“辉夜姬”的使臣,不应该在偏殿见国君。但是他也不问,只点头,走了进去。
千手柱间却被拦住了。
“大人,你只能一个人进去。”近臣说道。
“那么麻烦你带我大哥去休息片刻。”扉间说完,给千手柱间一个安抚的眼神。
千手柱间无所谓地摆摆手。“我找地方喝茶去。”
#02
千手柱间的感觉大约是没错的。
坐在帘子后面接见扉间的人,是一个女人,白色的长发梳得整齐,垂落地面。听到脚步声停止,她抬起头,看向来人——
这张脸!——扉间震住了!是“辉夜姬”? 又一个辉夜姬!
“你肯定很惊讶。”帘子被侍女拉起,衣着华丽的女人缓缓起身,对扉间说道:“想必,你已经见过和我一样的脸的。”
扉间打量着眼前的“辉夜姬”,问道:“我不明白,您是谁?”
“羽衣的母亲,你的年纪足够听说过我的故事,我曾经还有一个名字,叫卯之女神,寓意为国家带来好运之意。”
“她已经死了。”
“事实就是眼前。”
“你是天子?”
“天子是我的兄长。”
扉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如此出人意料。“既然你没死,为什么要藏起来二十年?”
“我的丈夫……也就是羽衣的父亲,濒死之际说过,那个女人拥有和 我一样的脸,我一定会死在她的手上。”
“所以你悄悄自杀了?”
“让她认为我因为丈夫病逝而伤心跟随死去是离开保命的最好做法。”
“但是你留下了两个孩子。”
“她为了名正言顺得到权力,绝对不会伤害羽衣兄弟。”
“所以这二十年来,是你一直在幕后指导你的兄长同她战斗。”扉间说道。
“铁之国,属于我们大筒木家族。”辉夜姬让侍女与护卫离开,然后说道:“她以非人的手段掠夺破坏我们的土地,杀害我们的国民!开始那几年她在用,我们还能抵抗。后来突然有一天,出现了一个名为宇智波泉奈的人……”卯之女神叹息,“我们的军队在他面前,不过是大火之下的蝼蚁。”
被燃烧,被死亡,坚硬的铠甲与锋利的武士刀在宇智波泉奈的忍术面前,像陈年的旧纸,轻,脆,薄。自残酷忍者世界过来的忍者,以他高超的战斗能力与过人的谋略,一跃成为铁之国令人闻风丧胆的嗜血将军。
“原本我对你的到来充满戒心,也想直接杀了你。但是在你之前,我见过了一个人,他说,这是铁之国能得救的机会。”辉夜姬微笑,“真有意思,一个老裁缝,竟然预言了你的到来,还有铁之国的未来。”
“裁缝?”扉间再次被触动。这个曾经被自己庇护,又为自己提供情报的老人又是扮演何种角色?
“他说,一个十五年前从异世界降落此地的灵魂将会成长,他会来找到我,从我手中得到权力,挽救这个即将支离破碎的国家。”
“我见到你之前,也想过——”扉间将腰间的武士刀抽离,搁在矮桌上。“将刀搁在你的脖子上。”
“如此。”卯之女神优雅地展开折扇。“我只有一个问题。”
扉间静待下文。
“宇智波泉奈,你和他,是否同一立场?”
扉间的目光落在刀锋上。他的佩刀自然属于上乘,但是比不上已经断碎的虹之玉以及在千手扉间手上的骨切。
“泉奈,自然和我同一立场。”
“这不是你的一厢情愿?”
“那裁缝怎么说?”扉间又问道。
“他的说法和你一样,泉奈最后必定属于你。”卯之女神审视着扉间的神色变化。“但是他又说,最后的选择在于泉奈,你和他,只能接受泉奈选择的结果。”
#03
千手柱间端着茶杯在宽敞的庭院里信步,弯腰观赏着只属于暮春之季的植物花草。
“听说你送了那个女人两只尾兽。”忽然有人在他的身后说话。
千手柱间回身,看向说话的男人:五十岁出头,一头白发,衣着不凡,眼睛是空洞的白色——这独属于大筒木一族的标识,千手柱间当然认得。
“那两只流浪的野兽在沼泽与荒原里来无影去无踪,我们的人花费十数年的时间死伤无数也不能将其捕获,而你轻易地就把它们封印了……”
“大人。”千手柱间不知眼前人是什么身份,但是看衣着打扮称呼大人总是没错的。“我自有我的道理。”
“你的道理也许会将这个国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嗯?”千手柱间歪着头,似乎有点困惑。“一个国家如果因为几只野兽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那只能说明国君无能。”
国君无能。对方忽而一笑,似乎对千手柱间的说法很是赞赏。“那你认为一国的和平久远取决于什么?”
“老实说,我不知道,也许秩序和武力是关键。”千手柱间摇头。“我曾经以为我想明白了,但是后来事实又告诉我,我想得并不对。”
“铁之国的秩序正在加速崩塌,而武力……”那位大人物也跟着弯腰,和千手柱间共同观赏一朵即将开败的花。“已被破坏秩序之人掌握。你说这如何是好?”
千手柱间缓缓地喝着手里已经冰冷的茶水。“那就,重用能将一国武力提升之人,重构秩序。”
“这个人,不好找。”大人物摇头叹息。“很不幸,破坏秩序之人的身边恰巧有这样的人,我们没有。”
“也许等我喝完这杯茶,这个人就出现了。”千手柱间含笑说道,“大人,成大事,除了不惧失败,还要有信心和耐心,焉知不会暗室逢灯,绝渡逢舟?”
他们说话间,远处庭院的门口处有人出现——是扉间。
“你认为他就是暗室逢灯的那盏灯?”大人物看向扉间,他似乎早有所料,却又对千手柱间提问。
“也许这灯还不止一盏。”千手柱间朝扉间招手。“国君,铁之国气数未尽,你不必过于忧虑。”
国君?目光如此锐利的男人。——那位大人物,也就是国君,禁不住对千手柱间的赞赏。“你们是兄弟?”
“没错。”千手柱间回答。
“我见识过他的能力,也听说过你封印尾兽的事迹。”国君说道,“看来倾斜了十五年的天平,终于到了反转的时刻。”
#03
宇智波泉奈被一些细微的声音惊醒。这声音很奇妙,像一只鸟,只伸出一根羽毛撩拨他的耳朵,近乎无声,又似乎在与他耳语,亲密而暧昧,勾得他灵魂浮动。
他伸手搁在耳朵上,那只鸟便乖巧地落入他的掌心。
宇智波斑和千手扉间不在,不远处的神树还是处于一团迷雾之中。也许他们两个人就在那边,正在想进去的办法。
小雪停了,傍晚的天空因为薄薄的阳光染成浅橙色。宇智波泉奈被那橙色照得头痛,他最近总是头痛,翻山倒海的混乱记忆在汹涌压迫他的神经,找不到出口。他摊开手掌,那只吵醒他的鸟已经变成一张白纸。
没有任何信息的白纸,一张又一张落在他的耳边,自他们离开东部的海岛之后。到底是什么人……他想不明白。
远处的灌木丛站着一个人。宇智波泉奈先是看了一眼,以为是石头,再看时,那石头却往前挪动了数步的距离。他低头,看到千手扉间的骨切,于是拿起,往那片荒原而去。
***
星斗动了动僵硬的胳膊。他站得太久了,雪落在身上,又被太阳晒化。一天一夜的潜伏足够漫长。
他看到了宇智波泉奈,正在往他的方向走来。他耐心等待一天一夜终于等到那个宇智波和千手扉间暂时离开。
“将军。”星斗呼唤宇智波泉奈曾经尊贵的头衔。
宇智波泉奈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认识眼前之人。他握着刀的手稍稍一动,长刀的锋芒露出半寸。
“你应该记得我。”星斗说道。
宇智波泉奈不说话。
“我认为他们两个人对您的所作所为实在过于自我与自私。”星斗继续说道,“他们剥夺了您的选择权,剥夺了您的思想自由。”
“他们是谁?”宇智波泉奈问道。
“千手扉间,和扉间。”
“千手扉间和……扉间?”
“也许我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也未必正确,未必正义。但是你曾经救我一命,也曾将重要之人托付于我。我就斗胆认为,我是你的朋友了。”星斗从怀中抽出一卷细长的卷轴打开,上面只有一串似符号又似文字的咒语。“我既不能看着他走向极端毁灭,也不能看着你走向被误导的未来。我想最好的方法,是让你彻底清醒,重新选择。”
宇智波泉奈还没明白眼前的人到底要做什么,只见卷轴上的那串咒语活了过来,形成风卷,并且引力巨大,瞬间将两人卷进了漩涡之中——
#04
扉间展开纸条,看到了星斗的情报——那位宇智波,名叫宇智波斑,是宇智波泉奈的哥哥,是千手柱间曾经的挚友……
自己的劣势是如此明显。扉间将纸条放于燃烧的烛火之上。
——劣势?那是曾经。
他看着火在燃烧,燃烧,烧到他的指尖。一小块肌肤被烧焦,他不感觉疼痛,因为一簇小小的树苗紧跟着从死亡的皮肤里钻了出来,治愈了焦痛感。
——我现在的忍术,已在千手扉间之上,也许不久之后就能超越千手柱间。在这里,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大打折扣的忍术,不足惧。并且以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往日的恩怨,他们在这里绝无联手的可能。如今,名正言顺的天子与曾经深得民望的卯之女神也站在了我这边。
——泉奈,泉奈,你是我的命运,我要不择手段,直到最后时刻你做出真正选择之前,让你都只能属于我……
扉间知道自己正在走往一个不太好的极端。宇智波泉奈费心赋予他的光明与正直,正在一点点地随着眼前的烛火熄灭,而黑暗在同步蚕食他的内心。
千手柱间还未发觉,天子和卯之女神也还未发觉——他们都觉得能力还在无限增长的扉间是这个风雨飘摇的铁之国暗室的一盏灯,绝渡处的一叶舟,然而扉间心中所想,却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巨大的力量,无论是忍术还是权力。
他以真诚打动了千手柱间,得以挽救自己的性命,同时得到曾经的忍者之神打通忍术的要义。如今,他就要借助这忍术和权力,去实现一个伟大的私心。
私心如何伟大?扉间歪着头,看着飘摇的烛火,露出微笑。
***
千手柱间正在打坐。他以前在忍者的世界时并没有打坐的习惯,即使在湿骨林修炼时,他也不会打坐。但是在铁之国,这个奇怪的国家,奇怪的时空裂缝里,他体内的查克拉一直处于不稳定的状态,甚至正常水平百分之一的程度都不足够。
扉间的忍术和查克拉正在无限增长,而他的却似乎在倒退。斑呢——千手柱间分神想着。斑的忍术和查克拉和也和自己一样,在这里被无限打折扣了吗?
忽有风声落地,突兀,沉重。然后是敲门声。
星斗吐出一口血,将同样难受的宇智波泉奈推进了千手柱间的屋子。
看清楚眼前的人,千手柱间猛地站了起来,他惊愕地张大嘴巴,定定地站住不动。
“千手柱间!”宇智波泉奈跟着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你怎么在这里?”
星斗关上门。对千手柱间说道:“你能将扉间救活,肯定也能治愈一些奇怪的失忆症。”
“谁失忆了?”千手柱间问。
星斗指了指宇智波泉奈。
“但是他刚才喊了我的名字。”
“他失去的,不是作为忍者的记忆,而是作为铁之国的宇智波泉奈的部分记忆。”星斗一口气吹灭千手柱间桌上残留的烛火,屋里顿时陷入黑暗。
“扉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在这里?”千手柱间不理会星斗,转而问宇智波泉奈。“斑……”
“我知道,哥哥在这里。”纸片分离之术令宇智波泉奈的肉体极度难受,他摸过一个空的杯子,颤抖着手倒了半杯茶灌进胃里。“但是哥哥没和我说,你也来了……”
“如果想知道事情的全貌,只能他恢复记忆才能说得明白。”星斗似乎很着急,他将宇智波泉奈按坐在椅子上,又对千手柱间说道:“我认为你肯定可以帮助他。”
千手柱间正欲说话,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大哥,你睡了吗,刚才什么声音?”是扉间。
屋里的三个人都没说话。
短暂的安静之后,宇智波泉奈忽然站了起来。
星斗的手按住宇智波泉奈的肩膀。
“是……扉间的声音?”宇智波泉奈想到还在南边神树附近的千手扉间,距离是如此遥远,为什么这里也有一个扉间……他顿时陷入巨大的晕眩之中。“这是扉间的声音,我不会认错的!”
“先别出去。”星斗原先的计划是先把宇智波泉奈的记忆恢复,再同扉间相见。
宇智波泉奈将星斗推到一旁,往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宇智波泉奈还未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冲向门口,他的双腿有自我意识,门外之人,是如此重要!那些模糊的记忆也拖着他不顾一切打开了那扇门——
扉间站在门外,他敲门的手还未放下。
没有月,没有星,暮春的夜晚只有寒气和缥缈的薄雾,但是扉间手里有烛火,那烛火在夜色中将他年轻的脸照亮。
宇智波泉奈愣住了。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扉间,是另一个人……但是气息如此熟悉,令人眷恋。就是那只鸟,化成空白的纸张,明明没有任何字迹,却字字句句在他的耳边缠绵。
扉间看到屋里的星斗,明白了一切。他丝毫不惊讶,敲门的手转而抚上宇智波泉奈苍白的脸。“怎么这么冷?”
宇智波泉奈无法动弹。
“有段时间没见你了。”扉间微笑说道:“瘦了这么多。”
“你是谁……”宇智波泉奈哽着声音。
扉间不管屋内两张震惊的脸,他稍稍低头,吻上宇智波泉奈冰冷的唇。“我是谁?这个问题要你来回答,泉奈。”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27 边缘
#01
千手柱间是在此刻,面对此画面,才第一次对眼前人产生一种“他可能不是我的弟弟”的怀疑。他无法表达心中的怪异感,这个人明明从头到脚直至查克拉都贴着“千手扉间”的标签,但是他的气质,在暗夜之中却似陌生人——千手扉间的肉体里装进了另一个灵魂。
而此刻,他在亲吻宇智波泉奈!这个画面对千手柱间来讲过于震撼——他从未想过,不,也许他曾经也隐约有过猜测自己的弟弟和宇智波泉奈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但是直至此时看到现实……
原来如此,曾经自己弟弟那些不可理解的愤怒和悲伤,还有对宇智波斑的恶意和厌恶,全部有了完美的解释。
他的弟弟,千手扉间,深爱着他的敌人宇智波泉奈。
千手柱间往前跨出几步,一手搭在宇智波泉奈的肩膀上,对扉间说道:“你说的,势在必得的人……是泉奈。”
宇智波泉奈直觉厌恶千手柱间的气息,这基于他作为忍者的记忆,千手柱间是敌人!淡紫色的查克拉先于他的想法已凝聚成刀,往后插向千手柱间的肩膀。千手柱间的忍术即使打了无数折扣,体内防御的木遁也能轻易拦下宇智波泉奈的攻击,他往后退数步,消解了宇智波泉奈的查克拉。
扉间不阻止宇智波泉奈攻击千手柱间,他在恰好的时刻拉住宇智波泉奈的手,对千手柱间说道:“大哥,这件事,之后我再和你解释。”
“为什么现在不能解释?”千手柱间意志瞬间清明,问道:“还是说你需要先编造一个真相?”
需要编造的真相也许不止一个,扉间选择了宇智波泉奈。他递了一个眼神给一旁不说话的星斗,星斗便拉住千手柱间的手臂,而扉间则趁机拉着宇智波泉奈后退几步进了走廊又拐进他的屋子关上门。
“大人,我可以先给你讲述一部分。”星斗对惊愕的千手柱间说道,“作为旁观者,我相信我能给您一个相对真实的真相。”
***
屋里昏暗,烛火将灭,如落尽眼泪的伤心人。扉间直接用手指碰触高温的烛火,将烛芯挑起,重燃光明。
宇智波泉奈看着扉间的手指在火中燃烧,似乎没有痛觉。
“你是谁?”宇智波泉奈只有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扉间如此说着,却面露微笑。“曾经你告诉我,我是扉间,是你唯一的爱的人。”
“星斗说我失忆了。”
“是的。”
“关于你?”
“关于我。”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我失忆!”
“因为我想做一些事,不想拥有全部记忆的你看到,怕你伤心,也怕自己不够坚定。这样最好,你不认识我,然后看着我,看着我接下来做的一切。”
宇智波泉奈认识千手扉间半辈子,千手扉间在某种意义上当然也是一个“疯子”,但是眼前这个顶着千手扉间的脸的“疯子”却疯得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对你……”宇智波泉奈伸手摸向自己的脸,竟然有眼泪?他的记忆对眼前的人毫无说法,情感与身体却像在诉说一场虐恋。“……我不认识你。”
扉间站起身绕到宇智波泉奈的身后,俯身揽住人。“你想重新认识我吗?”
“我要我的记忆!”宇智波泉奈咬着牙说道,“什么叫重新认识!”
“和你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我学到了很多新的东西,千手柱间实在是一个好老师,好兄长,对他的弟弟毫无保留,许多忍术是我以前无法想象的。”宇智波泉奈的下巴落入扉间的掌心。“其中有一样忍术我实在想让你看看,因为千手柱间说你就是被千手扉间用这样的忍术重伤,最后不治身亡。这种忍术叫飞雷神斩。你现在能想起来吗?来,我现在让你想起来这一段,千手扉间杀死你的那个瞬间!”
扉间已经走到了一种极端,挑起宇智波泉奈曾经对千手扉间的仇恨能不能抹去一点他对千手扉间的爱?
宇智波泉奈大惊!他被扉间双手捏住脖颈,一股寒冷的查克拉从扉间的掌心穿透他脑部的神经,然后他腹部的伤痕如火一般灼烧疼痛!他试图挣脱千手扉间的禁锢,却被巨大的深蓝色查克拉困住了身体!一段段混乱的记忆在碰撞嘶喊找不到出口。
被扉间刻意抽取恢复的一点点记忆令人窒息——宇智波泉奈痛苦呻吟,他见到了千手扉间的刀穿过烟雾捅进他的腹部……
“泉奈,你曾经无数次说过我是一个天才,这段时间千手柱间也是这么说的。以前我并没有太大的感觉,直到千手柱间给了我一段飞雷神斩的术式,很奇怪,我只看一眼,就知道自己肯定能轻松驾驭。而现在,我想做一件事,就是让你当个见证,见证两件事。这两件事我本来没想过要这么快就去做,但是星斗打乱了我的计划。没关系,提前去做也无所谓。”
扉间按住挣扎的宇智波泉奈,单手扣住他的脖子,像个冷血的侩子手拿着温柔的绳索。“泉奈,我和千手扉间对你的爱,是不一样的。”
纯粹的,偏执的,疯狂的,没有任何利益算计的附加。——“我对这个世界所有的理解,只有你一个人,和你的名字。”扉间将摊开手掌,一只纸鸟掉落桌面,上面只有一个符号。
宇智波泉奈只看了一眼,那是刻在他灵魂里的梦魇——飞雷神斩的符号。
“我和他拥有同一个不完整的灵魂,所以我和他一样自负。”扉间说道,“他折断我手里的虹之玉击败我,我也必定要用他毕生骄傲的忍术去杀死他。”
宇智波泉奈看着那只鸟活了过来,飞出窗口,往南边去——
#02
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斑向来无话可聊,在木叶时为避免见面和争吵,即使为公事,也要等千手柱间在场的时间。但在这里,为了宇智波泉奈,他们不得不一起靠近神树,试图解开隐藏其中的重重谜团。
现实就是有点尴尬,因为导致他们互相憎恨的那个死去的人,活生生地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
千手扉间更大的感受是压力和恐惧。宇智波斑的忍术在这里是否和他一样打了无限低的折扣还未可知,但他是宇智波泉奈的哥哥,是能让宇智波泉奈真正付出性命拥护的男人。无论是忍术还是情感,千手扉间清醒认知自己毫无胜算。
“我来的时间,距离木叶建村大约已经一百年后。”宇智波斑倒是平静。“木叶的历史,就是我的眼里。”
千手扉间忍不住伸手抚摸脖子。南部寒冷的暮春时节,他的皮肤渗出薄薄的汗。
“我和柱间为了和平结束战争建立村子,然而后面我也是为了和平掀起一场更大的战争,这就是木叶的历史。但是直到最后,我依旧没能明白木叶是怎么由最初的理想演变成那样糟糕的结果。”宇智波斑脱掉手套,试图伸手去靠近包裹神树的那些雷电。“我常常想,如果泉奈没有死去,而木叶建立了,那往后的一百年,是不是另一番景象?”
“别碰!”千手扉间阻止宇智波斑的行为。“那些雷电是吸附忍术的不明查克拉。”他说道,“如果你来到这里以后本身的查克拉就不足够,建议你不要尝试。”
“你试过了?”宇智波斑问道。
“我和泉奈试过了,虽然之后会恢复,但是也很伤。”
“你想回到战国还是回到木叶?”宇智波斑问道。
“我不知道后来人怎么命名我面临的那场战争。”千手扉间说道,“也许我在忍者的世界已经彻底死亡,但是守护木叶,是我毕生的责任,是兄长托付给我的责任,我很想回到战场上。”
“为什么不是回到泉奈还活着的时候?”宇智波斑问道,“握住他的手,言和,开创和平。”
“我认为,即使能回去,也只能回到自己死亡的时间线。假设回到战国时代,那时候泉奈虽然没有死去,但是千手扉间也在,那个人并不是我。这样扰乱木叶的历史,之后的结果可能比你死亡的时候更惨烈。”千手扉间很清晰自己的想法。“我确实想带泉奈回去,但是是回到他死去之后建立的木叶,那里,也有你。”
所以,每一个掉落铁之国的人,即使能回去,也是注定不同路。
“你呢,如果能回去,你愿意让泉奈活在你所在的死去的时刻吗?”千手扉间问道。
宇智波斑抬头,深蓝色的查克拉不见终点。“我来到这里一直在探寻离开的方法,直到见到泉奈活着的那一刻……我才惊觉,其实只要泉奈在,无论活在哪个时空都很好,忍者的世界,令人厌倦。”
“如果泉奈最后选择跟我回去呢?”
“你哪里来的底气说这句话?”宇智波斑嘲讽一笑。
没错,宇智波泉奈的选择毋庸置疑。如果他和扉间之间还能一争,那么面对宇智波斑,不过痴心妄想。
“我认为泉奈在这里,在这十五年间改变了非常多。”千手扉间说道,“如果你见过他另一个样子,你也许有新的看法。”
宇智波斑正想再说话——
“你听到了吗?”千手扉间忽然振奋精神。“它在说话!”
“谁?”宇智波斑侧耳倾听,除了偶尔的雷电闪击声,并无人讲话。
“神树!”千手扉间感受到了,神树在与他体内的查克拉产生共鸣!和之前几次一样,只是这一次更加强烈,简直像是呼唤他走进去融合!
千手扉间脱掉披风,正想冲进神树的范围时,一只鸟落在他手上。
“什么东西?”宇智波斑皱眉。
千手扉间展开那只纸鸟,一个鲜红的符号。宇智波斑也看到了。
飞雷神斩?飞雷神斩!是谁!
宇智波斑看千手扉间如木头一般站着,脸色有点发白,肌肉微微抽搐。然后又忽然转身四周寻找。
“泉奈的查克拉不见了!”千手扉间往他们休息的屋子跑回去。“有人带走了他!”
#03
一阵风,落在富丽堂皇的屋子里。
清晨还未到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宇智波泉奈看到床铺上躺着熟睡的人,大约五十多岁;案桌上堆满批阅的文件;屋子靠墙一侧规整地挂着一件昂贵的外衫,上面的纹样他很熟悉……
这个人是天子!千手扉间竟然在天子的身上标记了飞雷神斩。他们此刻是在天子的寝殿里!
“我们以前有过抱负,有过理想,试图从辉夜姬手里赠救处于水深火热的铁之国,还记得吗?”扉间将宇智波泉奈放下,坐在椅子上。
宇智波泉奈不能动弹,他的查克拉已被扉间全部封印。
“你说,总有一天我们能打败辉夜姬。”扉间站在宇智波泉奈的身后,伸手,轻轻转动他的脸,让他看向熟睡中的天子。“但是我们总也找不到辉夜姬的实体。前几天我见到天子时,忽然想到了辉夜姬和羽衣,他们都是傀儡,如果我也能制造一个傀儡,天子傀儡,直接拥有天子的一切,那我们的权力不就是名正言顺了吗?”
宇智波泉奈急促地呼吸。
“泉奈。”扉间低头,温柔地亲吻宇智波泉奈的头发。“我是谁,我的名字,都由你来定义,我知道你最心底的愿望。我说过,我会成全你,以我自己的方式。”
宇智波泉奈瞪大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扉间松开手,走向熟睡中的人。熟睡的人毫无知觉,被扉间扶起,歪着头面向宇智波泉奈的方向。
一双手,非常好看,扉间的手,捏住了尊贵的天子的脖子。
扉间对着宇智波泉奈灿然一笑,这笑容,温柔又残忍。
接着,一声轻微的,、断裂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异常清晰。
宇智波泉奈面对扉间的笑,面对毫无知觉死去的天子,满身满头的冷汗。
然而这还没完。宇智波泉奈见扉间将死去的天子尸体搬到地上,然后结印,另一个扉间出现了!
影分身之术?宇智波泉奈大惊!在这里,他从未见过有人会影分身之术,即使是他自己,影分身之术也不可用的!
那个影分身朝着扉间点点头,转而结印,变成了天子的模样,躺回床铺里。而天子的尸体,被扉间用土遁之术埋进了床铺的地下……
“这是第一个我想让你知道的事。”扉间走回宇智波泉奈的位置,将人抱起。“我已经能轻易获得很多东西。”
那么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我们去见一见深爱你的那个人。”扉间发动飞雷神之术。“泉奈,我让你最后看他一眼,最后看一眼千手扉间,因为这次他将死在我的手里。”
#04
“你的意思是,我让一头狮子拥有了无上限的力量……”千手柱间跌坐在椅子上。
星斗把他所知晓的一切都告诉了千手柱间。
“你们的忍术在铁之国都会有不同程度的缺失,虽然原因不明,但有共性——你们都是外来的,包括泉奈大人,他的忍术据他自己说也是不及作为忍者时候的十分之一。但是扉间不同,他在这里出生成长,他的肉体构成还参杂了辉夜姬在神树上收割的细胞。”星斗说道,“一直以来,辉夜姬靠种在他心脏里的禁锢符咒控制他和泉奈,这其中当然有利用他的意思,但是辉夜姬更大的忌惮,也许就是目前的情况——扉间拥有神树细胞的肉体,而你解开了禁锢他的封印,他的上限将是无穷的,辉夜姬也无法预测自由的扉间到底能进步到何种程度。如果他要走向毁灭一切的道路,无人能阻拦。”
这个扉间竟然不是我的弟弟。——千手柱间托着额头,懊恼地回想这段时间的倾囊相授——木遁,封印术,影分身,飞雷神斩……无数的忍术。他还欣喜自己的弟弟终于和自己一样拥有了木遁的能力,这很能证明他们是亲兄弟……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一切都是谎言,这个扉间为了得到自己作为忍者之神所具备的所有的忍术,将自己的野心隐藏得如此完美,如此温柔,甚至不惜利用他对难民的怜悯之心。
又如此天才!如星斗所言,他的忍术在这个时空被缺失了许多,所以很多的忍术他也只是写了术式口述教给扉间。如今看来……他恐怕要将自己“忍者之神”的称号拱手让人了。
“他的改变确实令人惊讶。”星斗又说道,“我无法理解他内心的变化,但是我知道……他始终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但是你说他改变了。”千手柱间说道。
“外在是改变了,行事风格也是改变了,我说得并没有错。”
“那你的坚信又是凭的什么?”
“我认识他足够久了。”星斗叹息。“柱间大人,你的弟弟,真正的千手扉间现在正和宇智波斑一起,想去看看他吗?”
“那这个扉间怎么办?”千手柱间问道。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此刻早已离开。”
“他去哪里了?”
“和我们即将要去的地方,一致。”星斗说道,“也许我们还能赶上一场……决斗。”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28 一触即发
#01
“是扉间的消息。”爱野读着手上的信笺说道,“看起来他已经见到天子并且取得信任。但是并没有提及那个宇智波的信息,也没说天子的态度近期为什么改变了。”
爱野将手里的信笺递给“辉夜姬”。
“辉夜姬”的心思却不在爱野身上,他久久地凝望南方——太远了,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南边的风,有着别样的气息,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正在酝酿发生,也许会将他苦心经营了十数年的计划毁于一旦。
“还有呢?”大筒木羽衣看“辉夜姬”不说话,代替问道。
“卯之女神还活着。”爱野说道。
“卯之女神……”大筒木羽衣以折扇掩饰惊讶和激动。“母亲大人!”
“没错。”“辉夜姬”忽然转了身,盯着大筒木羽衣说道:“她就是你的母亲。”
“既然她已经隐藏了二十年,为什么现在又要出现?”爱野问道。
“当然是因为她觉得时机到了。”
“什么时机?”
“打败我的时机,夺回铁之国的时机。”
“为什么她会认为现在时机到了?”
“有人给了她信心。是扉间,或是别的人。”
“扉间会背叛我们吗?”
“他和泉奈一样从未忠诚。”
“但是他的命是捏在您的手里的,并且我们不久前才替他赢了千手扉间。”
“现在看起来,未必了。”“辉夜姬”拿起那封信笺,结束与爱野的对话,转而对大筒木羽衣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母亲会被称为铁之国的幸运女神吗?铁之国看起来强大无比,其实各方分家的大名都是野心勃勃,想着各自为政,分割一块版图。现在的天子是她的亲兄长,没有子嗣。你的母亲,她生下双胞胎的你和羽村,本想着大筒木一族的宗族勉强有了继承人,却没想到我把羽村杀了,又钳住你,更要取她的性命。是我轻率,当年认为她无足轻重,随她演一场自杀放她离开。”
大筒木羽衣年轻,心底有恨,有恐惧,更多的是忍耐。这恨令他试图反抗,而恐惧和忍耐却令他一如既往地低头,不敢正面碰撞。
“她和我长着同一张脸,二十年过去了,你难道一点都没有爱上我这个母亲吗?”“辉夜姬”的折扇敲落大筒木羽衣的发髻上。“真遗憾,我以为就算是傀儡也总该能有感情了。”
“这样看来,这十几年来一直在背后指挥天子的武士军队与泉奈作战的人,就是你的母亲。虽然胜利的时候不多,但是对手毕竟是扉间和泉奈。”“辉夜姬”说这话并没有轻视的意思,他从来不轻视任何人,包括眼前顺从的大筒木羽衣。“总有一天,你也会背叛我。”
“是的。”大筒木羽衣回答,“您很清楚,我会留在这里的理由。”
所有的服从不过是忍耐,等待。
“人要成事,并非只有自身能力超群即可,总还要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辉夜姬”似乎下定某些决心。“我们都忍耐,也都在等待。我认为此时此刻,正是时机已到。”
爱野和大筒羽衣同时看向“辉夜姬”。
“千手扉间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那个预言,关于战争将在夏天爆发……我想,预言成真的第一把火应该由我来点燃。”
#02
大筒木羽村在城外的难民营地被拦下。他见过这个老人,老人是一名裁缝,曾经给他讲过几段小故事。
“大人,你应该往北走,而不是进城。”春雨潇潇,裁缝叼着烟管,烟管里的烟丝一点红在雨中似灭又明。
“为什么?”大筒木羽村问道。
“往北走你才能活着,并且有所作用。”
“难道我进城见大名,就会死去吗?”大筒木羽村从容一笑。
“我说的活着,指的是世人知道你还活着,以大筒木宗族继承人的名义,并且有所作用。”老裁缝补充说道,“你进城当然不会死,但是作用不大。”
“你到底是什么人?”大筒木羽村收起笑容。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老裁缝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老裁缝不过是这个过程的一个观察者和推动者。”
“你似乎知道一切。”
“那些‘一切’于你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老裁缝夹着烟杆子的手指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指向北边。“你只需要知道,往北走,那里有真正的卯之女神。”
真正的卯之女神,铁之国货真价实的公主,辉夜姬。
***
年轻时,铁之国的辉夜姬,大筒木一族的长公主,美貌,智慧,是天子位置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她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坐上那个座位,因为她的兄长实在过于优秀。数百年来,铁之国一直是繁荣的,富足的,强大的,这片大陆只有一个姓氏,最尊贵最荣耀的姓氏——大筒木。只是这一切随着天子的孩子一个个夭折而悄悄改变。她的兄长的孩子们,没有一个能活到成年,最后妻子也病逝了。他变得孤独,苍老,力不从心。那些散落四方的旁系大筒木们便开始虎视眈眈。
铁之国实在太辽阔,太美丽,太富饶,仿佛神明开创世界时私心给了全部的恩赐。如今掌管权力的宗家如西山的落日,谁不想要争取一片美丽的土地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呢?
“所以某种程度上,她的出现遏制了旁系的野心。她将他们敲打得体无完肤,拱手让出权力土地,至少保持了铁之国的完整,将早就应该发生的分裂之战延迟了二十年。”辉夜姬说道。
她的对面坐着一名老裁缝,老裁缝的姿势一直没变,弓着背,盘腿坐着,呼吸也安静,沉重的眼皮似乎再难以抬起,只剩一副空壳,灵魂早已消散。
“我一直相信,我的国家有神明在庇佑。”辉夜姬将热茶推至老裁缝的面前。“神明大人,铁之国,注定要分裂吗?”
“战争与和平,是一个轮回的圆。当矛盾大到无法调和不可撼动时,唯一的出路只能是战争。”老裁缝像被茶香惊醒,枯藤一般的手指捏着茶杯的边缘。“战争自然会消耗鲜血生命,但它更能消解矛盾。当战争结束时,矛盾自然也就解决了,新的国家诞生,蓬勃,朝气,直到下一场战争来临。”
“我要怎么改变铁之国既定的命运?”
“既定的命运无法改变。”老裁缝说道,“但是外来的力量可以使命运倾斜。”
“外力?”
“他们会出现这里,自然有他们自己的命运,但是他们的命运不属于铁之国既定的命运。”老裁缝将茶水喝完,最后说道:“铁之国是他们命运的一个意外和分叉线,反过来讲,他们的出现也是铁之国既定命运的一个裂缝。”
辉夜姬明白了。她俯身贴于蒲团之上,耳边响起风声,再抬头时,只剩余一群白色的纸鸟的残影,还有一句模糊的留言——
“小心你现在的兄长……”
#03
黄沙漫天,吹得人也飘摇。
铁之国西部,能耕作的土地早于数百年前已消亡,东面线一段沿海,渔民靠海为生;与中部、北部相接之处,一道横断山脉将风沙阻拦。风沙之地不适合耕作,却盛产金砂,无数采矿的深井立于黄沙之上。西面的大名原是铁之国四方大名之中最富有的,只是如今,不论是无价的金砂还是辉煌的城镇,都属于“辉夜姬”了。
数量巨大的白色的武士无声镇守山脉,三五步一岗,无人能在他们的看守之下进入西部的金砂开采之地。
桃地再不斩将一块布彻底蒙住脸,迎着沙尘风暴在沙漠中行走。他唯有这条路可选,并且必须在三天之内穿过这片传说中的死亡沙漠,到达西部的中心城镇。他们的伙伴,同为叛军的伙伴,就潜伏在城镇之中。而死亡沙漠里没有水源没有食物,白日气温能烤焦人的皮肤,晚上的低温又能令人结冰,中途随时卷起的巨大沙尘风暴瞬间将人淹没致死。
他的向导,是一群白色的鸟。那群白色的鸟属于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泉奈以血赋予灵魂的鸟,绝对不会迷路。他低着头躲避风沙,只需跟随鸟的影子行进。
收到白的信件已是很久之前……也许是半个月,也许是一个月,他不太记得了。桃地再不斩背负着刀一步步深入沙漠的腹地。看不到尽头的路很容易摧毁人的意志而产生幻象。他一心一意地想着白,一心一意地往前走。这世间似乎再没有别的路,也没有别的念头,唯有想念与前进。
桃地再不斩此行的目的有两个,找到一尾守鹤的藏身之地以及整合西部的部队,预备即将到来的战争。
他找到了守鹤,然后他在等待宇智波泉奈和扉间到来完成封印,但是宇智波泉奈与扉间出发往南边之后再无讯息。就连白,也很久没有信来了。
守鹤是活物,它不会一直待在原地,桃地再不斩只能一次次地将地点加密信息交付那群鸟带回去给白和宇智波泉奈,再一次次地跟随守鹤移动。而这一次,守鹤的目的地,似乎也是西部最繁华的中心城镇。
桃地再不斩跟随着鸟的影子前进,一直规律前行的影子却忽然乱了。他抬头往上看,那群白色的鸟似乎受到了干扰,一轮无理的碰撞之后如同被抽去灵魂,化作纸片纷扬落地。
这是基于宇智波泉奈的精神力量才能存活飞行的鸟。
桃地再不斩站在漫天黄沙之中。他摸了摸腰间的水壶,满的,但是此时在沙漠的腹地之处,没有领航,迷路死亡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
他弯腰捡起一只鸟,思忖宇智波泉奈是否遇上了什么意外,以及自己将要如何走出死亡之地……
#04
门开着,屋里的火炉还在燃烧,宇智波泉奈的披风也还在,只有人消失了。
“是谁带走了泉奈?”宇智波斑问道。
“这个人。”千手扉间看着手里的纸,那道鲜红的飞雷神斩符号刺痛他的眼睛。“或许不是他本尊来,但是泉奈此刻一定在他那里。”
“他是谁?”
“我。”
“打什么哑谜!”
“他确实是我,也不是我。”千手扉间不知要怎么解释清楚。“等你见到他,不妨自己问问他是谁。”
“他会伤害泉奈?”
“不会。”
“那你摆出这样的脸色是干什么!”
千手扉间觉得此时应该问清楚宇智波斑一些问题,关于即将要面对的、他有预感的、绝对会失败的战斗。
“我想听一句实话。”千手扉间举起飞雷神斩的符号至宇智波斑面前。“你觉得自己在这里,查克拉所剩几何?”
宇智波斑神色一凛,不回答。
“百分之一?”千手扉间说了个数字,但眼前人依旧不回答。宇智波斑的沉默即是答案。“你来的时间还不够久,之后也许会慢慢好起来,至少我是这样的。”
“你这算是安慰?”宇智波斑问道。
“不是。”千手扉间摇头。
“那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何意义?”
“即使接下来我说的话会被你轻视……不过你向来轻视我——眼下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千手扉间回身望向门外的荒野之地,若有所思。“斑,也许我们需要一次联手。”
“干什么?”宇智波斑跟随千手扉间的目光落在荒野之中。
天至渐明,黑沉沉的天边被一线亮光划破。
看起来今天会是个晴天。
“夺回泉奈。”千手扉间看到一团风从远处来,两股熟悉的查克拉。
“那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宇智波斑也看到了。两个人,是泉奈和……扉间?他转过头,以眼神询问千手扉间。
“是我。”千手扉间点头。
“影分身?”宇智波斑问道。
“不是,他是另一个我,真实存在的。”千手扉间感受到的两股查克拉有着巨大的差异——宇智波泉奈的查克拉极其微弱似乎被困住了,而扉间的查克拉……
千手扉间许久未曾面对真正的恐惧,曾经的死亡也不足以让他如此心惊胆战——正在接近的人,另一个自己,查克拉接近……巅峰的千手柱间!
“有柱间的痕迹?”宇智波斑勾起嘴角。“难不成,柱间老糊涂了把自己的忍术全部教给了这个冒牌货!”
千手扉间自然已经从宇智波斑这里听得了自己大哥也在铁之国的信息。如今看来,宇智波斑这一句随口的猜测说不定就是事实,大哥那个家伙在某些时候总是糊糊涂涂的。
“你现在还敢说自己一个人可以吗?”千手扉间抽出剩余的一把刀,以查克拉覆盖,摆出要联手抗衡的姿势。
远处的荒野震荡呼啸,地面有巨大的裂缝正往他们这边来,兼之铺天盖地的木遁——是树界降临!
一整片森林平地而起,化作武器——竟隐约有忍者之神的气势!
“当然!”宇智波斑何许人?退缩与害怕,从来不构成他情绪的一部分!他手持团扇瞬身而上,顺着那些巨大的树枝往对面远处身穿雪白披风的人而去——“千手扉间!看在泉奈的份上,我会保住你的小命!虽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泉奈喜欢的人怎么能有一个冒牌货!”
千手扉间的目标不是战斗力已在自己数倍之上的扉间,因为能赢的方法也许还有一个。他从未真心要同宇智波斑联手,刚才那些话不过是刺激宇智波斑好让宇智波斑冲在前头。
——无论过去多少年,这些小伎俩对自己大哥和宇智波斑都能起作用。千手扉间忍不住摇头。
神树——千手扉间的目标是神树,只要宇智波斑牵制住扉间一段时间,他也许就能从神树身上得到自己失去的所有查克拉和忍术,或者还有别的更多……他有预感!
千手扉间在遮天蔽日的木遁森林之中朝战斗相反的方向奔去,以着瞬身的速度冲进了被雷电包围的神树范围里……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29—纠缠
#01
千手柱间和星斗正欲离开时,看到了一个人,老人,就站在门口,而他们两个竟然都没有发现。老人似乎站着有一会儿了。
星斗当然认得眼前的老人,是扉间情报网络中非常不起眼的一员,潜伏在一个贫穷的边境村子里。但是一个老人,一个毫无特点的老裁缝,是怎么能忽然出现在重重关卡的国都里。
千手柱间侧头,与老裁缝对视。他的神色有点古怪,说道:“我好像见过你。”
“也许我们在另外的时间里见过面,以某种特殊的方式。”老裁缝笑着开口说道:“你也许去过湿骨林修炼,时间很短,因为你的天分很罕见。”
“是的。您怎么知道?那里除了蛞蝓仙人,并没有其他人。”
“湿骨林、龙地洞、妙木山,这是我们放在忍者世界里的三个入口,在你们忍者看来,这几个地方是修炼提升仙术的传说之地。”老裁缝说道,“不过它们的作用,和现在铁之国的那棵神树差不多。不过是我们随手放置许多时空里的其中之一,之二,之三……无数个的世界的其中之一。”
“你们?”千手柱间再问,“你们是谁?”
“在凡人和忍者的角度,我们就是神。”
“哪个世界的神?”
老裁缝慢慢地从怀中摸出一卷线——很普通,球状,细细的黑色的缝纫线。他眯着眼找到线头,然后一段又一段地顺着扯。不一会儿,那些被拉扯的细线堆积在地上。他手上掐着一小截,不再动作了。
千手柱间看到了,老裁缝手上掐着的那一小截线,忽然多了一个线头,和原先黑色的线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死结。
老裁缝说道:“这两根线就是忍者的世界和铁之国,因为宇智波泉奈的意志而产生了交集。”
他又将交缠的线继续拉扯出一段,又出现一个死结,数不清的纠缠顺着他的动作出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时间和时空纠缠混乱,源自一个冲动而错误的决定。”
“冲动而错误的决定?”
“是的,宇智波泉奈死去弥留之时推开了一扇门,然后在‘神’面前请求改变他和千手扉间的命运。但是既定的命运如何能更改?他当然是一次又一次失败,这很平常,在我们看来凡人能改写命运成功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然而在无数次失败之后,在最后一次宣告他的失败时,我们其中一个‘裁缝’心软了,私心给了他最后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千手柱间不再问,他在等。
老裁缝将那捆交缠的线递给千手柱间。“我的任务是‘修正’,也就是解决导致铁之国正确历史逐渐走向混乱崩溃的原因。这些纠缠的死结,要不解开让它们重新变成两条线,要不……”他拿出一把剪刀,将那段纠缠的死结一刀剪落。“彻底抹去。”
“铁之国既定的命运是分裂灭亡,黑绝和辉夜姬的到来属于既定命运的一部分。神树是诱饵也是酬劳,只要他们能成功灭亡分裂铁之国,那么神树就能实现他们唯一的愿望——这样的事件,在无尽的时间长河里不足一言,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只是你们无所察觉,辉夜姬也不会察觉,大家都会沿着‘神’的执笔轨迹走完各自的命运。但这次有一点小意外——宇智波泉奈出现在铁之国,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们其中一个‘裁缝’心软做的一个错误决定,以至于神树裂缝失控将你们也拖了进来掺和其中,变成一团乱麻。”
“不,我不是在湿骨林见过你。”千手柱间似乎一直在想别的事情,此刻忽然拐了话题。“是在一家裁缝店,我的第一件火影袍,出自你的手。是你?”
老裁缝点头又摇头。“是我又不是我,我们是修补和修正时空偶尔出现错误的存在,所以职业是‘裁缝’,所有的裁缝样貌都是一样的。”
“既然你要修正这个错误,为什么直接动手将泉奈摘除?”千手柱间不明白。“这不是最快的方法吗?”
“但凡发生了,就是存在了,存在的意义有好有坏,但是无论好坏,只要发生了,就必须让它走到最后,我们无法正面干涉。我能做的,只有引导事件的走向,保证最后的结果是我们所预定的结局就行,过程不论。”老裁缝说道:“你的直觉很敏锐,你从来到这里开始就觉察了一些事情,所以随手将看到的两只尾兽送了出去想看看会发生什么,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你的行为当然也能算一个变数,但是没有用的,你在这里的作用,只是催化提升扉间的能力,将宇智波泉奈三人的命运往悬崖前再推一步。”
千手柱间似乎还在思考。“既然你说但凡发生了,就是存在,那我和斑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千手扉间和扉间,是宇智波泉奈既定的命运,结局早已敲定。你和宇智波斑的意义只是见证,再一次见证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走向敌对和死亡的结局而已。”
“不,你在说谎。”千手柱间忽然笑了。“如果我和斑真的不过是区区的见证者,你根本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说这些话。我想你已经见过斑,并且说了很多具有欺骗性的语言。你也许还给斑讲述过一个‘真相’,关于泉奈和这个世界的真相,就和此刻对待我一样。”
老裁缝神色的改变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只嘴角某一小块肌肉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但是千手柱间看到了。
千手柱间感受到了老裁缝细微的情绪波动,这更加证明了他的想法是对的。“你对斑说的话,对我的说的话,还有对其他人说的话,哪一些是谎言,哪一些是真相,或者全部是谎言?你到底对多少人说过多少不同版本的‘真相’,又对多少人说过‘命运既定不可更改’又或者‘命运可以更改’?”
“你认为呢?”老裁缝反问道。
“如你所言,铁之国的命运正在改变走向是因为宇智波泉奈,而宇智波泉奈出现在这里又源于你们的一个错误的巧合。那么现在事情的发展一定是在缓慢脱离你们的控制,所以你才急于出现在每一个和宇智波泉奈相关联的人面前,给他们讲述一个‘真相’,制造一个想象,引导他们走向设定好的结局。因为,你看到了宇智波泉奈在无数次失败之后可能的成功——就是这一次,最后一次,他也许真的能彻底打破和千手扉间的宿命。”
千手柱间举起手里的线团,豁然开朗。
“所以你才试图改变我的想法,也在试图改变其他人的想法,包括斑和扉间。你不能让宇智波泉奈打破宿命,因为在他之前从未有人成功过。这意味着,他在挑战‘神’的权威,而‘神’是不容置疑的。”
千手柱间将那团纠缠的线还给老裁缝,又说道——
“我之前确实如你所想,深信自己是局外人,如果你不出现,我还会一直这么认为,认为自己不应该插手铁之国的一切。但是此刻看到你,我忽然明白了,如果我和斑无关紧要,‘神’怎么会出现?你在这里,就是答案。”
老裁缝不再说话,仿佛千手柱间说中了一切。
星斗一直如隐形人一般站着,听着,分析着。他看着千手柱间,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一个人命运的最终走向真的是必然的吗?“必然”会发生,是因为没有变数,如果变数出现,那么所谓“必然的结果”和“既定的命运”也会因此而变得扑朔未知吗?
书写一个人命运的决定权到底掌握在何人或何物手中?“神”所执笔的命运真的无人能修改吗?
神,真的存在吗?
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最后能否引起一场改变结局的飓风——
无人知晓。
#02
扉间终于见到了宇智波斑,长相和宇智波泉奈果然七分相似,气质却完全不一样:背负团扇手持镰刀的男人于交缠的参天大树之上奔走,睥睨之神色如修罗不屑于蝼蚁。而他远远看向自己……像看一个可笑的赝品,或是卑劣的伪装者。
三勾玉的写轮眼……只有写轮眼吗?扉间想到宇智波泉奈曾经说过的关于宇智波斑的一切,强大的宇智波斑应该拥有一双举世无双的万华镜。
扉间稍微一思考,便明白了——和所有进入铁之国的忍者一样,宇智波斑的查克拉和忍术恐怕也和千手扉间以及千手柱间一样,被开玩笑一般打了个折扣。
但是他没想到冲上来的人会是宇智波斑,而千手扉间的查克拉消失了。
扉间远远地看着被深蓝色包围的神树没有任何动作。随着宇智波斑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揽住宇智波泉奈的手忽然松开了。
“我不愿意将你拱手让给千手扉间。”扉间将自己的披风系到宇智波泉奈的身上,温柔地说道:“但他是你的哥哥,我知道……”
宇智波泉奈在北边国都被扉间封印查克拉之后一直无法开口讲话,此刻看到宇智波斑激动得胸腔起伏,却忍不住泪如雨落——这不是为他哥哥掉的眼泪,而是为眼前人——他的眼泪似乎正在预感一场死亡。
“我想让你见证的第二件事,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和哥哥待在一起好吗?”扉间的手掌顺着宇智波泉奈的背部往下至腰间——“泉奈,要永远记住……”
扉间也不说记住什么,宇智波泉奈只感觉背后有强烈的查克拉注入,然后他的封印被解开了!他瞪大眼睛,正欲呼唤,却被扉间猛地往下方一推——他们站在几乎与云齐高的木遁之上,扉间此一推用了十足的力量,宇智波泉奈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推得垂直往地面的方向去……
扉间不畏惧任何人,包括传说中的宇智波斑。他对生死早已没有感觉,何况他现在的力量也根本不用惧怕任何人。
迎着风,顺着自然的力量,扉间心中无所念。如千手柱间所言,自然的力量会赋予你一切,你只需要感受自然的能量,便能得到无穷尽的查克拉。
宇智波斑很愤怒!他并非愤怒自己此时的力量压制不住一个冒牌货,而是这个冒牌货游刃有余、留有余力的神色令他生气,就算是千手柱间,也不敢用这种态度与他作战!
风中有鸟的鸣叫,云中带着湿气,要下雨了。
巨大的两股查克拉能量相碰,爆裂的声音理应响彻天地,却反而因此天地无声了——
水龙与火焰相撞,火焰点燃树木,烧薄了云;而水带来了雨,雨从更上方的空中来,滴落大地,滴在宇智波泉奈的脸上……
宇智波泉奈在半空中结印,一根钢丝从他的袖中以闪电之速绕到了上方的树木,他手腕翻转,随着力量一跃而上!他在水火相融的树木之间奔跑,一声呼唤打破天地无声——“哥哥!”
扉间如一道影子掠过宇智波斑的身旁,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宇智波斑似乎愣了一下,但是扉间随即又随风而去,消失在水火之中。
宇智波斑几乎是无意识任由手中的团扇和镰刀掉落,选择一把拥抱住往他冲过来的此生挚爱的弟弟——“泉奈。”
#03
出乎意料地,神树的内里竟是一片空阔之地。非常安静,没有声音,没有边界,只有一片虚无的深蓝色,像一个空白的、还没来得及装饰的梦境。
扉间回身观望,竟找不到他方才冲进来的位置。
——熟悉的查克拉,来自千手扉间。
——熟悉的查克拉,来自扉间。
千手扉间从深蓝的雾霾中出现,与扉间对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样貌,查克拉,忍术——他们互相感应着——终于,在此刻,他们如同影分身复刻一般毫无二致了。
神树以某种方式将千手扉间所缺失的能力还给了他;而扉间,扉间早已通过千手柱间得到了一切。
无需交谈,他们对对方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已看得透彻,如同镜子,镜子里的你就是我,镜子外的我就是你。
“你有恐惧,不够坚定,赢的人是我。”扉间缓缓地抬手结印。
千手扉间跟着扉间的动作抬手复刻结印,一模一样。
“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只有一个。”扉间说道。
“没错,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只有一个。”千手扉间说道。
“你的尸体呢?”扉间微笑,“需要我搬到泉奈面前吗?”
千手扉间却是冷笑。“感谢你困住他一部分记忆,他永远,永远也不会再想起你了,你死在这里之后,他唯一记得的扉间,只有我。”
“是吗?”扉间的语调不知为何透出一丝悲伤。“世间之事总是不能爽快地如人所愿,有时想要达成一些很小的愿望也需要走很远的路,做很多无用功,你觉得对不对?”
“在这里,我将彻底斩断泉奈最后的牵挂。”千手扉间却是毫无悲伤之意,即使接下来他要杀的人是“自己”的一部分,即使这一部分代替他存在这里深爱宇智波泉奈多年。“最后一句,感谢你给泉奈的爱。赝品。”
“死在这里的那个,才是赝品。”扉间所有的情绪像是忽然消失了,他变得很轻,又很重,他将自己变成了武器,率先发动了进攻——
千手扉间看扉间明明结的是水遁印,迎面而来的却是一片火海!他忍不住大惊,这样的忍术他从未见过!
“如果以胜负论来判定谁才是赝品。”扉间的声音却是出现在千手扉间的身后,一柄长刀,贯穿了千手扉间的心脏。“那我以后,就是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直到感受到疼痛,才感受到血。
一场如此短暂的决斗,胜负竟然在一刹那,还不够一只鸟落在树上收起翅膀的时间。
千手扉间看到眼前有人,是扉间,从火海中走来。但是他身后也有一个扉间正握着刀,捅穿他的心脏。
“你的姓氏,你的大哥,还有泉奈,都是我的了。”扉间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从此以后,我就是唯一的千手扉间……”
“既然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为何会如此天真?”却又有另一个千手扉间从深蓝的雾霾中提着刀走出来。
扉间抽出刀,将死去的“千手扉间”扔到地上。“真麻烦,你不能乖乖地去死吗?”
“确切来说,你只有十五岁。”千手扉间举刀向扉间,“要是输给十五岁的自己,四十岁的我会挖个坟墓跳下去自我了断!”
扉间稍一歪头,跟着复刻千手扉间提刀的动作,忽然温和一笑。“我已经替你挖好坟墓了,你现在就去死吧!好吗?现在就去死——”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30—怒火
#01
究竟什么样的爱能让人舍命不悔?千手扉间活了两辈子也没能明白。因为即使此时此刻倘若要面对无解的抉择,将再一次相见的宇智波泉奈和木叶隐村放在天平上,他放弃的那一端,依旧会是宇智波泉奈。
但是理性和秩序的尽头,他克制舍命深爱宇智波泉奈的那一部分,化作了实体,并且真切地将用生命奉献爱情的执念贯彻到底。——这是我,当然是我,这就是另一个我!是镜子里的另一个千手扉间,将爱之罪恶无限放大。
千手扉间在深蓝色的光芒中以飞雷神斩定点躲闪——无数冰蓝色的镜子在幻变,无数的扉间自镜子中提刀斩风劈雨而现——无法分辨哪一个才是本体,因为多重影分身每一个都是实体,每一个也都不是实体。这当然也属于千手扉间开发的高级忍术之一,只是他没想到对面的人能有如此巨大的查克拉来支撑这个忍术的实现。
“我生长在此,铁之国这片土地,就是我的查克拉来源。你的查克拉会耗尽,而我不会。”扉间的身声音在空阔的空间中回响,找不到来源。
“看起来上一次给你的教训还不足够。”千手扉间在数不清的镜子中穿行。无论是怎样高级的忍术都有破绽,何况这还是他自己耗费心血开发的忍术之一——这也许是他能赢的唯一优势,但是也仅有一次机会。
“我足够年轻,所以有足够的冒险精神。”扉间的声音忽而在千手扉间的身后响起。“我觉得,应该把你归类为……保守派。”
又是一刀贯穿千手扉间的心脏。只是很可惜,这也不过是千手扉间的多重影分身之一而已。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进行着残忍的杀戮游戏。他们并没有施展更多的忍术,而是只用飞雷神斩和多重影分身不断地切换与刺杀,不断在寻找对方的实体。一个又一个真实的影分身死于千手扉间的刀下,死于扉间的刀下。地上已经全是尸体,尸体也都长着同一张脸,堆叠扭曲地躺在冰冷的深蓝色地面上。明明是分身的肉体,却没有在“死亡”时消失,此种场景,可怖至极。
保守派?这个词和千手扉间可没什么关系。开创,超越,他对事物的判断比常人敏锐上百倍不止。后世人也许对他的评价是毁誉参半,但是忍术上的造诣,他从来都是,完美的一百分!
找到了!千手扉间看到了破绽,万千镜子之中,有一面没有裂纹,也没有反射——那里根本没有镜面,只是扉间站在里面而已!
“我和你,无论今天死的是谁,我认为泉奈都会伤心至极。”千手扉间在思考如何往扉间的实体位置标记飞雷神斩,这非常困难,他只能以谈话来拖延时间。
“你也许是对的,但是我一定要单独而绝对地拥有他,最好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爱他,他也只被我一人所爱。”扉间说的话似疯魔。“哥哥,族人,还有你,都不必存在,你们本不应该闯入我和泉奈的世界!我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难道不是因为你吗!这些念头,你敢说你从未有过!”
扉间的话是如此矛盾,与他在外面同宇智波泉奈所说的完全相反。但是千手扉间不知道,他只知道另一个自己,另一个扉间已经走进一个极端。
必定要杀死对方,才能了结这荒谬的命运!
如果说此前千手扉间还心存一丝犹豫,那么此刻,他已确确实实下定决心,亲手杀死自己的执念,并且将他彻底从宇智波泉奈的生命中抹去,回到原点!
#02
千手柱间和星斗出现时,宇智波斑同宇智波泉奈正面对无从进入的神树束手无策,然后就看到一阵风卷着落地——
“这比飞雷神更可怕……”千手柱间跪在地上呕吐,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简直是低级版的飞雷神,很像他的弟弟第一次拉着他练习时空间忍术的情景,那次他晕了半个时辰才缓过来,任凭他被人叫什么忍者之神也消除不了初次穿越时间和空间所带来的后遗症。
“斑!”千手柱间终于见到了宇智波斑,他有点激动,趔趄着朝面前的宇智波斑伸手。“你怎么……跑那么快。”
宇智波斑伸手拉起千手柱间正欲说话,千手柱间却忽然将手搭在他旁边的宇智波泉奈的肩上。“晚点再和你叙旧,先救人。”
“要救的人在里面!”宇智波斑手里的团扇真想抡到这木头的脑袋上。
“我们救不了,只有泉奈能救。”千手柱间对宇智波泉奈说道:“这是你的命运,只要你真想进去,没有什么能拦得住你。”
“我试过了,”宇智波泉奈指着那些深蓝色的查克拉说道:“我穿不过去!”
“这个你当然不行,你的决心还不够。”千手柱间伸出手,掌心瞬间凝聚了大量的绿色查克拉,他将手掌贴近宇智波泉奈的耳边。“对不住了,会有点难受。但是无论是哪一个扉间都不能死在这里,不然你就彻底失败了……”
宇智波泉奈还没反应过来,千手柱间掌心的力量简直要将他的脑袋拍碎!那些绿色的查克拉似片片刀锋穿过他的大脑,尖锐的疼痛令他失去保持身体平衡的能力,直接晕厥着往旁边倒下,宇智波斑及时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星斗还真没想过千手柱间替宇智波泉奈恢复记忆的手段如此粗暴简陋,简直像直接把那些失去的记忆拍出来一样。
千手柱间抱歉地看了一眼宇智波斑后,又将治愈的查克拉注入宇智波泉奈的体内,然后宇智波泉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星斗从未听闻宇智波泉奈还拥有这样的一双的眼睛——猩红的眼里,三叶刀锋的纹样在血里转动,嗜血邪恶。宇智波泉奈觉察到了他的目光,于是朝他看了一眼,就一眼,星斗顿时陷入了某种幻觉之中,弯着腰跪倒在地,好一会才缓过来。
“泉奈。”宇智波斑暗暗心惊。他不是看到宇智波泉奈重新拥有了万花镜而惊讶,而是万花镜的出现混着眼泪,那种悲伤至极的破碎感令人动容。
宇智波泉奈轻轻推开宇智波斑,对星斗说道:“给我刀。”
星斗递上自己背负的其中一把长刀。
“我要怎么样才能保证他们都活着?”宇智波泉奈问千手柱间,他似乎已无路可走,惶惶之心全部显露在眼泪上。这个问题他似乎是在向别人寻找答案,又似在自问。“这都是……我的错吗?”
“我不知道。”千手柱间摇头,叹息。“选择权虽然在你的手上,但是被选择的两个人也有拒绝的权力。”
“说人话!”宇智波斑横了一眼千手柱间。“打什么哑谜!”
“我的意思是,泉奈其实只有一个选项,就是选择扉间,放弃我的弟弟千手扉间,我的弟弟,他的人生还有其他许多的意义,他不会为爱情而死,只有这样,才能两个人都活下来。”千手柱间似乎很有把握,基于他对自己弟弟性格的了解。
星斗却认为未必,至少在他看来,那两个扉间都已经是疯子了,他们根本不顾及作为抢夺人物的宇智波泉奈的心情,只想将对方置之死地。
周围的一切都在宇智波泉奈的脑中嗡鸣,这声音起初很细,伴随着关于扉间同他在铁之国的全部记忆涌入变得似蜂群啃咬,将他叮咬得体无完肤。
细雨中残留火苗,天色将晚的时刻。宇智波泉奈抬起腿,正欲再一次尝试闯进神树的范围时,一直如同结界般不可突破的深蓝色查克拉墙出现了裂缝——
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从神树里出现。活着的,死去的,一个人和一具尸体,也许。暮色中,背负尸体的人缓慢前行,往宇智波泉奈的方向靠近。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形震住了,他们无法立即分辨这活着走出来的人是千手扉间还是扉间。
但是宇智波泉奈能分辨清楚,因为他永远不会认错扉间,如同他无数次对扉间说的那样“我怎么会认错你,你就是你”。他毕生所爱的,在战国时不能言,不可得,但是在这里,在他下定决定拥抱新生时,他死去的人生,埋葬的感情却无端穿越而来寻找到他,并且逼迫他做出选择。
——千手扉间并没有任何改变,他的卑鄙、自私并不会因为对我坦诚了爱而变得光明伟大,恰好相反,为了达成目的,他依旧不择手段,即使杀死他自己留给我的执念也在所不惜!如此冷血绝情,却是以爱为借口——宇智波泉奈的心由悲伤而愤怒!他手臂一振,长刀瞬时染上淡紫色的查克拉。
如疾风,更似一道闪电,残影划过黄昏,淡紫色的怒火穿过荒芜燃烧的原野,瞬间穿透千手扉间的腹部——
活着的当然是千手扉间!宇智波泉奈一丝怀疑也没有,而当长刀穿过肉体的感觉顺着刀柄传达至他的身体时,他无比坚信,死去的,是扉间!
千手扉间并没有躲闪,他也许能够躲开宇智波泉奈这极端失去理智的一刀,但是他选择了承受。这就是命运的轮回。这一刀,十五年后,终于被补偿了。
而宇智波泉奈也终于依照本心真正做出了选择。千手扉间硬挺着身体感受鲜血自腹腔处流失。面对愤怒流泪的宇智波泉奈,千手扉间深重而悲伤地呼出一口气,这样的胜利,无比失败。
扉间的尸体自千手扉间的背上缓缓滑落。宇智波泉奈眼睁睁地看着,一动不动,直至尸体沉重落地,露出心脏处的流血已凝固的窟窿。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眼泪与汗水滴滴落下。
“为什么……”宇智波泉奈的声音沙哑,愤怒已不压抑,他只想知道答案。“你亲手杀死了他……明明是你给我的……”
千手扉间心痛,但是不后悔。他伸手去抚摸宇智波泉奈的眼泪,颗颗温热淌过他的掌心。“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必须杀死他。泉奈,你留恋这里的理由,再也没有了。”
我留恋这里的理由,再也没有了。——宇智波泉奈忽然歪了一下头,他深深地打量眼前的男人,眼角有细纹,四十年的风霜痕迹,如此陌生。他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爱过千手扉间,那些年藏在战争岁月背后的感情,是否只是一种得不到的执着最后变成了无法解开的枷锁,非要死一次,恨一次,再活一次,又忽然重新拥有,才如烈火焚身,又狂喜不已,心甘情愿为曾经的执着烧成灰,烧成渣,最后骨头也不剩,才算圆满。
“这世上,只有唯一的千手扉间。”千手扉间无比疼痛,感情与肉体的痛苦交织,令他汗下如雨。他忍不住弯腰,将手覆盖在长刀的伤口上,说出口的字字句句皆是疯魔。“即使你因此……再怨恨我十五年,也只有唯一的……我。”
——扉间说得没错,他的话就是我藏于最心底的,在以前活着的时候绝对不会以千手扉间的身份说出口的——“我一定要单独而绝对地拥有他”。
“我一定要单独而绝对地拥有你,即使是恨,也只有我。泉奈。”千手扉间按住宇智波泉奈愤怒颤抖的双手,将长刀往自己的身体又刺穿几寸,他的声音冷酷而坚定。“这番话往日的我绝对不会说出口,但是我和他的灵魂已经合二为一,这是扉间的愿望。你真要杀了我,就是杀死他第二次!”
“啊——!!”一声撕心裂肺,响彻云霄。宇智波泉奈愤怒地将长刀抽出,滴滴鲜血飞溅,落在他的手上,脸上,死去的扉间的尸体上。他是如此愤怒,以至所有的查克拉彻底集中爆发!他眼里的六芒星在飞速转动,须佐的骨架忽然自他的背后出现,巨大的淡紫色手臂化作利刃,直直往千手扉间的身上砍落——“去死吧!千手扉间!”
远处的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看到凭空而起的淡紫色须佐,几乎是同时跃起,往彻底失去理智的战场中心奔跑而去——
星斗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仿佛局外人一般看着这场混乱的战争。他抬起头,看到一群白色的鸟飞过,穿越水火之后飘升的烟灰,往北方而去,其中一只忽然落单了,飘飘摇摇地落在他的手上。
春天即将结束。——白鸟化作信笺,上面只有这样的一句话。星斗的目光跟随那群白鸟,他似乎先是疑惑,然后目光清明,最后头也不回地跟随白鸟离去。他没有再看死去的扉间一眼,也没有再看迷失在怒火中的宇智波泉奈一眼,仿佛这一切都不重要。
春天即将结束,而当夏天来临时,战火将燃烧这片大地,催毁一切。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31—情之所起,一往而深
#01
宇智波泉奈记得很多事情,像是孤独穿越奈何桥之前的那一段路——他没有眼睛,却也知道路上肯定没有灯,但有光,光不知从何处来。他感觉那光只在前方,一直在前方,透过他紧紧闭合的眼皮敲打他的五感。
他迷路了,看不到属于死亡象征的彼岸花,走不到不知在何方的奈何桥。他感觉走了好久好久,却一直在迷雾里兜兜转转。耳边总有声音,像哭泣,他认得一些,是他的哥哥宇智波斑,也许还有别的人,族人,火核或者其他,这些令人心碎的悲伤哭泣让他久久停留,无法前进。
宇智波泉奈站在原地,侧耳倾听。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但还有一点灵魂残留肉体上固执等待,等待一个也许会突破万难来到他的尸体前告别的人。他觉得自己等了好久,久到哥哥的哭泣也离去,千手扉间还没出现。
最后,终于有人在低声在他耳边说话,是千手扉间。
——“如果你还没走远,请你等一等吧,等一等这双眼睛,让它带你看清去往奈何桥的路”。
——“如果有来生,希望我的执念,能化作人形与你相恋,当一对恋人吧,不要横刀相向,不要你死我活……”。
——“希望那个我,是个温和的人,会温柔地抚摸你的长发说晚安”。
——“晚安,泉奈”。
眼泪无法控制,自宇智波泉奈紧闭的眼眶涌出。
死亡终于将他和千手扉间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彻底打碎了。他们的肉体有过无比亲密的时刻,但是如此短暂,深夜至天明,不过昙花一现。命运为何如此残酷,非要让注定成为敌人的两个人相爱却无法言语,无法拥抱,无法善终。为何唯有死亡才能揭开仇恨的面纱露出爱的真容?
他的人生结束得太早,那些可能会到来的和平,那些可能有转机的感情,全部结束在二十四岁的夏天,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了。他真愿灵魂的碎片能化作流萤,飞回去安慰哥哥那颗确确实实疲劳悲伤的心;还有千手扉间……
——为何在我决心要从容赴死之时,你的执念才来捆绑我?这样的我要如何走过奈何桥,等待也许没有来生的与你约定的未来?
真是不甘心啊,命运!
——命运为何不可更改,我为何要相信命运,屈从命运,如同一只被驯化的鹰?
宇智波泉奈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光如此刺眼,隔着眼泪,他看不透光的那一头到底有什么。
——不甘心就此死去!不甘心如此的离别!不甘心这样的命运!为什么我不能掌控自己人生,和千手扉间有另一个结局?为什么我不能既要和平,也要长相守?
他此刻的心情如此强烈,非要推翻既定的、已发生的一切!没有人能令他此时心甘情愿走过奈何桥,那束光就在他激愤哀鸣命运之时发生了改变——由刺眼的白色变成深沉的蓝,像夏夜最晴朗的天气时才会出现的蓝,比深蓝更蓝,最深蓝。
蓝色的光芒中出现一扇门,门从另一端被打开,一名老人弓着背走出来。他站在门前,久久地凝视宇智波泉奈,然后朝他招手……
#02
宇智波泉奈的爱情由他亲手培育而长,历经万千曲折磨难。
铁之国也是夏天将近的时日,窗外风香鸟鸣,宇智波泉奈的眼睛却疼痛不已,淡红色的血水湿润了他蒙在眼睛上的绷带。他靠着窗,窗很低,低到他可以坐在地板上,细长的胳膊搁在窗沿,瘦削的身体生气寥寥,如同枯萎的树。没有人知道他此前遭受了怎样的精神创伤,又是如何从血腥暴力的泥潭中挣扎爬出来。
离窗不远处是榻榻米,床上躺着人,胸腔轻微起伏显示他是个活人。
时间如同停止一般沉寂,除了风声鸟叫,久久没有声音。
“泉奈。”隔着千千万万次的死亡又重生,床上的人睁开眼,温柔地呼唤窗边的人。
宇智波泉奈似从梦中被惊醒,他缓慢地转过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他的眼睛还不能拆除纱布,因为“辉夜姬”利用眼前呼唤他名字的人刺激他将一双普通的三勾玉写轮眼直接变态至万华镜,鲜血直流。
“扉间。”宇智波泉奈忽而微笑。
“我的名字,叫扉间?”扉间拿过一旁折叠整齐的衣服,动作笨拙僵硬地穿好。“我怎么不记得我的名字。”
“那你记得什么?”宇智波泉奈温柔问道,“你睡太久了。”
“我记得……”扉间活动那些如同生锈的关节,慢慢地走向窗边。他弯腰抚摸宇智波泉奈因为噩梦和精神遭受毁灭性打击后失去光泽的黑发长发。“你的名字。”
“还有呢?”
“我爱你。”
宇智波泉奈仰起头,感受到了拥抱和亲吻。这吻是温热的,人类的温度。他的爱终于拥有了“人类 ”的温度和感情,活了过来。
“好奇怪。”扉间笑着说道,“我一醒来就很迫切地想要看到你,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先拥抱你,亲吻你,然后说我爱你。还有,让你久等了,很抱歉。”
“没关系……没有很久。”宇智波泉奈的眼泪混着血,渗透了绷带。他紧紧地搂住扉间的腰。“不过是……从温泉旅馆里醒过来之后到现在。”
扉间的手指碰上宇智波泉奈眼睛上的绷带。“我和你,是命中注定吗?我的感觉是这样的。”
“当然。”宇智波泉奈微笑。“扉间,你是我在这里的命运。”
他的命运,他和千手扉间的命运,将在这里重生。
***
宇智波泉奈发现扉间热爱弓箭,明明生长在一个武士的国家,武士刀却是他第二选择的武器。由此,宇智波泉奈便请了铁之国弓箭术最厉害的老师教授。只要扉间喜欢的,他都给。
千手扉间本身的聪明才智令这个扉间的学习能力异常惊人,无论是箭术还是刀术,对他来说不过几天就能适应并且随之得心应手。短短一个季节,三个月,宇智波泉奈便感觉扉间某种程度上已经和忍者千手扉间相差无几了。
扉间,是没有缺点的千手扉间,是千手扉间将他本身最纯粹隐藏的人格赋予了执念送给死去的宇智波泉奈,而宇智波泉奈将它抚养成型——有情有义,温柔有趣,正义光明。
“要试一下吗?”扉间正在院子里拉弓,看到宇智波泉奈站在游廊里发呆看他,便回头,含笑问道:“我觉得学这个一点难度都没有,你要不要教我点别的?”
“我习惯了用刀。”暮秋时节,黄昏的风很冷,宇智波泉奈穿了薄薄的披风,他刚从大名府回来,冻得脸色有点白。“等我换身衣服。”
跟在宇智波泉奈身后的星斗手里提着几盒点心,他看宇智波泉奈走远后才走向扉间,说道:“您要不要吃一点?”
“泉奈喜欢吗?”扉间微微侧头,将弓上的箭放了出去,正扎中远处挂在墙上的箭靶中心。
“喜欢,辉夜姬大人就全部赏他了。”
“他想泉奈替她做什么?”扉间问道。
“大约是不好的事情,关于羽村大人的。”
“泉奈什么态度?”
“为了您,泉奈大人当然是不拒绝。”
俩人正低声说着话,宇智波泉奈换了训练服从远处走来。星斗看到宇智波泉奈,便将点心搁下,点头离开了。
“说什么悄悄话。”宇智波泉奈从袖子里拿出几张薄薄的纸,递到扉间的手里。“教你新的东西,拿着这个。”
“说点心很好吃。”扉间放下弓箭,伸手接了纸张,又拉过宇智波泉奈拥抱。“你好像终于胖了一点。”他一把将宇智波泉奈抱起颠了几下,笑着说道:“这几个月像搂着一把骨头。”
“来,手指夹着纸。”宇智波泉奈让扉间松手。“先忙正经事。”
扉间依言而行,单手将数张纸错落卡在指缝中。“然后呢?”
宇智波泉奈这段时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扉间的体内,也许存在属于千手扉间的查克拉。“闭眼,试着运行经络里的气,将它引导到你的手上,想象纸张被……”
他话还没完,扉间手里的纸张已被忽然燃起的火苗变成灰烬了。
火属性的查克拉。也许还有别的属性,但是宇智波泉奈此刻只想亲吻扉间,他踮起脚,迫切地投进扉间的怀里,热烈地、深情地亲吻这来自他以前的世界的精神力量——他不孤独。
扉间揽住人,不明这突如其来的饱含情欲的热情是为哪般。“怎么了?”
宇智波泉奈的手指勾住扉间训练服的腰带,灵巧地顺着领口钻进扉间的衣服里抚摸。“你想真正拥有我吗?就现在。”
即使扉间有着和千手扉间一模一样的脸和身材,宇智波泉奈这几个月还是无法突破心理障碍,但是此时此刻,他体内的欲望终于占了上风,并且叫嚣着这就是他的毕生挚爱。
“当然。”扉间将宇智波泉奈按到柱子上亲吻,夺回主动权。“你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想……”
***
扉间以一种温柔而恰到好处的力量,花费一整晚的时间将宇智波泉奈拆骨入腹。
天亮时,宇智波泉奈还没睁开眼已感觉身体完全背离他的意志,疼痛遍布全身。窗外似乎在下雨,他闭着眼想象南贺川的秋天。火之国的气候与现在铁之国的中部位置的气候极其相似,想必也已经是落叶沙沙或是秋雨绵绵了。
“扉间。”宇智波泉奈试着轻声呼唤。
“我在。”一直坐在旁边等他醒来的人及时握住他的手。
宇智波泉奈睁开眼,看到一张年轻温柔的脸。
——我如此深爱你,倘若我再回不去忍者的世界,和你终老在此也算圆满结局了。但是我如何能抛弃我的家族亲人……
“泉奈。”扉间俯身亲吻他的额头,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是我的命运,我哪里都不去,但是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我将拼尽全力成全你。”
#03
外面在下雨,雨声不大,但屋子四处漏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宇智波泉奈睁开眼,看到宇智波斑。宇智波斑正低头削着一个野果,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摘回来的。
“作为哥哥,我很惭愧。泉奈,我以前总认为,你对情爱是不屑的。”宇智波斑收起小刀,将表皮削得坑坑洼洼的果子塞进宇智波泉奈的手里。“我没想过……”
宇智波泉奈知道他哥哥想说什么,他哥想说,他的弟弟现在像个疯子,和以前作为忍者的宇智波家族冷静无情的鹰派首领判若两人了。为什么人不可以任性?因为就一次,仅此一次,得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哥哥是失望吗?”宇智波泉奈两眼无神,他看着屋顶,看着看着,眼泪沿着眼角一串串滑落,无法停止。他将手里的果子塞进嘴里,酸涩的野果将他的眼泪翻江倒海,湿透了脸庞。
“哥哥不是失望,而是难过。”宇智波斑折起衣袖替自己的弟弟擦眼泪。“如果曾经你告诉哥哥你对扉间的心意,最后的局面也许不会是那样。”
宇智波泉奈一口一口地嚼着酸涩的野果,恍若未闻。他是如此的心痛,这种痛无法形容,比缓慢的死亡更让人窒息。
“泉奈,哥哥很想告诉你之后的故事,在你死去之后的故事。”宇智波斑再次试图擦干宇智波泉奈的眼泪。“但是我希望你先和千手扉间做个真正的了断。”
“他在哪里?”宇智波泉奈问道。
“就旁边的屋子。”
“好。”
***
宇智波泉奈在进入旁边的屋子前看到千手柱间,他竟然也拿着一把小刀,倚靠着门,手里有块木头,已有人形,只是不知道雕刻的是谁。
千手柱间也看到了宇智波泉奈,他停下雕刻的动作,将木头放入怀中,说道:“我还没给扉间医治,只是简单包扎了……给他一个小小的疼痛的教训。”
宇智波泉奈无视千手柱间,他带着满身的水汽推开千手扉间所在的屋子的门……
***
千手扉间平静地躺着,他无视腹部的伤口疼痛、流血。他有更重要的事——发呆着看屋顶,听外面逐渐增大的雨。夏天到来之前,总要有一场雨作为界限,这是他多年来观察所得。
在木叶的火影楼,那张代表最高权力的椅子他只坐了几年,就爆发了忍界大战。他的一生都在战斗,无时无刻。他很少穿那套影袍,因为那套衣服穿上之后行动不便。他总认为战争一定会爆发,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他无时无刻不绷紧神经,不敢有一丝的懈怠,生怕大哥所有的心血都毁在自己的手上。
他是如此想念那个死于十六年前的人,甚至为此研发了为世人所诟病的秽土转生之术。宇智波泉奈就是他的伤口,永远都无法愈合,每晚都在流血,只是没有人看见,他也不会让人看见。他永永远远,都应该是那个理智秩序的人,没有一丝裂缝。
——所以此时此刻的我,像一个疯子,一个对宇智波泉奈一往情深爱而不得的疯子,和那个我,作为忍者的我,作为火影的我,作为木叶守护者的我如此不同,才会令大哥失望得摇头叹息。
推门声响起,千手扉间艰难地歪过头看向门口——宇智波泉奈推门而进。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32—千手扉间的抉择
#01
“我和你上一次聊天,好像过去了好久,其实不过也才一段时间。”千手柱间走了数十步的距离,离开宇智波泉奈进去的屋子,不远不近,要是有意外能挽救的程度,宇智波斑也在。
“这是谁?”宇智波斑动了一下下巴,指向千手柱间手里半个人形木雕。
“我其实不太擅长雕刻。”千手柱间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亲自用手一刀一刀刻的雕刻。”
宇智波斑明白千手柱间的意思,以前的忍者之神,做这样的东西动动手指头就可以了,甚至没有结印的必要。
在忍界大战中被秽土转生最后和解的两人,此时此刻是真正第一次再见面,谈话的氛围有一丝丝的微妙,站在漏雨的屋檐下,有种狼狈的尴尬。两人沉默地听了一顿雨声,目光都落在远处深蓝色的神树上。
“别担心。”千手柱间似乎看累了,复又低头,一刀一刀地刻着手里的木头。
“怎么说?”宇智波斑的目光也跟随千手柱间的动作,一刀又一刀。
“我和你能到今天这样的状态,夸张点说,时间过去了接近百年,打也打了,吵也吵了,我杀了你,你以折磨忍界来推翻我的理念……这其中经历了怎样漫长的波折和磨难?扉间和泉奈,想要达成真正的相互理解,路还很远,非一句我爱你或是我不爱你就能解决的。”千手柱间的动作变得细微而慎重,因为他要开始雕刻关键的脸部位置了。
“斑,扉间和泉奈的境况虽说和我们不同,但是矛盾的底色也是‘理解对方’和‘放下执念’。不过嘛,即使理性上说‘我不能爱上你’或者‘我恨你’,但是属于抽象和感性的‘爱’与‘恨’是不受逻辑和规则管束的。这正是,为什么爱一个人和恨一个人能反复纠缠几辈子的症结所在——非要纠缠到双方都筋疲力尽,爱到极致,恨到极致,再耗费不知尽头的时间,才会迎来真正的互相理解。”
“以前倒是不觉得你能说这样的话。”宇智波斑微微一笑。他看千手柱间手中的雕刻的眼睛已彻底成型,最后刻刀在眼底下灵巧地轻轻划了一个小括弧,像春日樱花枝头上的一瓣花瓣美丽的边缘,这赋予了木雕人物最明显的特征——这是宇智波斑。
“我不说是因为没人可说,和你的默契,不必说;和其他人,也是不必说。”千手柱间轻吹一口气,将木雕面部的碎屑彻底清理干净,一张和旁边人一模一样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衣衫的形状是宇智波的圆领族服。
“看起来比我年轻一些。”宇智波斑伸手拿过木雕把玩。“柱间,你怀念的,是那个木叶的宇智波斑吗?”
千手柱间收起刻刀。“斑,一个人的一生分很多的阶段。少年的你,青年的你,中年的你,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不成形的。一个人会变成此时此刻的性格和模样,需要前面所有阶段共同造就,无论好坏。我怀念每一个你,南贺川的你,木叶的你,死去的你。”
“没错,这正是你的弟弟扉间和泉奈走到这一步的原因。”宇智波斑抚摸木雕的脸。“泉奈不明白,他爱的那个扉间,不可能是一块完美独立的碎片,这块碎片有它本身镶嵌的形状。”
“不,他痛苦的根源恰恰因为他明白这一点,斑。”千手柱间说道,“这才是导致他失去理智要杀死我弟弟的原因。他的爱,死了,属于我弟弟给他的那份爱死了。但是他又很明白无论千手扉间的好好坏坏,伟大光明或是卑鄙阴暗,自私、温柔,都是千手扉间的一部分,它们永远无法被真正切割。泉奈爱的那个人,始终是千手扉间,因为只有那个完整的、不完美的千手扉间才能诞生出他深爱至死的完美扉间。”
宇智波斑不再回话,他举起木雕看了又看,真是好看。
“送给我?”宇智波斑问道。
“当然,我本来就是想送给你的。”千手柱间含笑说道。
“礼尚往来,我要回礼吗?”
“那你,陪我看完这场雨吧。”
“好。”
荒野的雨,磅礴,无边,天地交融,分不清真实与虚无。
“之后打算怎么办?”千手柱间问道。
“看泉奈。”
“那我看你。”千手柱间笑着说,“这回,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要是在这里再创造一次无限月读呢?”
“你会吗?”
“……不会。”
#02
刀,就搁在千手扉间的床边。那把骨切的手柄还带着血,血已彻底干涸,变成褐色的痕迹。
宇智波泉奈无可克制夺刀杀人的念头。千手扉间看了他一眼,竟伸手一推,将骨切推至他的脚边。
“明明是我先爱上你的,为什么输的却是我?”千手扉间放松身体躺着,似乎完全不在乎是否下一秒会被再捅一刀。其实他何尝不明白,先来后到和爱情并无直接的关联,但是于他和扉间,又是如此纠葛不清。
“谁赢了?”宇智波泉奈慢慢地坐在地上,盘着腿,他的声音沙哑,透着悲伤。“又是谁输了?”
没错,活下来的人,名义上胜利了,与之相对,死去的人,失败也是名义上的。而第三个人,无可避免跟随深陷其中。无人得胜。
“泉奈,我从小被当作千手家族的后备接班人培养,即使我的父亲没有亲口说出来,我也知道,只要有我大哥在,我永远不需要也不允许过分冒尖,我就是千手家族的重要配角,不能有不甘心这样的念头,不能有反叛自主的想法。之后木叶建立,你的哥哥和我的大哥就是木叶的天,木叶的太阳,那是木叶最初的辉煌时代,我依然不过是太阳底下的阴影和烛火。再后来,我大哥也死了,木叶的担子终于完完全全落在我的肩上,我最后一点自我也就此彻底死去。”
千手扉间从不流泪,即使说到如此深情处,也只是红了眼眶。
“你是我唯一的不甘心,想要的反叛自主,坚持自我的存在。我对你如此势在必得,甚至不惜杀死自己的一部分,为什么?……因为宇智波泉奈是千手扉间理智秩序一生中仅存的感性和混乱,它们非常珍贵。我寻找你,得到你,就是构建一个完整自我的过程,没有你,我不过是千手家的千手扉间,木叶的千手扉间。因为你,因为我的碎片扉间在这里,我得以重生在这里,命运给了我第二次选择,我理应自私自利,自我为先。”
宇智波泉奈却是落泪。他这辈子的眼泪,竟然大部分都是为着一个名叫“扉间”的人,可笑可恨。
“我知道,我已经足够幸运。”宇智波泉奈低头,眼泪滴在刀上干涸的血迹上,一点点融化了那些褐色的不知是谁的血。“这十五年,是我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即使他为此所付出的代价,是成千上万次的精神折磨。
“泉奈,”千手扉间伸手去碰触那些眼泪。“我对他的嫉妒也是我的无能。他是自愿死在我的手上的,他说‘唯有如此,泉奈才能做出真正的选择’,他不怕死,他只怕你不够坚定;我也不怕死,我只恨你眼里只有他。”
宇智波泉奈伸手拿刀,拔出半截。寒光一闪而过,继而映出他悲伤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了仇恨,只剩迷惘绝望。“我要是……还是要杀了你呢?”
“你杀了我,扉间也就跟随彻底烟消云散。”千手扉间的眼睛忽而深情温柔,完全变了一个人。“泉奈,我就在这里,你要杀了我?”
这是扉间在说话,宇智波泉奈知道自己不会认错人,扉间就在眼前,扉间就是千手扉间……他扔掉刀,恍恍惚惚地扑进眼前人的怀里,紧紧抱住他死去的挚爱无声哭泣。命运到底还要把他折磨到何种地步才能解脱?
外面的雨声也无法消除宇智波泉奈的哭泣声。千手扉间的胸膛彻底被眼泪淹湿,这些温热的液体一寸寸随着扩散而升温,最终竟如火焰了,将他的心也放在烈火中燃烧,化作寸寸灰烬。
“是我输了。”千手扉间揽着宇智波泉奈的腰,最后将亲吻落在黑发上。宇智波泉奈所有的眼泪,都不是为他,即使他刚才的伪装如此完美。“泉奈,我认输,我放手,你自由了,走吧。”
宇智波泉奈迷迷茫茫地抬起头,只见一只白鸟带着雨自残破的窗户飞进来,落在他的手上。
“就让他代替我……”千手扉间拿起宇智波泉奈手中化作信笺的鸟,吹了一口气,那鸟又被赋予了灵魂“哗啦”一下振翅而起,绕着宇智波泉奈盘旋。
“……再爱你下一个十五年,三十年。”千手扉间推开宇智波泉奈,目视那只鸟。“我是,千手家的千手扉间,木叶的千手扉间。而他,纯粹的,只是你的千手扉间。”
#03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千手柱间将治愈的查克拉注入自己的弟弟的伤口中,刀伤肉眼可见地在缓慢愈合。
“往西边,先找到守鹤,然后收集所有的尾兽,打开神树之门,回到忍界的战场上。”千手扉间低着头,凝视伤口的愈合,他像大病一场,又梦一场。“大哥你的心血不能毁在我的手上,猿飞还太年轻了。”
“扉间,木叶很好,后来的木叶幸好有你。”千手柱间收回查克拉。他似乎有点为难,但还是开口了。“只是这一次,大哥不和你一起了。”
“好。”千手扉间似乎不意外自己大哥的选择。“珍惜和宇智波斑在一起的日子,你的一生奉献给木叶,在这里,可以随心所欲。”
“我也不全是这个意思。”千手柱间笑着摇头。“你知道的,只要你需要,大哥永远都在,只是这一次,换大哥站在你身后,你当主角。”
“……好。”
外面的雨停了许久,黎明将至,昏昏的暗里带着微弱的光。荒野被大雨洗礼后充满泥土的清新气息,无数野草的种子正在破土而出,蔓延无边,悄无声息又惊天动地。
千手扉间穿了外衣,拿起刀,朝雨后的荒野走去,不回头。
千手柱间凝望自己弟弟的背影,孤单至极,又坚韧至极,像个流浪的武士,为寻找故乡的和平而漂泊。
——你和泉奈的故事远还没结束。千手柱间对千手扉间的的背影在心里说道。——扉间,泉奈要改变的命运,关于你,关于扉间,三个人的命运,还没结束。
“走吧。”门外一直在等待的宇智波斑走了进来。“泉奈已经先走了。”
“斑,在往北边去找泉奈之前,我们走一趟中部见一见黑绝,你觉得如何?”千手柱间站起身,拍了拍衣衫。“既然要当重要的配角,总要发挥点作用才是。”
“好。”宇智波斑点头。
***
天子的居所里,星斗正在同天子下棋,窗外阳光灿烂,温度宜人,初夏来了。
星斗当然不够资格与天子下棋,但是对面的人不是天子,即使他有着天子的容貌。他在南部神树见证两个扉间相争时,那只白鸟出现了,他立即明白,在神树里与千手扉间残杀的人,不过是一个傀儡。眼前的人,才是真正的扉间。
“来了。”“天子”放下手里的白子,站起身。他抬手结印,换回了真实的身份:扉间。
一阵风声在门外盘旋,似乎在犹豫,又似乎是喜悦的退缩。
星斗跟着站起身。“我去外面守着。”
那阵风在星斗关上门后撞开了窗。
扉间张开手臂,将盘旋的成群纸鸟拥入怀中。
——“你回来了,泉奈。”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33—既是忍者,也是武士
#01
再不斩扔掉装水的竹筒,躲在一处沙丘的阴影下。五天,他困在死亡沙漠里彻底迷路了,水在昨晚已经喝完,而白日的温度简直是将太阳置于头顶上把人生生炙烤地燃烧。没有宇智波泉奈的消息,白也像失踪了一般再无信件。
但是他眼前要面对最严重的问题不是迷路和缺水,而是数百米外佩戴武士刀的白色武士,大约几十人,铠甲之下的“肉体”不属于人类,他们发现了再不斩的踪迹,此刻正在形成包围圈将他逐渐围困。
干裂的嘴唇在蒙脸的布里流血,又很快干涸。再不斩抬头看刺眼的太阳,一丝云也无,风也无,鸟……鸟更是没有了,无论是活着的鸟,还是信纸的鸟,都没有,整个沙漠连至天空都是死一般寂静。他缓缓地抽出背后的刀。武士从来不会临阵脱逃,并且他也无处可逃。沙丘的阴影面积在缩小,到了脚边。
再不斩面对过许多的战争,但是没有任何一次如此刻般孤困无助。他想起了白,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百地大人,恐怕以后要辜负您的所托。再不斩又想起对他有救命且有养育之恩的百地时藏——白的父亲。
——但是百地大人,白,他有泉奈和扉间的庇护,之后肯定能将雾隐岛重新收回到百地一族的手里!
忽而尘沙飞扬,白色的铠甲武士掀起漫天风沙朝再不斩的方向覆盖而下,出鞘的武士刀被阳光闪耀,森寒,锋利,嗜血!
再不斩隔着风沙,提刀横于身前,正欲拼死战斗,天空却骤然一暗,巨大的瀑布卷成风暴将风沙旋转,继而竟然凝结成冰,巨大的冰柱将数十个白色武士镇在其中!
寒冷的冰雪碎片与炙热的风沙夹杂之间,有人自空中而落——银色短发,配武士双刀,额间绑着天青色的发带,金色的穗带斜斜地横于胸前。
武士?
“扉间?!”再不斩脱口而出。“你怎么会这样的……法术?”
“先解决了他们,再和你细谈。”千手扉间手里的双刀挽了半个剑花,转身往被冻住的冰雪奔去。“我需要你的帮忙!”
冰镇的雪柱正在裂开,白色的铠甲武士动作极度一致,瞬间自崩裂的冰封中冲出……
#02
“爷爷,为什么我们能进来大名府?”铁子的草鞋还沾着泥巴,露出的脚趾趾甲也满是泥污。
“当然是因为大名需要爷爷。”老裁缝弓着背,叼着烟,笑眯眯地回答。
“我们能为大名做什么?”
“那就要看大人们需要我们做什么了。”老裁缝眼看着悠长的游廊另一端走来一个年轻的女人。“或者换个说法,辉夜姬大人能为爷爷的工作做出点……什么贡献。”
***
“这不就是外道魔像?”千手柱间绕着巨大的“神像”转了两圈。“斑,我应该没认错吧?”
宇智波斑盯着眼前这副空壳,他当然很熟悉这个东西。
“所以,尾兽是要放进去里面。”千手柱间绕回来站在宇智波斑的身旁。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笑了。“糟糕,我还随手送了人家两只。”
“你总是干这种事。”宇智波斑说道,“这到底……”他有点想不明白。“难道十尾还能在这个世界活过来?”
“目前看起来是这样没错。”
“两位尊贵的客人。”门外忽然有人说话,年轻的女人的声音。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一同转身看向门外。
“如果已经参观完毕,羽衣大人有请。”年轻的女人深深一鞠躬。“我的名字叫爱野。”
***
宇智波斑盘腿坐于榻榻米之上,忍不住对面前的人嘲讽一笑。“装得还人模人样,黑绝。”
千手柱间倒是笑而不语,只低头给宇智波斑倒茶。
“真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黑绝顶着辉夜姬的皮相一声冷笑。“命运这种东西真让人难受!”
“基于我们的关系,今天不如先兵后礼!”宇智波斑的话未完,镰刀已往“辉夜姬”的腰间拦腰而斩——
千手柱间却见“辉夜姬”身后的爱野纹丝不动,正诧异时,镰刀所砍之人竟瞬间化成一群白鸟,“哗啦”一下四散之后又卷着重新落地,变成“辉夜姬”的模样。
“我本来还疑惑扉间和泉奈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杀死你,原来如此。”宇智波斑收回镰刀,端起千手柱间斟好的热茶一饮而尽。“你学聪明了。”
“我一直很聪明,至少……比你聪明那么一点。”“辉夜姬”打开折扇,掩嘴而笑。“斑,我认为你的弟弟其实比你更聪敏一些,但你看十五年来,他还不是对我无可奈何?”
“但是现在,你应该有点慌了。”千手柱间插话说道:“扉间挣脱了你的控制,泉奈以后都不会替你卖命。”
“今天真是忙,在你们来之前不久,我还见了一个人,解答了我很多的迷惑。”“辉夜姬”说道,“神明如今承认我的做法,他站在我这一边。你和斑的查克拉来到这里剩下多少,都是他说了算。与神斗?你们必输无疑。”
“裁缝。”千手柱间说道。
“他算什么神明?”宇智波斑不屑。“装神弄鬼。”
“再否认,也改变不了事实。”
“真正的神明不会站队。”千手柱间摇头。“但是他现在这样既然这样做了,则说明,你也不过是他要达成某个目的的其中一环而已。”
“我在听说了两个扉间之间的事之后其实有一个想法,何必回到忍者的世界?在这里,算上你们两个,已经有足够的查克拉让神树真正活过来,只要把你们都献祭了即可。”“辉夜姬”继续说道,“裁缝肯定了我之前试验的三个猜测。第一,将这个国家真正陷于水火战争之中养育神树;第二,尾兽放进外道魔像;第三,最后将你们全部的忍者献祭神树。只需要满足这三个条件,我的妈妈就能在这里复活。至于要不要回到忍者的世界,我认为已经不重要,或者到时候交给妈妈来选择。”
“听起来条理清晰。”千手柱间点头。“那么请问,第一步你已经进行了十几年,但是现在看起来成果不大?”
“那是因为泉奈耍了我。”“辉夜姬”说着宇智波泉奈的背叛却不是生气,反而像是很欣赏。“我在忍者的世界欺骗了他哥哥多年,他在这里,在我的眼皮底下成了叛军的头目,甚至能躲过我的监视培养了那么多叛军武士,可见……”他转而看向宇智波斑,笑了。“相比你,他确实更适合玩弄心术手段。”
“然?”千手柱间又问道,“你打算如何完全实现第一步?”
“没有了扉间和泉奈的阻碍,真正燃起战火比我想象中更顺利一点呢。”“辉夜姬”慢悠悠地扇着风,初夏即将到来前的空气温暖宜人。“千手柱间,你胸怀天下,不如往东走一走,看看……战况。”
站在“辉夜姬”身后的爱野弯腰,将一卷卷轴在茶桌上摊开——是一份情报,来自东部战场,里面细数了东部叛军的伤亡人数以及“辉夜姬”的军队已彻底占领了东部的全部海岛。
千手柱间看着那些数字,想象鲜血染红大海。
“第一把火,沸腾海水。”“辉夜姬”的折扇往旁边的地图重重一敲。“第二把火,点燃沙漠;第三把火,烧毁国都;至于最后一把火……两位,我们神树到时候再见,如何?”
#03
“你不是扉间。”再不斩说的是肯定句。他一脚踢翻那些白色铠甲尸体,身上的水汽被太阳蒸发,头昏脑涨。
“边走边说。”千手扉间将双刀回鞘。
“往哪个方向?”
“让它们带路。”千手扉间从怀中摸出几张白纸,不一会儿,几只鸟便在他手上折叠成型,他咬破手指将血滴上纸鸟,那鸟立即振翅而起,往空中盘旋。
“你不是扉间怎么会这个术?”
“虽然很没有逻辑。”千手扉间迈开腿跟随鸟的方向去。“但是我进去神树里面逛一圈之后就会了,我一直觉得这个用作通信还挺好的。”
再不斩跟随千手扉间的步伐,他有许多的问题想问眼前的人,例如方才凭空而起的瀑布和冰雪,这些术实在过于离奇超出他的认知——当然,他曾经见过宇智波泉奈施展过类似的……这么说,这个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来自同一个国度。
“你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了,路程有点远,正好打发时间。”千手扉间说道。
***
被大漠包围的绿洲,铁之国唯一的黄金之城,就在眼前。
深夜时分,再不斩和千手扉间到达了城镇的边缘。高耸的城墙只有一个入口,守卫森严。俩人站在远处一棵大树的阴影下,这里属于城外,巡逻的武士不多,许多流浪者躺在地上或是支起简陋的帐篷在里面呼呼大睡。
“既然你是忍者,想必翻进去也不难。”再不斩花了大价钱从一处不显眼的小茶棚买了补充的水,他边喝边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翻进去确实不难,但是守鹤怎么会躲在那么多人的城里?”千手扉间问道,“据我所知,尾兽可不喜欢和人类来往。”
“但是我的情报确实显示它在里面,我的同伴一直在追踪着它。”
“最好能想办法光明正大地进去。”千手扉间沉吟。“我们等一等天亮,想想办法。先找地方休息。”
“你从东部过来,白的情况怎么样?”再不斩随意选了个破烂的帐篷后坐下,将剩余的水递给千手扉间。
“至少我和泉奈离开时,他还挺好的。”千手扉间借着月光低头折纸。
“你怎么也喜欢玩这个?”
“折纸吗?不太熟练。”
“以前看泉奈和扉间就是这样写信,明明住得不远,非要用这纸鸟飞来飞去的,泉奈尤其喜欢。”
千手扉间举起那只不算太好看的鸟,朝着月光,鸟的影子落在沙地上,孤单只影。“白纸一张,心意万千,无言胜有声。”
一路的聊天,再不斩听了个千手扉间和扉间之间的大概故事,也大约能猜出眼前落寞之人对宇智波泉奈的心意。“他总是得人喜爱,白很喜欢他,那些孩子也非常爱他。”
“这里确实将他改变了不少。”千手扉间将手中的纸鸟放飞,目送它消失在月亮之下。“但是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只能说,我以前看不完全他这一面。”
“你就这样,真的放手了?”再不斩问道。
千手扉间随意往沙子上一躺,手臂作枕,闭上眼睛。“我活了两辈子,这些时间都是我人生的额外馈赠,我可以等到最后。”
“但是之后还有那么多必须见面和合作的时候,你要如何面对他们两个?”
千手扉间睁开眼,他看着那月亮,亮堂堂的,一层暖色的光晕,像极了他二十六岁那年同宇智波泉奈在温泉旅馆的那一晚。
“不知道。”千手扉间说道,“到时候见面,手和脚自然而然会动,嘴巴也会自己说话,现在想也没用。”
“你真豁达。”
“这个词不适合我。”千手扉间再次闭上眼。“特别不适合,我其实是个……很拧巴的人,你还不够了解我。”
#04
“东部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辉夜姬的军队半夜偷袭,并且那些白色武士的数量估计超过一万。”深夜,星斗顶着满头雾水,将最新得到的情报展示宇智波泉奈眼前。“白,已经失踪了,死活还不明。”
“你现在尽快赶去东部看一下,找到白,他还年轻,实战中肯定吃亏了。”宇智波泉奈手里的笔往地图东部海岛的几个小点画了圈。“这几个地方,我给辉夜姬的情报一直没有提过,白也许带着那些孩子就躲在某一处。”
“之后呢?将军你还要过去吗?”星斗问道。
“你先去,把具体的情况告诉我,我这边尽量给你多点人,你把幸存者安置好。”宇智波泉奈心情沉重。这一次辉夜姬看起来是势必要将铁之国整个彻底点燃。这第一把火来得猝不及防。“我来给再不斩说明情况。”
“那么,我先行一步。”星斗点头,收起情报转身出门,朝院子紧闭的大门而去。
宇智波泉奈在国都的住所挨着天子的宫殿,一座独立的院子宽敞优雅。暮春最后的日子,檐角的风铃被深夜的风吹得乱响,满院子的花香。星斗离开后,空气里全是寂静,月光洒落青石板,清晃晃一片。
扉间还没回来,他杀了现在的天子,又伪装天子,总是在凌晨才会脱身离开。宇智波泉奈往院子里那丛淡紫色的风信子走去。他蹲下身观察那淡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暖暖的鹅黄。
一阵小小的风在耳边盘旋,一只鸟落在风信子的花朵上。宇智波泉奈抬头看天,月光亮堂堂,一层暖色的光晕柔和地包围着。他捡起那只纸鸟看——折叠得笨拙,痕迹反复,空白一片,一个字也没有。
“泉奈,你在做什么?”扉间的声音自游廊处响起。
宇智波泉奈举起手里的纸鸟,笑着说道:“你人都回来了,怎么还给我发这个?”
扉间看着宇智波泉奈,又看了那纸鸟,似乎在思考,然后转眼跟着笑了。“不能吗?”
“那你怎么不写点什么?”宇智波泉奈将纸鸟收入袖中,往扉间的方向去。“你本来打算写什么?现在可以悄悄告诉我。”
扉间伸手揽过宇智波泉奈,低头亲吻他的黑发。“无言胜有声,你这么聪明,猜一猜?”
“不知道。”宇智波泉奈仰起头。
“大约是这样。”扉间稍稍侧头,将吻落在宇智波泉奈的眼睫上。“我累了,你要一起睡吗?”
“我还有别的工作,需要支援一下星斗。”宇智波泉奈挣脱扉间的手臂,又从袖中拿出那只鸟塞进他的手里。“不要空白的,你睡醒了给我写。”
“……好。”扉间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目送宇智波泉奈往书房走去,直到书房的门被关上。他站在原地,展开那只纸鸟看了许久——这样笨拙的折叠痕迹,怎么可能是出自我的手呢?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34—第一场争吵
#01
北边国都
“兄长最近,像换了一个人。”铁之国真正的长公主辉夜姬,卯之女神,面对自己的“兄长”直截了当。“有人让我小心你,你觉得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天子,也就是扉间,面不改色。“妹妹觊觎天子之位,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何谓觊觎?我本来就是顺位继承人,说句不好听的,倘若某天兄长不小心……或是因护卫保护不周,死了,这铁之国的天子不就是我吗?”
“但在外人眼里,妹妹你已经死去多年。”
“兄长。”月色下,辉夜姬银白色的长发蒙着柔光,像极了来自月亮上的神。“这二十年来如果不是我,你连最后的北边国都也守不住。”
扉间面前一杯酒,满的。他和宇智波泉奈在之前十五年的时间里对国都的情报搜集寥寥,别说长公主辉夜姬还活着这个事,甚至她活着时与她的兄长的关系如何也是知之甚少。此刻,他甚难把握和这个精明聪颖的“妹妹”的谈话。
“父亲把国家交予你的手上,是寄予厚望。”长公主辉夜姬说道,“如今生死存亡之际,你是一点决心也没有吗!”
面对突然而来的责难,“天子”扉间伸手拿起酒杯,依旧沉默不言。
“兄长老了,如果实在无法胜任天子之职,不如让位。”
“给谁?”
“你的侄子,我的儿子。”
“羽衣不是被那个女人控制着吗?”
“我有两个儿子。”
“羽村?”
长公主辉夜姬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笺。“他来信说,现在已经到达国都附近,明天就可以和我们见面,是宇智波泉奈护送他来的。”
“天子”扉间低眼看那信笺。这么说,泉奈已经和大筒木羽村会面并且教导他写了这封信。
“妹妹,我确实老了。”“天子”扉间搁下酒杯。“但是让位,还太早。”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竟感受到强烈的恨意——这又是因为什么?“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长公主辉夜姬优雅站起身,方才释放的恨意似是幻觉。“兄长,我忍让了二十年,才等到这个机会。”
扉间只抬手一招,让站后面的女官送客。“晚安。”
#02
“我没想到你和扉间会在这里。”大筒木羽村千辛万苦才渡过那片无边的沼泽和荒原到达国都,没想到才潜伏进城,便被宇智波泉奈找到了。
“说来话长。”宇智波泉奈有点难处理现在略微复杂的问题,扉间杀了天子的原因他还没问明白,现在要怎么和大筒木羽村说扉间杀了他的天子伯父。“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见你的母亲。”
“你为什么要我那样子写?”大筒木羽村问道,“说你和我是一起来的。”
“我们得让其他叛军变成合法的军队,以清君侧的名义彻底将‘辉夜姬’击败,回收权力,保证铁之国不会生灵涂炭之后分裂灭亡。我得和你的母亲和伯父真正会面,我不能是个叛军的首领,你也不能是。”
“我的母亲,她有着宏大的理想与坚定的意志,但因为她是女的,上面还有兄长,因此即使名义上她拥有铁之国的第二顺位继承权,所有的其他宗族和旁支大筒木也都知道,这不过是个虚言。”大筒木羽村说起自己的母亲,很是动容。“她一直郁郁不得志,嫁给我的父亲之后,借以他的名义实现抱负,铁之国中部能成为全国最富庶之地,全部是她的功劳。”
“也因此,另一个‘辉夜姬’才选择了你们家作为破坏铁之国的突破点,因为你的母亲将你父亲的属地和军队建设得过于强大。”宇智波泉奈明白大筒木羽衣的意思。
“我本来想说我已经忘记她长什么样了,但是这样说好像很奇怪,毕竟我的‘另一个母亲’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大筒木羽村说着话,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扉间回来了。”
***
扉间脱了外衣,挂于架子上。屋里还没点灯,开着窗,月光混着花香充斥暗暗的室内。宇智波泉奈的屋子还是和以前在将军府邸时一样,空荡荡的只有榻榻米的床铺、墙上的刀架、以及窗前的矮桌。低调,克制,无论权力和能力再大,宇智波泉奈似乎都和奢靡这样的词不搭边,他依旧保留着作为忍者的习性,即使他现如今的生活随时可以纸醉金迷。
宇智波泉奈掌着灯进门。
“羽村呢?”扉间问道。
“我让他休息去了。”宇智波泉奈弯腰将地上的灯燃亮,之后他站着不动,看向扉间,轻轻吹灭了手中的火。
扉间敏锐地感觉到了宇智波泉奈似乎有话要说。
“你只是为了向我证明你现在有能力做任何事才杀了天子,还是有别的想法。”宇智波泉奈就着地灯的光靠窗边坐在地板上。他侧头看地灯里的烛火,语气忽而有点冷,对扉间命令道:“扉间,你过来。”
扉间摸了一下里衣的袖子,确认东西在里面,这才往宇智波泉奈的方向走去,跟着折了衣摆坐在地上。
“我从前不曾有过一丝‘扉间以后会改变’这样的想法。”宇智波泉奈看着扉间的侧脸说道,“你会一直是个正直的,诚实的,光明的人,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险阻,甚至直面死亡,扉间也不会改变他的本性。”
“我的改变是因为什么?泉奈。”扉间有一丝的心痛。“我的本性又是什么?我不是凭空出现的,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天生就带着与正直光明诚实相反的特质,并且它们才是千手扉间的主要性格,只是它们之前在我身上没有显现的契机。我不是改变了,而是正在变成一个完整的人,真正的人类。你不能允许千手扉间隐藏存在正直、诚实、光明这样的美好品格,而失望于我如今显现的邪恶、虚伪、阴影的一面。”
宇智波泉奈苦恼地低头以手指揉搓眉心。扉间和千手扉间,正在逐渐变得相似,更相似,只是眼前这个还处于一种“叛逆”的上升期?
“你杀死天子的真正原因,告诉我。”宇智波泉奈低声问道,“我不管他是死是活,但是我要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把整个铁之国送给你,让你来当天子。”
“什么!”宇智波泉奈吓了一跳,紧蹙眉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开个玩笑。”扉间按住宇智波泉奈激动的手,笑着说道:“泉奈,你现在看起来像个……教训孩子的父亲。”
而宇智波泉奈看扉间,却从“玩笑话”里听出了野心。“你之前说的制造一个傀儡,是想效仿‘辉夜姬’控制羽衣的做法来当一个影子天子?”
“这是能达成铁之国和平最快速的方法,一个国家的天子就是神明,神明的指令能以最快的速度下达和得到各方势力的信服。”
“你得到了这样的力量的结果,竟然是想操控一个国家的生死?扉间,你认为自己有成为天子的能力,管理控制一个国家的能力吗?”宇智波泉奈低声怒喝:“这样的想法简直像个孩子一样!我不记得我有教过你思考问题!”
“但是人会成长和改变,泉奈。”扉间不和宇智波泉奈生气,依旧冷静。“你想要和平,而我找到了通往和平最快速的方法以及之后保证和平长久有效的做法,为什么你认为我天真?得到力量而不将它作用最大化,这才是浪费。”
宇智波泉奈看此刻的扉间,竟然看出了一丝他的哥哥宇智波斑曾经的影子——力量就是一切,当自身的力量无人能匹敌时,一个国家在他们眼里就不算什么东西。
这正是自我迷失的开始,历史的教训不过一个轮回。
“你以前从不对我说谎。”宇智波泉奈看着扉间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他的改变的原因。
“我现在也没有对你说谎。”扉间说道。
“扉间!”宇智波泉奈倏然站起身,衣袖甩到地灯,竟让分量不轻的灯摇晃了数下。
“快十六年了,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同我说话。”扉间抬起头,望着宇智波泉奈被地灯映照的身段,如此迷人。“泉奈,我也许变了一些,但最重要的那个承诺,我从未改变。”
宇智波泉奈看不透现在的扉间,这也是接近十六年来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一定拼尽全力成全。”扉间说道。
“但是我不想要一个国家。”宇智波泉奈不明白扉间的想法从何而来。“你怎么会认为我想要一个国家……”
“泉奈。”扉间伸手去拉宇智波泉奈的衣袖。“坐下来,好吗?”
眼前的扉间还是他深爱的扉间,宇智波泉奈心软于他的温柔求和,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扉间却将他从背后将人拥入怀中,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纸鸟。
宇智波泉奈认得这只纸鸟,正是昨晚他在花园里看到的那只,满是折痕,略显笨拙,不似扉间平日的风格。
“哥哥什么时候来?”扉间一边拆那个纸鸟,一边在宇智波泉奈的耳边说话。
“谁的哥哥?”宇智波泉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的哥哥,宇智波斑。”
“他是我的哥哥,你怎么叫哥哥?”
“你的哥哥不就是我的哥哥?我当然也可以叫他哥哥。”扉间笑着亲吻宇智波泉奈的黑发。“他不喜欢我。”
“他不喜欢任何叫扉间的人。”宇智波泉奈歪着头靠在扉间的胸膛上,他看那只被拆开的鸟还是白纸一张,上面并没有增加笔墨。“并且你当时那样挑衅他,我觉着之后你也别想得他喜欢。”
“嗯。”扉间玩弄着手里的白纸,又费事地开始折叠。“那可怎么好?”
宇智波泉奈伸手拿过那张满是折痕的白纸,问:“不是让你写?”
“我忘记当时要说什么了。”扉间将宇智波泉奈紧紧拥住。“也许是那一刻忽然很想念你。”
“什么叫忽然很想念我,我人不是就在你这么近的地方。”
扉间笑笑没再说话。没错,千手扉间表达感情的方式总是这么别扭,他是输了,但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正是,他们两个人都具备的“缺点”。人生还很长,不到真正的盖棺时刻,谁也不会真正认输。
“泉奈,说你爱你。”扉间将下巴搁在宇智波泉奈的肩膀上,像一只忠诚可爱的大狗。
宇智波泉奈并不想将这场争吵的情绪留到明天,于是他侧身抱住拥着他的手臂,抬头吻上扉间。
十六年来的第一场争吵消弭于无形。
#03
一封信打断了千手扉间和再不斩的进城计划。
“白失踪了。”再不斩将信交给千手扉间。“我必须回去。”
千手扉间认得字迹,是宇智波泉奈写的。他琢磨了一会儿,又看再不斩神色,确定此行只能靠自己。“你把城里对接人的联系方法给我。”他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两只纸鸟放飞。“跟着它们走,有另一条路走出沙漠。”
“对不住,但是白,他不能出任何事,这是恩人的托孤。”再不斩将一张纸条递给千手扉间。“跟着指引走,可以找到守鹤,也能找到我们的伙伴。”
千手扉间也不挽留。“一路顺风。”
“你也是。”再不斩蒙上脸,转身离去。
千手扉间结印分身,再变成白色武士的模样,两个“武士”便光明正大地往城门入口走去——
***
不愧黄金之城的名号,城内的房屋虽则因为规避风沙设计成筒形的塔,窗户也小,却全都可用金碧辉煌来形容。自远处看,圆形的围城中央一座高耸的塔,尖端以黄金制,在阳光下闪耀得刺眼。想必那就是西边城市的大名府了。
千手扉间并不着急见再不斩的伙伴,他想先寻守鹤。他当然没有见过守鹤,他所在的忍者世界,守鹤是属于砂隐村的,传说中的尾兽连个画像都没有。不过千手扉间自信只要他见到尾兽,必定能认出来,毕竟尾兽拥有那样的力量,一目了然。
跟着指引的路线走了半日,千手扉间绕进了一个异常热闹的集市。奇装异服的人挤着人,蒙着脸只露出眼睛,而那些挂在柱子上的、摆在地上贩卖的动物更是千奇百怪,虎,狮,豹,白色的老鼠,红色的马,完全黑色的浣熊……千手扉间没有找到守鹤,他的目光被搁在角落的一个笼子吸引了。
四方的笼子贴了张封印一样的纸条,里面的狸猫……千手扉间不确定它是不是一只狸猫,两只黑色的眼圈,身上的花纹布满了咒印。它似乎很饿,缩在角落里闭眼睡觉,骨瘦嶙峋。
“武士大人,您要买吗?”店主立即过来问询,甚是热情。“它很便宜,如果您想要……”
“我没钱。”千手扉间站起身,转身要离开。
“呸!赔钱货!”店主似乎很生气,一脚踹向笼子,将那只狸猫连带笼子踢着滚了几圈。
千手扉间听到狸猫的哀鸣。他站住回身,看到狸猫又被踹了几脚。他拔出一把刀扔到地上。“够吗?”
那店主捡起刀拔出鞘,是好刀。但是他一眼看中千手扉间身上的另一把刀,那才是等值黄金……
千手扉间当然不可能给这贪婪的商人一把骨切。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卖不卖?”
“卖!”
***
千手扉间找了个僻静的巷子,将那只类似狸猫的生物放了出来。它却不走,只抬头眨着眼睛看他。千手扉间只能从怀里摸出两个馒头扔地上,这才转身离去。走了不多一会,他感觉身后有东西跟着,回身一看,还是那只狸猫,馒头已经吃完了,正团着爪子蹲在地上,可怜兮兮。
想着旅途漫长无聊,千手扉间动了养一只狸猫的心思。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道:“看你够不够聪明。”
狸猫很聪明,它立即理解了千手扉间的意思,纵身一跃,跳上了千手扉间的肩膀。
“看不出来你还挺沉。”千手扉间继续往前走,又说道:“跟着我只能啃馒头,可不比你在外面吃老鼠抓鸟更好生活。”
狸猫像是听明白了,它歪着头蹭了蹭千手扉间的白发,嗷呜地叫了一声。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35—黄金之城
#01
千手柱间同宇智波斑几乎是不停歇地赶往东边的雾隐岛。铁之国的版图实在辽阔,即使是他们这样的忍者,耗费大量的查克拉日夜兼程,也耗费了两天一夜才到达港口。
雾隐岛通往陆地唯一的港口,现下已成废墟,交战后破碎的铠甲与兵器散落遍地,白色的残臂断肢在靠岸处漂浮,大火燃烧后焦味残留雨雾之中。
“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千手柱间隔着浓浓的海雾眺望,忍不住叹息。“为最上层权力抢夺付出代价的永远是万万千千的普通人。”
宇智波斑没有这许多的感触,这也许是因为忍界的第四次战争他就是背后的主谋,即使如今同忍界和千手柱间和解,他也从未认为自己当初有错。而关于战火蔓延之下消失的生命……“我们见过的战争和死亡足够多了,柱间。”他四处张望,找到了一艘漂浮海中还算完整的船。“感叹过去不如着眼现下和将来。”
“将来?”千手柱间也看到了那艘船,他使了点木遁用枝条将它拖至跟前,率先跳了上去,又伸手去接宇智波斑,说道:“将来是哪里?”
宇智波斑搭着千手柱间的手也跳上船。“既然我和你都没有真正死去,自然有将来。”
千手柱间随手弄了根粗壮的树枝当浆,往雾隐岛的方向划去。“当初创立木叶时,我和你的将来是那么美好开阔。千手同宇智波,理应世世代代并肩同行。”
船桨被千手柱间注入了查克拉,飞速地在海上破雾行舟。越往海的深处方向,雾也越来越浓,终于化作雨水,雨雾齐作,将两人的衣衫尽数湿透。
宇智波斑站立船头,嗅着雨雾中沾染的血气。“人生的际遇总是阴差阳错。”
“我想了想,在这里,何止是扉间和泉奈纠缠不清过去和未来,我和你,也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你方才说的将来……”千手柱间望着宇智波斑瘦削的腰身,隐藏心中数十年的隐秘愿望浮动心头。“说不定就是此地,此刻。”
宇智波斑也不回头。他知晓千手柱间的意思,在更年轻时,千手柱间曾数次暗示过感情的界限,只是他都没有回应。那时候他同千手柱间,已经注定要背道而行,又何必在数不清的纷争之中再掺杂无谓的感情纠葛。
“前面不远了。”宇智波斑选择忽略千手柱间的旧事重提。他侧耳倾听,风的速度和方向有所改变,前面应该就是一座岛。“你慢点,别撞上礁石。”
千手柱间不着急要宇智波斑的答案,他和自己弟弟扉间的想法一样,在铁之国重新开始的时间是命运的馈赠,既然命运给了他另一个人生,那么这过程慢一点,缓一些也无所谓。
船缓缓地碰上一个小小的悬崖,发出轻微的碰撞之声——忽有无数银针破空而现,径直往船头站立的宇智波斑而去!
#02
星斗翻遍了宇智波泉奈给的地图标记的小岛,都没有找到白的踪影。大雾之中航海艰难,不大的船在雨水中穿行,船舱很容易就积水,这大大增加了行舟的难度。他猜测白如果不是被捕,那么他也许并没有离开雾隐岛,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雾隐岛有许多能藏身的地方,只是那些藏身之地大小有限。星斗划着船,大雾的海中不时漂过浮肿的尸体,属于叛军的头巾标志明显,残肢断臂,被海鱼啃食露出白骨,血腥味漂浮不散。而越是往岛的方向,尸体越多,密密麻麻挤满了靠岸的方向。
星斗跟随宇智波泉奈经历过许多的战争,如此尸山血海的场面还是令他忍不住反胃作呕。这不是对抗,而是“辉夜姬”单方面的屠杀!
离岸不远时,星斗听到打斗声,一些银针穿过空气,扎进某种木质成分的东西里。
是白!
星斗立即背负双刀,一鼓作气踩着尸体跳跃着上岸。
雨雾之中,一个巨大的火球照亮清晨的海岛,烈烈燃烧的火焰冲破天际!
“柱间大人!手下留情!”星斗大惊,他在火光之中看到了千手柱间和正在施展忍术的宇智波斑!“白!他是自己人!”
宇智波斑的龙炎放歌即使打了折扣,但是巨大的杀伤力足够将不远处已经伤痕累累的少年烧成灰!
千手柱间反应迅速,他单掌朝地拍打,破土而出的树枝瞬间织成一张网,将宇智波斑的火遁堪堪挡于白的面前数尺之距!
#03
大筒木羽村站在天子御所的侧门,很有“近乡情怯”之意。
“我小时候来过一次这里。”大筒木羽村对身旁一起等待召唤的宇智波泉奈说道:“母亲对我和哥哥说,你们以后还会回来这里。我哥哥就问‘但是我们的封地不是在中部吗’,母亲说‘这个国家,你和弟弟是合法的继承人’。现在想来,母亲她想要当天子的想法比我和哥哥出生之时更早。”
宇智波泉奈只听说过这位神秘的铁之国长公主,毕竟他到来时,这位辉夜姬公主已经死去,并且那位“辉夜姬”抹掉了她存在的所有痕迹。
“十五年来,一直与我和扉间对抗的人,恐怕就是你的母亲。”宇智波泉奈说道,“如果行兵布阵背后的那个主帅是她,我认为很了不起,她确实有成为天子的实力。”
紧闭的华丽侧门被从里面打开,一名女侍恭敬地向两个人行礼。“长公主有请。”
强者惺惺相惜,见面即投缘。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长公主辉夜姬折扇微笑。“宇智波泉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冷血的杀人恶魔。”
这是宇智波泉奈第一次见到大筒木羽衣和大筒木羽村的母亲。要说她同那一位“辉夜姬”同样模样的不同之处,那就是眼前这位长公主有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细纹诉说着她不再年轻。
“您也很了不起。”宇智波泉奈真心夸赞。“我从来不知道与我抗衡十五年的人,竟然不是天子本人。”
“见到传说中的你我真是高兴,尤其现在我们已经不是敌人了。”长公主辉夜姬说道,“但是此刻,请让我先和羽村说几句话。”
一旁的大筒木羽村显然紧张又欢喜。
“我先去面见天子,回头再与您详谈。”宇智波泉奈点头,推门离去。
***
宇智波泉奈离开侧殿并没有立即去找“天子”扉间。他在繁复的回廊中耗费时间思考时收到了星斗的来信,雀鸟轻啼,一只黑色的鸟落在他的肩膀上。
黑色的纸鸟使用次数单手可数,只有非常之时星斗才会用这样的颜色。宇智波泉奈拿着信笺,心情沉重地展开——
——“遇到柱间大人和斑大人。白很好,只是受了伤,大部分孩子也藏起来了没有受到伤害。只是,东部与南部原先的组织几近全灭,惨烈之状文字无可言表”。
星斗
微雨的天气,天光云影之下,花园里鸟叫虫鸣,落花遍地,香气沉积。
走在前头领路的内官不知发生了何事,他转过身看远处停下脚步的宇智波泉奈,很是奇怪地问道:“大人?”
黑色的纸张被宇智波泉奈捏得碎成几片。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些碎纸塞入怀中,不发一言缓缓跟上内官的脚步。
——“辉夜姬”,我宇智波泉奈就此发誓,必定让你百倍血还!
***
“天子”扉间正立于长桌前看文件,见宇智波泉奈面色阴沉,杀气掩饰不住地步入室内。他搁下文件,示意屋里的人全部出去,关上门。
“怎么了?”扉间拉过宇智波泉奈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宇智波泉奈拿过桌面的纸张,提笔书写。“西部的人立即集合往沙漠的腹地矿井隐藏。现在再不斩是不是已经在那边了?”
扉间从未见过宇智波泉奈书写的速度如此之快,并且字迹潦草,愤怒透过纸背。“昨晚才收到消息,他早就往东部去了,应该是你的信让他不安。”
“现下是第二天的正午了。”宇智波泉奈重重搁下笔,回头说道:“你才告诉我?”
再不斩这个事不应该令宇智波泉奈如此愤怒。扉间不想用这张脸和宇智波泉奈交谈,他抬手以查克拉封住大门,换回自己的模样。“发生了什么事?”
宇智波泉奈将信笺折成鸟。“东部和南部的部队,全灭了。”
扉间的心跟着一沉。“白呢?”
“星斗找到了他。”
“你打算怎么办?”
“西部的人原先就是为挖掘和偷运黄金筹措经费而停留在那边的,他们的武器和能力不足以与‘辉夜姬’的白色武士抗衡,要是‘辉夜姬’接下来挥师西部,我们还得全灭。”
“千手扉间现在大约就在黄金之城里,让他帮忙是最有效最快速的办法。”扉间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现在就在黄金之城里?”宇智波泉奈回头问道。
“这就是共用一个灵魂的坏处。”扉间低头亲吻宇智波泉奈的发顶。“虽然很微弱,但是我和他都知道各自所在的位置。”
自南部神树一战之后,宇智波泉奈再没有提起过千手扉间的名字,他没想到扉间会主动展开话题。无法压制心里又隐约浮起的不安,这种不安自扉间上一次“放弃”他、将他交给千手扉间的时候就存在了。
——扉间正在一个人,做一件事,无人知晓其中的内情,就连他也要隐瞒。
“为什么?你恨不得杀死他,却又……”宇智波泉奈握住扉间的手。
“但在这件事上找他帮忙,并不冲突。”扉间反握着宇智波泉奈的手抚摸。“泉奈,我们是殊途同归的。”
宇智波泉奈现在没心思去费力思考两个扉间的问题,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既然你现在非要假装天子,那在被人识破之前,不如将这个身份利用到底。”
“你写,我给你盖章。”扉间摊开御用的纸张。
宇智波泉奈同时摊开三张纸,站起身提笔蘸墨:
“第一,国都这边接收雾隐岛剩余的难民以及其他灾民;第二,全国告文为叛军平反,再正式对‘辉夜姬’宣战,进入战备状态;第三,给西部的大名修一封私信,我相信他早已不满‘辉夜姬’的镇压,策反他就能彻底斩断‘辉夜姬’的财政支持。”宇智波泉奈运笔如飞,思考速度跟随笔锋转折,一气呵成。“其中还需要说服长公主支持我们,毕竟北边的正规军都听命于她。另,普通武士再怎么以一敌百也拼不过‘辉夜姬’可以无限量制作的白色武士,我们需要想个办法,不能让人类与‘机器’战斗白白浪费生命。这个问题,也许柱间和我哥能解决,等他们来到我问一问……”
扉间耳朵听着,眼睛看着,宇智波泉奈的字字句句,思索时生动的微表情与明亮的眼睛,深深撼动了他。
——这样的泉奈,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了。
十五年来他们两人开过无数的作战商议,并肩提刀挽弓立于战火之中。扉间当然十分清楚宇智波泉奈的能力,只是自从千手扉间出现在这里之后,三个人的感情纠葛将宇智波泉奈拖入疲惫的深渊,反复折磨。而如今当感情趋于明朗,他同千手扉间的对立与争夺暂时消失之后,那个熠熠生辉、睿智聪敏、生命力澎湃的宇智波泉奈又回来了。
但是千手扉间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宇智波泉奈心脏的最深处无法拔出来。即使他如此深爱着宇智波泉奈,也无法到达那片最深处之地,他试过血淋淋地将宇智波泉奈的心剖开,再试着将名为千手扉间的那根刺抽离……
“你在想什么?”宇智波泉奈说了许多话,却一句得不到扉间的回应。他停下笔,回过身。“魂都没了?”
“我在想,如果你在忍者世界活了下来,以你的才智,宇智波一族也许不用走到穷途末路。”扉间将天子的御章盖在文书上。“你和千手扉间也许就有不一样的未来,我和你……也就不会相遇。当然,我根本就不会存在。”
初夏的雨多,顺着屋檐流淌的声音逐渐增加,混杂喧腾。
“所谓时代的悲剧,就是人力不可抗衡。”宇智波泉奈如今谈起他所在的战国时代就是前尘往事。“那时候年轻气盛,锱铢必争,千手扉间砍我一刀,我必要还他一刀。至于结盟,根本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如果让你重新选择,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那时候。”扉间将宇智波泉奈揽入怀中,掩饰自己的神色。“你会放下刀,握住他的手吗?”
“我会。”宇智波泉奈踮着脚回拥扉间。“但是我在这里,也还是要再说一百遍,一千遍,我爱你。”
“我知道。”扉间心满意足了。“我知道你从来没变过,对我。”
“但是你变了。”宇智波泉奈将手掌按在扉间的心脏上。“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想。”扉间将宇智波泉奈按倒在长桌上亲吻。
“扉间。”宇智波泉奈双手捧住扉间的脸。“不要去想如果,我就是你的。”
扉间最后亲吻了宇智波泉奈的掌心,松开人。“先办正事,我给千手扉间写封信,告知我们的困境。他会帮忙的,并且我能感觉到,他已经捕获了守鹤。”
“不能再失去西边的人。”宇智波泉奈放飞方才折的纸鸟。“如果千手扉间今天之内没有回应,我亲自去一趟黄金之城营救他们。”
#04
黄金之城,黄金之城,真是遍地黄金,满城扒手。
千手扉间本来就没什么钱,剩下的一点饭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人摸走了。真是丢脸,作为忍者,还是感知型的忍者,竟然被人顺走了钱袋,这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面前恰有一整条街的赌场,金碧辉煌。
满身咒语纹样的狸猫趴在千手扉间的肩上饿得嗷嗷叫。
“行吧,看看你是不是一只招财猫。”千手扉间摸向腰间的骨切,打算以此做本放手一搏,毕竟他的赌运原本就还不错。他将黑色的面罩往鼻梁上一拉,遮盖面容,走进赌场。
不过半个时辰,千手扉间面前就堆了十数块拳头大小的黄金,金灿灿的晃得人都瞎了。
“你果然是只招财猫。”千手扉间逗着肩膀上的狸猫,将全部的黄金塞进一个布袋,然后往赌场外走。“带你吃一顿好的。”
狸猫得意地甩着尾巴,又是嗷嗷叫。
“我这也算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了。”千手扉间又想到宇智波泉奈,忍不住心酸自嘲一番。想到那个扉间也许正搂着宇智波泉奈甜蜜亲吻,而自己孤单只影在沙漠里流浪……虽然愿赌服输,但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千手扉间的思绪飘得远,走得也慢,不知觉走进了一条窄巷,前后忽然出现几名衣衫破旧的武士——不是“辉夜姬”的白色武士,是真正的武士,却像浪人。他们堵住了千手扉间的前后路。
黄金之城,满城黄金,满城扒手,还有满城的暗规则。
“不好意思,我们不想伤人,但是黄金你得留下,还有那把刀。”流浪打劫的武士似乎有头目,其中一个对千手扉间如此说道。
“我要不给呢?”千手扉间笑了。“我一没偷二没抢三不作弊,凭运气本事赢的金子凭什么送你?”
“那就得罪了,外乡人!”那个流浪武士头目手持双刀,废话不多,正面进攻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自然不把这些流浪武士看在眼里,不用发动忍术,甚至不用拔刀,胜券在握。不过那武士头目似乎刀术了得,几次差点削到他的衣袖。
——还是认真一点赶紧解决吧。千手扉间如此想着,身手利落地寻找了对方的破绽,他正想发动忍术吓唬人时,肩上的狸猫一爪子挠了流浪武士的衣衫,露出的手臂上有个图案。
——红白相间,是宇智波家族的团扇族徽。
“你们是泉奈的人?”千手扉间惊讶问道。
“你认识泉奈大人?!”武士头目似乎也很吃惊,停止了攻击。
千手扉间扯下面罩,露出脸。
“扉间大人?!”武士头目再次惊呼。“您怎么来了?”
千手扉间正想说自己不是扉间,但是这样说又太奇怪了。“说来话长,我正在找你们。”
数声尖锐的哨声在四周响起,然后是纷乱的步伐朝他们的位置靠拢,听声音人数众多。
“是大名的人。”武士头目一脚踹开小巷子里一扇紧闭的门。“大人,这边走。”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36—种子
#01
千手扉间跟随那几个武士在窄巷中快速穿行。沙漠之地气候极端,他进去赌场时还是阳光灿烂,此时天空已阴暗一片,风沙迷人眼。
一场巨大的沙尘暴即将到来。千手扉间抬头看天,风沙乌沉沉卷成暴风云,遮天蔽日,似乎要吞噬天地。
“这边,大人。” 领头的武士率先推开一扇半圆形的木门,走了进去。
室内简陋,墙边堆着七八个巨大的上锁的木箱子,再有一桌子几张木凳,砂土的地面中央有个烧火取暖的坑,上挂着一个铜制的水壶。
“罗莎还没回来。”方才那个武士头目递给千手扉间一个杯子,给他倒水。
罗莎?听名字应该是一个女人。千手扉间打量完毕室内,接过杯子走向窄小的圆形窗户往外看,小巷子里一整排紧闭的门户被吹得哐哐作响。“这种天气要持续多久?”
“大约几个小时。”武士头目跟随千手扉间的脚步,站在窗前。“大人为什么会来这边?”
千手扉间实在懒得再和别人解释他和扉间的关系。他端着水,伸手挠着肩上的狸猫的下巴。“有吃的东西吗?”
“馒头?”
“可以,它什么都吃。”
狸猫嗷叫一声以示抗议。千手扉间将它放到地上。这时,门又被从外面推开,风卷着沙,呼啸跟随进门的人撞进屋子里。
进来的人包裹得严严实实,满身风沙。背负的武器也被包裹着,看不清是什么,似刀剑的形状又过于异常巨大。只见来人摘下头巾,一头金色的及肩短发露了出来。
“罗莎,你看是谁来了?”武士的头目很兴奋。
名为罗莎的年轻女人并不说话,她打量着千手扉间,一会儿之后对武士头目说道:“祭,你和他们先把东西搬走。”
“好的!”名为祭的武士,招呼了其他人,开始搬动墙边的箱子。
那些箱子似乎非常重。千手扉间看他们四个人抬一个还是非常吃力,往另一扇不知通往何处的门搬着。
直到七八个箱子全部搬走,屋里只剩下千手扉间和罗莎。
罗莎给自己倒了水,一口饮尽,坐在凳子上才说道:“再不斩在情报上和我大约说了一些你的事,不过真实看到人,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你和扉间真的是两个不同的人吗?”
千手扉间坐在另一张凳子上。“感觉上,应该不是。”
“真有意思。”罗莎说道:“泉奈应该很为难吧。”
千手扉间微微一笑,不予回答。又问:“我来这里几天,已经遇上两次这样的沙尘暴。这正常吗?”
“不正常,再往前数十几年,这样程度的风暴一年大约只有几次,后来间隔时间逐渐缩短,几个月,一个月,半个月……”罗莎说道:“直到最近,应该从去年秋末算起,每隔几天就会有一场这样的风暴,并且相隔的时间还在缩短。”
“这是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一段?一截?总之,在沙漠的深处,去年秋末时,突然凸起一段巨大的树根,之后天气就愈发恶劣。”
树根?千手扉间搁下杯子。也许来自那棵有自我意识的神树,它正在逐步扩张汲取养分,和“辉夜姬”一起摧毁这个国家。
“泉奈让你来的?”罗莎又问道。
“也不算,但我不会是你的敌人。”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在找一只能量巨大的野兽。”
“野兽?”
“名叫守鹤,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但是没见过。再不斩让我们留意一些线索,但是线索在前几天突然断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守鹤的信息。”
一旁蹲在地上啃馒头的狸猫竖起了耳朵,它捧着馒头跳上千手扉间的肩膀“嗷”地叫了一声。
“干什么?难道你认识守鹤?”千手扉间开玩笑说道。
“最近大名那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搜捕行动。”罗莎说道:“我们死伤了许多人,这里今天也要转移。”
“箱子里的,是黄金?”千手扉间说出自己的猜测。
“是的,但是东部的基地被摧毁,这一批预备运走的黄金没办法往那边去,我在等泉奈的消息。”
俩人正在说着话,紧闭的窗忽然被撞开,一只白色的鸟掉落地上。
千手扉间捡起白鸟展开——是扉间的信。他大约读了一遍,将信递给一旁的罗莎。“看起来你们很危险。”
罗莎一眼扫过上面的关键词,有些诧异。“他让你救我们?”
“你们是泉奈的人,我不确定能帮忙多少,但是你如果需要,尽管开口好了。”千手扉间侧耳倾听,门外除了风沙之声还有武器碰撞的声音。“有人来了,是不是搜捕你们的人?”
“对。”罗莎一脚将桌子踹至门口堵住门。“我们边走边说。”
#02
“已经按您的吩咐,黄金之城里的叛军的据点已经一一搜捕了,但是领头的人还是没有找到。”爱野一改以往女侍的打扮,黑色的长发扎起马尾,两肩和胸前覆盖铠甲,竟然是武士的模样背负双刀,似乎正要远行。
“罗莎是泉奈的亲信,和星斗一样是他亲手教出来的,想要把她抓住并不容易。”“辉夜姬”说道:“你这次往沙漠去,务必要将守鹤从千手扉间手里夺回来。”
“当然,大人。”爱野跪地告别。“等我的好消息。”
至爱野的身影消失,“辉夜姬”转头问黑暗里坐着的老裁缝。“你确定千手扉间手里的那只狸猫就是守鹤?”
“是的。”老裁缝点燃烟斗,一点星火断续明灭黑暗之中。“那是守鹤的幼体,没有力量,它被暂时封印了。”
“封印?你说过你不过一介裁缝。”
“我确实不过一介裁缝。”
俩人的对话暂止于此。“辉夜姬”望着老裁缝手里的烟斗,那断续明灭的光照亮他满是皱纹的脸,枯藤一样的手指皲裂乌黑。几天之前,他出现在这里,他说自己是神明。
“你肯定知道扉间很多秘密。”
“我知晓这世间所有的秘密。”
“那扉间和泉奈现在要做什么?”
“把你拖进地狱。”
“地狱?”“辉夜姬”立即大笑了。“那几个为情所困之人,能把我拖进地狱?宇智波斑做不到的事,宇智波泉奈一样做不到!”
“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是我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信息。”老裁缝将烟灰敲落桌面。“请您务必要赢得此战。”
“如果你真是神明,为什么不亲手赢得战争?”
“我不能直接插手,这就是我们的规矩。并且我不着急,赢的方法千千万万,我的时间也万万千千。我愿意成全你是因为你沿着既定的命运轨迹在行动,你是这个国家分裂灭亡的既定存在。”
“我会赢得最终的胜利吗?”
“神明站在你这里。你曾经在宇智波泉奈的眼睛里埋下一颗种子,它即将发芽。”
言毕,老裁缝温和一笑,化作白色的鸟消失了。
“辉夜姬”的目光落在老裁缝敲在桌上的那一小堆烟灰,忽而大笑。游廊外的空气被震荡,屋檐下的风铃凌乱而响,鸟雀惊飞。
神明站在我这边!
母亲大人,很快,很快您就能真正醒过来统治一切!
#03
黄昏至,宇智波泉奈站在庭院中望着天。蓝色的天空被夕阳染了橙红,没有一丝丝云,安静至极。
千手扉间肯定收到了扉间的信,但是却不回,是已经出现了变故来不及回信还是他不想帮忙?星斗一行人已在来往国都的路上,有千手柱间和他哥哥在,当然一路平安,再不斩应该能在中途与他们汇合;还有扉间与长公主玩弄权术游戏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他想通过天子的面貌和权力达成什么目的?
宇智波泉奈的手指规律地敲着手里的茶杯。
他的心里记挂太多事,总也不能安宁片刻。无数的问题和疑问充斥他的脑海,他突然感觉眩晕,眼球痛得几乎要跳离眼眶!曾经在精神牢笼里受过的伤如刀锋片过,将他的意识切割——如镜的水面被敲碎,沉入水底,无法呼吸……
眼睛的血顺着脸颊滴落地面。
宇智波泉奈闭着眼睛跪在青石板上,忍受如同沉入海底一般窒息的痛苦。
“辉夜姬”逼迫他由三勾玉直接变成万花镜时,说过一句话——“你无从逃离宿命的种子”。这些话他听了无数遍,这些痛苦他也忍受过无数次,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伸手摸向自己的眼睛,满手的血。眼前一片模糊,天空只剩下一片凝固不清的浑浊橙红。
有东西在他的眼睛里生长,像种子发芽冲破泥土一样撞击他的眼球和脑袋。
宇智波泉奈缓缓倒地。
***
扉间将门拉开一条缝,好随时能看到宇智波泉奈是否醒过来。
“即使我给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说过宇智波泉奈来到这里之前的一切,我也还是想再与你说一遍。”老裁缝说道。
“我知道泉奈想要什么。”扉间说道,“事到如今,你站在我面前真是恍如隔世。”
“我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任务,以前欺骗你和利用你是必要的过程。”
“那么此时此刻你出现在这里,又想说什么呢?”
“他活不久了。”老裁缝瞥了一眼室内昏迷的人。“我想你早已隐约猜到,自从你得到匹敌神明的力量之后,你就感知到了宇智波泉奈的生命长度,你想救他,并且你知道只有一个方法能救他。你从未和任何人说起过你的感知,对吗?”
扉间的目光落在门缝里透出来的那一线光上,光在游廊的木板投下光明,四周却是无边的黑暗。
“他不属于这里。”老裁缝叹息。“他想改变的命运也与你无关,他内心深处从未抛弃过去即使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如今你和我一样也知晓了一切,我很想知道你做何感想,所以我来了。”
“这些话,希望你不要再和任何人讲了。”扉间说道,“倘若命运该我如此,我便如此,倘若命运给我一线生机,我便赠予泉奈。”
谜一般的对话。
檐角的风铃零星响动,在黑夜里似风的哀鸣。
扉间的手搭在纸门上,轻轻推开。他的眼里只有宇智波泉奈,万千的温柔坚定如磐石。“我必定救他于水火,赌上我的一切,性命,声誉,力量。”
再没有回应,只有一群白色的鸟消失在厚厚的乌云中。
宇智波泉奈的眼帘动了一下。
扉间慢慢走近,坐了下来,再伸手,握住宇智波泉奈伸出的手,像无数次一样等待一句“扉间”,然后说“是我”的时刻的到来。
究竟爱一个人可以到什么程度?——扉间抚摸宇智波泉奈的手指想道。——可以舍弃生命,或者变成魔鬼。我可以为你舍弃生命,也可以为你变成魔鬼,这些都无关紧要。
“扉间。”宇智波泉奈睁开眼有好一会儿了,却看到扉间握住自己的手在发呆。“想什么?”
扉间低头亲了一下宇智波泉奈的手背。“很多事,你要起来吃点东西吗?睡了几个时辰。”
宇智波泉奈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似乎是扉间用千手柱间一样的治愈能力给了他安眠。他坐起身,看外面已是深夜。“千手扉间回信息了?”
“回了,他现在正和罗莎一起。”
宇智波泉奈松了口气,他靠在扉间怀里。“我总担心罗莎,和担心白一样。”
“你像养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似的。”扉间笑着动了动身体,伸展双臂给宇智波泉奈更舒服地靠着。“你看,乌云散了。”
宇智波泉奈随着扉间的话望向窗外,厚重的乌云在变薄,露出半边月亮。“黄昏的时候我倒在地上,觉得头痛,眼睛也痛,眼球像跳出来一样。”
“你应该多睡点,精神过于紧张了。”扉间安抚说道:“千手扉间说了,他保证所有人都能安全撤离,所以你等会吃完东西直接睡觉好吗?”
“好。”
扉间松开拥抱宇智波泉奈的手臂。“我给你拿吃的。”
宇智波泉奈坐着,看扉间站起正欲离去,空虚自四面八方涌来,他无可抑制自己的手去拉住扉间的衣角。“你刚才和什么人说话?别对我说谎。”
“没有人。”扉间说道,“等我一下,很快就回来。”
“扉间。”宇智波泉奈却是不松手。“爱里掺杂谎言,是猜忌和争吵的无休止的开始。”
扉间站着不动,他俯身亲吻宇智波泉奈的黑发。“泉奈,不要质疑我对你的爱。”
月亮已从乌云中露出全貌。霜白的光越过窗,在扉间身上投下半个阴影。像他的心,一半光明,一半黑暗了。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37—风暴四起
#01
千手扉间看到一座房子被卷上天,然后被沙尘暴撕成碎片,呼啸着消失在半空。
“还要再往前走几里!”罗莎在风沙中对咫尺之距的千手扉间大喊:“你确定过去吗!”
“确定!”千手扉间的额带被卷着纠缠短发。他睁不开眼,只能抬起手臂遮挡眼前。“不处理那个树根,这座城市很快就会变成真正的沙漠!并且这种天气持续下去我们根本没办法带那么多人离开这里!”
其余的人带着黄金已经躲进了矿井里,并不远。千手扉间坚持要看神树蔓延至此的根茎,罗莎便冒着生命危险给他领路。
“它根本就是活物!”罗莎一直背负的武器原来是一柄巨大的折扇,她将它当作拐杖,一步一步朝前支点着前行。“我试过用火烧,刀砍,都没用!所有的伤口隔几天就自愈并且生长速度会更快!”
灭城之灾——这是千手扉间此刻最直观的感受。这场沙尘暴不会停了,直到整座黄金之城被沙子掩埋覆盖之前。他站在原地不再前进,抬头望黑压压的天空,心里的预感越发清晰。这就是最后一场风暴,不截断神树的能量,这座城市过几天就会从铁之国的版图上彻底消失。
一阵飓风呼啸之后,忽然很安静,周遭只有微弱的风掠过两人的头发。
“怎么回事?”罗莎跟着四周张望。
“我们现在正处于风暴眼里,风暴大约会暂停小半个时辰。”千手扉间再看几里外深蓝色雷电一样的外层包裹着一团东西,想必那就是神树的分支。“速战速决!”
却又有一阵微弱的哨声自风中传来。千手扉间还未明真意,却见罗莎已脸色大变。
“有人袭击了我们躲藏的矿井!”罗莎转身往回急速奔跑。“是求救!”
千手扉间前后为难,他自身的意志是立即去往神树的分支将之毁灭,但又想起宇智波泉奈的托付,只能一咬牙跟随罗莎往来时路而去。
风暴暂停的时间,两人速度非常快,一刻钟不够便回到了矿井里。
装着黄金的箱子还在,那群武士也还在,只是昏迷一片歪躺在地。罗莎将那位名为祭的武士摇醒。“怎么回事?”
“有个女人……”祭吐出一口气,捡回一条命令他满身冷汗。“突然出现在这里,将扉间大人那只狸猫抓走了!”
“为什么要抓一只狸猫?”千手扉间问道。
“她叫它……守鹤。”
守鹤?守鹤。千手扉间回忆自己刚进城跟随再不斩给的线索就是到了集市见到狸猫时消失的。真是大意了。他转身在狭窄的空间里踱步思考,怎么能忽略这么重要的信息,就像九尾和三尾的能量在这里被削弱一样,守鹤也是,它是一只狸猫的形态根本就是……
“我们现在怎么办?”晕倒过去的武士陆续醒过来,问罗莎。
狭窄的、被石头堵住的门传来巨大的撞击声。罗莎立即站起身面向封闭的门“忽”地一下撑开巨大的折扇做出攻击的姿势。“看起来那个女人顺手把我们的位置卖给了大名!”
“不等了。”千手扉间说道,“我们现在就离开。”
“怎么走?”祭很焦急。“先别说风暴,我们这么多人还要带着几大箱子的黄金……”
“黄金不要了。”千手扉间看着缓慢松动的门,再看身后数十人惊恐的神色。他抬手凝聚查克拉将之封死,争取时间。
“不行!”罗莎立即反对。“这是泉奈要的黄金,是给收留的那些难民买粮食的钱!”
“责任我来背。”千手扉间安抚罗莎说道,“到时候见到他,我来说就好。现在就走,金子,扔了。趁着风暴平静,你们能走多远算多远。”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白色的纸鸟吹了一口气,活了。“跟着它走,我随后就到。这场风暴不会停了,神树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毁灭。”
千手扉间此话一落,本来已经预备要走的武士们却不动了。
“城市……会彻底毁灭?”罗莎惊愕。
“没错。”
“我们的家人都在城里,即使大名和那些白色武士死不足惜,但民众是无辜的,这里有十几万人,扉间大人!”
千手扉间被数十双求救的眼睛盯着,而身后是摇摇欲坠的门。为什么来了这里,还要成为那个背负无数人性命责任的火影?他的人生到底要重复轮回多少次才能迎来真正的随心所欲?
“罗莎,我现在给你开路。”千手扉间平静地自腰间抽出长刀。“你带他们跟随这只鸟离开,我去截断神树的能量之后和你汇合。”
“扉间大人,那……”
“我绝对,保下黄金之城。”千手扉间转身面向门。“我从未对任何承诺食言,请你们也相信我。”
如同我的弟子们,猿飞佐助他们一样相信他们的老师能保护木叶,平息战争!
#02
一座海岛沉没了,就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眼前发生!然后一根巨大的深蓝色树枝自海中崛起,扬起的风浪将他们的船队荡至半空又落下,几条船翻侧倒扣,无数人在海浪里扑棱。
烈斗和白跃进水里救人,千手柱间同宇智波斑踩着水面往巨大的树枝生长出来的方向而去。
千手柱间伸手碰触那些环绕树枝的深蓝色查克拉,如被触电,指尖被烧焦一小块皮肤。他甩着手皱眉。“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这是南部神树的分支吗?”
宇智波斑不回话,他低头看脚边,海水已平静,只在微微震荡……不!有巨大的风暴正在海底形成!“先别管这些,柱间,救人!”
像被巨大的压力按住了,树枝周遭的海水在短暂的平静之后卷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旋转着往海底的方向去。中央位置的海水像被抽空,黑色的空洞深不见底。忽而!如同火山喷发,漩涡的中心一团火焰竟然腾空而起!继而海水呼啸,直达云端一样高度的巨浪朝船队的方向倾覆!
千手柱间同宇智波斑几乎是同步结印,数不清的枝条自他们脚下而起。两人的树枝看似混乱又规律,默契地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的船只和人包裹其中推往岸边的方向。
“斑!你做什么去!”千手柱间在海浪中大喊!默契是一回事,宇智波斑做人随心所欲又是一回事!救人的网织成之后,宇智波斑竟然一言不发,转身往漩涡中心扎进水中,消失了!
“你能暂时看护好他们吗?”千手柱间将网里的人全部送上岸后,对烈斗说道:“我很快回来,找到斑之后。”
“当然,柱间大人。”烈斗浑身是水,坚定地回答。“我想斑大人是去找到树枝的来源,试图切断它!”
千手柱间诧异烈斗如此快速的反应,不愧是宇智波泉奈亲自培养的武士。“没错,切断它的能量才能平息这场海啸。”他转身往宇智波斑消失的位置奔跑。“海啸还没完,带他们离岸再远一些!尽量远!”
#03
“国都的收容能力有限,你让我的兄长承诺接收所有难民和灾民,还有叛军……泉奈,老实说,我认为这会引发更大的连锁灾难。”长公主辉夜姬对眼前人说道,“我不反对这些政策,但是……”
“要说当一国之君的手段和能力,”宇智波泉奈打断长公主辉夜姬,说道:“我确实不够资格与你相提并论。但对于战争,我能从空气中判断胜负。那位‘辉夜姬’大人已经宣战了,你犹豫一天,再一天,她就把你的土地和子民消灭一城又一城,直到她站在你的面前,将整个铁之国撕碎。”
长公主辉夜姬望着眼前的茶杯,心中如揣万斤之石。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倾尽我们的能力打败她不是难事,虽然找到他的真身很困难但毕竟是有希望和能找线索的。而现在……很荒谬,神明确实偏心了。”宇智波泉奈说着话,眼球忽然又开始跳动,如要脱离眼眶的疼痛令他下意识低头,伸手捂住右眼。“我们现在的敌人,不是那位冒牌的辉夜姬,而是神明设置的命运,它几乎没有更改的可能。血流成河,尸骨如山,这就是他们要的结果。”
“但是裁缝和我说……”
“不要听他说!”宇智波泉奈低声喝道,“你根本不知道他为了达成目的能编织多少个真诚的谎言!”
“你怎么了?”长公主辉夜姬被捂着眼睛微微颤抖身体的宇智波泉奈吓到了。“是不是不舒服?”
鲜血自宇智波泉奈的指缝间流下,染红了脖子间白色的衣襟。
“泉奈!”长公主站起身正欲喊人进来,门外的侍卫武士已经在门口行礼了。
“什么事?”
“防御的城墙被破了!”
“什么叫破了!”
“有一根树枝从地里忽然长出来,将城墙撑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树枝?”
“是的,扉间大人已经去现场查看了,国君让我们过来保护公主!”
“让开!”长公主辉夜姬一声大喝,抬步就要往外走。
宇智波泉奈听到此,从袖中抽出手帕压住流血的眼睛站起,拦住了长公主。“别出去,这就是冲着你来的。”
“你怎么知道是冲着我来的?”
“母亲大人!”大筒木羽村跟着从门外跑进来。“您别出去,外面那些难民冲进来了一部分,现在城里又有人趁机四处点火!”
“你就在这里陪着你的母亲。”宇智波泉奈将门外所有的武士都喊了进来,又对大筒木羽村说道:“我带来的人也全部给你,总之待在这里,别动!”
数百名武士将长公主辉夜姬的屋子围得坚固如铁桶。
“你看着,然后就我们刚才谈论的问题作出决断。”宇智波泉奈对长公主辉夜姬说道,“此刻的问题,还是小问题,扉间能处理好。不过微中见著,我相信以你的见识很快就能明白。”
门口的武士里有扉间的人,宇智波泉奈边走边问:“扉间大人在城门?”
“是的。”武士说道,“他让我过来找您过去看看。”
“很严重?”宇智波泉奈强忍痛苦,他随手扯下发带,将眼睛上的手帕随意折叠后压住斜着绕过耳后绑住,快速往外走。
“树枝出现的瞬间守卫的人被吓傻了,造成的缺口也大,城外的灾民趁机冲进来,扉间大人到现场控制时已经找不到那些人了。现在正在搜捕,他担心其中混进一些中部的刺客或者其他东西。”
作为进入国都中心城的防御围墙的坚固程度是非常可怕的。自大筒木家族成为铁之国统治者的那一日起,这城墙就一直在加厚和加高,出入口唯有一个,一只鸟都别想从门口飞进来。但是此刻,厚度高达十五米的石墙被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宇智波泉奈隔着几条街抬头望天,深蓝色雷电一样的外层绕着巨大的树枝,破墙而起。
到达城墙缺口时,果然扉间早已控制了现场。他从“辉夜姬”那里带来的武士已经形成人墙。
扉间正在伸手碰触树枝上的查克拉,他将手掌按在查克拉里的枝条上,似乎在与神树交流。又分神看站在旁边的宇智波泉奈。“你别碰。”
宇智波泉奈不明白。“神树的树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人催化了它,加速它的扩张速度。”
“什么人?”
“除了他,也没人了。”扉间说的是那位“裁缝”,他知道宇智波泉奈明白他说的是谁。他缩回手,打量宇智波泉奈的眼睛,久久之后,说道:“刚才,他通过神树和我说……”
“说什么?”宇智波泉奈不明所以。
“……种子发芽了。”扉间低声,拉着宇智波泉奈站到城墙下的阴影里。“在你的眼睛里。”
种子发芽了,在他的眼睛里——神树如此说道,铁之国的和平将在宇智波泉奈的死亡之上生长。
宇智波泉奈散着长发,脸色因为眼睛的失血和疼痛而苍白,瘦削的躯体被阴影笼罩吞噬。
“让我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扉间伸手解开宇智波泉奈的发带,拆下浸满了鲜血的手帕。“睁眼。”
宇智波泉奈艰难睁开右眼。
一抹黑色的影子,在宇智波泉奈赤红的眼球里闪过。——扉间暗暗咬着后牙槽按下愤怒的情绪。
“我能感觉它在我的眼睛里游走。”宇智波泉奈说道,“像活的东西寄生在里面……”
扉间不再说话,只温柔地用掌心覆盖宇智波泉奈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看到了什么?扉间。”宇智波泉奈的声音有点颤抖,一丝丝绝望。
“泉奈,我必定保住你的眼睛……”和性命。扉间克制着将宇智波泉奈拥入怀中。“相信我。”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38—风暴之后
#01
“泉奈眼睛里的种子终于发芽了。”大筒木羽衣说道,“您的愿望正在走向结果。”
“我现在并没有束缚你在我的身边,你可以随时离开,往北边去,同羽村一起待在你们真正的母亲的身边。”“辉夜姬”并不在乎眼前的傀儡,战火在四方燃烧,眼前的傀儡,作用已经没有了。
“我哪里都不去。”
“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这里是我的家,也是我的国。”
“你在等我将家与国还给你吗?可笑。”
“如果您方才的意思是,我自由了。”大筒木羽衣说道,“我可否理解为,之后我无论做什么您都不再干涉?”
“你想说什么?”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大筒木羽衣指着自己的心脏。“如果您确认放我自由,这里的禁锢符咒是不是可以销毁了。”
“当然不,我的孩子。”“辉夜姬”依旧是虚伪而慈祥的嘴脸,但得意胜利的神色无法掩饰。“你现在可以离开,也可以做任何事,唯独禁锢符咒不能销毁。说不定某天,当我与你的母亲面对面时,你还能是一小块筹码。”
“我的母亲并不在乎我,也不在乎羽村。她最爱的是权力,然后才是孩子,兄弟。”
“但是你在乎她,不然你不会成为我的傀儡二十年。”
“十四岁那年,你将羽村独自一人放到南部,让他成为大名被南方的贵族排挤而孤立无援,之后忽然又将整个南部几近毁灭,为什么?我至今仍然想不明白。”大筒木羽衣伏地而问,“您做事看起来毫无法则。”
“夜深了,回去睡觉吧,明天之后,你可以随心做任何事。”
“直到您需要杀死我的时候吗?”
“没错。”
“那我依旧愿意留在这里。这里是我的家,是我的国。倘若最后要为此而死,我也要死在父亲留给我的家里。”
初夏深夜的风吹动屋檐的风铃,招魂一般的响动,幽深空灵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明白了。”“辉夜姬”笑道,“你在等待机会为你的父亲复仇。我一直以为你留在我的身边是为了确认你的母亲是否还活着,又藏在了哪里,原来不是吗?”
“夜深了,您早点休息。”大筒木羽衣却在此刻忽然结束谈话往门外后退,退至门处,他似乎无法抑制一些想法,非要在此时此刻说出口:“您是铁之国的死神,如果没有您没有来到这里……”
“世间的法则,强者为王。”
“是的。”
“晚安,我的孩子。”
***
大筒木羽衣很早就知道,弱者的愤怒无人理会甚至会被嘲笑,他的胞弟大筒木羽村就是一个例子。羽村是一个十足的理想主义者,这种理想近乎天真,遗传自他们那个性格优柔寡断的父亲。他们的父亲也是一名理想主义者,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忠于国,忠于君,爱民,爱妻,爱子。
一定有更好的办法,有更合理的方式改善这个国家的黑暗,拯救它不至于走向分裂——这就是父亲的想法。
——但我的父亲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名。大筒木羽村在深夜的游廊徘徊,追忆遥远的旧时光。五方大名之内,中部地区最富庶,军队钱粮甚至超越国都,以此为前提,在波涌诡谲的政治斗争中,权力的中心逐渐偏移至父亲的手中,但这些都是母亲的成就。这种成就无法论就伟大或是自私,他的父亲,过于软弱天真,不过是母亲实现政治野心的傀儡。
但是大筒木羽村,他敬重父亲。温和的,慈爱的父亲,永远为争取和平而努力,却又一次次被母亲的野心所打败。母亲的终极理想,是坐上天子的位置,或者说,掌握天子的权力,无论坐在前面的那个人是谁:她的兄长,她的丈夫,她的孩子,都无所谓。她天生就是一名政治家。
“大人,天快亮了,您真的不睡了吗?”跟随大筒木羽衣的武士护卫提醒说道。
天亮之前是最黑暗的时刻。游廊两旁的灯笼已接近燃尽熄灭,微弱的火光摇摇欲坠。
“你叫几个人,天亮之后把神像砸了。”
“神像?砸了?”护卫愕然。
“就是那尊鬼不鬼,神不神的外道魔像。”
“但是……”
“母亲说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尽管砸,如果她不愿意,自然会有人去阻止你。”
“是的,大人。”
即使身处黑暗的漩涡中,他也从未相信过有神明,这世间能依靠的人始终只是自己。大筒木羽衣扶着柱子眺望远方的黝黑天幕。羽村会被放逐诛杀,是因为他总是明明白白地反抗、呐喊,从父母逝世那一刻起就一副要复仇的模样日日夜夜面对“辉夜姬”。
我的弟弟,作为兄长,总是要肩负更多的责任。你认为我软弱无能,不够坚定,受人拿捏,因而怨恨我,十五年来漂泊求生也不愿意告诉我你还活着——但是大筒木羽衣却不曾责怪过他的弟弟,至少在十五年前的那场浩劫中能活下来就很好。
只有活着,才能看到希望,才有希望。
#02
天将明时,千手扉间在神树的分枝处拦住了偷走守鹤的人。
是爱野。风沙漫天,粗粝的沙子扫过她的脸和脖子造成无数细小的伤痕,她却岿然不动,立于通天的神树根前与千手扉间对峙。“先生,如今战火终起,你的预言成真了。”
“我的预言本身就是事实。”
“如果你没有出现,说不定这个世界的和平还能持续更久一点,或者说,即使战争最终分裂这个国家,过程也不会像如今这样惨烈。”
“事已至此,回去告诉辉夜,”千手扉间拔刀说道,“乱世之中,谁是最后的赢家还未定。”
“先生,战争没有赢家。我不是你的对手,也不配当你的对手。”风沙卷成飓风团,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横扫整片沙漠。爱野竟然转身往风团的中心跳跃而去。“你是要一只尾兽还是一城百姓的性命,现在就可以做出选择!”紧接着她消失的方向冲出一群鸟,顺着飓风的力量往天空的最上方翻卷离开。
千手扉间根本没得选择。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将掀起风暴的神树根枝连根拔起,不惜代价。以他如今的力量,他自信不算太难。但是……他在飓风中打量被深蓝色查克拉和黄沙包裹住的树根,想起了老裁缝。
这是时空间的一部分,爱野能如此迅速穿越死亡沙漠来到这里,肯定是老裁缝给了她帮忙。
收起刀,千手扉间在迷蒙的风沙中走进了深蓝之地。
安静至极,蓝色的薄雾世界看不见边缘。这里面果真和南部的神树本体内部空间是一样的。
千手扉间站着没动,他看着远处缥缈的蓝色雾气,如烟被气息吹开,老裁缝果然出现了。
“终于开幕了,这一场战争。遍地哀鸿满城血。”老裁缝说道,“从你来到这个国家的那天起,我就在期待这一天,铁之国分崩离析的到来在加速。”
“我的出现在你预料之中吗?”千手扉间问道。
“当然,你是宇智波泉奈试图逆天改命的愿望,早晚你都要来到铁之国,只在于何种形式。”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它困扰了我很久。”
“请问。”
“如果我能回到忍者的世界,是回到我濒死的那一刻,还是时间流逝和这里的一样,半年已经过去?”
“你已经见到了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木叶隐村后来的命运你也知道了,又何必问能回去的时刻是哪一刻呢?你回不回去,那场战争最后都是赢了。”
千手扉间无言以对。
如何改变既定的命运,为何改变既定的命运?如果已经知晓自身与村子命运的因果,已经看清这百年前后发生的一切,包括战争与和平,憎恨与爱意,为什么还要执意去改变?
这就是这场相遇的悖论。宇智波泉奈的愿望,听起来如此固执,偏激,癫狂,悲伤,站不稳脚跟。因为一己的愿望,将一国拖入战争的泥潭,更是罪人一样的行为。
“我和你的大哥说过,你们来与不来,铁之国的结果都是分裂,分别在于战争过程的惨烈程度。你不必责备宇智波泉奈,一个人的愿望无论大小,伟大或自私,都值得为之拼命。他不过是,前半生被家族命运困住太久了,死后看到一线光,看到你的爱,然后愿意为此倾尽全力挣脱牢笼,又恰好卷入了铁之国这个国家的命运里面而已。”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才知晓错过的真心和坦诚的爱意——这就是导致如今混乱无序的因,是驱动宇智波泉奈陷入无尽轮回深渊的源头。如此动人又残酷。爱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人甘愿舍弃一切为之拼命?
值得吗?为我。泉奈,你死后的我,没有为我们隐藏的爱做过任何努力,因为在我的世界你已经死了……——千手扉间在心底问着宇智波泉奈。他感觉心脏疼痛不已,这痛苦令他捂着胸口微微弯腰。
“这场破坏已经足够了。”老裁缝说道,“你不必毁灭这树根,因为沙暴即将停止。”
“你说过许许多多的话,也说过几个‘真相’。”千手扉间问道,“到底哪些是谎言,哪些是真话?”
“我对你们说过许多充满迷惑性的话,这其中,真话确实不多,大部分时候是为了推动你们前进。”老裁缝背着手转身慢慢地走入蓝色的迷雾中。“我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修正宇智波泉奈这个错误,这错误掺杂在铁之国的命运里错综复杂……这一句是真话。还有一句真话,你要不要听一听?”
“请讲。”
“宇智波泉奈活不久了,冬天来临时,他就会死去。”
#03
无数的鸟飞落宇智波泉奈的手中,都是来自西部和东部的情报。关于忽然出现的树根和树枝,关于西部的黄沙和罗莎的失踪,千手扉间的渺无音信;而星斗的来信说他的哥哥宇智波斑同千手柱间一头栽入深海一天一夜了还不见露面……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宇智波泉奈对大筒木羽村说道,“我要亲自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扉间还没回来,你要不要等一等。”大筒木羽村拦住焦急的人。“而且你的眼睛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我很快就能回来,扉间有别的问题要处理,等他回来,我也回来了。”宇智波泉奈拿过弓与刀,负于背后。“要是他回来问起,就说我着急见哥哥,也担心罗莎的安危。”
#04
黄沙覆没了整座城镇,废墟一片,唯一露出的房屋顶尖属于大名的府邸,只是那金灿灿的屋脊也暗淡了,和万千破碎的平民屋子一样,被沙暴破坏得体无完肤。
千手扉间顺着往大名府邸的路走,沿路从倒塌的房屋中将数不清的伤者和尸体拖出来。哀嚎与痛哭在耳边绵延不绝,似来自地狱的声音。他听过许多这样的声音,忍者的战国时代,还有同云隐的战争,死去无数的人喊叫出来的也是这样的声音。人的生命在残酷的战争中身不由己,如蝼蚁被踩死,被拦腰切断,鲜血化作滋生仇恨的养分,最后将战争推往万劫不复之地。
无论在哪个时空,只要有人,历史就是无数相似的轮回。
“扉间大人!”
千手扉间昏沉而机械地救着人,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是罗莎和那些武士,他们没有离开。
“为什么不走?泉奈希望你去找他。”千手扉间对着罗莎说到宇智波泉奈的名字,忽而脱力,跌坐在黄沙之上。宇智波泉奈活不久了,冬天来临时,他就会死去。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他所有的力量都抽离身体。
“即使我们是叛军,这里也是我们的家,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罗莎蹲在千手扉间面前,说道:“您累了,先休息一下,我们去救人!”
千手扉间恍若未闻,只机械地点了点头,再无其他动作。许久之后,他忽然抓起一把沙子,看着它们流失指缝之间。
——我何曾为挽救你的性命拼尽过全力?泉奈。
——我何曾如你一般勇敢,无畏,只为寻找我和你之间另一种可能性而遭受无数的折磨与挣扎,做出超越生命本身的非凡努力?
——没有,与你相比,我所付出的,如此微不足道。而你的性命在此时此刻,又回到了二十四岁那年,如指间流沙无可挽回,我只能看着你再一次走向死亡……
眼前细末的黄沙被微微吹动,一群白鸟搅动了千手扉间脚边的砂石,化作人形落地。
心中所想之人因感念而出现。千手扉间抬起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人——身穿黑色半合羽的宇智波泉奈身形瘦削,背负弓箭与长刀,眼睛不知为何通红,满是血丝。
“你在做什么?罗莎呢?”宇智波泉奈问道。
黄沙又起,只是普通的风,却也将周遭吹得迷蒙一片,数步之内不可见人。千手扉间想暂且忘记眼前的一切,无论是死人还是伤患。他同宇智波泉奈分别并没有很久,此刻却又似乎经历了一遍生离死别。他再不想说分手了,在冬天来临之前,他想拥有这个人分分秒秒。
“我想抱抱你,可以吗?”千手扉间站起身,抓住宇智波泉奈的手腕。
“什么……”宇智波泉奈一愣。
“泉奈,我要怎么做……”千手扉间有万千的心思却无法言说。他只能将宇智波泉奈紧紧拥入怀中亲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人困在他的臂弯之间。
——我要怎么做,才能挽救你,挽救我?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39—道德,背德
#01
风沙迷人眼,也迷人心。
宇智波泉奈只觉得满头满脸的沙子,嘴里也有,是被千手扉间硬搂着亲进去辗转纠缠的。他腰间有刀,背后有弓,因此他会反抗——长刀横过两人亲密的脖子之间,刀锋贴着千手扉间的肌肤。
千手扉间不畏长刀,不惧弓箭。他只畏惧怀中人无可逃避的死亡的命运,以及自己对此的无能为力。
“松手。”宇智波泉奈说道。
“我想看看你的眼睛。”千手扉间松开搂住腰的手,却顺势握住宇智波泉奈的手腕。“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宇智波泉奈本想强硬拒绝,但是千手扉间肉眼可见的哀伤令他心软。他不知道在分别的这段不算长的时间里千手扉间经历了什么,但是他的哀伤与自己有关。
“看不看,它都这样了。”宇智波泉奈放下刀,尽力张开眼睛。“有东西在里面寄生,我能感觉得它最近在生长。”
即使如此疲惫,眼白部分也布满深红的血丝,那依旧是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千手扉间伸手撑开宇智波泉奈的眼皮观察生病的眼球,他以为是错觉,但那是真的——有黑色的影子躲藏在眼球的背面若隐若现。
“我其实已经看不太清你的脸。”宇智波泉奈被撑开眼皮导致眼睛酸涩,他觉着有液体顺着眼眶滑落脸颊,不知是眼泪还是鲜血。
“没关系,我能看清楚你。”千手扉间曲起手指擦去宇智波泉奈眼窝下的血。
“我也看不清扉间的脸了。”
千手扉间不想听到那个名字,但是宇智波泉奈的重点似乎还在后面。
“我深爱扉间,但是我承认口不对心。在‘也许我就要再一次瞎掉’的这种预感里,我很想看看你,也想让你看看我。”
宇智波泉奈的意思未必是爱,却一定是某种牵扯了两辈子的感情在折磨着他,逼迫着他背德。千手扉间很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我也没有遵守诺言。”千手扉间低头,同宇智波泉奈额头相抵。“你能想到我,我很高兴……泉奈,我不想把你还给他。”
风沙似乎稍止了。宇智波泉奈后退半步,收回了方才无处安放的感情。“我来和你一起带罗莎他们离开。”
“回去之后,让我大哥看看你的眼睛。”千手扉间怀抱一丝希望。
“泉奈!”一声兴奋的呼唤打断俩人的交谈。罗莎从远处的黄沙之中奔跑而来。
宇智波泉奈几乎是立即换上了笑容,张开双臂。“罗莎!”
像是亲密的兄妹相见,宇智波泉奈抱着罗莎转了一个圈。“好久没见你了。”
“三年!”罗莎双脚撑住了地面之后哈哈大笑。“你现在终于自由了!”
这自由,指的是宇智波泉奈不用受困于“辉夜姬”。
“我们先去见你的父亲。”宇智波泉奈说道。
罗莎的笑容在听到“父亲”这个词之后消失了。她侧过头,眼神落在大名府自黄沙中露出的屋顶上,发出一声冷笑。
“你当然要跟我走,但是这场沙暴的灾难你也看到了,没有作为大名的你的父亲帮忙救助,只有我们这些人不过杯水车薪。”宇智波泉奈拍了拍罗莎的手背。“他是‘辉夜姬’的傀儡,但你不是,你是自由的。”
千手扉间听到这,才明白罗莎原来竟然是西部大名的女儿。只是为什么会变成叛军跟随了宇智波泉奈不得而知。
“泉奈,我的父亲已经疯了,你知道的,从他追随‘辉夜姬’那天起,我就已经是个孤儿。”罗莎说道。
“跟随‘辉夜姬’的人,没有不疯的。”宇智波泉奈示意罗莎看不远处失去房屋财产躺着痛苦呻吟的平民。“这也是你的子民,即使你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但这里,将来依旧是你的国,你的家。”
千手扉间看着温和耐心的宇智波泉奈,忽然有一种感觉:在作为忍者时,宇智波泉奈在族地之间,对待他的族人,肯定也是这副坚强可靠的模样。而他能见到的,却只有对方凶狠无情的一面,年年岁岁如此。
他们之间错过的一切,真是万万千千无以计数,令人唏嘘。
“我能说服你的父亲背叛‘辉夜姬’,他不是自愿的,相信我。”宇智波泉奈说完往大名府的方向去,几步之后,他回头,示意千手扉间也跟着走。“扉间你也一起,我们现在就去见他。”
千手扉间之前觉得这个宇智波泉奈像一把钢刀,即使正在逐渐生锈,也依旧锋利……但是现在,或者可以说,除了锋利还有坚韧。病痛与死亡攀附腐蚀他的身体,他却依旧挺直腰背活着。像一株生长在逐渐干涸的沙漠绿洲中的植物,誓必熬到最后一点水汽彻底蒸发,才能从容死去……
人性之复杂幽微,变化之无常诡异,实在无人能解读精确。千手扉间对自我的认知陷入了迷茫同时也清醒无比。违背承诺,撕毁协议,在冬天来临之前,他决定当一个言而无信之人。“看路。”他几步追上去,再次握住宇智波泉奈的手。“跟我走。”
在罗莎诧异的目光中,宇智波泉奈试图挣脱束缚。千手扉间却将五根手指卡进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02
扉间将破坏护城门的树枝切断时,心中感应到异样。他抬头看西边的天,灰蒙蒙,没有阳光,也没有具体形状的云。重重护卫之中有人朝着他奔跑而来,是大筒木羽村。
“泉奈……泉奈是找他哥了!”大筒木羽村喘着气跑到扉间的面前站着。“我劝不住!”
扉间并未说话,他不理会焦急的大筒木羽村,抬手又是一阵飓风似的查克拉风刀砍在树上。
“泉奈见到他哥哥应该就没事了吧?”大筒木羽村问道,“毕竟……”
“泉奈并没有往东边去找他哥。”扉间面色上无甚变化,砍伐神树的动作却出卖动荡的内心——巨量的查克拉逸散空气中又凝聚成无数坚硬透明的冰刀密密麻麻如网撞击剩余的树枝,那些被蓝色查克拉包裹的枝条瞬间被霜雪冷冻,“砰”的一下声响,地面以上的部分竟碎如雪花,扬了漫天。
“那他去哪了?”
“口不对心!”扉间答非所问,下手愈发狠,誓要将那根树枝连根拔起才罢休似的,水龙掀翻地面如有生命的大手,硬生生在已然破碎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大筒木羽村眼看被砸出来的土坑瞬间被水漫灌,那树根也就此被淹没。他被凌厉愤怒的空气包围,不禁胆战心惊。认识扉间许多年,从未见过这人爆发这样阴暗足以遮盖太阳的能量!这到底是怎么了?像是在生气……
扉间却在此时收回了所有的查克拉,如往常一样冷静理智,温和从容。他盯着水面,说道:“泉奈去西边找罗莎了。”
“不是说千手扉间会把罗莎他们带回来吗?”
“不遵守诺言。”
“谁?谁不遵守诺言?”大筒木羽被扉间没有主语的一句话绕晕了。
“没事了。”扉间转身往城里走,说道:“我们现在去见一见你的母亲。”
扉间自中部“辉夜姬”手上带来的武士足有万人,如今全是属于他掌控的军事力量了,趁着眼前突发的状况,正好将人全部安排,直接略过长公主的同意……
而此时,御所之内,长公主辉夜姬正在面对他的兄长,那个扉间的影分身。
“兄长记得十岁时,我和你在门外那棵树下玩耍,发生了什么吗?”她问道。
“几十年前的事情,不记得了。”“扉间”回答。
辉夜姬拉起衣袖,露出半截胳膊,上面有块拇指大小的月牙斑痕。“那天下午趁着没人,你带我爬树,结果我从树上掉了下来,被地上的石头刺伤手臂。因为这件事,你被母亲狠狠责骂。”
“是有这么一回事。”
辉夜姬笑着又说道,“兄长记忆力确实不行了。其实不是十岁的时候,是十五岁。”
“扉间”避开目光,不回话。
辉夜姬跟随“扉间”的目光看向门外重重包围着的武士,沉着声说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伪装我的兄长?”
“妹妹你在说什么?”
“根本没有爬树这回事。”辉夜姬忽从袖中翻出锋利的小刀,她看似柔弱,力量与速度却惊人,话未完,刀已插进“扉间”的心脏处!
只听见“嘭”的一声响,堂堂天子模样的人如烟一般消失了!
长公主辉夜姬坐着没动,她将小刀搁在桌上,冷静地拿过矮桌上的茶杯喝茶,耐心等待——
须臾,扉间步入屋内。
“看起来你已经发现了。”扉间对长公主辉夜姬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你把我的兄长怎么了?”长公主辉夜姬问道。
“如果我说,他死了呢?”
“你是说,铁之国的天子死了?”
“铁之国真正的天子并没有死。”
“真正的天子又是谁?”
“你。”
“你这么做难道不是想夺取铁之国?”
“我最终会将它还到你的手上。”
谈话至此戛然而止。
久久的沉默之后,长公主辉夜姬忽而大笑。这笑声里不见对死亡的兄长的哀伤与对扉间的仇恨,竟是快活的,酣畅淋漓的,仿佛一个早已宣布死亡之人忽而获得重生的惊喜。
扉间想不明白这笑的含义。他本以为要面对一场仇恨的质问,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眼前的女人似乎等待这一天很久了,久到陷入绝望之地,再逢生。
这个国家看起来早已病入膏肓,只是世人无所察觉。
#03
滔天的海浪陆续将周边数十里的海岛逐个敲碎、淹没,似末日降临。
宇智波斑沉浮海中,他施展仅存的查克拉,不一会儿木遁自海底生长,冲破巨浪朝天空去。他攀附木遁长出的树枝,在风浪中寻找千手柱间的踪迹。
一天一夜的攻击丝毫作用没有,神树甚至在他们两人的攻击中更加疯狂,似有生命,癫狂地摧毁一切陆地。
“斑!”千手柱间的声音自宇智波斑的身后响起。
宇智波斑已经异常疲劳,他刚回头看到千手柱间,一个巨浪又将他们淹没。
海底的水忽冷忽热。宇智波斑被翻腾得晕,干脆随波逐流不再有动作好保存体力,谁知千手柱间却一把将他抱住。他正欲提示千手柱间自己没事只不过是在恢复查克拉,千手柱间却吻住了他渡气……
这不止是一个情急之下无可奈何的行为!宇智波斑在水里睁开眼,不敢置信千手柱间竟然伸舌头了!
绵绵密密的树枝自千手柱间的身边交织。宇智波斑和他就像网兜里的鱼,哗啦一下子被托住浮出水面。
两个人皆是大口呼吸,来不及说话。
千手柱间眼见宇智波斑的脸色阴沉转至愤怒,正欲张嘴解释,拳头已经已经落在他的胸,力量不重,怒火却真实传递了。
——他曾经结过婚,与漩涡水户生儿育女。
如今在另一个时空,在风浪无边的海里,甚至周遭还有如此巨大的危机之中,他亲吻了他的挚友。
界限一旦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千手柱间复又被掀翻海里。宇智波斑的拳头就似这无尽的风浪,一拳又一拳,没有尽头,沉重又窒息地捶打他的行为,捶打他的感情,也捶打他的道德。
不过是……千手柱间不还手,任由风浪和宇智波斑折腾他已然疲劳的身体。他不过是,想要像自己的弟弟一样,试着在这里活出另一个自我。
道德,背德。
自私与伟大,仇恨和爱,冰同火,是可以并存在同一个人身上的。
——在这里我不是忍者之神,不是木叶可靠的火影,不是恐怖传说,而是一个真实的男人,试图释放隐忍了一辈子的阴暗欲望……千手柱间在水中睁开眼。
宇智波斑的脸被海水扭曲变形,落入千手柱间的眼中却幻化成年轻时在南贺川河里赤裸着身体游泳的美貌青年。那是他第一次对宇智波斑有情欲的心动,却已有婚约在身。
千手柱间想起自己秽土死去之时曾经祈求:神啊,有来世,我必定选择宇智波斑,不要隐忍,不要当伟人,放弃背负那些压断脊梁骨的责任。
——何必等来世,这就是来世。一定是神明听到了我的祈求,愿意成全我的愿望。这里,这里就是我和斑的来世。
——我从来不是一个完人,斑。
千手柱间的勇气在这场风浪拍打之中抬头。
——我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勇敢!
千手柱间失去理智,他猛地伸手拽住同样失去理智的挚友,再一次不顾一切亲吻而上……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40—囚禁
#01
宇智波斑的人生很漫长,比任何人都漫长。他看尽忍者的历史,看透忍者制度的本质,却始终无法真正理解千手柱间。这个男人在他的生命里占据的位置如此重要,如此特殊,挚友?敌人?似乎无论怎么摆放都无法将这种重要和特殊正确体现。
那么此刻这个吻,也许就是答案。
海水之中,宇智波斑的脑子缺氧,但是身体每一块肌肉都无比清醒,他皮肤上的毛孔每一根都在跳跃,呐喊。千手柱间果真如他在漫长岁月里每一个孤独的夜晚时揣测的一样——他喜欢我,也许不止喜欢;他爱我,也许不止于爱。
——但是在敌对以外的感情世界里,我和你,如何能走到这一步?柱间……宇智波斑原先要推开千手柱间的手转而紧扣!
千手柱间感受到了宇智波斑身体的变化。尖锐的指甲扣进他手臂的肌肉,鲜血溶解于水中。然后是写轮眼的花纹忽然在他眼前转动……
宇智波斑拽着树枝将昏迷的千手柱间抛上岸。
岸上的人见证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即使看不清细节,也足够震撼。
烈斗接住了千手柱间沉重的身体。他问宇智波斑:“现在怎么办?”
那神树的根枝忽然安静了,原因不明。海面重归平静。
“先往国都去,之后再想办法。”宇智波斑浑身湿淋淋地接过昏迷的千手柱间,“我们耽误的时间太多了。”
浩浩荡荡的难民跟随着。
宇智波斑背负千手柱间不觉得吃力,却在回头看到那些对他充满信任和希望的眼光时觉得沉重无比。曾几何时,那么久远的战国时代,他的族人都不曾如此信任过他——有猜忌、怀疑、反对、嘲讽,唯独没有信任和托付。他孤独地背负团扇和镰刀离开那个“背叛”了他的村子,再不妄想自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领袖。他杀过很多人,简直数不清,无数人诅咒他下地狱,但是如何的阴差阳错,他竟在另一个时空成了救世主?
命运的无常,布满浓雾,看不清前方之路。
#02
“你是说,你只想要暂时的权力?”长公主辉夜姬问道。
“是的,假如你愿意真心协助我完成心愿,我不愿意动用力量控制你。”扉间抬起手指,矮桌上的小刀竟凭空被水流包裹,继而霜雪化冰,将短刀碎成水雾,飘散空中。
长公主辉夜姬的后背顿时冰冷一片。如此可怕的力量,简直已经可以为所欲为!
“很快,冬天来临,战争结束,这个国家就是你的了。”扉间说道。
“一个分裂破碎的国家?”
“铁之国在许久以前也是不完整的。历史不过轮回,你将成为大筒木家族的伟人,再一次统一这片大陆,名垂青史。这不就是你的愿望吗?”扉间很懂人心,也懂人性。
“但是我不明白,你有这样的力量完全可以随心做任何事,为什么还要如此周折需要天子的权力?”
“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不足以撼动一个国家,我并未傲慢无知到如此地步。而天子的号召力是天然深植普通民众的心中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
扉间不回答,慢慢地给自己的茶杯倒了八分满。
“如果我们要合作,必须坦诚相待。”长公主辉夜姬说道,“我是一个能保守秘密的人。”
扉间望向屋外的天空,是没有生机的灰蓝色。“为所爱之人而生,为所爱之人而死。我要得到他,也想放生他。”
“你在说……泉奈。”
“十五个冬天了,今年是第十六个冬天。”扉间的语调异常平静。“他的生命系于铁之国的命运,铁之国正式解体之时,也是他的死亡时刻。”
“他会死?”
“他会死。”
“你要如何挽救他的性命?”
“置之死地而后生。铁之国要重生必须历经战争破碎,泉奈要活着也必须先死去。”
长公主辉夜姬在眼前之人的眼里看到了哀伤,一种对于命运无声的抗争,一种舍弃生命也要成全所爱的决心。
“遵循如今既定的命运走到既定结果,然后在另一个命运即将产生之际,改变它。这就是我想要做的事情。”扉间给长公主辉夜姬也倒了茶。“我要许愿。”
“你想要那个唯一的愿望?”
“没错,我想要成为对神树许愿的那个人。”
长公主辉夜姬双手托起茶杯,敬扉间。“我希望你许愿之后这一切能结束,还这个国家一个和平。”
扉间也托起茶杯。“你将是铁之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天子。”
“如你所愿,如我所愿。”
“如你所愿,如我所愿。”
***
大筒木羽村负责搜索也许混进了御所内的刺客或是间谍,但搜查了整整一个时辰,毫无所获。
“你和我的母亲说了什么?”大筒木羽村问从屋里出来的扉间。
“很多事情。”扉间瞧着疲劳的人,说道:“你的舅舅不久于人世了,你的母亲即将成为天子。”这是他和长公主辉夜姬方才的约定,他再造一个影分身变成天子,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亡,将此事名正言顺。
大筒木羽村错愕。“我的舅舅今早不是还好好的吗?”
“命运无常,也许属于你们家的荣誉时刻即将到来。你去看看他吧。”扉间说完,看着大筒木羽村消失,又看向西边。他想着宇智波泉奈,心脏隐隐作痛。
——泉奈,我相信你全心全意爱着名叫“扉间”的人。扉间是我,扉间是他,但其实你心底始终坚信自己所爱的人是同一个,这是你自己也未曾觉察的心情。我都明白,但是我如此嫉妒,如此愤怒。我深知我是我,他是他,但你却从始至终无法清醒地割舍我是我,他是他……
扉间低着头,从怀中掏出一只纸鸟。
宇智波泉奈在他成型为人的最初的那一年,精神颓靡,身体坚硬绷紧似一把即将折断的弓,但是慢慢地,他柔软了,在给一张张的纸赋予灵魂之后变得温柔,坚韧,强大,爱笑。这是爱的强大之处。
但是爱情是什么?能让人甘愿舍弃一切为之拼命?扉间摆弄着手里的鸟思考。
爱是唯一,独占,嫉妒,自私……
我爱你,所以我要囚困你。——扉间将手里的纸鸟扔向天空。
我爱你,所以我要让你自由。——扉间目视纸鸟消失。
爱同时还是矛盾,自由,伟大,成全。
千手扉间,你选择爱的哪一面?——扉间的眼神变得凌厉。我,作为你灵魂的碎片,作为你“自私”的一部分,将永远站在你的对立面。
#03
那尊神像岿然不动,无论用怎样的方法试图去敲碎破坏它,一丝伤痕也无法残留。数个拿着锤子和斧头的武士不断地擦汗,甚至开始喘息。
大筒木羽衣抬头瞧这尊神鬼不似的雕像,一声冷笑。所谓“随便你做什么”,其实等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甚至破坏一尊雕像。
“大人……”其中一个武士迟疑地开口,“这是不是真的神明保佑……”
“闭嘴!”大筒木羽衣说话轻声而冷酷。“我们铁之国的神明从来不是这样的鬼东西!”
这尊鬼,不过是他那伪装的母亲到来时搁置在此奉若神明而已。
“那现在怎么办?”武士问道。
大筒木羽衣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处走去。“埋炸药,将这里夷为平地!”
他是如此愤怒,愤怒自己的无能为力,即使忍辱负重二十年,他依旧束手无策!
***
“守鹤竟然退化成了一只狸猫?”“辉夜姬”自爱野的手中接过比野猫大不了多少的守鹤,很是惊奇。
“羽衣大人正在破坏外道魔像。”爱野提醒着“辉夜姬”。
“他要是能做到,我倒是对他另眼相看。”
“炸药也不行吗?”
“外道魔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铁之国没有任何力量能让它消失,或者破坏它一丝一毫。”
爱野的身上还满是西部的风沙。“其他尾兽杳无消息,接下来我们只能等了?”
“总有人知道它们在哪里。”“辉夜姬”将守鹤封印进卷轴之中,交给爱野,说道:“不需要我们自己去寻找。”
“黄金之城已经废了。”爱野说道,“死亡人数我估计接近一半,所有的矿井和机械已经全部被摧毁,要恢复如初,一年半载之内是不可能了。”
“现在只剩下北边。”“辉夜姬”微笑。“很快,冬天来临之前就能结束战争。”
“神树已经替我们打开了守城的大门。”
“那些鸟已经全部飞进去了吗?”
“是的,很快就会有详细的情报源源不断传回。”
“让我们看看,扉间和泉奈要如何坚守最后一城。”“辉夜姬”摇着扇子,再想到宇智波泉奈的眼睛,不禁露出笑容。
“大人您似乎很高兴。”爱野说道。
“他们到处寻找我的真身,却从未想过我的真身就在他们咫尺之距。”
“没错。”爱野也跟着笑,“谁也不会想到,您会将自己的灵魂封印在宇智波泉奈的眼睛里。”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这句话永远正确。
——等待时机成熟,我将从你的眼眶里爬出,占据你的身体。而你……宇智波泉奈,将永远地与这个世界的光明说再见。
#04
千手扉间,宇智波泉奈和罗莎到达大名府门前,却不得进。紧闭的大门重重守卫。他们仿佛不认识罗莎,将三人拒之门外。
千手扉间抬手便要结印硬闯。
“不必着急。”宇智波泉奈伸手阻拦。风沙之中,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方才从门内出来回绝他们拜访的家仆。“你和大人说,是宇智波泉奈来了。”
家仆很犹豫,不敢接信。
“他要是真不想见我,你再撕碎它也不晚。”宇智波泉奈将信塞进家仆的手中。“我们今天就住在对面的旅馆,大人要是想通了,我们随时过来。”
“……好吧。”家仆接过信,转身关上大门。
“我说了,他根本不认我这个女儿,疯子!”罗莎冷笑。
“我相信他有自己的想法。”宇智波泉奈很疲劳,他方才说住旅馆也不是说说而已,他确实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耐心等一等,不必短兵相见也能解决问题。”
“我去帮忙救助。”罗莎无法忍耐等待的时间,“有消息了你通知我。”
“好。”宇智波泉奈点头。
直到罗莎走远,一直没说话的千手扉间忽然伸出手,接住了身体往前倾倒的宇智波泉奈。
“要说你有什么没变的地方,就是这种,”千手扉间撑住宇智波泉奈的身体。“不肯人前认输的脾气。”
按往常,宇智波泉奈一定有无数的话反驳,但是此刻他实在疲累痛苦。这种痛苦不单单是因为化纸术穿越空间的强大副作用,更是眼球不断在跳动令他的神经疼痛然后麻木又似被锋利的刀刃细细切割。
千手扉间拽着宇智波泉奈的手臂转身,弯腰将人背负而起。“旅馆的房间应该还能睡。”
宇智波泉奈方才说的旅馆已然小半埋进沙里,但是外表还是无损,估摸着还能住人。
“我想回去一下,你自己能等消息吗?”宇智波泉奈问道。
“回去哪里?”
“国都。”
“你出来没和他打招呼?”
宇智波泉奈不回话。
千手扉间也就不再追问。在得知宇智波泉奈的生命只剩下短短的几个月时,他就释然了这种嫉妒——宇智波泉奈的爱如此痛苦,是他导致的……
敲开旅馆的门,千手扉间表明了来意,得到一间二层的还算干净的房间。他背上的人已经睡死过去了。
***
醒来时已是黄昏。宇智波泉奈看到床边坐着人,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的鸟。那是来自北方的信。
昏暗的屋内,千手扉间将那只白色的鸟搁在宇智波泉奈的枕头上。“什么都没写,空白的。”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宇智波泉奈说道,“他在责备我。”
责备我的口不对心。——宇智波泉奈盯着天花板,空气中飘着细细的尘沙,在他本已模糊的眼睛前朦胧一片。
“你相信人的心里都住着魔鬼吗?”千手扉间问道。
“当然。”宇智波泉奈将目光落在千手扉间的脸上,模糊的轮廓。“怎么,你发现自己心里的魔鬼了?”
千手扉间俯身,伸手抚摸宇智波泉奈的额头。“对。”
“它长什么样子?”
“黑色,没有形态,是愤怒,嫉妒,痛苦的化身。”
“还有呢?”
千手扉间的嘴唇碰触到宇智波泉奈的眼睛。“它说……”他的手捏住宇智波泉奈的肩膀。
“说什么?”宇智波泉奈问。
“它说,你可以折断宇智波泉奈的手臂,就像折断一只鸟的翅膀。然后将他囚禁至死,这样他就飞不走了,永永远远只能待着你的笼子里。”
“你会这么做吗?”宇智波泉奈忍痛问道。
“囚禁你吗?”
“是。”
千手扉间闭上眼睛,松开手,坐直了身体。
“你当然不会。”宇智波泉奈跟着坐起身。“扉间才是会这么做的人,你不是。”
“为什么?”千手扉间不明白。“明明我才是自私残忍的那个人,你们总是赞扬他的宽容,温柔。”
“因为他比你懂得爱是什么。”宇智波泉奈拿过枕头上的纸鸟。“你心里的魔鬼,其实是理智和秩序,永远拦着你的私心。你做不到的事情,扉间能做到。”
“所以你选择他。”
“我愿意被他囚禁,但是你不行。”
千手扉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扼住宇智波泉奈的咽喉。“为什么!”
宇智波泉奈看不清千手扉间的神色,但是能感觉到愤怒。他却冷静,一动不动。“因为他就是你的私心,是你对我所有的爱……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
没错,宇智波泉奈早就接受了他的爱,在十五年前。
千手扉间颓然地松开手。
“你和扉间总认为我对你们两个牵扯不清。”宇智波泉奈翻身下床,在灰尘中捡起自己的刀和弓。“但是,其实是你们不明白而已。”
“不明白什么?”千手扉间追问。
“我能分清楚你和他。”宇智波泉奈背负弓箭,手持长刀,说道:“你是火影扉间,属于木叶,他才是千手扉间,属于我。”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41—破土
#01
铁之国西部,虽是遍地黄沙看似荒芜,底下却布满矿脉,其中金矿尤其密集,数百年来一直是铁之国最重要的财政来源。然而上一任大名甘于偏安一隅不参与其他大名对利益的争夺,反而被仇恨针对,十数年前的某一天无因暴毙。接着上位的便是罗莎的父亲,“辉夜姬”的傀儡。
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等来了消息,却不是好消息——罗莎的父亲死了。
***
“你杀了他?”“辉夜姬”问道。
“是的。”爱野回道。
“我不记得有给你这样的任务。”
“黄金之城覆灭,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也好,就让那座城,彻底沉没黄沙吧。”“辉夜姬”将手里的白棋子搁在棋盘上。网格之中,黑白错布,白子已然胜利在望。
“那就是不需要新的大名,任由城镇彻底陷入混乱吗?”爱野又问道。
“没错,厮杀,掠夺,血流成河就是它的结局。神树会喜欢的。”
爱野却有担心。“他有个女儿叫罗莎,是宇智波泉奈一直暗中培养的人,西部的叛军头目明面上就是她。”
“西部叛军的数量在我们多年镇压下来已经不成气候,泉奈现在分身乏术,不用担心。”“辉夜姬”说道,“我现在唯一忧虑的,是那位长公主和扉间达成的协议。”
最新回来的情报——那两个人已达成以“清君侧”的名义镇压中部大名大筒木羽衣此次的兵变叛国。
“虽则天子的实权已经不多,但是名望还在。”“辉夜姬”打量着棋盘上的黑子,与白子交汇间,还有一个不确定的变化点,可扭转颓势。“天子,毕竟名正言顺。”
***
大名的死讯在短短几刻钟内震荡了整个西部行政系统,城镇真正的崩塌就此开始。
罗莎强忍眼泪,伏倒于尸体上。她的父亲,心脏处焦黑的一个窟窿,似被符火燃烧。
“你们能用的有多少人?”千手扉间问宇智波泉奈。
“不足一千。”宇智波泉奈侧耳倾听外面的混乱。现在整个大名府已经和外面的情况相差无几,掠夺,燃烧,死亡。天空沉压压的黄,一场沙暴正在酝酿。
“你有什么想法?”千手扉间又问。
“首先要把这里稳定下来,将秩序重新建立,让他们承认罗莎就是合法的继承人,之后一切就都好办了。”
“你说怎么做,我来。”
“你的影分身之术可以派上用场了。”宇智波泉奈说着,面对站在一旁跟随大名的忠心武士,说道:“你们听扉间的命令,能不能快速挽救这个局面,就看你们了。”
千手扉间点头,抬手结印,无数分身四散消失,而他的本体则随着那些熟知大名府构造和人员分布的武士离去。
“我说过,这里迟早是你的国,这些人也迟早是你的子民。”宇智波泉奈弯腰抚上罗莎的肩膀。
罗莎抬头,迷茫地环视四周,却是空寂寂而华丽的宫殿。她不熟悉这里,她不知道父亲因何而死,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如宇智波泉奈所说成为下一任合格的大名,挽救受难的万千子民于水火。
“如果前方已无路可走,你也不能回头。”宇智波泉奈蹲下身,拉起白色的布盖住死去的人。“要成为那个开辟道路之人。”
#02
扉间就着烛火读信,宇智波泉奈写的话并不多,说明了西部的一些情况以及需要在那边停留十余天,帮助罗莎。
一句都没提千手扉间。扉间放下信,挑亮烛火。泉奈闭口不言,是在表明自己此行没有私心。
——你不过是想在失明之前再看看他。扉间凝视烛火想道,泉奈,即使你无法承认,但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扉间完全可以立即去往西部“质问”宇智波泉奈,但是他不会这么做。上一次以死“威胁”宇智波泉奈做出选择的行为其实是底线,宇智波泉奈的底线。在这段关系里,他看似占据高位,完全拥有宇智波泉奈全身心的爱,但是这份爱的源头,来自那个遥远不知何处的忍者之国,那是宇智波泉奈真正的归属之地,因此,千手扉间拥有天然的优势。
扉间继续手中的工作——是明日宣告天子离世的讣告以及正式同“辉夜姬”开战的文书。
扉间不会为宇智波泉奈此行而更伤心。千手扉间是宇智波泉奈无法剥离的执念,但是现在的他没有“扭转我和千手扉间的命运”的记忆,在这里,他认为自己深爱扉间,而千手扉间是一个过去,这是确凿无疑的。
然而,记忆可以封印,可以抹去,可以欺骗,但是心不会。这正是宇智波泉奈偶尔言行相悖的原因,他并非三心二意,而是无法抗衡。
他深爱千手扉间,同时,他也深爱扉间。但是他缺失了他为何会存在这里的最初的记忆——改变他和千手扉间的命运。正是这一段缺失的记忆,令三个人陷入了无解的纠缠之中。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扉间纷扰的思绪。
“什么事?”扉间看向推开门的人,是大筒木羽村。
大筒木羽村扬起手里数张纸张,都有折痕。“这些就是中部的情报探子,我们一直在搜人,却忽略了他最擅长的部分。”
“烧掉就好。”扉间说道,“能让你抓到,说明这里的所有一切他都已经知道了。”
“那?”
“以整个铁之国的武力与他正面硬碰是势在必行了,如果最后不能成功,这片大陆将再没有铁之国。”扉间搁下笔,走至窗边遥望西方暗淡的月亮。“我很快就要和你们说再见了。”
大筒木羽村不明白。“你要去哪里吗?和泉奈一起?”
“也许只有我一个人。”扉间微笑说道,“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这谜语一样的话,更加令大筒木羽村觉得不安。他同扉间和宇智波泉奈认识十数年,见证了两人并肩作战至高荣誉的岁月。这世上恐怕再没有比他们更灵魂共鸣的存在。而如今,因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而导致坚固的情感出现裂缝,甚至说出如此伤感之语,真是令人唏嘘。
“我觉得无论你去哪里,泉奈都会和你在一起的。”
“我知道。”扉间低声说话,却不似交谈,而是自语。“但是我不希望他跟随。”
“你早点睡,明天还有很多事。”扉间转而对大筒木羽村说道。
窗外风雨欲来,月亮彻底被乌云遮蔽。大筒木羽村合上门,抬头望天,感慨国家的飘摇时刻竟至眼前了。他想起了他的父亲,那位死于“辉夜姬”手中的理想主义者。
——父亲大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以和平的手段争取和平,果然是一种理想。母亲正在以她的铁血手段改写铁之国的历史,如果你还活着,想必只有深深地一声无力叹息吧。
#03
行至进入北边国都的沼泽处,宇智波斑让所有人原地扎帐篷休息。他们已经赶路了许多天,一些孩子和老人无法跟上他们的速度。
有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在,渡过这片荒原和沼泽不算困难。
千手柱间这几日过得有点糊涂,宇智波斑对那个吻绝口不提,对待他的态度和之前也相差无几。这让千手柱间怀疑在海里的那番打斗和激吻是一场梦。
入夜时,宇智波斑将灯笼挂于一株干枯的树上,席地而坐面对不远处的沼泽吹风。
踩过碎石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后几步远。
“坐。”宇智波斑拍了拍旁边的石头。
千手柱间依言而坐,低头随手拔了一根干草叼在嘴里。
“你和水户成婚的那天,我回木叶远远看了一眼。”宇智波斑说道,“那天天气很好,但是我看不清你的脸,只看到你黑色的羽织和她的白无垢。”
“我已经不记得了。”千手柱间回道,“总觉得那些事情是上辈子的。”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宇智波斑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沼泽,没有任何声音就沉了下去,完全不像南贺川的水面,可以让石子随意跳跃。“很奇怪,看到那个场面,我甚至觉得宽慰,那就是千手柱间的人生,一点都不违和,他就应该按照这样的命运轨迹行进,娶一名也许不爱但是有利村子发展和强大的女人,生育后代。你会是一个慈爱的父亲,合格的丈夫,伟大的火影。然后看着孩子平安长大,你慢慢衰老,最后在某天清晨,含笑逝世于梦中。”
“而现实的命运总是多舛,无常。”千手柱间嚼着干草。“我无法否认水户在我生命的存在,即使只是一桩政治联姻。”
夏夜的沼泽有零星的萤火。宇智波斑伸出手,一只萤火驻留他的指尖。“柱间,我并没有责备你的婚姻,感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我好像明白了我和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千手柱间笑了笑。“正如泉奈和扉间,我们也有同样的不甘心和遗憾,这种念想和愿望过于强烈。”
夜风摇曳灯笼,火光忽明忽暗落在宇智波斑的脸上。千手柱间仔细打量眼前这张脸,眼角有细纹,风霜显于眼前。他们都已经不年轻了,但是年轻时的一切,又如同昨日历历在目。
“如果这里能收留我们,斑。”千手柱间的语调和夜风一样温柔。“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没有忍者的世界,没有人认识我们,我只是千手柱间,而你也只是宇智波斑。”
这样的祈求令人动容。少年与青年时代的梦,那些错过的时光,失之交臂的爱,在另一个时空有了实现的可能。
“我想不到你拒绝的理由。”千手柱间逼迫地追问,“除非你现在就告诉我,你从未对我动心过分毫。你说,我就死心。不然我会一直追问和纠缠下去……在这里,我拥有最多的,就是时间。”
#04
罗莎成为大名并没有受到多少阻碍,宇智波泉奈以武力替她扫平了所有反对的声音,加之对那场毁天灭地的沙暴造成的城市创伤反应迅速,安抚高层,安置平民,稳定秩序……十天不够的时间下来,每一样都让人看到了这位大名的独生女的政治才能。这是未来的一颗闪耀的星星。
又一场沙尘暴卷过之后,罗莎收到了来自北边国都的正式文件,关于集结全国武士的力量与“辉夜姬”抗衡。
深夜时分,残余的风沙在窗外吹过,呼呼作响。宇智波泉奈展开手里的信纸,却久久不作声。
千手扉间满身风沙推门而进,脱下披风抖落黄沙之后看向靠窗而立却一动不动的人。他走了过去,伸手拿过信笺。“我替你看。”
是扉间的来信。千手扉间扫了一眼,说道:“他说,你哥今早已经到国都了。”
“好。”
“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千手扉间搁下信。
宇智波泉奈的眼睛在这短短的十天里迅速恶化,已然是模糊到眼前的物件也无法看清的程度了。而千手扉间对此是束手无策。
“罗莎这边需要你继续帮忙,直到她彻底站稳脚跟。”宇智波泉奈任由千手扉间撑开他的眼皮观察,说道:“我明天回国都一趟见见我哥。”
眼白部分已然变成灰白色,往日黑珍珠一样的眼珠子蔓延着裂缝一样的纹路。千手扉间看得心揪成一团。这到底是什么术,藏在这眼睛里的恶魔又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宇智波泉奈?
“泉奈。”千手扉间呼唤这个名字。
“你说。”
千手扉间并没有什么想说的,他不过就是想喊一声这人的名字,因为从前,他们之间总是连名带姓纠缠着仇恨呐喊,并未有过平静日常的时候。但是这些天,每每想到关于“死亡”,再看着宇智波泉奈一步步如同描摹原先命运的走向,他便心生不甘和悔恨。他竟然能理解了宇智波泉奈更改命运的执念,如若爱到此处,已是无路可走,山穷水尽,那绝望丛生中的一丝光,即使是去往地狱的深渊,也甘心情愿在业火之中煎熬以换取一丝希望。
他们的爱,似荒野之中一间家徒四壁的屋子,爬满了回忆的蔓藤,却没有任何真实的物件填充其中。想到此,他如何能不嫉妒扉间?扉间亲手将他和宇智波泉奈这荒芜的屋子变得充盈灿烂。
“想说什么?”宇智波泉奈耐心问道。
“回到国都,让大哥看看你的眼睛,他总会有办法的,你不要和以前一样钻牛角尖。”千手扉间万千的情绪在面对这双逐渐走向死亡的眼睛时都平静了。
“如果我这些年有什么改变的地方,扉间。”宇智波泉奈说道,“那其中之一,就是学会了折中和忍耐,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那个我已经不在了,我想要保住这双眼睛,我想要活着,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也许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我了。”
言下之意,千手扉间对“宇智波泉奈”这个人的爱,也不过是一种时过境迁的执念。但是爱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如庞大植物的根系渗透土地,早已无法明白分辨,何况抽离。
再这十五六年过去了,千手扉间有改变吗?千手扉间回忆自己的一生,却只有一个答案:他不曾改变过。不曾改变过的千手扉间要如何面对早已面目全非的宇智波泉奈?
命运如刀,将往事与现下割得血肉模糊。
宇智波泉奈忽然伸手捂住千手扉间按在他眼睛上的手。“来不及了!”
千手扉间看着鲜血自宇智波泉奈的右眼喷涌,而后一抹黑影如种子破土而出消失在阴暗的角落里!
满手的鲜血与……破碎的眼球,场面何等可怖!
宇智波泉奈如同被抽取了灵魂,瞬间软倒在千手扉间的怀中,昏迷不醒——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42—牢笼
#01
再不斩找不到上岛的路,即使月光明亮。
海水不知为何倒灌,原先的码头已成汪洋,而海上漂浮的,是残缺不全的腐烂尸体。没有人,南部的世界只剩下水。再不斩站在高处,看到了原先雾隐岛的位置,一棵树冲破海面已将海岛完全吞噬。并且它还在生长,枝叶繁茂,深蓝的烟雾环绕,隐隐的闪电藏于其中。
深夜时分,海水的腥味随着风冲进鼻腔。再不斩缓缓地伸手往背后,握住刀——有一股海水自那棵树的方向正在往他涌来,翻涌的浪里出现一团黑色的物体,活的。
活的黑影,忽而咧嘴一笑,在再不斩来不及反应时撞上他的身体,消失了……
***
正在睡梦中的白猛地睁开眼睛,他动也不动地定着神,不明白心慌的由来。
“你这样子到底是醒没醒?”大筒木羽村纳闷地伸手推了一把白僵硬的身体。
“我刚梦见再不斩,他在找我。”白坐起身,检查身上几乎已经痊愈的伤口。“我正想和他说话,忽然一片黑影压过来,吓了我一跳。”
“这位柱间大人真是好厉害,”大筒木羽村也凑近看几近痊愈的伤口。“他是不是有什么魔法?”
“那个世界来的人都古古怪怪,你认识泉奈这么久还不知道吗?”
“虽然知道,但每次看到还是会惊讶,一点都不真实。”
“他们去哪里了?”白问道。问的是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
“在扉间那,我来陪你吃饭。”大筒木羽村举起手里的碗,指着碗里焦香的鱼。“有你最喜欢的银雪,再不吃它们就要跳到海里了。”
“我应该给再不斩写封信告诉我们在这里。”
“我已经替你写了。”大筒木羽村说道,“你还在长个子,不吃饭会长不高的。”
“你怎么和泉奈说一样的话!”白最恨别人说他长不高,除了宇智波泉奈以外。
“不知道泉奈现在怎么样了,他没有去找你们,我真担心。”大筒木羽村忧心说道。
“那个扉间会保护好他的。”白倒是不担心。
大筒木羽村认为宇智波泉奈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但是想到那双眼睛,他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02
宇智波泉奈行走在白色的水里,白色的水慢慢变红,然后浓稠,剧烈的血腥味。他低头看那血水——水面先是浮起一截手臂,手臂的肌肉在眼前融化,露出森森白骨;然后是一张熟悉的脸出现,紧闭的眼睛,白色的短发在他眼前剥离头骨……他大叫一声,后退跌倒血水中,手掌摸到一根骨头,他捞起看,白骨寸灰掉落;又半截“尸体”漂至眼前,竟然是千手扉间!最后是无数的“千手扉间”的脸和身体在血水中遍布四周,他无路可逃,在精神虐待的牢笼里每一步都是“千手扉间”被重塑成人形又被打碎的“身体”!
无限次循环。
“你需要一双万华镜,我是在帮助你。”黑绝如是说道,“他在你死后再送你一双三勾玉的眼睛有什么意思?看得见这个世界和能看到极致的世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境界。你们宇智波的眼睛,在爱与恨的极限拉扯中变化,我要把你变成最完美的容器,最完美的傀儡!来吧,快点让我看看你的万华镜是怎么样的。”黑绝说着话,又从血水中拖出一个“千手扉间”。
“泉奈……”“千手扉间”张嘴说话,他甚至露出一个微笑,温柔的爱意满溢。
突然的,“咔嚓”一下声响,“千手扉间”的脖子被扭断,然后像一个被剥夺灵魂的玩偶扔至宇智波泉奈眼前。
“住手……”宇智波泉奈嘶哑着声音,他在血海里挣扎。“住手!”
“你想让他成人,这是必须的代价。”黑绝冷酷说道,“我需要你,而你需要他,我们是互相成全的,所以你不如早点妥协……”
黑绝说着话,又一个“千手扉间”被捏成人形,再被活生生撕碎,鲜血淋漓。
“住手!”宇智波泉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如此绝望尖锐,他瞪大的眼睛依旧是三勾玉,只是鲜血充斥,早已分不清颜色……
***
深夜。
“他是不是在做噩梦?”罗莎看着床上大汗淋漓痛苦流泪的宇智波泉奈,几乎要跟随落泪。“什么噩梦能让人这样……”
千手扉间很想马上将人带回北边的国都让他的大哥医治,但是宇智波泉奈的精神状态一直非常不稳定,在飞雷神的过程中很可能丧命……他搓着手指,残留的破碎眼球的粘腻感让人绝望丛生。
宇智波泉奈的嘴巴张合,似乎在说话。千手扉间想听清楚,于是弯腰靠近——然后他几乎来不及反应,一直昏迷闭着眼的宇智波泉奈瞬间以绝对的力量掐住他的脖子几乎让他窒息!
“住手!”宇智波泉奈忽地睁开双眼尖锐嘶喊:“你给我住手!”
然而他并没有双眼。右眼包扎着纱布早已渗透血,而左眼,万华镜的幻术将没有防备的千手扉间困住动弹不得。
千手扉间一生中,从未掉进过宇智波泉奈的幻术陷阱,但前提是他从来都把宇智波泉奈当作敌人。如今的此刻,宇智波泉奈还在噩梦之中未曾清醒,比之前当敌人时更可怖……
“泉奈,泉奈!松手!他要死了!”罗莎拼了命试图将宇智波泉奈的双手脱离千手扉间的脖子。“他是扉间!”
“滚!”宇智波泉奈怒喝一声,血红的万华镜一眼扫向罗莎,只刹那便将人昏迷倒地。
这是一个非常细微的机会,千手扉间挣脱了幻术,他正想强行将宇智波泉奈打晕,但没想到宇智波泉奈的速度更快,忽如鬼魅,竟瞬间在灯火昏暗之中消失了!
千手扉间不理会昏迷在地的罗莎,他稍一定神,立即跟随宇智波泉奈的查克拉而去:翻越屋子、围墙、街道、城墙……最后在黑暗中冲进漫无边际的黄沙之地。
#03
“要制造这样的人形武器倒不是难事,斑就很有经验,而且我们现在也有尾兽,尾兽与外道魔像的查克拉同源……”千手柱间对扉间说道,“因此,理论上你想要多少‘人’都行,是吧,斑。”
宇智波斑正在对着烛火走神,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什么?”
“白绝。”千手柱间耐心地重复。“制造白绝军队。”
宇智波斑无法正直地同千手柱间对视。当一个人心虚时,就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别有用意——他还没回答千手柱间在沼泽提出的问题,便认为千手柱间的每一个眼神都是热烈的问询和暧昧的请求。
“只要有你的细胞……”宇智波斑正想往下说,一旁的扉间忽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千手柱间问道。
扉间不说话,推开窗,看往西边的方向。一会之后,说道:“泉奈消失了……”
“什么叫泉奈消失了!”宇智波斑立即跟着起身往窗边,即使一片黑暗,西方也过于遥远,他还是极力眺望。“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泉奈的查克拉消失无踪。”扉间说道,“他把泉奈弄丢了。”
千手柱间马上理解了“他”指的是自己的亲弟弟,千手扉间。他脸色凝重跟随起身。
扉间回身看向宇智波斑两人。“我想你们也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起走吧。”
***
天边一轮模糊的圆月,矮矮的,天快亮了。
大风卷起黄沙迷人眼,将所有生物的痕迹消除。千手扉间的脸被锋利的细小石子刮出无数伤口。他彻底跟丢了宇智波泉奈,一个重伤的人,在沙漠里彻底消失了。
他在原地转着圈喘息,心脏几乎跳出口腔。他仰头看天,风沙之中露出月的轮廓,像梦。
——你在,哪里……
“泉奈!”千手扉间终于对着天空绝望地呐喊出声:“泉奈!”
无人回应他的呼唤,风沙将他的声音切割得支离破碎,然后彻底吞噬。
一阵风沙过去,千手扉间的面前出现三个人。
扉间没有任何穿越空间的不良反应,他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倒地回神时,几步跨到千手扉间的面前,然后就是一拳头揍在对方的鼻梁上。
“泉奈只要遇上你,从来就没有好事!”扉间的第二个拳头没有砸中人,千手扉间抬手格挡了。
“我就不应该心软任何一次!半次也不应该!”扉间几乎要咬碎后牙槽,他愤怒说道:“你就是他生命中的噩梦!”
千手扉间沉默不言,却也是怒火中烧!他一言不发回以拳头。两个具备毁灭天地力量的男人以一种非常可笑且幼稚的方式在黄沙里互相殴打。
千手柱间回魂之后冲到两个弟弟中间,大喝:“别打了!幼稚!”
宇智波斑坐在黄沙上,冷冷地看向两个安静下来的白发男人。
“现在,三个可能性。”千手扉间冷静下来,说道:“第一,他可能在某个地方昏迷了;第二,有人趁着他不清醒或者昏迷的时候带走了他;第三……”
这个第三,当然是人死了,但是目前来看可能性不大,所以千手扉间没有说出口。
“他要是死了,你们都给他陪葬!”宇智波斑抓起一把沙子狠狠扬到两个扉间的脸上怒吼道:“你们都是泉奈的噩梦,不应该心软的人是我!”
***
宇智波泉奈躺在床上,苍白的脸,气息微弱。
“辉夜姬”歪着头打量宇智波泉奈缺失的右眼。“我的本体寄生在他的眼睛里,这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真可怜啊,他现在的样子让我都不忍心杀他。”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爱野叹息。“大人您杀了他,于他而言也许是一种解脱也说不定。”
“我不杀他,他的生命也快要到尽头了。”“辉夜姬”摇头。“等我的本体回来,他的身体就彻底属于我,拥有万华镜的我要控制那些尾兽绰绰有余,并且,千手扉间他们会因此投鼠忌器,最后的胜利是属于我的。”
“没错,拥有强大的忍术并不能为所欲为,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来了又如何?掐住正确的命脉才是胜负的关键。”爱野恭敬地将一张符递给辉夜姬,说道:“大人,完全封印他的查克拉之后就谁也找不到他了。”
辉夜姬接过符纸,搁在宇智波泉奈的右眼处。“他将和我的母亲一起,等待重见天日之时。”
一阵无声的咒语之后,符纸燃烧出蓝色的火焰,镶嵌进宇智波泉奈的眼睛里……
#05
白看到了再不斩。依旧是绷带蒙着脸,依旧是沉默寡言背着刀。他惊喜地朝再不斩的方向奔跑过去,一把抱住。他太久没见这个人了。
再不斩的眼睛毫无感情。他伸出一只手搂住白,另一只手抽出刀。
一声短促而沉的刺穿声转瞬即逝。
白不敢置信。他松开搂住再不斩的双手,缓慢低头,腹部被武士刀贯穿。
“真遗憾,我不是他。”“再不斩”抽出长刀。“但是我知道他想和你说什么。他最后的念头我捕捉到了,我可以告诉你,作为诀别的礼物。”
白捂住腹部倒地,意识开始模糊。
“他说,今晚的月光很好,像我第一次看到你的那天的晚上一样好。”“再不斩”毫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跨过白的身体,往御所的深处走去。
那天晚上的月光确实很好,但是再不斩很狼狈。一个无家可归的少年浪客,重伤倒在他家的门口。白推开门,霜一样的月光落在浑身是血的人身上,可怖又可怜。后来他的父亲,百地时藏收养了无名的浪人,作为他的护卫陪伴长大……
今晚的月光也很好。白用尽力气睁开眼看向天空,一轮圆月高高挂起,却是鲜血的颜色。
“再不斩”遇到的第二个人是大筒木羽村,在御所去往长公主所在屋子的游廊上。
大筒木羽村看着那把在月光下滴血的武士刀。“你杀了谁?”
“你应该问我接下来要杀谁。”
“谁?”
“既然你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就是你。”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43—复活者
#01
巨大的树根立于茫茫黄沙之中看不真切,清晨将至的时刻,忽然下起了雨,暴雨。暴雨将干燥的沙尘扬起,又瞬间盖住,天地间充满了一种湮灭绝望之感。
四个人,两名黑发者,两名白发者,在暴雨中沉默前行。
四个男人毫无头绪,在暴雨中有人狼狈,有人愤怒,有人哀伤,剑拔弩张的冲突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灭。
他们在找一个人,一个凭空消失在黄沙之中的人。没有方向,没有线索。他的名字叫宇智波泉奈,右眼已瞎。
“事到如今,我想只有一个人知道答案。”扉间仰起头在雨中望着神树。
“没错。”千手扉间也认同。
“那我们就去问一问这个人。”扉间率先往神树的方向走,消失在深蓝之中。
千手扉间紧随其后,正想踏进,千手柱间将他一手拦下。“扉间,我和斑可进不去里面。”
“我正好有事拜托大哥。”千手扉间即使在如此情形之下,还是记挂着宇智波泉奈关心的人。“往城中心的大名府走,里面的人需要帮忙。”
“我要找泉奈。”宇智波斑抬脚就要走。“这些事与我无关。”
千手扉间却是一把拉住宇智波斑,递给了他一张飞雷神斩的标识。“等我找到人,你和大哥可以随时来。”
“我们才刚见面。”千手柱间说道,“扉间……”
“找到泉奈之后,我们可以详谈。”千手扉间说道,“大哥,如果没有人抵挡接下来的灾难,这里将血流成河。”
千手柱间明白了。“你是说,东边之后,西部是接下来的目标。”
“这是必定的。”千手扉间点头。“泉奈……将这里托付给我,现在我也只能拜托你们了。”他说着看向依旧不情愿的宇智波斑,说道:“泉奈在这里救过很多人,你很该认识一下他所爱之人,所守之地。”
宇智波斑站着不动,暴雨早已将他的长发打湿,遮盖了双目,看不清神色。
“曾经的你们能联手创造新时代,我相信这场战争虽无法避免,但是有你们,一定可以减轻伤害。”千手扉间说完,抹掉脸上的雨水跟随扉间的脚步而去。
宇智波斑将飞雷神斩的标识交给千手柱间。“我们总认为自己看透了战争与和平的本质,其实所有的世界都不过是一个相似的不断地轮回的圆。”
“斑。”千手柱间接过标识,说道:“于命运因果面前,我们确是蝼蚁,但是也可以试着挣扎。”他笑了笑。“曾经的你去了哪里?”
宇智波斑不知道。他仰头接受雨水淋过脸颊。“曾经的宇智波斑可能也早已死去,雄心壮志和掀翻天地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你跟着我走。”千手柱间将手掌遮盖在宇智波斑的眼睛之上,挡住雨水。“我带你找回南贺川的那个宇智波斑。”
***
南贺川的宇智波斑是怎么样的?宇智波斑自己也不太记得了。他倚靠着门,望着雨,身后的屋里有很多人,都恭敬而紧张地看着千手柱间治疗她们的新大名,罗莎。
宇智波泉奈的万华镜将罗莎拖进了幻境里昏迷不醒。
“斑。”千手柱间忽然喊了一声。
宇智波斑回过头,用眼神问询。
“解开万华镜的幻术还是你比较擅长,我不行,求求你了。”千手柱间让出位置故意招呼宇智波斑过来。要说解开宇智波一族的幻术,千手柱间是轻而易举,但是他不喜欢看到宇智波斑总是独立于人群之外。
宇智波斑正想说“你在胡说什么”时,看到了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没有害怕和惶恐,也没有仇恨,只有好奇与祈求,还有希望。
“来。”千手柱间拍了拍自己坐的位置。
宇智波斑盘腿而坐,低头凝视昏迷的罗莎。这段时间他与自己的弟弟交谈的时刻并不多——泉奈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切对宇智波斑来说还是如此陌生。他作出结印的手势,一声低沉的“解”,罗莎缓慢地睁开眼睛。这里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神奇的法术,全都发出惊呼,一时间简直要将宇智波斑视作神明。
千手柱间被挤出了惊呼的人群。他干脆靠着宇智波斑方才的门边,含笑地对回过头的宇智波斑挤了一下眼睛。
宇智波斑正想说话,一直没停的暴雨却忽然止住了,天空一片深蓝。他诧异地跑到门外同千手柱间一起眺望远方——沙漠之地,那棵高耸入天的树根,消失了!
#02
“羽衣用了炸药。”爱野对“辉夜姬”说道,“神像当然毫发无伤,但是……”
“但是?”
“秘密被发现了。整座寺院被炸毁三分之一,下面的东西也就无法隐藏。”
“辉夜姬”抬眼。“现在被他发现我们制作军队的地方也没什么关系,把母亲的藏身之所转移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我马上去办。”爱野立即明白了“辉夜姬”的意思。她临走时又犹豫,问道:“您认为来的人会是谁?”
“两个扉间。”
“为什么?宇智波斑应该更爱自己的弟弟。”
“把羽衣叫过来。”“辉夜姬”不回答爱野的问题,反说道:“我看看傀儡挣扎的样子。”
***
如果一个人本身不是傀儡,而中途被迫当了傀儡,那怨恨之心必然有,且如果表现出来是平静和忍受,那必定后面的反抗更加剧烈。
大筒木羽衣面对着无尽数的白色武士军队,傀儡一般整整齐齐地闭着眼,心生恐惧与恶寒。十几年来,就在他的脚底下,有着这样一个庞大的“武器”制造库足以毁灭一国,他却丝毫不察,何等可怖!
“大人。”爱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筒木羽衣身后。“她许诺给你的自由毫无意义,你早该明白的。”
“我早该明白的。”大筒木羽衣喃喃自语。“她不过把我当一只鸟。”
“现在开始,也许你连当一只鸟的资格也没有了。”
“她要我死?”
“她要你消失。”
***
“我的孩子。”“辉夜姬”依旧温柔,依旧像一个慈爱的母亲。“你要不要见一见你的弟弟和母亲?”
大筒木羽衣这一次没有跪在地上,他笔挺地站着,十数年来未曾如此。从前他认为无尽的忍耐和培养自己的势力就总有夺回一切的时候,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看清这十六年来作为傀儡背后的真相:毫无还手之力,魔鬼的承诺狡猾而善变。
“你之前让我带回羽村。”大筒木羽衣说道,“如今却又让我去见他。您的善变让我无所适从。”
“不是我善变,而是这个世界善变得让人无所适从。”“辉夜姬”修长的手指自袖中而出,指间夹着一张符纸。“来吧,我的孩子,带着刀,带着弓箭,成为我的武器,去见你的母亲。”
大筒木羽衣的心脏猛烈疼痛,他闭着眼如提线木偶“砰”地跪在“辉夜姬”的面前。
“北境的战火,由你亲手点燃。”“辉夜姬”手中的符咒燃烧蓝色的火焰,钻进大筒木羽衣的心脏处。
再睁开眼时,大筒木羽衣的眼睛已变化得冰冷,失去灵魂。
“我承诺放你自由。”“辉夜姬”抚摸大筒木羽衣的脸冷冷说道:“不过这自由,由我来定义。晚安,我的孩子,去找你的母亲唱一首安眠曲吧。”
#03
当一根柱子砸倒在地时,大筒木羽村已在烟尘中拖着自己的母亲辉夜姬往密道里推进去。“我去找星斗一起救白,很快就来,您先走。”他试图安慰,却不料辉夜姬根本没有惊恐,反而手提长刀,将华丽而宽广的外衣扔至一旁。
被围守坚固的屋子外,武士刀与武士刀的交锋伴随死亡的声音,刺耳惨烈。
“那是她的本体,我知道,我见过。”辉夜姬往紧闭的大门走去。“你去救那个少年,我来会会他!”
大筒木羽村久远的记忆在此刻苏醒。眼前瘦削的背影是那么坚定而自信,他才惊觉,母亲从来就不是一个弱女子,论刀术,父亲也是手下败将。
这场厮杀由昏暗的清晨到此刻,已经几个时辰了,扉间带过来的武士死伤过半,而那位嗜血者——“桃地再不斩”却毫无疲劳的迹象,即使他手中的刀已因杀人过多而钝。
城门已破,国都即将失守。区区一个流浪武士,没有人会相信“他”仅凭一双手,一把刀。
大筒木羽村抬头望天,他从正午时分厚厚的乌云中窥视到了国家的命运——暴雨将至,湮灭大地。没有神明怜悯众生,因为神明默许了这场屠杀。
***
“你总是不敢用真面目示人。”辉夜姬提着刀,立于尸体与血泊中。“十六年前你杀死我的丈夫的时候,从他身体里爬出来不过一摊黑色的泥,像阴沟里的老鼠。不借助别人的力量你一无是处。”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武士,头部缠着只露出眼睛的绷带已血红发黑。他同样提着刀,手与刀的血已黏稠结块,却又不断沾染新鲜的血液,像被血灌养的恶鬼。
“这种激将法对我没有用。”“桃地再不斩”的声音很低,这自然非本人意志。“为达成目的,伪装,谎言,杀人,掠夺,这些都是手段,无所谓高低与道德。”
乌云压城,第一滴雨落下。辉夜姬的动作很快,长刀进攻的姿态截住了那滴雨,在刀锋上化作一点雨花。“只要我杀死这副身体,你自然就会变成一摊黑泥出现在我面前。”
“他是泉奈的伙伴,你杀死这个身体要怎么和他交代?”
“无论是你还是泉奈,你们无端闯进我的国家,为了所谓的命运将铁之国拖入分崩离析的深渊!我为达成目的,伪装,谎言,杀人,掠夺,这些都是手段,不是吗?”没有人看到辉夜姬是怎么动的,像是眼前忽然落下的暴雨,那么自然而然地,长刀已切过“桃地再不斩”的短发砍向他的肩膀。
“桃地再不斩”动也不动,硬生生承受了一刀。他忽而侧耳倾听,接着手里的刀往上一抬将辉夜姬的刀格挡开来,又如鬼魅一般的速度往回廊的屋檐上一跃,消失了。
辉夜姬跟随而上,她已下定决心,即使今天要以命换命,也必定要将那个女人残留的意志逼迫出来本体,斩草除根!
就在此时,一阵奇怪的响动自城门方向传来。辉夜姬在屋脊上站直身体往城门的方向望去——那根树枝竟然消失了!
她伸出手,雨停了。一片湛蓝的天空现于眼前。
#04
东边的海岛。
海水涌动,往同一个方向倒灌,似无底洞,吞噬一切,包括那根参天的树枝,短短瞬间,海面平静无波,如镜……
#05
正午。
大筒木氏大名邸。
回廊,有风,屋檐的风铃叮当,叮当,叮当。
“你们两个真像双生子。”靠着墙壁的“辉夜姬”的长发在风中翻卷。她面对着两个人,扉间与千手扉间。“我想过你们相杀残留一个,或是泉奈令你们其中一个消失……从未想过你们有一起来找我的一天。”
像双生,非双生。扉间明显更年轻,并且眼神里有更多的野心;而千手扉间却如此疲劳,似背负了无数的责任无法推脱的漂泊者,一个异乡人。他们如相似,又如此不同。
“泉奈在哪里?”扉间率先问道。
“即使你们能找到他,他也不是原来的泉奈了。”“辉夜姬”说道。
千手扉间却是一言不发,转而朝着上次的松树位置发动一连串的忍术:以水为媒介瞬间成冰,冻裂的地面块状而碎,又被土遁而生的墙推往两旁——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密室,风声吹过,空洞而安静。千手扉间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你不去看看?”“辉夜姬”问站着不动的扉间。
“泉奈不在里面。”
“不,他在。”
“你知道我们会来。”
“我还知道你和千手扉间不同心。”
扉间侧头,朝地下的空洞看了一眼,又问道:“泉奈到底在哪里?”
“我刚才说了,他就在下面,千手扉间比你坚定。”
“这里没有他的查克拉。”
“我刚才还说,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泉奈了。”
两人说话间,方才还安静得出奇的地下密室忽而一阵巨大的能量涌动,风团卷着冲天的烈火将一个人甩在地上——这人,是千手扉间!他身上背负的双刀已然不见踪影!
扉间并不去看站起身弯腰呕血的千手扉间,他的目光落在漫天的大火之中,继而呼吸停顿,瞳孔收缩。
赤红的左眼旋转刀锋的万华镜,右眼却是不见底的深蓝火焰。宇智波泉奈自火光中双手提刀而来,烈火将他瘦削的身影照得扭曲而虚幻。
“你们两个自负得到神一样的忍术。”“辉夜姬”狂笑嘲讽着两个扉间。“但是现在,他才是神!”
“辉夜姬”化作纸鸟四散消失。
暴雨倾盆而下,天空忽而雷鸣,漫天的树枝拔地而起缠绕编织锋利如刀,每一枝都插向那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千手扉间和扉间引以为豪的感知能力在此刻毫无作用,因为此时此刻此地每一寸空间都是宇智波泉奈的查克拉,无以量计!是神树的查克拉!
两人对看一眼,达成合作的默契,然而他们还来得及联手,一道巨大的闪电落在宇智波泉奈的双刀上——蓝色的残影掠过他们的面前。
雷电跟不上的速度,双刀分别插进两个扉间的胸腔往墙壁的方向推去——墙壁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碎,又穿过室内的桐木顶梁柱,一根,两根,三根,断裂,整个屋子轰然跟随倒塌,烟尘在火光中弥漫,大雨也被燃烧!
画面定格。
千手扉间和扉间被长刀钉在残留的墙壁上,鲜血滴落地面。
而手握双刀之人,宇智波泉奈,抬头粲然一笑,万华流转。“去死吧!”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44 以一敌四
#01
扉间率先反应,他侧头躲闪万花镜的幻术后折断插进身体的刀,又拔出残片化作武器切断千手扉间身上的利刃,两人默契地同时动作去压制眼前宇智波泉奈的双手——却如蚂蚁撼大树,宇智波泉奈纹丝不动。
千手扉间没有见过这么强的查克拉,就连他那被称为“忍者之神”的大哥千手柱间都不具备眼前的力量!仿佛这个世界所有的查克拉都存在了宇智波泉奈的身上,如此可怖,无人能挡!
宇智波泉奈早已非人。非人的力量,非人的情感。
扉间自负得到比肩神明的忍术,但此刻在真正的神明庇佑的忍者面前不堪一击!
清脆的骨头折断声起——千手扉间和扉间的手臂被宇智波泉奈一左一右拗断,他再往前一推,两个扉间被巨大的风刀割伤脸颊再狠狠摔倒在地。宇智波泉奈节节逼近,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给那两个人,他似乎连结印的动作也不需要了,蓝色的雷电从云层而降,黑色的火焰凭空而起,彻底将两人的所有退路堵死。
整座大名府邸逐渐陷入坍塌,烟尘在火焰中爆炸,冲天的火光烧掠草地、树木、水池、楼阁……
“我知道你们是谁。”宇智波泉奈手中的断刀缠绕闪电劈开两人之间的地面。他抬起头,万华流转,冷漠地说道:“你们是我的敌人,千手扉间!”
“泉奈!是我!”扉间失声呐喊,他伸手就要再次尝试去抓住宇智波泉奈。
千手扉间却决意不恋战,他用完好的手单手结印,飞雷神斩发动之时连带将失去理智的扉间一同消失原地——
宇智波泉奈脚踩黑色的火焰久久凝望地上残留的血迹。在最高的一栋阁楼轰鸣倒地时,他勾起嘴角一笑。“飞雷神斩?把你两只手折断就行了……”他自烟尘中站起,双手提着皆已断折的刀闭眼,仰起头感受空气的变化,然后缓慢地,他朝西方的方向睁开眼。“跑不掉的。”
如优雅的鸟却具备鹰的利爪和尖喙,宇智波泉奈划破手指,血滴成印,化作纸鸟朝西方而去——
以往荣耀且只可远望的大名府邸在燃烧,依山而建的庞大建筑逐寸崩塌。沿山而下的道路挤满惊慌失措尖叫的人,而山脚之下的街道,无数平民和商人、贵族瞠目结舌地目睹着这场大火和雷电将铁之国最富裕最有权力的地方燃烧殆尽……
被炸开的供奉“神明”的寺庙地动山摇,数不清的白色铠甲自地底下钻出,锋利而寒冷的刀挥向道路上的人——如萝卜被切段或是南瓜被剖开,没有灵魂的“武士”挥舞着没有灵魂的武器砍杀有灵魂的人。
这才是铁之国命定的那场战争真正的开始。
血腥味冲向天际,这天是那么的蓝,红色的血在蓝的映衬中发紫。
一缕烟在末世惨剧般的场景中袅袅而起。
“你之前说过不会插手,但是现在却把所有的力量给了宇智波泉奈将他推上‘神’的位置又是什么说法,为什么忽然改变心意?”“辉夜姬”在烟雾中问道。
老裁缝的背看起里更加佝偻了。他抽着烟,目光浑浊似将死之人。“因为阻碍太多,而我的时间不够。”
“你的任务还有时间限定?”
“当然。”
“你插手了有什么后果?”
“我死。”
“神明也会死?”
“当然。”
“你是否连我一起欺骗?”
“言语的真假要放在特定的语境去分辩。”
“我现在距离许愿还欠缺什么?”
“尾兽,全部的尾兽。”
“战争的鲜血已经足够了吗?”
“整片大陆分崩离析,足够了。”裁缝的烟斗燃起一小簇火苗。“没有人可以阻挡这一切,宇智波泉奈的身体是你的了,你可以随意利用我的力量,直到这个国家化作灰烬。”
“辉夜姬”咧嘴一笑。“拥有写轮眼和和您赋予的查克拉,几个尾兽不足道。”
裁缝伸手接住掉落的烟灰,一点明亮在他的掌心中熄灭。“嫉妒与愤怒蒙蔽双眼,分崩离析的情感是无法战胜神之意志的。”
“宇智波泉奈的愿望与抗争,最后一次,将在此终结轮回。”裁缝浑浊的眼里似有一丝怜悯。“这场战争结束之时,就是他在各个时空被永久抹去之时,没有人再会记得他,他既非忍者,也非武士,他从未诞生,也不曾死亡,不存在人间,也不残留天堂地狱。这就是他答应为改变命运付出的代价……”
#02
“泉奈以前会给我唱安眠曲,在我最初存活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是一些非常古老的调子,像来自异世界吟唱,有着异常的力量令人平静。刚开始我的生命体征不稳定,常常一夜惊醒数次,而每次睁开眼,都看到他坐在床边低头看我,疲惫的双眼满是血丝……”扉间正在运用查克拉治愈被折断的手臂,他很明白现下的状况,必须和千手扉间联手想办法才能抗衡真正比肩神明力量的人。“但是刚才的泉奈,像陷入一场噩梦之中不得挣脱。”
千手扉间正靠着树闭目养神。远处隐约的火光与厮杀叫喊令他晃神回到了被云隐村忍者包围的时刻。“我不知道他会唱安眠曲,也不知道他会这样笑。”他睁开眼,遥望远处房屋被燃烧升起的烟。“也许人的本性无法改变,却还是可以跟随环境的变化而变得柔软一些。”
扉间活动着手臂,问道:“我的样子,是你几岁的时候?”
“二十六。”
“这个岁数有什么特别?”
千手扉间凝望眼前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年轻的脸——这是宇智波泉奈在忍者敌对的时代对他们无望的感情的具象化。温泉旅馆的那一夜,深蓝至黑的夜幕如此罕见,他们在黑暗中袒露了一丝情意,却又在光明来临之前将其埋葬。有何特别?那是他们此生唯一的一次身体与灵魂坦诚的时刻。
“你理所当然拥有他十六年毫无保留的爱,”千手扉间说道,“所以你无法理解那一晚的意义和奢侈,也无法理解正是那一夜才让他决心要扭转命运,继而创造了你。”
坦诚相待,千手扉间和扉间,此时此刻。
“我知道他想回去,回到那个有哥哥的地方。”扉间说道,“有你的地方……”
“但是他自己却一次次说不想回去。”
“因为失去了那些轮回的记忆,在这里他无法探索自己内心真正的愿望,但是我了解他。”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放手让他跟我走?”
“我会成全他的。”扉间的眼神幽暗。“这是我的心里话。”
“然而?”
“在你出现之前,我从未有过嫉妒这样的情绪,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理解它接纳它。很奇怪,我觉得因为成长了私心和产生嫉妒反而令我的性格更加圆满,我以前根本不算一个……人。然而,也正是这些情绪的产生和生长让我明白,爱,就是自私的,掠夺的,它能让人重生,也能让人毁灭。为了得到泉奈,我为此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但是你说了,你会成全他。”
“我会成全他,以我的方式。”
“让他跟我走就是最好的方式。”
“不。”扉间说道,“在这场故事的最终章,我会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千手扉间依旧不明白。
“就像你说我不明白那一夜的意义,你也不会明白我现在所作的一切的意义。不到最后,我都不会放手,这和我成全他,不冲突。”
古老的森林空地上站着两名白发的男人,他们平静地诉说了有关另一个他们共同所爱的人的一切,直到一阵风起。
像是把最高空的云也卷进了漩涡里,纸鸟片片化刀猎猎作响,刀刀扎向站立的两人——
扉间扬起一道土壁阻挡攻击。“无论结果如何,现在,把那个恶心的东西从泉奈身体里赶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找帮手!”千手扉间趁乱将几张飞雷神斩贴在了那些纸刀上。
那些被阻挡的纸刀如鸟群回巢,在不远处化作人形——瘦削的身形,背负弓箭,万华流转,如恶神降世。
千手扉间和扉间默契后退,他们自然有勉强迎战的能力,但是此刻他们既不能伤害宇智波泉奈的肉身,又暂时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一直防守等待机会。
“把你们两个杀了,我就能安心去捕捉尾兽。”“宇智波泉奈”侧头一笑。他抬起手,五指成掌,忽而一收,如山如海的查克拉侵占了所有的空间,似乎宇宙的力量皆已凝聚他的手中。“区区飞雷神斩!”
区区飞雷神斩。
那几张飞雷神斩的符忽然动了——蓝色的须佐能乎与木人乍现眼前,长刀与拳头同时挥舞向“宇智波泉奈”的方向。
“宇智波泉奈”被忽如其来的两个巨人攻击得步步后退,他一脚踩定地面,瞬间形成的一个脚印深坑被拖行十数米之远才算立住了身体。
“从泉奈的身体爬出来!”宇智波斑愤怒地呐喊,须佐的长刀横扫,一座山头被削平。“你这只老鼠!”
“终于又见面了,宇智波斑!”“宇智波泉奈”狰狞一笑,“这具肉身就是最强的盾牌!你们都不敢伤害他,我死了,宇智波泉奈就死了!不然你以为那两个扉间为什么不敢还手!”
“弟弟们,哥哥的查克拉不够,借你们的一用。”千手柱间知道宇智波斑也撑不住很久,他左手右手两个弟弟,四手结印,竟是夺取查克拉,然后灿然一笑说道:“来!仙法!木遁!真数千手!”
拔地而起的千手巨佛同蓝色须佐能乎握手的瞬间,地动山摇,摧枯拉朽。
“宇智波泉奈”站立其中渺小如沙砾,长发在看不清眼前景色的风砂中被吹乱翻飞。他似乎没想到对面的四个人会如此迅速地反应过来联手而上——即使对抗神的力量,也勉强足够了。
以一敌四。
对面以千手扉间和扉间巨大的查克拉量作支撑,再以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战斗经验和默契……能赢,但是有难度。“宇智波泉奈”稍一思索,忽然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他手腕一翻,弓箭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往宇智波斑的方向而去,“锵”!的一声碰撞,竟将坚硬无比的蓝色须佐扎出一道裂缝!
千手柱间不禁大吃一惊。曾经的他同宇智波斑战斗几天几夜也不曾能把须佐能乎的铠甲损伤分毫!眼前之人,忍术远在当年盛年的自己之上!
“须佐能乎!理论上我也有!”“宇智波泉奈”瞪大的眼睛有鲜血流下,沿着眼角滴落,淡紫色的巨大骨架在他背后节节攀升,直至同对面的蓝色须佐能乎同样的高大——武器却只有一样,弓箭,淡紫色的弓箭。他抬手便招引雷电,四箭齐发,四个方向,箭如流光,穿云破雾!
#03
辉夜姬在阳光下看到了自己的大儿子。他就这样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看到了,他的背后藏着一把刀。
“母亲。”大筒木羽衣深情呼唤眼前之人。“二十六年了。”
耳畔的厮杀时远时近,辉夜姬提着刀却不配合表演母子情深。她深深地凝视大筒木羽衣,似乎在找一些久远的记忆和影子。“我的孩子,”她说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大筒木羽衣往前一步,似乎想要一个拥抱。
“我现在唯一能给你的补偿……”辉夜姬原本如武士一般坚硬的外壳此刻看到自己的孩子似乎柔软了一些。她温柔地走近,一步之遥时,忽而提刀,贯穿了大筒木羽衣的身体!
大筒木羽衣瞪大眼睛,他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如此冷血无情!
“我现在唯一能给你的补偿,就是让你死前夺回自己的灵魂,拥有自己的意识死去!”辉夜姬冷声说完,拔刀而出远离数步,眼泪才跟随而下。“不要怪我,我知道你早已死去……”
大筒木羽村的神色忽然就变了,这一刀让他被禁锢的魂魄冲破结界。他跪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无力抬头。
“你的父亲也是这样被夺走了灵魂死去的,我的孩子……”辉夜姬俯身拥抱即将死去的人。“你是为这个国家牺牲的,和你的父亲一样……我会夺回一切,这是属于我们大筒木的铁之国!”
大筒木羽衣从来知道自己的母亲,她热爱这个国家,热爱权力,这份爱超越一切,即使以亲人的尸骸为垫脚石也不足惜!他一直都知道的,但是此时此刻,他依旧无法相信作为一个母亲能冷血至此,即使二十六年前她就能狠心假死抛弃幼小的孩子不闻不问……
权力斗争之下的亲情,微不足道。
但是他解脱了,再也不是傀儡……大筒木羽衣吐出一口气,缓缓地闭上眼“沉睡”母亲的怀里,像回到了孩提时代,她坐在床边温柔地给自己和弟弟唱安眠曲——
稻米是人们栽培在田园/
牛儿饲养在草原/
喂鲤鱼会将麦麸撒向水面/
可是我们从来没照顾过海里的鱼儿/
他们也从来不捣乱/
吃鱼时我们心安理得/
鱼儿真是可怜……
——我就像一尾海里的鱼儿,从未获得照顾。大筒木羽衣悲哀一笑。最后我为人类果腹而死……
“鱼儿真可怜……”辉夜姬哼着歌,眼泪沾湿怀中逐渐冰冷的孩子的白色长发。
“大哥!”紧随而至的大筒木羽村失声悲喊,他冲至辉夜姬的跟前,只看到死去的兄弟。“为什么!”
“他不是你大哥,他是来杀我的傀儡。”辉夜姬缓缓站起,拔出大筒木羽衣背后的刀扔到地上。
大筒木羽村心灰又失望,他抱着大筒木羽衣的尸体看向自己的至亲,如同陌生人。“从前,我和大哥认为你是迫不得已才抛弃我们狠心离去,原来不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你和另一个伪装的你并无不同。”
辉夜姬的眼泪还没干,眼前唯一的儿子竟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她转头望向身后正在厮杀的武士们,尸体累累,火光冲天。
这个国家彻底陷入了战火纷争中,再无宁日。
她忽而转身,毫不留情一巴掌甩在大筒木羽村的脸上。“此刻旦夕毁誉,成败是非,我的功过重于山或是轻于羽,后世自有分晓!”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45—七尾重明
#01
老裁缝没有名字。“神”不需要具体的名字,他们代表的是万物精神的虚无缥缈、异乎寻常、不可思议,需要供奉、祭奠、尊崇,是天地万物的创造者和主宰者,力量不可测,不可述,无尽头。与之相对的“有形”的万物,则被赋予了“名”,万物有名,就有了局限,有了弱点,有了边界。
“辉夜姬”抬起手,骨肉在眼前剥离,化作白色的纸,那纸忽而变得脆而黄旧,片片碎成末,簌簌落地——一条手臂消失过半。她歪着头,白色的长发竟也随风而起,变成飞舞燃烧的碎屑。
“你的力量,被抗衡了。”“辉夜姬”说道,“神明被凡人逼得无路可退吗?”
老裁缝那双从来浑浊的眼睛像是被眼前奇异的景象清洗,眼珠泛出金色的光芒。“两个扉间……联手了。”
“难道你从未想过有这样的其中之一种可能?”“辉夜姬”的身体也在逐渐分崩离析。“我的本体在泉奈身上,他在节节败退,所以我在逐寸消失。神明的力量,不过如此,我不应该相信你。”
“嫉妒与愤怒蒙蔽双眼,分崩离析的情感是无法战胜神之意志的。”老裁缝说道,“我以为两个扉间会因为嫉妒和愤怒而被‘宇智波泉奈’杀死,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能想明白你本是我,我就是你,合二为一可将本就庞大的查克拉无尽放大,尤其是扉间,他本身就是神树的一部分成长起来的……不过,这不是他们两个目前能想明白的。”
“那是谁替他们想明白的?”
老裁缝的烟斗指向碧蓝的天。“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
“辉夜姬”的最后一寸身体在老裁缝的话语间消失在碧蓝的风中。
“看穿迷雾之人,曾经的忍者之神。”老裁缝不在乎“辉夜姬”的分身消失,他对着天空自语,“他依旧是曾经那个开创新时代的男人,即使没有了那样的忍术……但是,你也是人,是人就会被欲望驱使。”
即使没有了与神明比肩的忍术,千手柱间依旧是千手柱间,他能达成那样的成就非只实力和运气,他的眼界和思虑远超凡人。但是凡人即使被称为“神”,也只是人。
#02
千手柱间以最后的力气伸手,接住了自蓝色须佐上掉落的宇智波斑。“够了,斑。”
蓝色的巨大须佐消失,这不是宇智波斑认输,而是这该死的查克拉所剩无几。他从未有过这样力不从心的时刻。“不行!我一定要将黑绝从泉奈的身体里拽出来!”
“依我看,这个事今天是办不成了。”千手柱间摇头。“黑绝早就想好了,以泉奈作为盾牌他有恃无恐,除非我们之中有人敢一刀杀了泉奈。”
宇智波斑瞪大眼睛。在这里他同千手柱间已身在战局之外,只能静听战场上的三人胜败。
眼前的战场几乎可算寸草不生。几个时辰之前还葱郁的山林已被夷为平地,水与火将方圆数十里烧成灰。这灰里带着血,渺小细微得肉眼不可见。这血属于谁?
千手扉间和扉间四手扛住了“宇智波泉奈”的须佐弓箭将其逼退数步。淡紫色与蓝色的查克拉剧烈碰撞,地面的裂缝深不见底,天空被灰尘浓重地笼罩不见一丝晴天的蓝——这是神树赋予他们两个的力量,和眼前的“宇智波泉奈”同宗同源,也就胜负难分。
“宇智波泉奈”已然受伤,地上的血属于他,染红了衣袖,并且还在继续滴落……他表面看起来依旧举重若轻,手里淡紫色的须佐弓箭却已出现裂缝,细微的胜负即将见分晓。
僵持不下的查克拉消耗战被一段奇异的哨声打断,伴随哨声从烟尘中出现的是一群燃烧的纸鸟,凄厉尖叫,盘旋着将“宇智波泉奈”包围。“兹拉兹拉”的烈火焚烧伴随愈来愈急切的叫声,千手扉间和扉间面前的人“忽”地跟随燃烧的灰烬落地,凭空消失了!
千手扉间和扉间的掌心落了燃烧的灰,星火熄灭,一缕烟飘散。
“是谁?”千手扉间问道。
“爱野。”扉间回道。
千手扉间蹲下身,伸手摸了一把地上的血迹。“他要去哪里,我们接下来怎么才能找到他?”
“尾兽在哪里他就在哪里。”扉间笃定地说道,“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捕捉剩余所有的尾兽。”
“封印九尾的卷轴还在泉奈身上。”千手扉间说道,“我给他了。”
“无所谓,谁捕捉全部的尾兽都没关系,所有人的最终目的都只有一个。”扉间转过身关心两位查克拉被耗尽而喘气的兄长。“你们来了这里,罗莎怎么办?”
千手柱间让他们安心。“斑给了罗莎一支庞大的军队。”
“军队?”扉间问道。
“足以和黑绝的白绝武士抗衡的军队。”在这里,千手柱间似乎无时无刻不在赞美宇智波斑。“曾经在忍者的战争中作为杀人的武器存在,如今,同样出自斑的手笔,却是拯救铁之国的力量。”
千手扉间一直沉默,此时听到大哥千手柱间的话,不由得诧异地望了宇智波斑一眼。
“你和扉间继续追泉奈,我和斑替你们收拾剩下的烂摊子。”千手柱间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含笑对宇智波斑说道:“总感觉才从战场上和你大干了一架,转眼来到这,又像是回到了混乱的战国时代。”
宇智波斑担心自己的弟弟,对千手柱间的话是听不进一句。“我也必须去追泉奈。”
“你去了又有什么用?”千手柱间阐述事实。“我和你在这里莫名其妙只有这么一点查克拉,面对那样的泉奈,简直是蝼蚁一样。要不是有他们两个的查克拉撑住,泉奈一拳头就能砸碎你的须佐。”
没有人能彻底说明白在这国家各人查克拉不均等的真正原因,像是一个梦,做梦的人意识混乱导致这个时空所发生的一切都有着无法解释的明显漏洞。
“即使这样……”宇智波斑依旧执着。
千手柱间承认自己有私心,这种私心基于他自身的欲望。倘若重活一次有机会改变宇智波斑同自己的命运走向,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他不愿意再做那个为天下太平牺牲自我的忍者之神,在这里,他只要宇智波斑。——因此,他理解宇智波泉奈的愿望,也理解他为了达成这个愿望甘心付出记忆、生命、灵魂作为交换的意义。
“就像这次一样。”千手柱间伸手紧握宇智波斑的手腕。“我们随时可以来到他们的身边,你要想扉间他们对泉奈的爱不会比你更少。”
其实这并无可比性。宇智波斑想反驳,但是千手柱间捏住他手腕的力量异常固执,比很久以前他要抛弃木叶出走时的力量更重几分。
千手扉间和扉间也不想宇智波斑同行,同时默契地对望一眼之后,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拉扯时消失在战场上。
“你非要阻拦我?”宇智波斑说道,“你知道你阻住不了我做任何事,就像以前一样。”
“不,我不是要阻止你救泉奈,而是我认为你可以替他做更多事情。难道你不愿意在他做出最后的决定——是回归忍者还是继续在这里当一个武士的时候,给他一个足够安稳的世界吗?就像最初我们建立村子的誓言那样。”
现下的此刻,铁之国的战火已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平息,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曾经家族割据混战的忍者战国时代。辉夜姬为一己私欲启动战争收割鲜血,宇智波泉奈也受自身愿望的影响同铁之国的命运纠缠一起无法剥离——这是一场无法分清是非对错的战争,它无法回到最初,只能在死亡后迎来重生。只是这其中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无人知晓。
“斑,所谓命运,就是无数偶然的巧合纠缠成的必然,必然一旦形成,既定的命运走向则无可再更改。但想逆天改命,以微小凡人力量撼动冥冥之中的神之手,本身不可为,泉奈却要执意为之,我也是……为什么?”
“因为我和泉奈窥视到了命运的漏洞,在那混沌中有无数的平行时空,有无数的我和你,他和扉间,神树让我们看到‘我和他也许……’的可能结局还有‘能实现任何愿望……’这样的诱惑太大了。”千手柱间举起被他紧紧握住的宇智波斑的手。“我和他一样,愿意为我们之间曾经可能存在的另一个可能,付出一切,交换。”
宇智波斑从未见过这样的千手柱间,像一个可笑的为情所困又为情走火入魔的凡人。——这绝非他认识的那个为守护村子可牺牲一切的神。“柱间,你疯了。”他错愕说道。
“相信我,斑,想要达成伟大的事业必先成为疯子。”千手柱间如同上辈子在南贺川给宇智波斑的承诺一样:“结束这场战争,然后在这里,我们会拥有另一个意义上的木叶村。”
“那我是不是依旧会离开,然后回头与你为敌,再死一次在你的手里?”
“不。”
宇智波斑正欲讽刺千手柱间的天真而笑,千手柱间却不如他所预料的继续以言语“迷惑”——
“这一次,我会留住你。”千手柱间以一种几乎称得上强迫的态度将宇智波斑拥入怀中亲吻——“并且我认为不必征询你的意见。”
#03
“大人,七尾重明就藏在这里。”爱野半跪着低头,抬起双手。她的手上捧着一柄刀,通体银白,却刀背有暗暗的铜光反映月色,璀璨流光。
“宇智波泉奈”接过刀打量一番。“以天地为炉,日月作锤,化霜为铁,漂泊天下,名为霜铁。这把刀适合千手扉间。”
“大人,您的伤怎么样了?”爱野关心问道。
“无关紧要。”“宇智波泉奈”将弓箭同长刀一同背负身后。“如今捕捉一只尾兽,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没错,易如反掌。拥有神赋予的查克拉,拥有宇智波泉奈的万华镜,区区尾兽,动动手指就能收入笼中。
月光转眼却不是霜色了,隔着云层透出蓝,墨蓝的色调来自蓬勃生长的神树。——他们此刻所在之地,就是南部,距离神树还有一些距离,但是神树因为战争暴露的鲜血吸收后而疯狂生长,似乎无尽头。爆裂的土地将山河吞没掩埋又吐出洪水与山火,在深夜,正将这个曾经辉煌和平的国家烧光掠尽。
***
千手扉间同扉间跟随出现在南部时,并没有立即见到宇智波泉奈,只有满眼的哀鸿遍野。
两个人站立某栋破烂的房子顶上,遥望远处包裹着蓝色雷电的神树以及眼下这片混乱的土地。
锈色的河流,褐色的田地,干枯的草木,时有大火燃烧大地和房屋,白色的夺魂武士神出鬼没,鲜血流进大地的裂缝然后消失,灌养着那棵处于苏醒前夕的神树。
“你见过战争吗?”千手扉间抬手将眼前的白色武士砍成两半。
“当然,十六年的时间里,我很多时候会跟随泉奈在各地平叛。”扉间并没有低头,却朝脚边挥刀,一截白色的脑袋滚落地面。
“我是说真正的战争。”千手扉间说道,“木叶建立以前,几乎每一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战役,有时候一夜之间一个家族就无声覆灭,连个婴孩都不放过。活不到明天,是忍者的常态。”
“泉奈不和我说这些。”
“他和你说过什么,关于忍者的世界。”
“没有,他从不谈论过去,只给我看未来。”
“我曾经认为自己很了解他,日日夜夜,枕着长刀入睡或是梦里都在思索如何对付他的写轮眼。我对他的一切,力量、速度、幻术研究透彻,每每想到他我总是睡不着,有兴奋也有恐惧,作为敌人,他实在可怕。”
“他曾经也只把你当作敌人吗?”
“我们确实只能是敌人,在那样的时代环境里。”千手扉间跳跃落地,遵循着“宇智波泉奈”的查克拉路径前行。“直到我见到你的那一刻……”
扉间听着千手扉间忽然的戛然而止,说道:“你后悔,也嫉妒,简直要发疯是吗?见到我的那一刻,另一个本来不敢想象的未来真实出现眼前,并且是由对方亲手实现的。”
千手扉间承认了。“人被欲望驱使,一丝本不可能存在实现的微弱的希望能被无限放大的背后肯定要付出代价,铁之国因为他的到来,因为他的愿望陷入更深的战争漩涡中,在这里他救了很多人,也间接杀了很多人。我有一个术,能复活黄泉里的灵魂,但需要用活体的人,这个术招来很多的谩骂和批判,私欲具象化时总是一把双面刀,福祸相随。”
“听起来你的名声不太好。”
“名声是身后事,我看不见,也无所谓。”千手扉间说道,“我对自身定位是如此清晰明了,却像瞎子一样看不到他的心意。”他的脚步慢慢减缓,直至停止。他盯着前方的森林,有嗡鸣声,像是愤怒的攻击。
“我说这些并非忏悔,而是让你知道,我和他产生过那么多的交集,珍贵的片刻却寥寥可数,和你十六年来得到的他的毫无保留的爱相比简直可笑。所以每每见到你,那些旧时的回忆都要来杀死我。因此,就在最初同你面对面的那个瞬间,我下定决心,我要带他走,回去看看以他的生命作为基础建立的村子是怎样的,我们本来应该拥有那样的未来。”
扉间也听到了嗡鸣声,随之而来的是令树木折断弯腰的飓风,像巨大的翅膀扇动,吹动他的白发和披风。“你可以没有他,我不行。”他看着千手扉间说道,“‘爱他’就是我诞生时就带着的神谕,他是我的信仰,我的生命。”
“不。”千手扉间的眼神如此坚定。“这一次,我一步也不会退让,付出生命也要带他走。”
“那我们先走到结局那一步。”扉间双手结印,面对汹涌的风和森林做出战斗的预备姿势。“胜负自然分晓。”
一只巨大的甲虫就在此刻冲破森林旋向空中。——绿金色渐变的六只翅膀被折断了两只,尾部扎着箭,受伤令它愤怒,见到地面上的两个白发人类,立即俯冲攻击!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46—幻境
#01
要收服一只尾兽,以千手扉间和扉间如今的力量不过刹那之事,他们是如此自信。眼前的难度在于,尾兽的背上站着“宇智波泉奈”。
大风在七尾重明暂隐云端之时停止,浓雾笼罩大地。
安静,极致的安静。浓雾仿佛也凝固,化作四面包围的厚厚的墙壁。伸手不见五指,旁边站着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千手扉间和扉间心有灵犀,几乎是同时结印影分身之术,试图在浓雾之中以分身寻找出口以及保护自身——然而,他们方才结印完毕,破空之箭飘忽无声如鬼魂。——两箭,一箭插进千手扉间的肩膀,另一箭扎进扉间的小腿。完全没有任何的空气流动和查克拉痕迹让他们感受到危险的到来。
千手扉间拔出箭头,带出的却不止鲜红的血,红中泛黑,有毒。他还未说话,旁边的扉间已经单膝跪倒,可见另一支箭也同样有毒。
两人未及交谈,霎时,一把霜色长刀穿过浓雾,银色的刀尖悬空翻转,直指千手扉间的眼睛,可见之时已至眉心——千钧一发之际,千手扉间本能后退,谁知背后也有一把刀,刀尖扎进他的另一边肩膀。而此时跪倒在地的扉间发出一声闷哼,不知被伤中何处。
毒液麻痹神经,千手扉间和扉间竟毫无还手之力。七尾重明如此大型的飞虫竟然在飞行之中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查克拉的残留,而“宇智波泉奈”更是如同隐形人,毫无踪迹可循,飘忽如风,似在此,又在彼,似在上,又在下。
“下午好,两位。”浓雾凝固,化作无数耸立地面的冰棱镜无尽延伸,“宇智波泉奈”的脸出现在繁复的镜中不见实体。他手里有刀,刀身染血,霜色沾染血色泛黑。声音自四面八方而至:“人一旦拥有强大的力量就会不自觉地变得过于自信,这种自信是致命的。你们引以为傲的影分身之术,万华镜复制使用易如反掌。”
胜负在此刻得以定论。
千手扉间和扉间确实没想过他们两个人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宇智波泉奈”击倒,所用的方法简单得令人发笑。
数十只手自冰凌镜中伸出,只有两只有温度,分别掐住千手扉间和扉间的脖子将他们提了起来——“宇智波泉奈”人长得瘦削,此刻非人的力量却将两人掐得几乎断气。
“这副身体真好用,不枉费我当年花费那么多天时间将他那双普通的写轮眼变成万华镜。我就知道,他会是我复活母亲最有用的一颗棋子。”“宇智波泉奈”,也就是黑绝,笑得张狂而得意。“我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神明也站在我这边。”
千手扉间和扉间面对六芒星一样的万华镜,漩涡在眼前形成。同宗同源的查克拉,通过“宇智波泉奈”的双手将两人的精神意识相连,继而碰撞——
***
扉间见到了一条河,秋天的山林,棕红橙黄绿,一面陡峭的悬崖被暴晒干裂,悬崖之下的河流平缓清澈。他知道自己在梦中,或者是在幻境里。他不认识这个场景,如此陌生。
然后,他见到了极年轻的宇智波泉奈——他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个在水面上踮着脚尖飞速前进的少年就是宇智波泉奈。现如今长及腰的黑发只有巴掌的长度,红色的发带随风而动,背负宇智波族徽的黑色衣衫湿了水,脚趾露出鞋子之外,手持武器灵巧跃动如追逐猎物的狡黠狐狸,因着年轻又不免稚气外露。河水波光粼粼,将他也映衬得闪闪发亮。
扉间的目光如同有声,年轻的宇智波泉奈逐水而过时忽而发现了他的存在——脚尖轻轻转了方向,朝着他奔跑,至眼前浅水之地,停住了脚步。
“你是谁?”宇智波泉奈问道。
扉间无法回答,不,他暂时还不想说话。——十岁出头的宇智波泉奈,他错过的、也许本也永远无法得见的宇智波泉奈的前半生,出现在了眼前。他贪婪地凝望,记忆,只想将眼前的这张脸从幻境中剥离深刻进未来的人生之中的分分秒秒。他挚爱之人,此生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你不会说话?”宇智波泉奈又问道,“你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像谁?”扉间微笑着开口,“像你的朋友吗?”
“不!像我的敌人!”宇智波泉奈的声音还未变声完全,介于清澈柔和同硬朗之间的沙哑,如此动听。
“敌人。”扉间弯腰,伸手碰触宇智波泉奈的肩膀,对方却警惕地后退数步。“什么样的敌人?”他问道。
“也许是一辈子的敌人!”宇智波泉奈举起武器做出防御之势。“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迷路了,这里是哪里?”
“南贺川。”
南贺川,这里就是南贺川。——扉间转身四周凝望,这就是无数次出现在宇智波泉奈梦中呓语的南贺川,有哥哥,有族人,见证了无数家族崛起和消失的一条河,是属于忍者的世界,属于宇智波泉奈另一个人生。
“你喜欢这里吗?”扉间问道。
“当然喜欢。你是什么家族的人,你从哪里来?”宇智波泉奈见眼前神似他的死对头千手扉间的男人露出茫然而悲伤的神色,不禁松弛了些许。“这里经常会变成战场,如果你不是忍者,赶紧离开吧。”
“我确实不是忍者。”扉间回过神,“你在追逐什么人,还是被什么人追逐?”
“这个不用你管,异乡人,你还是赶紧走吧!”宇智波泉奈扭头就要离开。“不想死的话。”
“泉奈!”扉间脱口而出,一脚踩在水中追逐就要远去的少年,他急切地呼唤他此生唯一的挚爱的名字,仿佛再晚一秒就要永世错过。“泉奈!泉奈!”
“你知道我的名字?!”宇智波泉奈惊讶回头。“你到底是谁?”
“十几年后,我们会正式认识。”扉间趟进了深水区,却无法使用查克拉,他就像普通人在忍者的世界寸步难行,在水中寸步难行。“我等着你来。”
“去哪里认识你?”宇智波泉奈迷惑地问道。
秋天的南贺川,棕红橙黄绿,年轻的宇智波泉奈跳跃其中,一草一木都是他的世界,如此融洽。他天生就是个忍者,而非武士。
“另一个人生。”扉间抬起手,发现自己正在逐寸消失。他笑着,笑着对极年轻,极年轻的爱人说道:“很高兴见到这个你,泉奈。你坚定了我送你回到这个世界的决心,我一定成全。”
***
雨天,千手扉间撑着伞,站在台阶下。他不知道自己手里为什么会有一柄伞。但在幻境中,很多前提条件都是不明确的。雾蒙蒙的雨水沿着黑色的纸伞积聚然后滴落台阶,潮湿了他的披风下摆。
台阶往上,是大筒木氏馆,大名所在之处。千手扉间来过,他认识这个地方。只是,此刻他撑着伞在台阶下,是要做什么呢?——他没想明白,只安静地看着山下的雾和雨交织着将城市隐约淹没。
“我让人给我带伞,怎么是你自己来?”
身后忽有声音,很熟悉,刻骨铭心。千手扉间缓缓回头,看到了站立细雨中的人。——青年的宇智波泉奈,肯定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修长瘦削,在第一场秋雨中被打湿。深蓝色的披风凝聚了雾蒙蒙的水珠,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搭在胸前。他笑得很温柔,很好看——千手扉间不曾见过这样的宇智波泉奈,在宇智波泉奈死去之前的十数年时间里。
“我不是他。”千手扉间拾阶而上,将伞倾斜至宇智波泉奈头顶。“我是千手扉间,不是扉间。”
宇智波泉奈似乎愣了一下。他抬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点头。“你是千手扉间。”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千手扉间问道。
“因为我自己也不清楚此时此刻的人生是不是一场梦。”宇智波泉奈微笑地打量千手扉间。“你看起来……多了一些皱纹。你从哪里来?”
“很久很久以后。”千手扉间伸手抚摸宇智波泉奈的脸,竟然有温度,如此真实。“我不记得自从你死后时间过了多久……也许时间从那时候起对我来说已经意义不大。”
“你陪我散个步吧。”宇智波泉奈往台阶下走。“我们聊聊天。”
既在幻境,现实的恩怨仇恨也不过镜中花,水中月,不必提。
长街很长,足够他们走很久很久。千手扉间单手撑着伞陪同宇智波泉奈漫步雨中的长街。
“你喜欢这里吗?”千手扉间问道。
“喜欢。”宇智波泉奈说道,“这里是我的第二个人生,我的挚爱在这里,我喜欢这里的一切。”
“是吗?”千手扉间早已听过数次这样的答案,但是此时此刻,他想要宇智波泉奈最深层也许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愿望。“不想回去了?”
“也想。”也许是在幻境中,宇智波泉奈面对着故人,坦然心中的矛盾。“我是如此想念南贺川,想念我的族人,我的哥哥,想念你……”
“倘若最终一定要做出选择,你要选哪一边?”千手扉间在一棵树下站住不动,他单手撑伞,另一手勾住宇智波泉奈的手指。“一定要做出选择,即使死亡。”
宇智波泉奈侧头,深深地凝视自己曾经的敌人。“我无法在此刻做出回答,也许故事的最终,这个选择不是非要不可的。但是扉间,我天生就是个忍者,而非武士。”
“好。”千手扉间低头,像是发誓。“我明白了,我必定拼尽全力。”
宇智波泉奈抬起两人交缠的手,看到千手扉间逐寸变得透明。他踮起脚,一吻至千手扉间的唇边。“请你一定拼尽全力……”
千手扉间的眼泪落入宇智波泉奈的嘴角。——半生过去,他落泪的次数屈指可数。然而他对“带走宇智波泉奈”此事有多坚定,也就对此事有多无望。
“等我。”千手扉间就着眼泪回吻宇智波泉奈。“很久很久以后,我会来找你……”
#02
两支箭,同时穿透千手扉间和扉间的心脏。两人双双被巨量的查克拉往前一推,骨破神碎。
千手扉间睁开眼,用力喘息。他看着湛蓝的天——这天怎么忽然就蓝了?方才还是浓雾笼罩。他的指尖还残留宇智波泉奈皮肤的温度,黑发上雨水的潮湿……
——我必定拼尽全力,带你走。千手扉间本来被毒液麻痹的身体感受到了疼痛,这是一个好的征兆……他动着手指,碰触了旁边的扉间的手。
扉间的手指同样动了数下回应。
而此刻,“宇智波泉奈”手持两张燃烧蓝色火焰的符咒,正往被箭穿透的两颗心脏插下去……
同一个灵魂,在此时展露命运行至于此的必然。——千手扉间和扉间各自以单手共同完成了一个复杂的结印——飞雷神互瞬回旋之术!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47—胜败,得失
#01
七尾重明自云层俯冲而下,有白色的磷粉环绕四周随行,呼啸出一种奇异的鸣叫声。巨大的头角凝聚查克拉就是它最有力量的武器——朝着单手合作结印的两人冲撞而去。
尾兽的力量,被正面撞击必死无疑。
“宇智波泉奈”手里的蓝色符咒只差一点距离就送进了两个扉间的心脏中,飞雷神斩在此刻发动——
千手扉间瞬身正面迎接七尾的伤害,扉间停留原地伸手握住“宇智波泉奈”近在眼前的手制造了一点时间上的延迟。——这是原本的计划,他们本为一体,不需要言语的商量——以飞雷神互瞬回旋之术将伤害转移到“宇智波泉奈”的身上,尾兽穿过人类的肉体,非重伤或死亡!
然而,扉间握住“宇智波泉奈”的手的那个刹那,他却犹豫了。这是泉奈的身体,在战斗的最初,他们都默契地不愿意伤害这具身体,但是为何在命悬一线时又默契反悔?
“果然是你最爱他。”在此瞬身转移的速度中,“宇智波泉奈”即使再厉害也无法闪躲伤害了。他对着紧握住自己的手的扉间粲然一笑,觉察到了犹豫,他露出属于宇智波泉奈的哀伤笑容。“千手扉间曾经杀过我,现在也当然忍心杀了我。扉间,唯有你……救我!”
泉奈的身体承受不了这样的巨大伤害!距离成功一线之间,扉间一咬牙,松开了手并将“宇智波泉奈”用力往侧边一推……
如陨石砸落地面,巨大的冲击声响之后是烟尘滚滚而上,蒙蔽万物。
混乱之中,一张封印卷轴飘过,将七尾重明收入其中。“宇智波泉奈”不再恋战,他扔下手中的长刀,仰天长笑。“送给你,千手扉间,如果你没死,它很适合你!我们下一个尾兽的出现地再见!”
千手扉间快死了,他五脏六腑被巨大的能量冲撞几近破碎,而他还没死是因为扉间分担了一半的伤害。
缥缈的烟尘散去,露出躺在深坑里两个重伤的男人一动不动。
败得一塌涂地。
即使得到这样接近神的力量,即使有着用之不竭的查克拉,他们依旧无法赢得一个占据了宇智波泉奈身体的黑影。
天蓝而有风,薄薄的两朵云被吹散又重聚,一次又一次。
“……你这样……我们是……赢不了的。”千手扉间动着沉重的手抓起一把土撒在旁边的扉间的脸上泄愤。
“之前你也如此投鼠忌器,为什么在濒死的时刻却改变主意?”扉间不介意吃一脸土,他介意的,是千手扉间原来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深爱着宇智波泉奈。“伤害他一分一毫,我都不愿意,即使只是他的皮囊。”
“这个人不是他!我们差一点就赢了!并且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们不反击只有死!”千手扉间吐出半口血,胸口急剧起伏可见他的不甘心和愤怒。“而你,如此优柔寡断!”
扉间不同千手扉间争论,他伸手抹开脸上的土。“如果,我将泉奈还给你带回忍者的世界,遇到方才的抉择,你是不是……选择放弃他,杀死他,得到胜利。在你的心里,木叶和泉奈的天平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倾斜的?”
千手扉间闭上眼,他不回话,似乎在努力克制一些情绪。忽然,他摸过地上的长刀硬生生半起身插在扉间的耳旁削断了一绺白发,神色冷硬决绝。“没错,如果泉奈像他的哥哥宇智波斑一样背叛村子再回头摧毁村子……木叶和泉奈,我一定选木叶!”
“千手扉间!”扉间忍着重伤疼痛怒吼:“你不配得到他!你不配得到他的爱!”
震耳欲聋的愤怒响彻天际。伤痕累累的大地,伤痕累累的两个人,伤痕累累的爱,简直看不到这份千疮百孔的纠缠尽头在何处能终结和解。
千手扉间以刀为支撑艰难站起。“我的爱……是什么重量,泉奈早就知道了。而你,幼稚,年轻,自以为是……泉奈将你宠坏了。”
扉间凝望自己上方的另一张脸,眼角尽是风霜。岁月赋予了千手扉间更多的资本和经验,而自己呢,自始至终不过是这个男人在宇智波泉奈心中重量的具象化,他即使不愿意承认,即使宇智波泉奈是如此以性命为代价维护着自己……胜与败的平衡不过薄冰的裂纹般脆弱。
“起来,继续追。”千手扉间伸出手。“你既愿意付出性命救他,就应该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直到将他的灵魂嵌回他的身体里。”
扉间动了动嘴角,许久之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千手扉间的手。
#02
辉夜姬,卯之女神,作为铁之国的长公主,她除了是一位有远见能隐忍的政治家,更是一位卓越的军事统帅。乱世,是成就她此生抱负,更是能让她的名字载入史册永垂不朽的机会。这场战争,无论死多少人,无论死的是谁,于她而言都是一个数字。她的眼界,是整个大陆的版图,那么辽阔,看不到微小的个体的生死意义。
她的哥哥死在战争前夕,最有希望得到国君权力位置的大筒木羽衣、她的大儿子死于战争开始之时,而她的小儿子早就十六年前就“死”了。那么,危在旦夕之际的此刻,铁之国新任国君,唯有曾经假死隐藏背后手握军权的她。
东部,南部,中部早已彻底沦陷,作为国都的北部因为辉夜姬的精锐武士军队保住了最后的战线。落难的贵族们为进入国都保命,以上缴无数财物充作战争之资取得进城的资格。而无数的平民变成难民,被暂时拦在了紧急修补完毕的城墙之外。
尸山血海,高耸的城墙可以隔绝画面,却无法消除鲜血灌溉土地的腥味和痛苦哀嚎的声音。
“据说西部的罗莎,拥有一支无敌的军队,已经将西部的局势暂时控制住了。”辉夜姬面对墙上的国家地图站立着,她对身旁的大筒木羽村说道,“那支军队,是宇智波泉奈的兄长赠予她的。”
“他们和那位‘母亲’来自同一个世界,忍者的世界,这样的术用于我们这里几乎无敌。”大筒木羽村的眼神没有憎恨,只有悲伤和愤怒。“战火纷争中,他们如果想要趁乱夺取铁之国,我们毫无抗衡之力。”
“不,我的孩子。”辉夜姬严厉说道,“即使以卵击石,也要慷慨力争!这是我们的国家,这是我们的子民,他们都是异端,不能合作就杀死他们,杀不死就把他们送走,唯有如此,我们才能重新拼合版图,开始新的历史!”
“这是我们的国土,这是我们的子民?”大筒木羽村手指朝窗户一挥,直指城墙的方向,怒声说道:“母亲大人,您将您的子民拦在城外,等死!”
“这里无法容纳更多的人进来。”
“但是你筛选了贵族。”
“没错。”
“因为他们上缴了钱财吗?”
“当然,战争消耗的钱币每日是数以万计的。”
“那么您最后赢得战争得到的又是什么?失去民心得到的天下您能握住多久?”
“这是必须的代价!”
“我认为您毫无怜悯之心!”
“国君首先不是一个人,他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
“您已经被权力彻底蒙蔽了双眼。”
“而你,我的孩子,你根本不具备成为一位国君的品格。”
母子相争于堂前,两侧坐满了文臣武将只能看着这场口舌之争,不敢参与其中。
“你不如去看看你的朋友。”辉夜姬冷静说道,“那个少年,叫白?你和他两个伤心人可以抱在一起为死去的人痛哭,看看软弱的哭声能不能挽救一条性命,阻拦一场战争。”
如此冷血冷酷,看不到一丝温情。大筒木羽村的心由怒而哀。此刻眼前的至亲得到了无上的权力,已经对任何人的痛苦都无动于衷。她也许确实只适合成为政治搏杀的机器而非成为一个充满感情的人类。
“越过这片沼泽,哪怕往中部前进一寸。”辉夜姬再不看挥袖离去的儿子,转而在地图上坚定地画出一条线,终点直指中部大筒木氏馆山下的神殿,曾经供奉名为外道魔像之地。“各位,线报来称,白色武士就在这里不断地出现,想要赢得战争,就要切断生产这种怪物的源头。”
“太难了,大人。”作为统帅的将军说道,“我们现在守住沼泽的边线都成问题。”
“难?”辉夜姬反问道,“如果他们的数量继续增加,我们的防线被破是早晚的问题。不想办法解决问题,不如现在就把这片土地拱手让人!”
但是有什么办法可想呢?人类面对非人类,他们的精锐部队还是因为曾经同宇智波泉奈抗衡多年锻炼出来的,不然就早和东部南部中部的军队一样溃不成军了。
“既然宇智波泉奈的哥哥愿意送给罗莎一支军队。”将军说道,“我想他也许也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辉夜姬却是想起千手柱间。她死去的兄长曾经和她说过这个男人,他称之为“也许他是有能力改变铁之国既定战争走向的男人”。她当时问了为什么,他的兄长说“我不知道,是一种感觉。他能来到这里,必定带了某种使命或是愿望,与他交谈,我能感受得到他曾经的力量”。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辉夜姬说道,“是敌人还是朋友,现在还无法下定论。”
#03
千手柱间的眼角有道伤痕,像指甲的挠伤。他的能力足够恢复肌肤完整,却非要留着给人看。
“碍眼。”宇智波斑左手拧断一个白色武士的脖子,对千手柱间的行为很不爽。“赶紧治好它。”
“我现在就要当个普通人。”千手柱间后背长着眼睛,长刀将偷袭的白色武士切成两半也不用回头。“让它像普通人的伤疤一样恢复。况且,这是你伤的,我非要留着看几天反省总结。”
“反省总结什么?”
“上一次在海里吻你,你把我打晕,这次吻你只被挠了一道小伤痕,是进步。”
无数的白色武士包围了难民,这群难民里有他们两个。此时他们正在往北部国都去的必经之路上,那片沼泽横亘眼前,数以十万计的人被拦在这里。
沼泽的另一端是新任国君辉夜姬的军队,沼泽的这边是数不清的白色武士在挥刀和数不清的难民在死去。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本来是想直接进入国都,只是中途看到无数的冲突和尸体,如人间地狱。千手柱间是无法熟视无睹的,这是他的本性,无论在何处他都是那个怜悯众生的忍者之神。而宇智波斑默许千手柱间出手救助并且自己也动手救人却是心境的变化使然,在这里他得到的尊重和善意是他在忍者世界所不曾拥有的。
宇智波斑对忍者世界最后的一丝期望也在第四次忍界大战的最后消散,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厌倦。他不会和忍者制度握手言和,到死也不曾原谅杀死了他最重要之人的世界。
这里是新时空,这是他的新生,更像他曾经那个空白月读的梦境在巧合之下自行产生了一个现实,有血有肉。他在这里漂泊,见到了最重要的弟弟,更和前世的挚友产生了牵扯不清的感情。
他喜欢这里,即使面对战争。
***
白色武士的进攻被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短暂地拦截了。难得的安静的夜晚,夏天的星拖着长尾,不知带着何人的愿望落在沼泽,惊醒了睡着的白鹭引颈长望。
这是第二次,千手柱间同宇智波斑同看一片沼泽,与第一次时又不同,宇智波斑并不抗拒千手柱间的亲密举动——一个深吻,在流星陨落的时刻显得如此合时宜,却又与空气中的血腥味格格不入。
千手柱间的吻带着前生的风霜,苦涩绵长。像南贺川的风霜雨雪,也似木叶的晴天阳光万丈。
“为了这一刻,我不愿意从这个世界醒过来回到过去。”千手柱间的手指穿过宇智波斑的黑发,温柔而低声:“我在这里不想做别人崇拜眩目的太阳,只想当你的千手柱间。”
爱情在宇智波斑的耳边叹息,吹起一阵烟,怂恿着他踏进迷雾里触碰和回应前世遥不可及的禁忌欲望。他从来忠于自我,不管世人的看法评判——无论是挑起举世厌憎的战争,还是将曾经的敌人与挚友人拥入怀中。
“我的千手柱间。”宇智波斑仰头凝望千手柱间眼里的星光。“在这里,你能为得到永远的我失去什么?”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48—千手柱间的野心
#01
“大人,他们距离不远了。”爱野仰望越发膨胀的神树,还在持续生长未见尽头。“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他们将查克拉奉献给神树,假设神树只是需要他们的查克拉的话。”
“因为裁缝说他们是活的祭品,死了没用。”“宇智波泉奈”回道,“包括宇智波泉奈,借用完他的能力和身体,我也必须将他活过来。”
“宇智波泉奈还能活过来吗?”
“我尽快离开他的身体,他能活下来的概率就越高。那两个傻子这样追着我,一场接一场的战斗除了浪费我的时间,也在加速消耗宇智波泉奈剩余的生命力。”
爱野瞧着黑绝的新皮囊,像是看一件艺术品。“和他共事这十几年,我能理解两个扉间为什么这么喜欢他,有勇有谋,有情有义。”
“在忍者的世界时,我从未真正注意过他,他的哥哥宇智波斑才是我的目标。”
“千手扉间呢?”
“更是普通。”
“那么这十几年来,大人您对曾经不甚在意的宇智波泉奈的评价如何?”
“铁之国其实是一个无辜的战场,站在这个国家的立场,我和他都是恶魔,没有大义。”
“大人您认为他是一个恶魔?”
“应该说,他被心魔困住的非人。”
一群纸鸟顺风而落,爱野接住其中一只打开,说:“大人,三尾出现在北境的沼泽上。”
“那就速战速决。”“宇智波泉奈”蹲下身,手掌抚摸土地的脉动。“神树已经准备好开花了。”
两人径直往北边而去。
不多时,千手扉间和扉间赶到此地,只有被深蓝雷电包裹的神树如同活物在缓慢膨胀生长。——一个怪物的形态,早已不像一棵树,而是一头等待投喂的野兽在隐隐咆哮。
“难以置信,这样的东西竟然能实现人类的愿望。”千手扉间说道,“我至今还是无法认同我竟然是从这里穿越而来。”
“你来到铁之国已经半年,再回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光景。”扉间伸手去碰触那些雷电,雷电环绕他的手臂却分毫不伤,他似乎在往里面释放着什么讯号,那些蓝色闪电隐约回应他。“人类真是奇怪,故乡的呼唤刻在骨血,像诅咒一般无法逃离。你是这样,泉奈亦如此。”
千手扉间仰望不见顶的神树,眼睛透露一丝迷茫。“这半年来,我杀过人,捕捉过尾兽,与你交手过,也差点死亡……但是依旧觉得不真实,说不定我一直身处梦境之中。”
“真实和虚幻本就是一体两面。所谓的梦境和现实,可以都是现实,也可以同是梦境。一直纠缠于区分它们是没有意义,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是现实,然后无畏而往。而你的梦境就是我的现实。”扉间收回手。“在找到泉奈之前,我们不如问一问那位神明大人。”
佝偻着背的裁缝自神树中出现。他轻得像一个影子,或是一阵风,又同鬼魅,无处不在。
“我如今只想你解答一个问题。”扉间说道,“目前泉奈能活下来的机会有多少,如果我和千手扉间……杀了他。”
老裁缝那枯柴一样的腰几乎要折断一般俯身。他摸起一把泥土,锈色的红,递到两个扉间面前。“见过吸血的土吗?这里全是铁之国死去的人的鲜血和灵魂——神树的养分。他的根系已经覆盖了这片大陆,和这个国家同生共死。”
“他问泉奈。”千手扉间冷冷说道,“我不想再听谜语了。”他举起手,掌心凝聚查克拉杀气升腾。“你曾经说过他会在冬天来临之前死去,但是现在……”
“现在因为你们,他会死得更快,因为他的肉体在和你们战斗,消耗的查克拉远远超出他原本身体能承受的范围,现在他的肉体和灵魂都在逐渐死亡。”老裁缝笑了起来,他笑得很慈祥。“我所说的‘冬天’并非指季节,而是这个国家的命运,此时此刻,它步入寒冬。宇智波泉奈为一己私欲去改写命运,曾经无数次推开的那一扇扇门都是另一个时空,另一个‘铁之国’,即使它们的名字不同,但那都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也就是你们所谓的‘命运’。我们书写的‘命运’允许宇智波泉奈前面推开门的次数,因为他注定是要失败的,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命运是无法改写的’。”
也许是这场战争至此已成定局,老裁缝和盘托出。
“而这最后一次的意外,基于我们一名同僚的怜悯之心给了他额外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他自愿卷入铁之国既定的命运,他以为自己是拯救这个国家,却不明白是将这个国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他的自私,最后都将反噬自身,无论他在铁之国如何表现得为大义而生都是无济于事的,他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就注定要为他的贪婪和欲望而成魔。”
“你一直在推波助澜,甚至不惜违背自己曾经说过不会插手的承诺,为什么?”扉间说道。
“我是既定历史和命运的修正者。”老裁缝严肃说道,“一颗石头扔进海里能否翻起巨大的风浪是有定数的,是因为我们在波浪扩散的过程中将它们推波助澜或者无声消除,而手段要因时制宜。”
寻找导致如此结果的因由要追溯到何处?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千手扉间从来不认命,即使在面临死亡的时刻,他也未曾向命运低头。而今天,掌管命运之人就站在眼前,他才知道自己也不过是个线牵人偶。木叶那场战争是必然的,因为千手柱间的死亡;千手柱间的死亡也是必然的,因为宇智波斑的死亡;宇智波斑叛变更是必然,因为宇智波泉奈的死亡……而宇智波泉奈的死亡,由他自己亲手创造。
这些就是波浪,一层又一层地累积,最后翻起的巨浪将和平的村子拖入仇恨和战争之中。但是最初被扔进海里的那块石头已经找不到了。
宇智波泉奈在寻找最初的那块石头。——扉间早就知道了,宇智波泉奈要将那块石头从海里捡回来,放在山上,放在土里,都行。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扉间想道——
——没错,是回到最初,还有机会握住千手扉间的手的时刻。那是改变仇恨和战争走向,改变他和千手扉间未来命运走向的唯一机会。为此,他在茫茫命运时空中万万千千次孤独地努力挣扎,万万千千次失败。
宇智波泉奈早已迷失和认输,这最后一次的奋力抗争,不是抗争,而是妥协,他祈求了一个梦境,在这里和千手扉间给予的全部的爱度过最后的时光,然后彻底消失,从存在的所有时空所有人的记忆中彻底死亡。
但是此人之梦境,彼人之现实。他变成了那块石头,跳进铁之国这片海里,推起一片又一片的波澜最终翻起巨浪。
想明白这一切,千手扉间跪倒在地上,捂住心脏无法呼吸。
——“请你一定拼尽全力……”在幻境之中,宇智波泉奈如此突兀地请求,那个吻原来如此绝望。原来宇智波泉奈早已放弃了抗争,却因为他的到来而又升起一丝念想。
宇智波泉奈何曾有过别的选择,自始至终,他所爱和所追求的那块石头从未变过。而他和扉间却一次次地逼迫他做出选择回归何方,一次次追问他所爱何人。——千手扉间闭上眼。他也许了解那个忍者宇智波泉奈,却对武士宇智波泉奈一无所知。
扉间感受得到千手扉间一切的情绪变化,但此刻他却比千手扉间冷静,因为他早已看到了宇智波泉奈的结局……然而,幻境中那名在南贺川水面飞奔的少年,黑发在阳光下闪耀,蓬勃生气有着无限的生命力。——他理应活得更好,未来光明璀璨,心想事成,长命百岁。
“你也已经知晓一切,他的结局……”老裁缝对扉间说道,“早已定好。”
“不。”扉间立于神树前,眼神坚定而神圣,比神明更似神明。“他一个人注定失败这是你说的命运,但是三个人一起努力,就有可能成功。这就是你惧怕的地方,这才是你要亲自下场的原因,对吗?”
老裁缝久久不语,他看着扉间,像看到一个纯真的孩子成长变成精通人情世故的大人,有了阴影和黑暗,也就参透了命运的真相。“千手柱间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就是宇智波泉奈能赢的唯一机会,如果你和千手扉间握手言和共进退,将宇智波泉奈看似两难的选择变成真正的唯一。”
“所以你只能不断地往黑绝和辉夜姬那边加码,好加速结果的到来。”
“没错。”
“你以自身破坏规则最后死亡为代价,也要修正泉奈这个错误。”
“是的。”
“一个人的命运如此微不足道,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宇宙中无数时空的平行和交错不能开任何一条裂缝,那将是混乱和坍塌的开始。——一点波澜,翻起巨浪,就是这个意思。”老裁缝说完,抬头仰望神树,虔诚而神圣。“穿针引线,缝补修正,这就是裁缝的命运。”
扉间拉起千手扉间。“你说过的,务必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直到将他的灵魂嵌回他的身体里……我和你,一定能救他。”
——“请你一定拼尽全力”。宇智波泉奈说道。
——“泉奈,我们一定拼尽全力”。千手扉间和扉间同时扬手而起,暴风雪旋转往北边而去……
#02
清晨将至前的黑暗,千手柱间看到了沼泽中央有会动的蓝色火焰。宇智波斑也看到了那两条蓝色的尾巴。
“是三尾又旅。”千手柱间惊讶说道,“怎么忽然出现?”
“我们没有封印卷轴。”宇智波斑皱眉。
“斑,你是疯了还是失忆?”千手柱间离开帐篷,拖着宇智波斑往沼泽而去。“万华镜!就算你的查克拉不如以前,这里的尾兽也不是你的对手。来,我们收个宠物。”
说得轻巧,三尾又旅一个大火球照亮半空往难民的方向砸过来!
千手柱间已经很熟练双人合作查克拉翻倍的操作——他左手扣住宇智波斑的右手:“子丑戍午申亥寅!”
“豪火灭失!”宇智波斑脱口而出的招数,堪比山头大小的火球在半空拦截了又旅的火球,巨大的碰撞如恒星爆炸化作漫天碎片落在无边的沼泽照亮暗黑的水面。
无数难民亲眼见到堪比天灾的战斗,惊得只个个瞪大眼睛嘴巴,根本惊恐和喊叫都迟缓了。
很奇怪,三尾又旅却不恋战,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追过来时转身逃跑。
“柱间!你下次再这样我可真要翻脸了!”宇智波斑留下几个影分身守护难民之后,足尖踩过水面,如风一般迅速朝着又旅逃跑的方向追去。
千手柱间紧随其后,却是有心情哈哈而笑。“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和你现在的力量比不上以前千分之一的你我!”
又旅前进的方向竟然是北境的国都!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眼睁睁看着蓝色的猫妖消失在城墙内,然后城门侧边的一个小门开了,一名武士打扮的侍卫对他们鞠躬。——“殿下恭候两位多时,请进。”
***
“你就是泉奈的哥哥?”长公主辉夜姬目光跟随进门的宇智波斑。“果然七分相似,但是气质却大不同。”
宇智波斑问道:“那只猫是你的?”
“那样力量的野兽我怎么可能驯服。”辉夜姬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我不过是这些年供它吃喝,给它藏起来的地方。但是野兽也有一点灵性,帮个小忙总是可以的。”
千手柱间不客气地端起桌上的茶水一口气喝光。“为什么不让难民进城。”
“您认为这座城足够消化这个数量的难民吗?”
“可以城外安置。”
“外面的白色武士有多少我相信你们已经看到了。”
“你这样消极抵抗最终也会被破城。”
“所以我需要两位。”
宇智波斑抬眼,嘲讽一笑。“想要我送给罗莎那样的军队?”
“要不说您和泉奈是兄弟。”长公主辉夜姬折扇往墙上的地图一敲。“现在东、南、中三个区域已经全部沦陷,即使你给了罗莎那样的力量,只要白色武士的数量还在无尽增加,她和我一样,被破城是早晚的事。”
“你想我们帮忙做什么?”千手柱间直截了当地发问。
“切断白色武士的来源。”长公主辉夜姬的折扇拖至中部的位置。“在供奉神像的地下,就是制造这种武器的源头。”
“我凭什么要帮你?”宇智波斑问道。
“就凭宇智波泉奈是您最爱的弟弟,就凭这里是他所爱之地,就凭这场战争是他催化的因果。”长公主辉夜姬直面宇智波斑的眼睛,她是一个真正的君王,不卑不亢:“他的失控,由您收场,很合理。”
千手柱间捏着空茶杯,望向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久久不说话。
“殿下,我想斑的意思是……”千手柱间给自己再倒了一杯茶。“可以交换。”
“交换什么?”长公主辉夜姬转而看向千手柱间。
“我们助你平定这场战争。”
“换什么?”
“一个国家。”千手柱间站起身,指尖划过中部的区域。“就要这里。”
“我的国土不容分裂!”
“您需要理解我们的意思。”千手柱间含笑解释:“殿下,我说的是助您平定战争,不是助您再次统一国土。”
长公主辉夜姬深深地凝望千手柱间平静的眼睛。——这个看似和平沉稳毫无欲望的男人竟然隐藏这样庞大的野心!
“名字我想好了。”千手柱间拿起桌上的笔,在中部空白的位置画了一团火。“就叫,火之国。”
宇智波斑如闻雷鸣!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千手柱间。
“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斑。”千手柱间将手里满水的茶杯放到宇智波斑的掌心。“它属于你,比木叶更广阔的天地。”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49—神的私心与谎言
#01
长公主辉夜姬捏碎手里的杯子,茶水沿着昂贵的桌子滴落地面。她怒极反笑——眼前来自异世界的男人竟然要分割她最肥沃的土地!“我看你不像传说的伟大无私,却似一个乘人之危的小人!”
宇智波斑同样瞳孔放大,他盯着千手柱间,明白了一切——这个男人决心留在这里将一个幻想变成现实,而自己接受他的那两个吻更坚定了他的这种决心。
“其实您应该明白,铁之国的国运到此为止了。”千手柱间对长公主说道,“没有什么事物是永恒的,万物随时间变化,历史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死亡,破碎,新生,再完整,这才规律。”
“我怎么知道你得到这块土地以后不会是我的敌人?”
“那是遥远的以后不确定,眼前的战争才是真实的。”
“你呢,宇智波斑,”长公主转而问一直沉默的人。“你也有这样的野心吗?”
宇智波斑没有。但是千手柱间想要兑现百年前在南贺川畔对他的承诺,他们错过的那些爱与理想将以另一种形式在另一个时空实现——像极了那个空白贫瘠的月读世界长出斑斓丰盈的骨肉,这个诱惑太大了。
“泉奈在哪里,我在哪里。”宇智波斑却是望向窗外遥远的云。
千手柱间早就知道宇智波斑会说这一句。他不甚在意,改变一个人不容易,改变宇智波斑更是难于登天,但是如今“时间”对他而言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了。他玩弄着手里的笔,云淡风轻地继续说道:“殿下,我相信您的魄力和眼光,这笔交易非常划算。”
空气中的血腥味久久不散,再拖延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更加浓烈。长公主辉夜姬很快做出决断——她换了一个新的杯子,却是亲手给宇智波斑倒了一杯茶。
这个交易的最终决定权在谁的手里,三个人都很清楚。
“斑。”千手柱间将茶杯推到宇智波斑的跟前。“这是我和你的未来,我需要你成为我的同谋。”
“同谋”不是一个好词。宇智波斑自认不是一个好人,至少同千手柱间相比,他被划在恶魔的阵营里。然而这里是泉奈所爱之地。他伸手拿过茶杯一饮而尽。
“那我就在这等两位的好消息。”长公主辉夜姬说道,“有个人可以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门外屋檐下的阴影原来一直站着人。千手柱间微微吃惊,他望向如空气一般寂静的武士,是星斗,什么时候来的他竟然完全没察觉。
星斗展开咒术绘卷,说道:“完全的肉体转移比较难受,两位。”
无风起浪,纸浪,白色的浪花将三人化作狂风,消失在半空中。
大筒木羽村出现在纸浪之后。
“坐。”长公主辉夜姬说道。
“真的就这样送给他们吗?这不像您的作风。”大筒木羽村讽刺说道。
“有得有失,并且他们两个也许不会留在这里。”
“您认为他们最终会和千手扉间离去?”
“我不知道。”长公主辉夜姬摇头。“我能确认宇智波斑跟随泉奈的决定,但是千手柱间是个充满意外的人。”这个看起来随和的男人能为这份重生的爱坚持到何种地步,她无从猜测。
“但是他必定会是个爱民如子的大名。”
“我并没有要将国土拱手相让的意思。”
“但是您方才答应他了。”
“人人都想要神树的愿望,但是最终能实现的只有一个,得到许愿权力的那个人是谁现在还未可知。未到结局,这个承诺就充满变数。”长公主辉夜姬将茶杯的碎片一片片捡起。她很有耐心,不一会儿,满是裂缝的杯子被完好地重组了。
“您的愿望是什么?”
“将他们所有人,包括那个恶心的黑色物体……”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往摇摇欲坠的茶壶弹去——“全部,赶出我们的国家!”
那茶杯再次碎裂。大筒木羽村伸手接住一片滚落桌子边缘的碎片,割伤了手指。他看着冒出来的血珠,再看母亲自信而隐藏狠辣的笑容,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所谓的“赶出去”,其实是许愿神树将他们全部杀死!
#02
沼泽的边缘立着一只野鹭,它伸长脖子看到一阵风落地化作两个人形。
爱野伸手接住一只纸鸟,展开阅读,对旁边的人说道:“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往寺庙去了。”
“又旅就在国都里的某个角落里。”“宇智波泉奈”说道,“我自己行封印术就行,你往寺庙去,将母亲转移到南部的神树里面去。”
“那些白绝呢,怎么办?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必定有了应对的方法。”
“中部地区到现在已经破坏得所剩无几,无所谓他们怎么对付。”“宇智波泉奈”右眼幽蓝的火焰闪着光芒,他望向远处由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分身守护的难民营地,嗜血一笑。“再给神树来点鲜血吧!”
野鹭的眼睛那么小,而人类的世界如此血腥。它只看得见大火,冰雪,飓风,雷电俱下,而后那些搭着帐篷的地方惨叫声起伏延绵直冲云霄,鲜血渗入土地的裂缝消失,然后滋养了更大的裂缝。它扇着翅膀,嘶哑的一声哀鸣后随风而去。
千手扉间和扉间在血雾中落地,土墙和水壁应声而起,将单方面的屠杀阻挡眼前!
“宇智波泉奈”见到两人,示意爱野先行离去。隔着黄昏的雾,三人再次对立。
“我突然想起三尾在你的手上。”“宇智波泉奈”对千手扉间说道:“但是我并不想此刻从你手里抢夺。”
千手扉间的刀没有刀鞘,他冷着脸没说话,以风遁为媒介,将那把霜铁插向“宇智波泉奈”的方向,“宇智波泉奈”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长刀削断一缕耳畔的黑发,扎进他身后的沼泽里。
“二尾又旅即将是我的囊中之物,八尾的所在之地我也已经掌握,这场战争比你预言的要更早结束,千手扉间。”“宇智波泉奈”对着千手扉间说话,眼神却是望向一直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的扉间——他忽然笑了,继而往前半步。对着扉间的方向从背后抽出一支箭,尖锐的箭头压着脸颊,竟顺着下巴的方向深深地划出一道伤痕,鲜血直流!
扉间眼里的怒火瞬起!土地随着他的手指的动作裂开,无数枝条自沼泽而生化作利刃攻击自残的人!
“这就对了,装什么冷静!”“宇智波泉奈”仰头大笑,“你们继续追着我,那么我们每见面一次,我就划他一刀!看看这张你们钟爱的美丽的脸到最后会变成怎样的斑驳可怖!”他一抹脸上的血,露出外翻的伤口,轻盈似一阵风跃离扉间的攻击范围。
扉间疯了,没有人能这样在他面前伤害宇智波泉奈!“从他身体里滚出来!”他不顾千手扉间的阻拦,瞬身拔起那把扎入沼泽的长刀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与“宇智波泉奈”近身搏斗!
刀与箭交战,星火四溅在血雾中闪烁,贴着水面的草被查克拉切断飞向半空。
明知不是对手,但是他依旧以命相搏——扉间在无数的瞬身闪躲和进攻中将牙齿咬出血,他的眼里只有宇智波泉奈脸上的那道伤!
千手扉间无法袖手旁观,只能在暮色降临时结印参与战斗。
“宇智波泉奈”却不恋战了,他像逗着两只狗,在夜色中一声口哨,往国都的方向而去……
***
蓝色火焰覆盖身体,看起来凶横,开口说话却温和——又旅蹲在窗前望向远处隐约而来的黑色流光,微笑说道:“我们也许就要分别了。”
长公主辉夜姬叹息。“我保不住你。”
“我相信和平最终会到来。”又旅像只猫,蓝色的猫,火焰摇曳全身。“感谢你这么多年来的收留,这场战争之后,无论世人如何评价,你都将名垂史册。”
“你会死吗?”长公主辉夜姬伸手碰触蓝色的火焰。“被装进那样的容器里。”
“没有人知道我们尾兽的结局是什么,但是我愿意为你的许愿贡献微薄的力量。”又旅说完停顿了许久,忽然呼唤:“公主殿下。”它如此称呼她,像很多很多年前刚遇到的那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的时刻,递给饥饿的它一块糕点。“如果还能见面……”
但是她们都知道,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一国崩塌的命运总是要牺牲无数的生命去做无用的挽救。
一道黑影落地,苍白的一只手扼住又旅的脖子,封印的卷轴随之而至,蓝色的大猫瞬间被封印落地。
“晚上好,公主殿下。”黑影成形,脸上一道深深的伤还在流血,他收起卷轴,优雅地站直身体,长发在黑夜里散发血腥的味道。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长公主辉夜姬说道,“但是你依旧不敢用真面目示人。”
“泉奈的身体和能力很好用,这是最锋利的武器和最强的盾牌。”
“你不过是一摊哭泣的软弱的无名的黑色物体。”
“你和我的母亲有着同一张脸。”“宇智波泉奈”笑着说道,一路捕捉尾兽的顺利让他心情愉悦。“这个国家依旧是你的,我们很快就会离开,将它还给你。”
“还给我支离破碎的国土?无以计数的人命为你们的愿望陪葬……”长公主辉夜姬缓缓说道,“傲慢的忍者们,你们玩弄人类,自有更高级的存在玩弄你们的命运。”
“我不是忍者。”“宇智波泉奈”手指向天,一弯勾月。“我们从那来,正是你说的比忍者更高级的存在。并且,只有弱者才相信命运,一旦相信,就会落入圈套,宇智波泉奈就是一个例子。”
“我倒是相信命运。”长公主辉夜姬看向远处而来的两道白色流光。“但是命运的构成主体是人,这是宇宙中最难测最坚韧的生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们都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蝼蚁的经典发言。”“宇智波泉奈”抬起手,一声口哨,城门外,无数的白色傀儡武士与真正的武士再起冲突,血气在黑夜中随声涌动。“我烦那两个扉间,在许愿到来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他们,只能借你的都城一用,他们会帮忙保护这里的。再会,公主殿下。”
#04
以一个孩子的眼睛来看待这场战争,他不明白一个愿望何以引发国土的分裂和无数人的死亡。就像他想要一把短刀,那位异乡来的老师不过随手捡一块地上的木头就能雕刻,而不需要抽取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大腿骨头。
勾月带着血的颜色。世界如此安静,不,是只有他的世界才如此安静,不远处的城门腥风血雨,如果不是他曾经的老师,那位异乡人站在最前面战斗,这堵墙撑不过一刻钟。
他从深夜观察至天色微亮,忽然战斗就结束了,正好是阳光洒落大地的那一瞬。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用着一模一样的动作将最后两个白色武士扔在地上。
粘稠的血液在阳光下干涸发黑,残肢断臂脱离肉体变成古怪扭曲的物件被弃置,累累绕着城墙的尸体分不出人类还是傀儡。
什么样的愿望需要死这么多人?死了这么多的人才得以实现的愿望真的会受到祝福吗,这更像一种诅咒——“爷爷。”铁子回过头问身后的老人,他很迷茫:“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命运是自然,那现在因为您的引导变成这样的结果,又算什么?”
老裁缝伸手,盖在孙子短短的黑发脑袋上。“因为爷爷也有自己的愿望。”
“您之前说这是您的职责才不得已为之。所以其实是因为您也有了私心和愿望才编织了这样一个巨大的谎言吗?欺骗他们,引发战争……”
“孩子,你知道人和神的分别吗?”
“神是完美的,没有私心的——这是爷爷您告诉我的。”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神和人类属于同一种生灵,像一棵树的最初状态,经过漫长的岁月,一棵树分了杈,有一些人成长完全变成了神,另一些人停滞原地依旧是人类。”
“所以人类其实也能变成神?”
“人类能够接近神的境界,例如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但是他们还有爱憎这样的感情,还有很多的理想和愿望,所以他们无法成为真正的神。”
“那……”铁子反推说道:“神曾经是人,他成为神之后还会变成人吗?”
老裁缝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枯藤一般的手指之下是一个年轻的人类,带着他的血统的人类,以后也许也会成为“神”。
“爷爷的愿望是什么?”
“爷爷想复活一个人。”
“什么人?”
铁子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感受到头上的手指有轻微的颤抖,这种颤抖似乎令他尚且稚嫩的思想一下子成长了,他脱口而出:“我明白了,因为有了愿望,所以爷爷也会变成人类!”
老裁缝忽然浑身发抖,他收回颤抖的手,弓着背艰难地坐下。
“爷爷也想对着那棵树许愿,对吗?”
“对,爷爷活不久了。”
“是因为变成了人类,所以会死?”
“是的。”
“但是因为一个愿望引导一场本不应该发生的战争。”铁子既不明白也不赞成。“爷爷,这是有罪的。”
这是有罪的,并且会是一个万劫不复的诅咒。以鲜血和生命献祭实现的愿望不会受到祝福。但是即使作为“神”,他也无法改变自然界生老病死的命运,只能以职业之名行私心之事。就像宇智波泉奈飞蛾扑火燃烧殆尽自己去祈愿一场最后的梦境一样,他也不过是无法跨越那“小小的”感情的魔咒。
神和人的区别是巨大的,但是在最初同源的那部分,他们又毫无分别——面对感情同样束手无策,面对死亡同样无能为力。
“爷爷想复活谁?”铁子也蹲下身,握住老裁缝的手。“这个人很重要吗?值得您放弃神的身份变成人类。”
“也许她活过来了会憎恨爷爷,也会认为不值得,但是爷爷活得太久了,时间已经变得永恒虚无没有意义,爷爷很想她。”
“她是谁?”
“你的母亲,我的女儿。”
“但是我的母亲明明还活着!”
“爷爷说的是你真正的母亲,一个因为嫁给人类而被降格变成人类的神明少女。她和你现在的母亲长着同一张脸,你现在的母亲,是个赝品。”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50—规则
#01
供奉“神明”的寺院早已被大火烧成一片废墟,残垣断壁中灰烬铺满地面,火苗还未曾完全熄灭,空气里弥漫烧焦的血腥味。
如怪物的嘴巴,地面上巨大的洞口看不清深度,唯有白色的铠甲“武士”不断地从嘴巴里钻出来,它们踩过横在废墟里的尸体,无穷无尽,往东边,往南边,往西边,往北边而去……
更远处山上的曾经的大名府邸已然看不到曾经一丁点的辉煌华丽,唯余一群黑色的鸟盘旋哀鸣,时而惨叫。苍白无力的太阳照不穿血色的烟雾。
但在这如地狱的景象中,曾经被供奉的“神明”——外道魔像,却屹立不倒,纤尘不染。它微微朝上仰着头张嘴呐喊的状态,是来自地狱的修罗而非受凡人香火的神明;而朝外似托举的双手,似在等待供奉的祭品。
宇智波斑恨自己的能力被如此束缚!他在这里能施展的忍术不及忍者世界里的万分之一!那些恶心的白色武士比他曾经制造的那些白绝还要多几倍不止!
“我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千手柱间不想再浪费查克拉对付那些爬上来的白色武士,在洞穴的深处,一定有阻止它们“诞生”的方法。他不等宇智波斑回答,纵身一跃跳进不知深度的深渊里。
“柱……”宇智波斑喊了半句,那群盘旋在废墟之上的黑鸟卷成风阵的形态竟将他托起退离原地,而后另一群黑鸟烈烈燃烧成冲天大火朝千手柱间消失的洞穴冲撞而下……
烟尘厚重如墙,宇智波斑结印风遁将它们吹散时,地面上的洞穴竟然消失了!燃烧过后的纸鸟被风吹走,露出平整的土地。
“斑大人。”星斗自烟尘中现身。“你看。”
宇智波斑顺着星斗的目光看向那尊完好无损的外道魔像,老裁缝就站在魔像的脚下,身边跟着武士装扮的爱野。
“你把柱间弄到哪里去了?”宇智波斑问道。
“很快他就会出现的,在我们将你,杀死之后。”爱野拔出武士刀。
星斗也跟随拔出武士刀。
宇智波斑不理会老裁缝,他需要寻找消失的千手柱间,于是不断地朝洞穴消失的位置施加各样的忍术,然而无论是巨大的火球还是粗壮的枝条都无法挖掘开那片土地——他确实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人定胜天这个词你们是深信不疑。”老裁缝抽着烟走过来。“但是宇宙万物其实都是遵循规则的,它冰冷无情,不为蝼蚁的意志所感动。”
“不要跟我打这些谜语,我不是柱间!”
“我的意思是,你总是不肯认命,也不相信早就被写好的命运。”老裁缝敲落烟灰,冷眼看宇智波斑。“所以你总是失败,再给你一百次实现无限月读的机会,你还是会失败。”
宇智波斑选择不再废话,他夺过星斗其中的一把刀,直接往老裁缝的头上砍去,迎战他的却是爱野……
***
千手柱间走在一片深蓝中,左右前后皆没有尽头,无数镜子直穿深蓝的迷雾,不见开端——
层层叠叠的画面在无数个镜子中反复上演——战国时代的厮杀,宇智波泉奈死亡,木叶村建立,宇智波斑出走,千手柱间逝世,千手扉间成为火影,第一次忍界大战,千手扉间死亡,第二次忍界大战,第三次忍界大战,宇智波一族叛变,第四次忍界大战……无数的画面不断轮转,重复又重复,换了一个时空,依旧是重复……
然后他看到了同样不见尽头的门,比眼前的深蓝更深蓝的门。
“那就是宇智波泉奈无数次推开的门,等会儿你也可以推开看看,看一看宇智波泉奈已经经历过怎样的轮回。”一只黑色的纸鸟出现在千手柱间面前,化作老裁缝。“看看命运的强大。”
千手柱间眼前又出现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请坐,我们聊聊天。”老裁缝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千手柱间坐在另一边。
“我们谈一谈规则。”老裁缝说道。
“规则?”
“在忍者的世界,你注定是开创新时代的人,宇智波斑的无限月读注定失败,忍界大战注定无数次发生……这些就叫规则。在铁之国的世界,它注定走向分裂这也是规则。规则就是,看似人为改变了一个事件的走向和结果,但其实,这个走向和结果也是在规则之中。”
千手柱间点头。“你们制造了束缚人类的规则,比你们更高级的神明制造了束缚你们的规则,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
“我们认为很可贵的品质,例如坚持、忍耐、勇气……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很可笑?”
“是的。”
“小时候我总认为长大了能摸到宇宙的尽头。”千手柱间看着那些门。“后来参透了仙法,我以为摸到了忍术的尽头。再后来,斑死了,我以为摸到了感情的尽头……人类对自我的认知是线性的,是事件的叠加和时间的顺序变化令我们成长和感悟。如果走过一扇门以更高的维度去看完自己的一生还能试图打破规则为改变命运而战斗,那是多么了不起的勇气。”
“勇气在规则面前不堪一击。”
“但是总有人愿意牺牲一切去打破规则。”
老裁缝的眼里充满怜悯。“我们从指缝中露出一线虚假的光,你们便如飞蛾扑火。”
“你的愿望是什么?”千手柱间忽然问道,“一份本职工作并不能让你做到这种地步,不惜自我毁灭。你说过的,你们不能亲自插手干预命运的走向。”
“我给我的孙子说过关于人和神的分别。很久很久以前,神和人类属于同一种生灵,像一棵树的最初混沌的状态,经过漫长的岁月,这棵树分了杈,有的人变成了神,有的人依旧是人。神是完美的,没有私心的,一旦生成人类的情感,那神就会跌落神坛,变成脆弱的人类。”老裁缝罕见地露出一丝倦意的微笑。“我活得太久了,时间已经没有意义。我本来以为自己对死亡早已习以为常,直到我唯一的女儿死去……她放弃神的身份嫁给了人类,她拥抱死亡不惧时间的流逝只为了感情——对丈夫的爱,对孩子的爱,这些都让她变得莽撞而勇敢。”
“你很爱她。”
“是的。因为她的选择,我重新思考了‘神’和‘人’到底是什么;又因为她的死亡,我重新审视永恒的时间和短暂生命。”
“你想复活她?”此刻,千手柱间也露出了怜悯的神色,他看到了一个“人”,有了人性,神就有了弱点。
“她死的时候并未来得及和我告别。”老裁缝从口袋里掏出烟丝,凝望那些不知数量不见尽头的门。“我只是很想问问她,在成为人那么短暂的一生中,她是否后悔过,如果我再给她一次活着的机会,她会怎么选择。”
“你的愿望听起来很小。”
“宇智波泉奈的愿望也很小。”
“人能弑神吗?”
“你认为你能杀了我?”
“我也是一个总是试图打破规则的人。”千手柱间双手紧扣做出结印的手势,眼睛位置慢慢地浮现出黑色的条纹!
老裁缝的瞳孔放大了,他没想到千手柱间被削弱的忍术竟然能冲破一定的压制。“在我的规则里,你这就算飞蛾扑火了。”
“人类牺牲生命追逐光和希望的勇气,你注定是无法理解的。”随着千手柱间的话音,巨大的枝条从四面八方覆盖而来——曾经的忍者之神,终于恢复了一部分力量!
“但是我知道最后实现愿望的人,会是我。”老裁缝化作纸鸟散开,它们的翅膀是那样锋利,很轻易地从木遁的包围中切开一个出口,那些断掉的枝条化作万千利剑转过方向密密麻麻扎向千手柱间的位置。——“我本想让你活到最后,但是你既然选择了用生命打破规则,那么,和宇智波斑一起,再一次死去吧!”
千手柱间简直无从闪躲那些利剑!
#02
千手扉间和扉间以无数的影分身配合国都的武士们筑成一道城墙,硬生生将那些白色武士阻拦在围墙之外——刺眼的阳光将血映照得发黑,残肢断臂不断累积,发臭,发腥,让人呕吐。
破城之日,也许就在几天之后。
“母亲大人,今天是不是我们的亡国之日?”大筒木羽村眺望远处围墙的血雾,血腥味随风而至。
长公主辉夜已经换了衣服,作武士的打扮。她挽起长发,短刀划过,白色的发丝散落一地,短发只及耳边。她站在会议厅的最中央,周遭围绕的文臣武将也已然全是武士的装扮——他们神色肃穆,佩刀和弓箭已蓄势待发,视死如归!
这是一场无人能幸免的战争,上至最高的君主,下至一个流浪的乞丐。这片曾经美丽富饶的国土,已深陷崩塌灭绝的危机。
“我怎么会生出你和羽衣这样没用的孩子!”长公主辉夜的声音在巨大的屋子中回荡,是质问,也是失望!
“我……”大筒木羽村正欲争辩。
“各位!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国家的未来就是这个样子的!”长公主辉夜长刀挥向大筒木羽村,怒喝:“你和你的父亲一样!废物!”
大筒木羽村愣在原地。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母亲带领所有人往城墙的方向去,他们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只坚定追随那位高瘦的君主——她的背影像一道最耀眼的光。如果铁之国还有未来,那就在光的方向,如果铁之国要灭亡,那光,也是引领这个国家走向终结的荣耀。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的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大筒木羽村问过父亲很多次同样的问题:“父亲,母亲这样专断,您是怎么受得了她?”那时候他还那么小,不理解为何每次争吵都是父亲让步道歉。
“她不是专断。”父亲会将他和哥哥抱起来,温柔地说话。“她的才能不是当一个好妻子,也不是当一个好母亲。她只是……错了性别。”
“那母亲大人适合当一个什么角色的人呢?”大筒木羽村问道。
“她适合……不,她本身就是一个有魄力的君王。”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君王的眼睛是那样的辽远,她不会低头怜惜哪怕是自己亲生孩子的死活。
而自己,到底还能为这个国家,能为死去的父亲和哥哥做些什么呢?大筒木羽村深觉荒凉。
***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似乎已经切断白色武士增长的源头,这是长公主辉夜奔赴一线时的第一个想法,虽然这些傀儡武器看起来还是不见尽头的数量。尽管没有新增,但依旧是一场艰难而漫长的战斗。
“感谢你们。”长公主辉夜对千手扉间和扉间说道:“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不要将力量浪费在这些傀儡身上,找到他,杀死他,才是终结这场战争的唯一方法!”她挽弓搭箭,数箭齐发,三个白色武士的脑袋瞬间被射穿倒地。
但是守城拖住了千手扉间和扉间追逐“宇智波泉奈”的脚步,他们现在已经感应不到“宇智波泉奈”的查克拉了。
“往东北走。”长公主辉夜说道:“在一个名叫云隐的村庄,八尾和五尾就藏在那里。”
千手扉间和扉间点头,决定将多重影分身全部留下帮忙。
“你们如果失败了我也不会怨恨你们。”长公主辉夜再次挽弓搭箭。“这是我的国家,这是我的子民,共存亡就是我的觉悟。”
千手扉间从长公主辉夜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应该死在了那场战争里,但是木叶赢了,然而付出的代价惨烈的。如果,如果他还能回去,回去再次参与到战争中,是不是牺牲的忍者能更少一点?他正是为此一直在坚持着。
“走吧。”扉间打断千手扉间的走神。
两人的速度非常快,瞬间已离开城墙数里之远。
一路上都是尸体,秃鹰和鬣狗在争夺肉块。
“十六年了,这是我见过的最惨烈的一场战争。”扉间简直不忍细看地面上的惨状。
“而我已经经历过两次了。”千手扉间没什么表情,只一心朝着东北方向前进。
“第二次,你死了吗?”扉间问道。
“也许,不然我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想回去改变那场战争的结果?”
“结果是不会变的,但是我希望死去的人能更少一点。”
“既然你已经死了,那之后的村子就不是你的责任。”
千手扉间愣了一下,速度降了一点。
“正是因为你总是会选择背负责任和大义,泉奈才放弃你的。”在千手扉间速度降下来时,扉间超过了他奔跑在前头。
“换成是他坐在我这个位置,他也会这么做,某种程度上我和他是一样的人。”千手扉间追了上去。“如果他是个会为情爱改变立场的人,那不是我喜欢的。”
“是妥协,不是改变立场。”扉间说道,“你直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他想回到的那个时刻,想捡起的那块石头,是什么。”
“……我当然明白。”
下雨了,他们面对一片海,直接穿过这片海是最快到达的方法。两人停在海边,评估着。
“在你看来,我很狭隘,我的世界也很狭隘。”扉间说道,“但是我听了十六年泉奈的梦话,我了解他比他更了解自己。”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想让他跟你回去的世界,没有了宇智波斑,他能得到什么呢?还是失去了一切。”
“你别想说服我放弃他。”
“现在宇智波斑在这里,只要他不离开,我的胜算就是比你大。”扉间不断地挑衅。“强行带他回去没有哥哥的世界,他一定更加恨你。”
千手扉间指着眼前的大海。“先把人救出来,然后再说其他的。”
扉间双手一拍,木遁凭空而起,跃上海面。
“不到最后一刻是无法知道输赢的。”千手扉间顺着架在海上的枝条远去。“希望在泉奈决定跟我离开的时候,你能兑现成全他的承诺。”
#03
隐约雷鸣,从云雾缭绕的重叠山峰中传来,巨大的瀑布自悬崖垂直泻下,声音震耳欲聋。
一只章鱼触手被长刀切断甩向空中,似牛非牛的愤怒惨叫掩盖瀑布声,继而冲破瀑布而出的,竟然还有数只章鱼触手!但它的头却非章鱼头,而是牛头!怪物一般的身体,朝天嘶吼。
是八尾,牛鬼!
跟随长刀光芒而出现的,是瘦削的人影——火焰腾空,封印卷轴随风扬起,他半空结印念咒,牛鬼的身体很快被困住吸进了封印卷轴里。
“也太容易了。”“宇智波泉奈”赢了。
一个时辰之前,他已经在另一座山上封印了五尾穆王,那是一场消耗巨大的战斗。紧接着根本不需要他再去寻找,八尾牛鬼竟然出现在眼前——它想救它的伙伴。
漫长的一天。宇智波泉奈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停止过战斗,同千手扉间、扉间的那几场交手已经消耗了他大部分的力量,现在这副身体根本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是有着那样强大的查克拉早就倒下了。
黑绝抬起属于宇智波泉奈的手臂,评估着还能支撑多久——他的肉体需要休息了。他收起写轮眼,自水中起身时忽然有点站不稳,趔趄了一下,定了定神,他浑身湿淋淋地正欲往岸边去捡卷轴,那根被他切断甩向半空的章鱼触手竟然变成了完整的牛鬼!
“区区一个畜生竟然会分身术!”“宇智波泉奈”始料未及,半空的牛鬼卷成一团高速旋转形成巨大的风暴撞击已至眼前——他被狠狠地撞向了悬崖……
不见顶峰的悬崖被拦腰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上方轰然倒塌,砸在下游的瀑布水潭中——震荡停滞了数秒,忽而,整座悬崖节节崩塌,烟尘水雾,不见数尺之距!“宇智波泉奈”彻底被掩埋碎,整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
恰巧赶到的千手扉间和扉间目睹了“宇智波泉奈”被掩埋的过程!
“泉奈!”扉间失声呐喊!他瞬身而上,在烟尘水雾中追寻宇智波泉奈微弱的查克拉位置拼命以忍术抽离石头营救。
而千手扉间,第一时间却是捡起封印卷轴追赶逃跑的牛鬼——不能让近在眼前的尾兽逃跑了!
牛鬼无心恋战,奈何千手扉间施展的封印术比“宇智波泉奈”更迅速成熟,不过追逐了数里,牛鬼就被千手扉间彻底压制,收进了卷轴之中……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51—弃世
#01
宇智波泉奈的意识恢复了。他被压在两块石头巧合形成的三角狭缝中,尚且能呼吸,但是上方在漏水,下方的水渗透不去,正慢慢地一点一点将他逐渐淹没。
有东西在窥视他。宇智波泉奈在黑暗中睁开左眼,他只能睁开左眼,因为他的右眼已经瞎了。他看到了上方有一团黑色的东西。
“你是不是已经感受不到痛苦?”那团黑色的东西开口说话。
宇智波泉奈确实感受不到痛苦了,也许是因为脊椎被压断了。他想动腿,没有力量,他想动手臂,也没有力量,甚至他想开口说话,也无法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因为你快死了,牛鬼将你的身体穿了一个洞,石头压断了你的脊椎,而你的腿,也被砸断了。”
听起来特别惨。宇智波泉奈闭上眼睛,因为上方在滴水,滴到他的脸上。整个世界好安静,只有水滴声。
“你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我继续寄生。”黑色的东西说道,“我叫黑绝,曾经杀了你哥。”
宇智波泉奈猛地睁开眼,左眼轮转出万华镜,却只有一瞬间,又变成了黑色,他的力量已经快消失了!但从他的胸腔急促起伏可以判断他此刻有多愤怒!
“他很相信我,以为我是他创造出来的……你知道吗?你哥差点就赢了,他掀翻了整个忍界,为了一个无限月读的梦想。他想创造一个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以整个忍界的活人为代价。”黑绝盯着宇智波泉奈的眼睛,一字字说道:“但是最后,他死在了我的手里,成为复活我的母亲的祭品。你也是,你也是复活我的母亲的祭品。”
宇智波泉奈闻到了血腥味,他自己的血,渗透了冰冷的水。
“兄弟的命运,殊途同归。”黑绝似乎很遗憾。“我以为能利用你的身体直到神树开出许愿之花,但是现在看来,你就要命丧此地了。”
宇智波泉奈瞪着左眼,眼睁睁看着黑绝从石头缝隙中消失。
没有人知道他死在这里。千手扉间不知道,扉间也不知道。哥哥也不知道。
——我这一生到底在追寻一个怎样的愿望?宇智波泉奈在黑暗中问自己。十六年了,为什么而来?为什么而战斗?为什么而死去?我想回去的世界是怎样的世界,我想握住的那双手是怎样的一双手,我想妥协的……是怎样的感情?
全部都没有答案。因为他缺失的记忆是那样的无理,他被规则限制,而规则的制定者此刻也许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他逐渐死去而无动于衷。
他的耳朵也聋了,因为水漫了进去。耳道被灌满了水,他反而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响动,也自来上方——黑暗里,有白色的光,一只纸鸟就这样忽然出现了,它扇着翅膀,那光绕着它闪动。它似乎很害怕,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乱飞。
水终于漫过了宇智波泉奈的鼻腔,他看到那只纸鸟一头撞死在了石头上。然后他闭上眼睛,窒息终于令他感受到了痛苦……
白色的鸟将他引领,进入了一片雪白之地。
这个世界是静止的,空白的,唯有风与雪,在沉默寂静中流动。天空一片深蓝无边际,无数的镜子竖立其中,前后左右没有尽头。
层层叠叠的画面在无数个镜子中反复上演——战国时代的厮杀,木叶村建立,宇智波斑出走,终结谷千手柱间背刺宇智波斑,千手柱间逝世,千手扉间成为火影,第一次忍界大战,千手扉间死亡,第二次忍界大战,第三次忍界大战,宇智波一族叛变,第四次忍界大战,宇智波斑死亡……宇智波一族最后一个活人,宇智波一族消亡……
一位老人从其中一面镜子后面走出来,背负着手,弓着背。
宇智波泉奈站着没动。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所有失去的记忆都回来了,他又一次,不知道第几次回来了这里。
“好久不见。”老人说道。
“十六年了。”宇智波泉奈说道。
“你想做的事,还是没成。”老人叹息。“当初心软给你了最后一次机会,我即将会被惩罚。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再帮助你了。”
“但我还是感谢你的。”宇智波泉奈说道:“这十六年,我过得很好。”
“你说过的,这最后一次就当做一场美梦,也说过,要拼尽一切保护和他在一起的世界。但是我也说过了,这一次轮回,会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惨烈。这个国家,被你们的愿望撕碎了,你既没有保护好这个国家,也没有保护好你们的爱情。你最终得到的只有毁灭。”
“所以我该死。”
“是的。”
宇智波泉奈又听到了滴水声。他坐在地上,看着镜子里的画面,里面有很多人,年轻的哥哥,年轻的千手扉间,年轻的自己——他们都那样的固执己见,非黑即白,像是除了生死胜负再没有别的了,但人的一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这一次,我会彻底死去,真正的死去,没有人会记得我,我的过去和未来,全部消失,我从未存在任何一个时空之中,无论哪个千手扉间,无论哪个哥哥,他们从未认识一个名叫宇智波泉奈的人,我从时间上消失了,在宇宙中所有的时间里被彻底抹去……”宇智波泉奈喃喃自语。“彻底的死亡。”
“是的,你将从所有的时间线上被抹去,宇智波斑从未有过名为宇智波泉奈的弟弟。”
“所以这一次,我不需要走三途川和奈何桥了,是吗?”
“不需要了。”
“我会以怎么样的形态消失?”
“风。”
“风?我喜欢。”风会吹过大地,吹过森林,吹过每一个时空,是自由。他忽而又笑了笑。“起风了。”
起风了。
那些镜子被风吹得转动,像小时候他和哥哥在闲暇时玩的陀螺;蓝色的雪和雾也被风吹得散荡荡地飘,镜子隐约其中,画面轮转——他看到了温泉旅馆的夜晚,那样深蓝的夜幕,拥抱他的千手扉间像一个梦,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梦。他又看到了扉间,扉间总是用永远温柔深情的眼睛看他,一次次地迎接自己归家……
宇智波泉奈抬起手臂,自手指起,一寸寸消失……
这纠缠命运的线,终于要断了。
#02
宇智波泉奈的查克拉消失了。
扉间满手的伤痕,满身的泥污。他一直在追寻的微弱的生命气息,断了……他停下了挖掘的动作,久久不动。白色短发在滴水,他听到死亡的声音。
——“泉奈!!!”扉间忽而失声嘶喊。他失去了所有作为忍者的能力,只徒手挖掘那些碎石泥土。“泉奈!泉奈!泉奈!你等等我!”
泉奈是那样的强大坚韧,这世间所有的苦难都不能让他喊痛认输——这是扉间十六年来对宇智波泉奈这个人的看法。他的眼睛只看得到宇智波泉奈,这是他存在这个时空的唯一命运;他心甘情愿作为另一个人的替代品爱着这个人,这是他的决心!
扉间咬紧牙关,牙关咬出了血,手指也全是血。他不管不顾,心脏的疼痛胜过一切肉体的损伤。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他甚至早就决定了放手,用尽一切方法将宇智波泉奈送回忍者的世界,但前提是,宇智波泉奈要活着!即使他已经看到了宇智波泉奈的死亡!
——我只要你活着,去哪里都可以,回到忍者的世界也可以,放弃我也可以,忘记我也可以,只要你活着就可以了……
扉间眼前模糊一片,眼泪将他的血融进了碎石里,顺着水……
远处的千手扉间往回赶时,心脏忽然痛得无法呼吸。他腿一软,跪在地上,这种绝望撕裂的疼痛来自扉间。他咬紧牙,一鼓作气往回奔走,然后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那是一个巨大的坑洞,里面一片血红的水。
扉间半身淹在血水里抱着宇智波泉奈,他的白发湿透了,渗着淡淡的红色,满身的血。而宇智波泉奈毫无气息地被拥抱,四肢软软地垂落,腹部巨大的伤口甚至已经停止了流血。
千手扉间站在原地,他不敢动,像是再往前半步,宇智波泉奈就真的死了。
扉间转过头看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在落泪,像滂沱大雨,淹没了整张脸。这很奇怪,看着一模一样的脸在眼前哭泣。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眼泪。是了,他的眼泪,扉间已经替他流过了,就像他对宇智波泉奈的爱,扉间也已经替他爱过了……
争夺,输和赢,爱与不爱,到最后唯有死亡才能停止这一切。
#03
暮色四起,漫漫长夜将至。
白依旧记得那个夜晚,流浪的年轻武士倒在他家门口,他的父亲收留了他,取名桃地再不斩。那晚的月光很亮,他能看清楚武士的脸,那是一张英俊的脸,能让人一眼钟爱。他的父亲桃地百藏自杀后,武士将自己的脸缠满了绷带,发誓要替恩人夺回属于他们的土地。
但是如今,桃地再不斩只剩下一口气躺在床上。他即将死去,曾经对白的承诺,再也不会有兑现的一天——
“可能的话,最后真想和你去同一个地方……”桃地再不斩紧紧握住白发抖的手。“你别害怕,我只是先走一步……”
他们一直相依为命,白从未想过有一天桃地再不斩会死。他们的生活很颠簸,很危险,但是他从未想过桃地再不斩会死,他是那样的强大,背负的刀能砍断一切险阻。
白的眼泪滴落紧握的手上。这是桃地再不斩对他说过的,最接近表明心意的话了,他觉得这句话比世间任何的情话都更动人。
“很抱歉……”桃地再不斩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道歉,是从此以后无法再守护陪伴,还是从未说出口的爱……但是幸好,幸好他从未说过爱,这样很好,活着的人无需负担遽然而逝的幸福,那样漫长的一生,守着无法兑现的爱,多么痛苦。
紧握住的两只手,其中一只松开了。
白忽然惨叫一声,拼了命扑往床上去。
大筒木羽村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紧紧地抱住发疯一样的人。
白其实并没有发疯,他只是想再抱一抱桃地再不斩,听他说说话,但是大筒木羽村以为自己发疯,怎么会呢?他只是想抱一抱死去的人!想到死亡,白忽然有了力量,他重伤未愈,却将高大的大筒木羽村推至倒地。
白在发抖,抱着还有体温的尸体,他慢慢地抬起头,一连串的眼泪流过脸颊。
夜雾忽起,一轮淡红色的弯月现于云层,像一场梦……
#04
“辉夜的本体到底在哪里?”宇智波斑掐住爱野的脖子,将人砸在外道魔像上。
爱野浑身的骨头都断了。她做不出任何的动作,不断地吐血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她看着杀得眼睛血红的宇智波斑,终于彻底理解了何为修罗——这就是……传说中的将整个忍者时空掀翻的男人。难怪辉夜大人这么害怕这个男人,他和宇智波泉奈完全不同……
“……我不会告诉你的……”爱野艰难地露出笑容,坚定无畏。“这是……我的武士道……”
宇智波斑不再废话,他抬起手,长刀如箭,将爱野彻底钉死在外道魔像上。
星斗别过头不看惨死的爱野。
老裁缝一直袖手旁观爱野的战斗和死亡,直到此时此刻。这个世界正在走向癫狂,陷入血海之中。这很好,很好,符合他的一切设想。
“这个故事即将走向终局。”老裁缝从来弓着的背竟然慢慢地直了起来!他的模样没有发生变化,挺直的背却让他看起来更年轻了。
宇智波斑不得不承认他暂时束手无策了,眼前的“人”是无法用力量杀死的。
“铁之国走到今天这样几乎灭国的地步,都是你弟弟和辉夜的错,以一个国家为代价去实现一个愿望,多么傲慢,那是神的权力,不属于你们人类。”
“道貌岸然的家伙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藏着私心却大义凛然的,不多见。”宇智波斑抬手结印,竟然是树界降临!“没到死的最后一刻都不会轻易言败,这就是我们忍者的忍道!”
老裁缝没有武器,他看起来那么弱小,一根树枝就能杀死他,但是他只是抬起手而已,那些足够他死一万次的粗壮树干瞬间失去了活力,全部倒在地上。
这是老裁缝第一次动用了力量,宇智波斑瞬间敏锐地觉察到了,这就是老裁缝的本体!没错,无论是人是神是鬼,他总有一个本体的!
“你发现了。”老裁缝傲慢说道,“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但是你杀不死我。”
却是星斗出刀了。
刀的速度很快,甚至身为忍者的宇智波斑也吃了一惊!这个武士竟然有这样的速度!
老裁缝也很惊讶,因为长刀已经插进了他的胸腔里。
“杀一次杀不死,就杀一百次。”星斗的左手压在刀柄上,将刀推得更加深入老裁缝的身体。“一百次不行,就杀一千次。你也许了解忍者,却不了解武士。”
老裁缝只是弹指间,便将星斗扔向了外道魔像的脚下,砸起巨大的烟尘。他伸手抽出刀,红色的血顺着伤口流下。
“原来神也会流血。”宇智波斑讽刺说道,“所以,你也肯定会死!”
老裁缝扔掉刀,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皱眉。“我现在没空和你继续纠缠了。”
“但是我想和你纠缠!”宇智波斑瞬身而上,查克拉刀直削老裁缝的脑袋!
地动山摇,原先千手柱间跳下去的地方又重新裂开了。千手柱间满身的血从里面爬上来,他一把拦住了进攻的宇智波斑。“让他先走。”
“你在说什么!柱间!下次再见到他本体的机会不知是什么时候!”
千手柱间看向老裁缝,两人对视着。
“你终于现真身亲手干预了战争,你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千手柱间说道,“这样你也活不久了吧……我们之后再见。”
“是的,在月圆之夜再见。”老裁缝微笑。“见证这个世界的覆灭和新生。”
老裁缝消失在空气中,坑洞里再没有爬出来白色武士,世界安静了,除了死去的冤魂在呐喊,崩裂的大地正在吞噬他们。
千手柱间忽然失去了力气,倒地不起。
“柱间!”宇智波斑和星斗将千手柱间扶起,才发现他的后背竟然不知被什么东西扎了无数的洞正汩汩流血。
“我们也许赢不了了,斑。”千手柱间紧紧握住宇智波斑的手。
“柱间,你从来不是丧气话的人。”宇智波斑不明白。
“因为我已经看到结局了,一千次,一万次的结局,都是一样的……”千手柱间满手的血去抚摸宇智波斑的脸。“命运如此强大,我们撼动不了分毫。”
“柱间大人。”星斗打断两人的对话。“你说过命运能打破。”
“……我们的眼睛太狭隘,看不到自身世界以外的世界。”千手柱间看着天空,黑色的夜晚,一轮淡红色的弯月现于云层。“但是泉奈看过了,他亲身经历过了一千次,一万次同样的结果,所以现在他要放弃……”
“泉奈要放弃谁?”宇智波斑心惊胆颤。
“一切。”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52—宇智波泉奈的选择
#01
如果还有活人敢靠近南部的边境,一定能看到这样奇异的景象——深蓝色的雷电包围着一棵参天大树,树根膨胀撕裂大地,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吸取着红色的养分。它已经很高很大了,却还在不断地生长,顶端巨大的花苞简直要戳破天上的月亮——这是一个活物!
没有活人敢靠近这里,或者说,在靠近的一瞬间已经被大树吸干了鲜血变成尸体。但在其中,如果细看,雷电包围的范围内,竟放着一副棺材!
一个黑色的影子自泥土中爬起化作人形,他走过去将棺材打开——里面的白色长发女人闭目长眠。
“妈妈,你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那群人将外道魔像带来这里,让神树吃了它……”
“妈妈,这个世界也很好,我们可以留在这里,不回去忍者的世界。”黑绝的手里多了几个封印卷轴。“等你醒来,再做最后的决定。现在,我要去做最后一步了。”
黑绝凝望天空的月亮,月亮还是弯月,但圆月之夜就要来了。
***
大筒木羽村去厨房找水,在空无一人的游廊里遇到了一个黑色的人。红色的勾月被乌云遮蔽,天快亮了,黑色的人恍惚是个影子,但是他说话了。
“在忍者的世界,你和羽衣亲手封印了妈妈。”黑色的人慢慢地走近大筒木羽村。“在这里,选择你当最后的傀儡见证妈妈复活,真合适。”
大筒木羽村还没反应过来,那个黑影一样的人已经消失了——消失在他的身体里,然后他端着茶,如木偶一般久久不动。
白将桃地再不斩的尸体盖上白布。然后他拿起了自己的刀,紧握刀柄的手发白,筋络暴突。
“你先喝点水。”“大筒木羽村”弯腰递上茶杯。
“我想,带他回雾隐岛。”白的声音很低,沙哑。
“现在?外面每一个地方都沦陷了。”
“把那些东西全部杀光,就能结束了。”白拿过茶水一口气喝光,站起来和“大筒木羽村”对视。“你也应该振作起来,不是说过,等赢了这场战争,就送我东部的海岛吗?命名水之国。”
“大筒木羽村”久久不语。
“你是这个国家名正言顺的继承者。”白不明白大筒木羽村的沉默。“但你变得这样犹豫不决。”
“因为我并不具备成为一个君主的才能。”“大筒木羽村”摇头。“你真应该听一听我母亲骂我的那些话。我不能反驳,因为我发现她说得没有错,如果她死了,这个国家必定要四分五裂。”
白像看到了一个陌生人。“我受伤的这些天你到底在想什么?即使是这样,在那之前你也应该拼尽全力保护你的子民。你的手,现在只能握住刀,杀出去!”
“……好。那我就和你一起,杀出去。”
#02
宇智波泉奈看到了“神”的死亡。
一模一样的老裁缝。弓着背的被直着腰的杀死了,以一种很诡异的方法——直着腰的裁缝手里的烟斗将站在宇智波泉奈面前的老裁缝吸走了,像一缕烟被吹散那样的轻而易举。
“这是他心软给你这次轮回的惩罚,铁之国走到现在的尸山血海,都源于他那一念之差。”老裁缝点燃手里的烟丝,火苗像灵魂在燃烧。
宇智波泉奈只剩下半透明的身体,他本来即将随风消失,但是眼前人出现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在被发现之前。”老裁缝将一面镜子推到宇智波泉奈面前。
镜子里的画面很陌生。这里所有的镜子都是历史,宇智波泉奈已经看过不止千百遍,但眼前这个画面,他从未见过。
“你会成功,这一次,唯一一次,仅此一次,因为我。”老裁缝的烟斗“咯”地轻轻敲了一下镜子,画面动了起来——
那是燃烧的树,红色火焰和蓝色雷电交织,一道门立在其中,门打开了,另一个时空就在对面——他就站在那里,握住了战国时代的千手扉间的手。
“你的愿望,就在那里,你能走回去,回到过去,在家族的厮杀之前握住千手扉间的手言和,共同创造一个和平幸福的世界。”老裁缝的话像蜜糖。
“你不像神,像蛊惑人心的魔鬼。”宇智波泉奈摇头。“你堕落如此,又是为了什么?”
“我也想试着打破规则。”老裁缝微笑。“我想知道打破规则之后,是什么。”
下雨了?宇智波泉奈抬起头,雨滴从看不见尽头的上方滴落。他来过这里千百次,下雨这种情景还是第一次遇到。他伸出手去接,发现雨滴是温热的。
“这是眼泪,有人在为你的死亡哭泣。”
“谁?”
“深爱你的人。”
扉间,还是千手扉间?一定是扉间吧,千手扉间从来不掉眼泪。
宇智波泉奈低头,看着那些眼泪一滴一滴地穿过他的指缝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悲泣声。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因为扉间的眼泪而沉重的心跳。他本来已经轻如风,因为这些眼泪,他的身体又有了重量。
“你最初的愿望,千千万万次,终于能实现了,你要在这里放弃吗?”
宇智波泉奈曾经坚信自己能成功,从未想过放弃,但一次次的失败让他不得不对命运低头。如今,当他决心要就此消失放弃一切时,命运却对他说:你能赢……
“我要怎么做?”宇智波泉奈指着镜子问道。
“手扉间和黑绝手里的尾兽,你要全部得到,然后把所有的查克拉送给神树……只有你自己亲手将外道魔像送给神树才能许愿,这一点,目前只有你知道,我只告诉你。”
“回去吧,孩子,回去有哥哥的地方,回去还能改变命运的时候。”老裁缝干枯的手碰触宇智波泉奈透明的身体,蓝幽幽的烟雾萦绕着他,他的身体就在烟雾中重回人间。
疼痛!无比的剧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每一段骨头都在痛!
有人在拼命救他,以各种方法。
宇智波泉奈的心脏忽然就开始跳动了。他睁开眼大口喘息,右眼一片黑暗,左眼的瞳孔不能聚焦。无法忍受碾碎骨头的疼痛,他五指嶙峋胡乱抓着什么……
“泉奈!”一只手用力攥住他的手,几乎再一次捏碎他的力量。
他们在修复他的身体——宇智波泉奈感受到了无数细小的查克拉正在他的身体里接驳血管和断骨,神经的快速重生将痛苦放大数百倍不止!腹腔和腿的创口,一寸寸被查克拉刀缝补修正……太痛了,宇智波泉奈受不住,一口气往下咽的同时不断地吐血,终于晕了过去。
#03
宇智波泉奈听到风铃声,挂在屋檐下的那种,叮咚叮咚,此起彼伏,敲扣着他心里的名字——
“扉间。”宇智波泉奈没有睁开眼,但他知道此时此刻有两个人就坐在他的左右。
没有人回答他,也许是他们都不知道他呼唤的名字属于谁。但有一只手依旧紧紧握住他的手。
这种感觉很好,也很不好。宇智波泉奈睁开眼——他只有一只眼睛了,却要装进两个人的身影。
“别动。”扉间按住试图坐起来的宇智波泉奈。
宇智波泉奈望着扉间通红的眼睛,又看另一边低头沉默的千手扉间。他没有说话,只是坚持拖着依旧疼痛的身体慢慢地半坐起身,然后张开双臂,将两个扉间拥入自己的怀中。
这是一个潮湿的夏天,战火也无法将水汽蒸发干燥。
三个人,他们的人生是那样的截然不同。他们在某个时空是敌人、知己;在另一个时空又是情人、伴侣;或者在所知存在以外的时间里,他们还有别的更复杂的关系。但无论如何,最终他们都会以某种方式达成和解——必定有人做出了让步,必定有人决心要放手,必定有人付出了代价……
宇智波泉奈无法压抑眼泪。他活了不止一生,那么漫长那么漫长的时间,记不住来时路,也找不到终点,孤独一人走过数不清的轮回。当他的爱情在这里久居时,他过去的宿命却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寻找他让他必须做出回应!
神明热衷于戏弄陷入苦苦挣扎的人,所谓抉择,只有一个方向,只能选一个——命运的伏线终于坦白了。
没有人说话,窗外的风铃依旧叮咚,叮咚叮咚,扣响一个名字,两个名字,三个名字……
***
宇智波泉奈折了一堆纸鸟。他病中无事可做,也不想和两个扉间谈论他所经历的一切,那些过载的记忆将他整个人拖垮。他只是一只又一只地折叠着,堆积如山的飞鸟是他摇摆不定的心。
“三个算好消息的消息。第一,罗莎给你的信。”扉间没有敲门,他站在敞开的窗外递上信。“她说,谢谢你的哥哥,虽然情况还是很不好,但是至少守住了城。”
“你为什么不进来?”宇智波泉奈不接信。“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第二,原先东部那些难民因为你哥哥和柱间留下的影分身保护,现在也已经安顿在国都外的军营里了,长公主辉夜收留了他们。第三,国都暂时还破不了。”
“进来说话,你站窗外我听不见你说什么。”
扉间沉默了一会儿,绕过窗,从门进去了屋里。
“千手扉间呢?”宇智波泉奈问道。
“去找你哥和柱间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回来。”扉间坐在宇智波泉奈对面,也折纸。
“扉间。”宇智波泉奈握住扉间的手,阻止他折纸的动作。“如果……我选择回去忍者的世界,你怎么办。”
“你曾经说过会坚定地选择我。”扉间摩梭着宇智波泉奈缠满绷带的手指。“但是千万次的轮回,你都是为了他,我知道,所以……”
“所以你会放弃挽留我。”
“只要你觉得真的快乐。”扉间伸手触碰宇智波泉奈的脸,这张脸他不过看了十六年,却是他一生的长度,那么短暂,如朝露。“抱着你的尸体的时候,我想,也许你走了之后,我也会很快死掉吧。”
宇智波泉奈流着眼泪仰头亲吻他。
“不要去设想留下我一个人的孤独,泉奈。我会很快地死去……”扉间紧紧地拥抱着他,嵌进血肉的力量。“你不属于这里,而我不属于那里。”
从千手扉间出现的那一刻起,其实他就已经输了——那才是宇智波泉奈既定的命运,而他不过是这场命运里的其中一条支线,无论如何挣扎抗争,最终不是走向消亡,就是走向融合,像小溪汇入大海。只要宇智波泉奈回去和千手扉间握手言和,那么,铁之国这条命运的支线就会消失,从未出现过。
——如果存在那样幸福和平的世界,我必定拼尽全力送你回去。扉间露出微笑,他捧住宇智波泉奈的脸接住那些为他掉落的眼泪。“我会看着你走过去那扇门,答应我,不要回头。要像小时候一样,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在南贺川的水面上奔走,和哥哥一起长大。”
#04
千手扉间将受伤的千手柱间安顿在另一间屋子里。他的大哥伤得太重了,木遁的自愈能力起了作用,将他陷入沉睡。
“泉奈在对面的屋里。”千手扉间对一旁的宇智波斑说道。
宇智波斑坐着没动。
“你不想去看看他?”
“我会去的。”宇智波斑低头看昏睡的千手柱间。“柱间说我们赢不了。”
“你和大哥都变了。”千手扉间说道,“以前你们都是敢和命运叫板的人,但现在,一个所谓的‘神’,就将你们唬住了。”
“如果不是涉及泉奈,我不会插手这里的任何事……”宇智波斑看向千手扉间,问道:“你想带泉奈回去。”
“是的。”
“为什么?”
千手扉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为那样狭隘的私心,在别人看来简直可笑。
“我曾经执着于一个梦境。”宇智波斑说道,“并且为了实现它付出了一切,但最后一无所有。现在的泉奈和当初的我很像,我不想看到他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他已经知道了一切,包括建立木叶之后你的死亡,我相信他一定已经全部知道了。”千手扉间隔着院子望向对面紧闭的门,扉间正从里面出来,同他对视了一眼,往旁边的屋子进去了。
“跟你回去的世界,没有我,并且是柱间杀死了我的世界,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我想让他看一看木叶。”千手扉间的心脏宛如被针刺,他缓缓说道,“这个村子,建于他的死亡之上。”
“他对木叶没有爱,那是杀死我的村子,你强行带他走又有什么意义。其实你根本无需和那个扉间争抢什么。”宇智波斑站起身说道:“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他说过一句话。”
千手扉间望着他。
“他说‘泉奈不会选择我,不会选择留在这里,放我过去,这只是过程’。”
——那么,扉间一直在和他争抢辩论的关于泉奈的去留和选择又是为什么呢?千手扉间不明白。
“因为你看似大义,其实比任何人都更自私。”宇智波斑解答千手扉间的疑问,“你不会为泉奈放弃些什么,但那个扉间会。然而,赢的人一定会是你,这竟然是毫无疑问的,让我觉得可笑。”
千手扉间的心痉挛了一下。他无法反驳宇智波斑的话,即使看到了宇智波泉奈死在面前,他也无法放手,这也许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了,即使是尸体,他也要将宇智波泉奈带回木叶!
***
“来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和你好好聊过天。”宇智波斑看着堆积如山的纸鸟,红了眼眶。“泉奈……”
“我并没有后悔所经历的一切,就像哥哥没有后悔过实现无限月读一样。”宇智波泉奈握住宇智波斑的手,微笑。“哥,我现在总感觉年纪比你大了很多。”
宇智波斑也跟着笑。
“没关系的,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送你眼睛,只为变得强大,为了家族不顾一切的人了。”宇智波泉奈说道,“哥,我见过很多不一样的你,千千万万个,他们的性格都有些分别,但只有一样是不变的。”
“肯定是一样爱你。”宇智波斑将额头抵上弟弟的额头。“我相信无论哪个宇智波斑,都同样深爱着你。”
“是的。”宇智波泉奈笑着说道,“哥,能见到你,真好。”
“这次,无论你想做什么,换哥来支持你。”
“……好。”
“想回去吗?”
“想。”
“但这里有扉间,也有哥哥,你跟千手扉间回去也许会后悔。”
“虽然很难取舍,但是我必须回去。”宇智波泉奈的眼里有泪光。“要了断过去,才会有未来。”
宇智波斑明白了,也许他们都猜错了泉奈真正的想法。“你想好了就去做,哥哥不会干涉你。”
#05
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至少在铁之国没有多少时间了。千手扉间数着他目前拥有的尾兽,根本无法闭眼睡觉。他感应着旁边屋子的宇智波泉奈,似乎也是清醒的。然后他听到了一些翅膀扇动的声音。他推开窗,宇智波泉奈就站在他面前。
无数白色的纸鸟飞舞在月光下。
“要散步吗?”宇智波泉奈开口问道。
千手扉间望了一眼旁边扉间的屋子,点头,推门跟随而去。
那群白色的纸鸟和月光一样,随着两个人的影子缓慢飞舞前行。
他们临时住的房子是一栋被原主人抛弃的屋子,也许是为了躲避战争,走得匆忙,大部分东西都没有收拾。沿着这栋屋子的四周是低矮的农舍,也是漆黑一片没有灯火,人早就躲起来或者已经死去。
红褐色的小路,宇智波泉奈在前,千手扉间在后,两人只默默地往前走。
“你会跟我走的,对吗?”千手扉间不再往前走了,他一把拉住宇智波泉奈的手。
接近圆月的晚上,因为雨水而疯长的野草有半人高,空气里都是青草和淡淡的血腥味。纸鸟绕着宇智波泉奈旋转,像风群,卷动他的长发和衣衫,像要带他远走高飞。
“对,我会跟你走,至少某种意义上,我们都能得偿所愿。”宇智波泉奈说道,“我只问你一句,扉间。”
千手扉间忽然很害怕,他不想听任何问题。
“你真的……”宇智波泉奈张嘴说话——
千手扉间却不让,他一手揽住宇智波泉奈的脖子,低头用吻堵住宇智波泉奈的嘴巴。
——停在这里就好了,停在你答应我跟我回去就好了,接下来什么都不要说,我也不想听!
——现下的此刻,他才是那个最像疯子的人!千手扉间深觉“爱”是如此可怕、可恨,能让人癫,能让人痴,也能让人觉得甜蜜、痛苦。但他的一生本不该和“爱”纠缠,他有更重要的责任,然而呢,倘若“爱”能随心终止,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和宇智波泉奈抗争无望的命运了!
——所以,就算是尸体,我也要带你回木叶!千手扉间发狠,将宇智波泉奈的嘴唇啃出了血!
宇智波泉奈没有挣扎,他任由鲜血顺着脖子流下,直到千手扉间惊觉松手为止。
“你像个,”宇智波泉奈伸手抚摸千手扉间的眼睛。“得不到糖果的孩子……不,是一个从未得到到糖果的孩子,扉间。”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53—外道魔像
#01
——从未得到过糖果的孩子。千手扉间以为自己活到这个岁数已经不会轻易被言语伤害——但是,是的,从小到大,所有的糖果到他手里都不是第一顺位,他有大哥,父亲将家族的全部期望压在大哥身上,那样天神下凡的天赋光芒将他推进阴影里几十年。后来交到他手里的木叶,没有了大哥和宇智波斑的木叶,几乎立即开启了第一次忍界大战。木叶的影,如果算大哥托付到他手上的一粒糖果,那这个糖果他还没来得及品尝已经被人觊觎争夺——他是不合格的守成之主。
“但是我看到了木叶的未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宇智波泉奈擦掉嘴唇上的血迹,垂下手继续往前走。“至少已经尽你所能。”
“你不认为再后来宇智波一族覆灭的原因是我?”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宇智波泉奈并非嘲讽,而是知道整部木叶发展史之后的中立结论。“宇智波的悲剧是历史积弊和人性贪婪共同催生的恶果,并非一人之力可以左右。”
千手扉间恍惚在宇智波泉奈身上看到了一种神性,这是从未有过的。他以前认识的宇智波泉奈,偏执而高傲,一只好胜善战的宇智波之鹰。
“如果你没有死在那场战争里,我相信宇智波一族的未来会有所改变。所以我愿意跟你回去,见证那个未来的发生。”宇智波泉奈伸出手,半个和解之印。
千手扉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看着宇智波泉奈的手,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勾住了那两根手指。
一个完整的和之印。
十六年之前,再十六年之前,你我是否想过有一天能在另一个时空平静地解开上辈子的宿世之怨?——千手扉间深深地看着宇智波泉奈,单眼,脸颊上的伤痕还未痊愈。他忽然有一种刺痛的恐惧,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吗?
“那他怎么办?”千手扉间问。
“你不用管他怎么办,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怎么办就足够了。”宇智波泉奈松开手,淡然说道:“他有他的归宿。”
“下一步呢?”
“复活外道魔像献祭给神树,打开那扇门,就这么简单。”宇智波泉奈望着远方的黑暗,有暗淡的星,快要天亮了。“我们能赢。”
千手扉间相信宇智波泉奈确实已经看到了这个时空故事的结局——只是这个结局,真的像他此刻所说的吗?还是有所隐瞒?
***
千手柱间醒过来时,接近天亮了,光从没关的门暗暗地投进来,一个人影的轮廓——有人坐在门槛上,短短的白发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很显眼。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扉间。
“斑让我看着你,他出去找吃的。”扉间感知到了千手柱间的查克拉变化,回头说道:“好点了吗?”
千手柱间爬起来,尝试下伸了个懒腰……“痛痛痛!”
扉间走过去,将手搭在千手柱间的肩膀,查克拉透过肌肤深入疼痛处。
“你已经比大哥厉害那么多了。”千手柱间感慨。
“我不是你弟弟。”扉间说道:“睡糊涂了?”
“当然没有。”千手柱间的身体逐渐舒服了。“你也是我的弟弟,毋庸置疑。”他转过身笑着说道:“你也是扉间。”
扉间笑了一下。“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大哥问你个问题,这是你的故乡,这是个好地方吗?”
“好,很好。”
“我和斑决意留在这里,即使泉奈走了,你也不会孤单的。”
扉间一怔,别过头,不接话。
“泉奈是忍者,不会是武士,我相信你已经想明白了。”千手柱间揽过扉间的肩膀。“我也知道,你已经决意要成全他们。”
那是属于忍者时代的骄傲雄鹰,翱翔辽阔的天空,他不应该落地靠两条腿走路——扉间见过少年泉奈在南贺川的水面上掠过,足尖触及细小的波纹荡漾,轻盈得就像一只正在成长的雏鹰。
“泉奈一定希望你能在这里活下去。”千手柱间感受到了扉间的万念俱灰。“他为你能活着付出了一切,你不要辜负他。”
扉间并不想再跟任何人讨论自己对泉奈的感情。他的生命本来没有意义,赋予他意义的那个人离开了——那是一种信仰的崩塌,当宇智波泉奈彻底离开这个世界时,就是神的陨落——信仰和神同时崩塌与陨落,作为信徒的他就不可能还活着。
天亮了,一大束阳光忽然就照亮了整个世界。
宇智波斑提着两只野鸡从远处回来,更远处,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并肩穿行薄雾之中,那样的和谐贴切。
扉间看到了一场漫长的告别正在发生。
“打起精神来,我们吃过早饭还得继续战斗。”千手柱间拍了拍扉间的肩膀。“你还有大哥,在这里,别怕。”
#02
白已决心离开国都,将再不斩的尸体带回雾隐岛。他同“大筒木羽村”往国都最中心的战场去,那里正在进行最后一场厮杀——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者,那位接管了自己兄长国君位置的长公主就是这场惨烈厮杀中最鲜明的旗帜!
她使双刀,长可及地的白发已经变成齐肩短发,她亲手将象征“公主”的柔美形象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她现在是国君,是领袖,是非凡的女将军!
白发染血,武士刀砍出豁口。
城墙上染满鲜血,城墙下尸体垒叠如山。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一天一夜?不确定,天黑了亮,亮了黑,她的攻击砍杀依旧是暴风骤雨的节奏。她似乎不会累!也不会倒下!更不怕死!所有跟随她的士兵无不为那个坚硬挺直的背影而震撼——这个国家还有这样的人物!这个国家因为有这样的人物所以还不会灭亡!
冲!杀!呐喊!挥刀!砍杀!
士气恢弘!白色武士被一个个,一群群砍倒!
白到达战场时,被满地的血腥残肢和依旧在浴血奋战的士兵震撼了!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国家的武士如此有血性!他跟随宇智波泉奈十几年当反叛军,同这些正规军的武士交手无数次,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了属于这个国家的武士之魂!铁之国!
“大筒木羽村”也看到——“真是小看你了,二十年前就应该杀了你……”他在心中默念。“现在也还不晚!战场上刀剑无眼呢。”
如闪电的身影从白的眼前掠过——白吃了一大惊!羽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速度!
“大筒木羽村”挥双刀穿行,凡所过之处,无论白色武士还是己方武士统统如瓜菜在他手中折断,血花飞溅!
长公主辉夜感受到了杀气!她转身横刀格挡——“锵!”的一声,手里的武士刀被砍成两段!而挥刀向她的人,正是她的小儿子!
另一刀从断刀中间砍落!长公主辉夜即将命丧黄泉,根本来不及躲闪!
第三把武士刀穿插而进!是白!
白用一种很巧妙的卸力方式将“大筒木羽村”的刀格挡飞天,扎在城墙上!“你在干什么!”他大喝的同时将长公主辉夜拖拽后退数步!
“大筒木羽村”咧开嘴狰狞一笑。“杀了她!”
“又是你!”长公主辉夜立即明白了自己小儿子已经被黑绝附身。
黑绝的出现似乎对那些白色武士有提升精神力量的作用,剩余的人偶们忽然变得更有攻击力——血肉之躯的武士们被反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国家,在今天,一定灭亡!”黑绝以大筒木羽村的身体说话。
“阴沟里的老鼠!不附身你还能干什么!”长公主辉夜随后从护卫的手中夺过武士刀,横臂而上!
忽起白色阵风,从天而降,卷着纸鸟落地,化作人形。
背靠背的两个人,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
“泉奈!”白大喊一声,站到他身边。“这个人不是羽村!”
宇智波泉奈横伸一支箭,拦住了愤怒的长公主辉夜。“扉间,收拾战场。”
影分身的无数个扉间从四面八方而上支援这个国家的武士。
“这个国家已经四分五裂,到现在为止,我相信死的人已足够多了。”宇智波泉奈对黑绝附身的大筒木羽村说道:“足够让神树开花结果,让我们走向下一步如何?”
黑绝惊讶于宇智波泉奈的变化——这个人,没有了那种死气……不!应该说,他已经不畏惧死亡和精神折磨了。为什么?
“下一步是哪一步?”黑绝问道。
“把尾兽全部放进外道魔像。”宇智波泉奈说道:“明天就是圆月,适合许愿。”
单眼的宇智波泉奈让人畏惧,他似乎已经参透了一切。黑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宇智波泉奈从怀中掏出两个封印卷轴。他看黑绝不说话,露出一个微笑。“你现在已经不可能从我手上抢到任何东西了。同样的,我也不能从你身上抢到卷轴,我知道,除非杀死羽村,不然你不会主动离开他的身体。所以,我们可以一起打开那个世界。”
看到和宇智波泉奈背靠背的千手扉间,黑绝深以为然。“你说得对,我们先把外道魔像复活,然后再说其他……那么,我先走一步。”
被宇智波泉奈拦下的长公主辉夜一把抓住宇智波泉奈的手臂。“你必须赢!还有!赢了之后,离开这个国家!”
“白,你留下来帮忙。”宇智波泉奈拍了拍白的肩膀。
“我很抱歉。对于你的国家所遭遇的一切,我要负很大的责任。我在此向你承诺——”宇智波泉奈将箭头朝上,对长公主辉夜立誓:“我必将以性命还以和平!”
千手扉间不明白最后一句,但宇智波泉奈不容他多想,留下他的影分身之后便握住他的手以同样的化纸之术追随黑绝而去——
#03
星斗看到来的人只有扉间一个,有些惊讶。
扉间像以前任何一次往大名府去必定先进寺庙一样来到这里——寺庙早就没有了,就连本身半山上的大名府邸也已是废墟,焦黑的瓦砾残片与尸体秃鹰之中,唯有魔像伫立依旧——魔鬼看着人间炼狱。
“我们曾经讨论过,为什么一尊神像会有魔相。”扉间站在巨大的魔像下方说道:“因为是神是魔,取决于一念之间,你还记得吗?”
“记得。”星斗点头。
“你是不是有一段时间觉得我变成了魔?”
“是的,在你得到那样的无解的力量之后。”
“现在呢?”
“现在和你再次见面,又觉得你的想法已经改变。”
“变得怎么样?”
“牺牲。”星斗看着扉间,看了很久,接着说道:“这是神才具备的品格。”
扉间默然。“泉奈未必有你了解我。”
“不,我想他和我一样了解你,只不过我说出来了,而他没有。”
“他为什么不说?”
“就像你想成全他一样,他也会在最后成全你。”
扉间凝视星斗,发现他眼里充满了悲伤。“不需要为我惋惜。”
“没有人比我陪伴你们两个更久了。”星斗露出一个微笑。“从你开始适应这个世界,我看着你成长;从泉奈来到这个世界,我跟随他征战。你们在彼此生命中的重要性,我比你们看得更清楚。”
“泉奈已经决定回去忍者的世界,你看走眼了。”
“你错了。”星斗有一种坚定。“他不会。”
扉间万分惊讶。“你为什么……”
“我知道我是正确的。”星斗说道:“这只是一种我个人坚信的直觉。”
两群纸鸟前后落地。
大筒木羽村,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
扉间看到了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背靠背落地——他们现在是盟友,几十年的敌人变成盟友,这就是时间的浪漫之处,平行的时间线有无数种可能,可以让恨变成爱,过往的恩怨被某种更宏大的命运消解了。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也随着千手扉间的落地而以飞雷神之术出现。
附身在大筒木羽村身上的黑绝被包围。
“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没有人见过。”黑绝说道:“这里不是忍者的世界,尾兽放进去会发生什么变化,外道魔像是否需要轮回眼操控,它和神树之间到底要怎么样产生联系?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一个都不知道。”
“听起来真是一场盛大的冒险。”宇智波泉奈说道:“你的妈妈没有告诉过你吗?”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已经沉睡。现如今支撑神树开花结果后能许愿成功的数据来自我们共同的试验。”
“真荒谬。”宇智波斑对千手柱间说道:“不知道后果就敢将毁灭天地的武器放出来。这里没有轮回眼,没有六道仙人,变成十尾的外道魔像如果失去控制暴走,根本就是一场比任何战争都更加毁灭性的灾难,整个国家都会化作废墟!”
千手柱间笑了。“斑,你当年也是毁天灭地的大杀器。”
“我是让世界陷入幸福。”宇智波斑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
千手柱间不再同他争论,因为黑绝同宇智波泉奈打了起来。
只是试探性的交手。
宇智波泉奈取了千手扉间的刀,最灵活的鹰,一只眼睛也不影响他的流畅动作——
黑绝也有一把刀。
刀与刀,擦出刺眼的花火。
绕着外道魔像,两道流光,碰撞,刺杀,后退,前进,交错……
漫天剑影之中,黑绝和宇智波泉奈的身影同时落地。
“十六年了。”黑绝冷笑。“我很佩服你,你很幸运等到了他们的到来,增加了胜算。”
十六年了,行路至此处,宇智波泉奈只想将故事的结局揭晓——终章之战,从此刻开始!“来吧!让我们看看它到底是神是魔!”
九卷封印卷轴同时被扔向天空,但是没有人念出解开封印的咒语!——四个身影同时飞跃而上!
千手扉间,扉间,宇智波泉奈,黑绝!谁能抢到九卷封印?
但就在一刹那,四个身影接近卷轴的一刹那,碰撞的九个卷轴竟然自然有了生命一般纠缠形成漩涡!瞬间迸发的巨大能量将四个人如纸片一般弹开!
风沙,蓝火,水雾,熔岩,蒸汽,毒雾,麟粉,金红色的查克拉,九股力量相互碰撞!狂暴失控的尾兽查克拉在漩涡中挣扎不断地嘶吼!
“我就说这会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宇智波斑在狂风中对千手柱间大喊:“快想想办法!”
没有办法。
从外道魔像的脚下开始,蛛网一样的裂缝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裂缝涌出鲜血,随着裂缝不断增大陷落,地动山摇,无数灵魂的痛苦哀嚎从裂缝中传出——那是这个国家死去的生命发出的最后呐喊!
混乱嘶吼的漩涡如同终于感受到了本体的召唤,一整团撞向外道魔像——天地同灭的能量,真正的天崩地裂,移山填海!
站在外道魔像脚下的七个人如蝼蚁,被这股能量拍得四散砸落地面——没有人能幸免,即使强大如千手扉间和扉间,一样的鲜血从耳朵流出来,魂飞魄散般挣扎不能,只能任由巨石泥土覆盖一切……
铁之国,那样辽阔的土地,那样高远的天空,从南至北,由东到西,山脉,沙漠,草原,沼泽,大海……每一寸都听到了那声撞击的震荡余波——是神还是魔?
***
南方。神树下的棺材被地震晃荡得左右摇摆。
干枯的手搭上棺木,掀开了棺材板——那是一双裁缝的手。
在棺材里沉睡了二十年的白发女人,缓缓地睁开眼——
老裁缝露出微笑。“你在铁之国的命运里,使命完成了,辉夜,回到月亮上去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54—本源共鸣
#01
空旷的大地一片死寂。
外道魔像静静地伫立在龟裂的土地中央,庞大的身躯缠绕着锁链一动不动。它的体内已经充盈了这世间最狂暴、最磅礴的能量,却依旧像一具死寂的空壳。
为什么?它为什么没有活过来?
废墟之中,有两个人率先爬了起来。千手扉间和扉间,两个人的动作却不同——千手扉间第一时间去查看外道魔像,而扉间却是寻找宇智波泉奈的查克拉。
“泉奈?泉奈!”扉间掀开一块巨大的石板,宇智波泉奈被灰尘覆盖,正在咳嗽。他将人从废墟里拖出来,紧紧抱住。
宇智波泉奈抹了一把脸的灰,血也是灰色的。“我没事……”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是抱在一起的,他们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脑震荡得嗡嗡作响。星斗在他们旁边,也是七窍流血的状态。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外道魔像的脚下,泥土松动,“大筒木羽村”伸出两手紧紧抱住外道魔像。“你怎么不动?”
外道魔像的九只眼睛依旧空洞无声。
“查克拉……对!查克拉!”“大筒木羽村”嘶声呐喊:“忍者的献祭!”
现下的此刻在成功的边缘,无论是什么方法,千手扉间都愿意试一试!听到黑绝的话,他几乎是立即凝聚自身庞大的查克拉至掌心伸手去碰触外道魔像。
活了!外道魔像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它身上的锁链也活了!喀拉喀拉喀拉地动着……
千手扉间马上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险,但来不及了!锁链已经变成活的绳索伸向还没反应过来的七个人,瞬间地缠绕捆绑!
查克拉在流失……不!是外道魔像在抽取他们的查克拉!千手扉间拼尽全力试图挣脱,却被锁链越捆越紧!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因为查克拉本来就不多,已经晕死过去,挂在锁链上一动不动。
星斗和大筒木羽村没有查克拉,外道魔像似乎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它用锁链将两人的身体狠狠甩向远方——没有人看到,一团黑色物体从重伤昏迷的肉体里悄悄剥离……
宇智波泉奈处于半晕不晕的状态,他感受到两股力量在他身上来回拉扯——外道魔像在抽取他的查克拉,抱住他的扉间的查克拉却在他体内稳住了!他艰难地看向已经昏迷不醒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以及在挣扎的千手扉间,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扉间的查克拉可以同外道魔像产生对抗。
正当宇智波泉奈百思不得其解时,扉间做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动作——他竟然轻易地以自身的查克拉成刀,切断了捆住他们两个的锁链!
扉间将宇智波泉奈放到地上,顺手将其他人的锁链也全部砍断。
千手扉间也发现了扉间的异常。“为什么你的查克拉不会被抽取?”
何止不会被抽取。扉间举起手,凝聚了一整团蓝色的查克拉在掌心,那团查克拉就像一团跳舞的蓝色火焰,外道魔像体内的尾兽查克拉同它遥遥呼应,不断地在乱撞呼啸。
宇智波泉奈看着扉间,白色披风与白色短发在满是尘土的风中飞扬,那样年轻的脸,有一种圣明。他隐约听到了更远的呼啸,从南方传来。他的思维一下子清明了——“我知道了……”他喃喃自语,眼泪忽然从单眼滑落。“我知道为什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千手扉间和扉间不明白宇智波泉奈为什么要流泪。
宇智波泉奈颤抖着嘴唇。“是本源共鸣。”
本源共鸣。
“扉间的身体是在神树里诞生的,他的细胞、木遁仙术、查克拉全部是原始神树的本源。”宇智波泉奈跪在地上,仰头向天,闭眼流泪。“他是外道魔像和神树的生命激活因子。”
牺牲。星斗明白了。
扉间也明白了。“轮回眼是掌控神树的外力,而我,是神树本身。对吗?”他不需要任何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也听到来自南方的呼唤。
“那么——”扉间双手结印,木遁藤蔓破土而起,他顺着藤蔓移动到外道魔像的脊柱位置,将双手贴上石像的心脏处,源源不断的查克拉被注入魔像体内。“我能控制它。”
嗡——古老的“神明”意志终于苏醒了。
外道魔像九只闭合的眼睛,自左至右,逐一亮起猩红血光。原本暴乱冲撞的尾兽查克拉瞬间平息了——九股磅礴之力顺着魔像的骨骼脉络,给干枯的躯壳重铸肉身。
它不再是一具空壳石像。它开始呼吸。
背脊原本光秃秃的十道断根处,迸发出滔天的查克拉洪流,十条巨尾凌空舒展,横扫天地。
蜕变,十尾。
风停,云滞,万物屏息。
翠绿的木遁藤蔓自扉间的手中舒展,绕满了十尾——它被同源神树的意志强行驯服归序了。扉间跳跃上十尾的肩膀,朝下方看,地上仰望他的宇智波泉奈变得那样小——他的神明,他的信仰,他的命运,他的爱……
——让我实现你的愿望吧。扉间收回目光,转而望向南方,十尾动了,跟随他的目光缓慢地转身。
南方的呼啸声绵延不绝地在逐渐增强,十尾引颈长啸回应。倏忽!它以一种奔跑的姿势跳跃至半空,往南方狂奔而去……
“扉间!”宇智波泉奈在十尾扬起的漫天尘土中呐喊。
“追!”千手扉间一把拉住宇智波泉奈的手臂,跟随十尾的踪迹。
“星斗!看好我哥!拜托你!”宇智波泉奈的声音在浓得化不开的尘土中消失。
星斗站在原地没动。接下来的一切,不是他能参与和干预的,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世界。
#02
老裁缝坐在棺材上抽烟。棺材里是空的。被蓝色闪电包围的神树不间断地发出呼啸声。
一团黑色的影子从地里爬出来。
“你来了。”老裁缝将烟斗里的灰敲进空空如也的棺材里。“慢了一步,你果然没什么用处。”
“你把妈妈怎么了!”黑绝看到了空棺材。
“我把她封印在了月亮上,那是她本来的归属,而你……”老裁缝站起身,站得很直,一直佝偻着的腰似乎是错觉。“意志的化身,没有她,一滩烂泥而已。”
“你骗了我!”黑绝愤怒大喊。
“棋盘之上,兵卒马车炮的行走都有规则,你是其中的兵卒,无论怎么走,都在规则之内,谎言或真诚也并不能让你变成将帅。况且,就连将帅也不过是这棋盘上的棋子而已。”老裁缝手里的烟斗在说话间变成了权杖。
现在老裁缝已经不能不算一个裁缝了,虽然干枯的手指和满脸的皱纹依旧,但他腰杆笔直,眼神清明,权杖敲在地上,震出古老的回音——这是执掌时空世界秩序的神明。
黑绝在他身上感受不到查克拉,也感受不到气息,只有绝对的压迫感。
“我的时间不太够了。”老裁缝眺望远方,脚下的土地从深处传出震荡。“而你不配出现在这条命运支线最后的时间里。”
黑绝不甘心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竟然要面临失败!但是正如所有人对他的评判一样,没有了依附的肉体,他不过一滩烂泥。
老裁缝的权杖已经插进了黑绝的身体里——黑色的物体如水一般化烟,被权杖完全吸收。
“来吧,来吧……”老裁缝仰头,感受十尾奔跑而来的气息。“让所有的欲望终结在这里。”
天地失色,风起云涌。
漆黑的巨尾垂落云层,远古的凶兽倾覆四野。
扉间立于十尾的颅顶,深墨绿的查克拉和嫩绿色的仙术微光笼罩全身。这一个刹那,他比神明更似神明。
扉间跃落地面。所有的风和震荡都停止了,天地安静。
老裁缝凝视着他,微笑。“你成功了。”
“你知道成功的人会是我?”扉间问道。
“当然。”
“为什么?”
“因为本源共鸣。”
当结果出现时,再回溯那条伏线,其实从故事的最初就定好了结局。
“他们都是外来者,只有你,从还未诞生之前就属于这里了。”老裁缝的权杖指向神树。“黑绝将你塑造成型时,神树已经将一切安放在你这具身体里,再等待千手扉间和千手柱间到来将你沉睡的能力唤醒。”
“你就是神树本身。”老裁缝叹息。“只有你,能让它开花结果。”
“你出现在这里,我们之间也必定要一战吗?”扉间问道,“神也有愿望?”
“很久很久以前,神和人类属于同一种生灵,像一棵树的最初状态,经过漫长的岁月,一棵树分了杈,有一些人成长完全变成了神,另一些人停滞原地依旧是人类。”老裁缝说道:“当神拥有了人类的欲望,并且为这个欲望打破规则时,神和人,几乎没有分别了。”
“你宁愿不要神的身份,也要实现这个愿望吗?”
“我已经活得够久了,时间停滞带来的虚无你不能理解,就算想死,也没有自杀的权力。”
“你想死?”
“死之前,想见一个人,所以这个果实,这个唯一的愿望,是我的。”
扉间默然片刻,缓缓说道:“很抱歉,我不能让给你。”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放弃。”老裁缝举起权杖,朝下用力往地面插进去,蛛网一样的裂纹随着地面震动四面八方蔓延,以神树为中心,一个巨大的蓝色弧形罩住了他们,足够战斗范围的结界。“你死在这里,也算回归本源了。”
扉间感应到了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的查克拉,还在很远,太远了。 泉奈,等你来到这里,我已经将时空之门打开了,一定!他双掌合十,深蓝色与墨绿色查克拉环绕全身——“来吧!”
#03
“太慢了!”千手扉间感受到体内的查克拉在翻涌,肯定是扉间在战斗,并且落于下风!
但是毫无办法,化纸之术和飞雷神之术都失效了——在那个遥远的,巨大的蓝色穹顶出现之后,他们只剩下一个方法前进,就是耗费查克拉不断地奔跑。
还那么远,那么远!一路狂奔也赶不上十尾的速度!宇智波泉奈前进跳跃间不断被风沙迷眼,细小的碎石在他脸上刮出细长的血痕——越靠近那个穹顶,越是飞沙走石,遮天蔽日,能见度只有眼前。
等等我,等等我!扉间!——宇智波泉奈不断在心中呐喊。他根本听不见身旁的千手扉间说话,直到一颗巨大的石头冲破风沙,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来不及闪开!宇智波泉奈瞬间侧身,以肩膀硬生生撞上巨石!
四分五裂的石块砸在两个人身上,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被迫落地暂避越来越猛烈的风沙石砾。
在一座山脚下,背风的位置。
“别动,有点痛。”千手扉间捏住宇智波泉奈的肩膀检查,骨折了,左手连接肩膀的位置。就算他有治愈的查克拉,也不足够在短时间内将骨折完全治愈。
“只是手臂骨折而已,不影响,我召唤鹰。”宇智波泉奈说道。
“能治愈多少算多少。”千手扉间瞧了一眼天空。明明还只是黄昏,整个世界却已经暗如黑夜,除了强劲的风沙,雷电在厚厚的云层中劈出一道道蓝色的裂缝,偶尔无规则地忽然闪击地面发出火光。“现在走也很危险。”
用两根树枝和撕了衣服当绷带固定了宇智波泉奈的断臂之后,千手扉间试图静下心来治疗,但是太难了,他体内的查克拉正在翻涌冲撞,根本不适合输出治疗。
“你怎么了?”宇智波泉奈看出了千手扉间的异常。
千手扉间张嘴想说话,却先吐出了一口血!他转身弯腰呕血,一呕一呕吐在堆积的黄土砂石上。
“扉间!”宇智波泉奈去扶他,却发现他的手臂正在逐渐变得透明!
千手扉间没办法开口说话,除了呕血,他的肋骨、腹腔、手臂……浑身上下都像被什么东西连续地重重锤击、折断!
扉间需要他的的查克拉,所以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千手扉间明白了,那场距离他们还很远的战斗异常艰难并且扉间快要输了!
“我们……马上走!现在……”千手扉间缓过神,抱住宇智波泉奈喘气。“把鹰给我,我先过去!”
“好!”宇智波泉奈立即划破手指,通灵了巨鹰。他将千手扉间扶到鹰背上。“我马上跟过去,你们一定要等我……”
千手扉间趴在鹰背上,漫天风沙之中,他看着宇智波泉奈——长发在风中凌乱,满脸的伤痕和只有一只眼睛。他伸手将宇智波泉奈拖近自己,重重地吻了上去。“我一定能带你回去!一定!”
巨鹰驮着千手扉间,穿过风沙,扶摇直上,消失在云层……
宇智波泉奈站在原地喘气,他听到了自己剧烈混乱的心跳声。
太累了。
这样一场漫长的追逐。
这样漫长而复杂的一生。
——我还能怎么做?我还能做什么?对于命运的终点,故事的结局,我已经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了吗?接受他的死亡,接受他的消失……
宇智波泉奈突然失去力气。他单手扶着岩壁,低头落泪,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在刚才千手扉间呕出来的血上。
漫天风沙之中,这里天地辽阔却也不过是一座牢笼,孤独的一个人在其中,拼尽全力也无法摆脱。宇智波泉奈感受到了这样庞大无边的孤独和绝望——死亡和离别近在眼前了,他是否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毕生所爱灰飞烟灭的时刻?
(未完待续)
【扉泉】最深蓝55—最后一卦(完结篇)
#01
千手扉间落地时,看到了一朵花,开在蓝色的穹顶之中,最顶端。月亮出来了,红色的光映衬蓝色柔光的花朵,创世神在低语一样的温柔,充满了永恒的诗意。
十尾已经被神树吃掉了,这是目前唯一能知道的结论。
千手扉间相信自己能破这个蓝色的结界。他深呼吸一口气,展开手掌去碰触结界的面,很轻易地,就走进去了。
冰冷和安静,这是千手扉间的第一个感受。
外道魔像变成了一具空壳,真正的空壳,碎了一地,每块碎片都裹了一层冰蓝色的霜。千手扉间这才看到,整棵神树都是冰,他在外面看到的那朵蓝色柔光的花,原来是被冰雪冻住了。
人呢?查克拉呢?
千手扉间在极致的安静之中行走,寻找。
一面镜子出现,镜子里有人,步履蹒跚地看着他,接着往镜子外栽倒——千手扉间伸手接住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已经接近死亡的身体,骨头碎得不成形了,查克拉正在如沙流失。
千手扉间单手托住人,将自己的查克拉输入扉间的经络里。
随着扉间的意识恢复,神树上裹住的冰霜也在一点点剥落——那是一场壮观的冰雨,花朵撑碎冰霜,绽放,伸展,在红月之下膨胀,琉璃一样的碎冰自蓝色穹顶上如花如雨掉落地面,跌出一整片蓝色水雾升腾,浩瀚如烟入海。
花瓣在枯萎,一片接着一片掉落。那颗传说中的果实,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半透明的琉璃,无数平行世界在流转重叠,无数时间线在起灭浮沉。
蓝色的巨大结界消失了,红月的光将大地照得亮如白昼。
神树低垂下枝头,凝固的时间就在眼前。
千手扉间看到了裂缝,就在果实的中央,和他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裂缝一模一样,深蓝的海,无边无际。
“你……过不去……”扉间奄奄一息说道,“你现在还过不去……”
千手扉间感受到自己的查克拉在扉间身上不起作用,无论他输入多少,全部在扉间的体内气若游丝。
“泉奈呢……”扉间问道。
“快来了。”
“……那再……等一等……”扉间闭上眼睛,深深地呼气。“再等等……”
千手扉间不问他怎么赢的,也不问他为什么不许愿,只专注地倾尽自己所有的查克拉维持住他的生命。
圆月上了中天,鲜红。
“泉奈常常说梦话。”扉间张嘴说话,血从嘴角溢出。“喊你的名字,一年又一年……”
“那也是你的名字。”
“对……这也是我的名字。”
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谁是谁的替身?都不是,也都是。
“像一个梦……”扉间努力抬起手,试图去捉住那硕大的月亮。“太漫长,也太短暂了,这一生……我曾经有多么恨你,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不来,泉奈就是我一个人的……你是他梦中的月亮,前世的月亮……而我,始终走不到他眼里最渴望的世界,那是你和他的世界……我恨你,千手扉间。”
扉间的眼睛流出来的不是眼泪,而是鲜血,蜿蜒着,同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混合在一起,汩汩落地。他抬起的手断了骨头,如折枝,皮肉支撑不起他捕捉月亮的力量。
千手扉间紧抿着唇不说话,只是再次用力握住扉间的手,加速传递自己的查克拉进他的身体里。
“我要……送你一个未来……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答应我……”扉间索要的誓言,带着鲜血和生命的祈求。“你不会……辜负他。”
“好。”千手扉间别过头,一眨眼,也落泪了。他这一生,流泪的时刻屈指可数,兄长的死亡,泉奈的死亡,现在,是“自己”的死亡。这很好,这说明他还是一个有血有泪的人。
夜风吹起蓝色的浩瀚烟雨,一团一团地轻飘飘荡呀荡,像清晨的海面,山间的晨雾。月亮在一点点倾斜,时间在一点点游走。
我的爱人,你的脚步在哪里/
我的爱人,月亮就在眼前呀/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翻过那座山,渡过那座桥/
像风一样跑过平原吧/
像雨一般漂过大海吧/
乘上最轻盈的那朵云/
来到我的身边,告诉我,告诉我/
你爱我……
#02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沙尘暴已经停止,最远处蓝色的穹顶已经消失。
宇智波泉奈在奔跑,风和云掠过他的脸,带着他的眼泪往后,再往后,和风一起消失在夜色中。时间在黑夜里幻化扭曲,他朝着红色的月亮奔跑,月亮却还那么远,似乎拼尽全力,耗尽全部的查克拉也跑不到的终点……
那也是起点,他的第二生命,第二故乡的起点。扉间在月亮下诞生,带着他和千手扉间前世的宿命在那里苏醒——他们前世已经咽气的爱情,就是在那里破土长出第一个嫩芽。
他想起无数个夜晚,无数个清晨,阳光灿烂的,阴雨绵绵的,春夏的花朵绿叶,秋冬的寒风落雪……十五个四季更迭,承载了两个时空交错的感情。
我的命运,我的信仰,我的灵魂。
你的命运,你的信仰,你的灵魂。
他的命运,他的信仰,他的灵魂。
——神啊!
宇智波泉奈终于跑不动了,他最后一口气呼出,闭着眼从一棵参天大树的树顶上自由跌落……
鹰鸣。
一扇翅膀接住他跌落的身体,展翅高飞,冲向云霄,朝月亮而去!
#03
“我好像听到泉奈的声音……”扉间睁开眼睛,对千手扉间说道:“不要告诉他我要死了,带他走就行。”
扉间知道自己现在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因为他身在神树之中,他是神树的一部分,等到那扇门打开再关闭,他就会和神树一起死去——现在,他还有最后的使命没完成。
一种回光返照。千手扉间感觉他的查克拉终于被扉间接纳了,筋络和断骨在重生,但是速度过于激烈惊人——是木头已经烧成炭,现在炭又燃烧,亮起火光,最终会烧剩一堆灰。
扉间在巨大的疼痛中坚硬地站起来,挺直背的每一秒,他碎掉的骨头每一段都在错位碰撞,但是他终于站起来了,站得很直。
一阵风从天而降,一只漆黑的翅膀垂落地面,一个人呼唤他的名字扑过来——“扉间!”
扉间伸展双臂,用最后的力气抱住他的毕生所爱。和十六年前有什么分别?他依旧年轻,宇智波泉奈也并未老去。
“我送你们过去……”扉间撑住最后一口气,笑着亲吻宇智波泉奈的额头,伸手抹掉他的眼泪。“记住我说过的,我会看着你走过去那扇门,答应我,不要回头……”
扉间说着,将自己的身体靠在果实中央的裂缝上。
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看到了,神树干枯的枝条骤然蓬勃生机,金绿色的叶片劈里啪啦朝云端生长,空气如水波震荡,那道蓝色的裂缝撕裂开一道巨大的时空之门。
门的那头,是一片森林,有交战的硝烟气息。
“泉奈,你曾经想要的那块能改变你和千手扉间命运的石头已经找不到了,但是未来还在……”扉间伸出手。“我们不要改变过去,我们要改变未来,好吗,向前看,往前走。”
宇智波泉奈用完好的右手握住扉间的手,如钉子一样站在原地。
圆月倾斜,黎明将至,时间不够,很不够了,等不到哥哥的告别,也等不到相爱的人说完心中的遗憾。
千手扉间跨过那扇门,踩在火之国的土地上。他回身,紧紧握住宇智波泉奈骨折的左手。“你答应过我的。”
宇智波泉奈的双手被两个人分别握住,命运的三根线纠缠一起。他靠在扉间的肩膀,低声说话:“你要看着我……直到看不到我的背影为止。”
“当然。”扉间亲吻他耳边的黑发。“等到这扇门不得不关上的那一刻为止。”
“好……”宇智波泉奈点头,松开握住扉间的手,踩上他十六年未归的故土。
“要不要等一等你哥和我哥?”千手扉间依旧握住宇智波泉奈的手,他感觉有点奇怪,宇智波泉奈过于平静了。
“不用。”宇智波泉奈深深地看着千手扉间,像看着隔世的前生。他骨折的手被千手扉间握着,很奇怪的感觉,骨折了,断了,没接上,握住很痛,松开也很痛。痛到掉眼泪,抽筋剥骨。
千手扉间感受到了宇智波泉奈的情绪波动,他死死地捏住宇智波泉奈的手。“你不能反悔!”
“你能找到二十四岁的我吗?扉间。”宇智波泉奈惨然一笑:“找到他好吗?”他没有遵守诺言,他回头了,看向守门的人——裂缝在收窄,因为扉间无声无息地倒地了,半边身体已经和神树融合。
“你在说什么!”千手扉间不会让宇智波泉奈反悔的!他们都已经踩上火之国的土地了!到了这一步,绝不能回头!
宇智波泉奈的右手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抽出千手扉间的刀——
森森寒光,鲜血飞溅,宇智波泉奈将自己的左手切断了!
“就像你当初给我一双眼睛一样,你用这条手臂,找到二十四岁的我!”宇智波泉奈咬紧牙关,眼泪鲜血和吻一同扑上千手扉间的脸颊。“找到那个二十四岁和你一起成长的我!他正在等着你回去!他爱你!”
千手扉间抱住那根手臂发抖,他做不出任何反应。
宇智波泉奈头也不回地转身,跃过那扇正在收窄的时空之门!
千手扉间看到了大火,门的另一边,神树正在崩塌,剧烈燃烧,九只小小的尾兽四散奔走,宇智波泉奈单手抱住了昏迷的扉间在烈火中一动不动,任由火舌将他们烧成一团更明亮的火!火光的更远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正在奔跑呐喊而来——
门关上了。
眼前只有一片草地,地上有零散的苦无,烧焦的忍者尸体——这是战场!
千手扉间抱住手臂喘气,他喘不过气,脑袋嗡嗡一片,身体跌撞着转圈,找不到方向——这是哪里,他是谁!
“泉奈……”千手扉间跪在地上,断骨的手臂还绑着树枝和绷带,切口的血还未流干,手臂尚有余温。他觉得恐怖至极!“泉奈——!”
森林产生回声。
远处交战的声音也在回响。
——我是千手扉间,火影千手扉间,木叶的影!这是第一次忍界大战的战场上!我差点死了!——对!没错!千手扉间在巨大的精神落差中不断地找回属于忍者的记忆!
有人从远方来,速度非常快!
千手扉间还没来及得开感应,那人影已出现眼前。
高瘦,黑色长发,提刀,写轮眼,背负团扇的衣服!——那张脸!宇智波泉奈!
“你怎么了?”宇智波泉奈四处张望,没见到活着的敌人,倒是看到千手扉间失魂落魄跪在地上抱着一根断臂。“谁的手?你怎么还换衣服了?”
千手扉间恍惚了,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牙齿上下颤抖。“你是谁……”
“被打失忆了吗?我,宇智波泉奈!”
千手扉间一口气没上来,他紧紧地抱住手臂,晕倒在草地上……
“猴子!镜!快过来!”宇智波泉奈朝森林的另一边大喊。
四个年轻的身影随着宇智波泉奈的呼唤瞬身而现。
“老师怎么了?”猿飞日斩惊讶。
“他什么时候换的衣服?”宇智波镜同样不解。
“他抱着的手臂是谁的?”转寝小春也问道。
“先别管这些了!”宇智波泉奈对猿飞日斩说道:“你和团藏先把他带回医疗部,我和镜他们打扫完战场就回去!”
“好的,泉奈老师!”
#04
千手扉间在水中行走,每一步都荡出涟漪,一层叠一层,交错荡漾远去。他在梦里,头顶深蓝的天,脚踩深蓝的水。
一面镜子在水中出现。镜中人从镜中走出,腰佩长刀,右手捧签筒,左手的衣袖空荡荡垂着。他没有左手。是宇智波泉奈。
“你找到他了吗?”宇智波泉奈笑着问道,“那个二十四岁的宇智波泉奈。”
千手扉间茫茫然地看着眼前人。
“我的那条手臂是送给他的,记住了。”宇智波泉奈用剩下的右手递上签筒。“来,算一卦。”
千手扉间手指动了一下,却没有更大的动作了。“算什么?”
“新的命运。”
“我不要新的命运。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
“不——”千手扉间说道,“你陪他死了,是我输了。”
“他也是你。是我们原先那条命运里的爱死了,永恒了。”宇智波泉奈摇了一下签筒。“因为我们的抗争,更多时空的其他命运也受到了波及和改变,你才会在这里见到我。”
千手扉间的手指划过签筒里的六十四卦签,选了之一,递给宇智波泉奈。
“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宇智波泉奈将签文翻转递给千手扉间。“第六十四卦,最后一卦,未济。”
终点亦是起点,循环永不休止,这就是天地永恒的未济。
“你现在所在的还是你原来的世界,但它在某个时刻节点早已改变。这是扉间死去之前送给你的未来。”宇智波泉奈收回签筒,转身回到镜子里。“你和宇智波泉奈曾经共同憧憬过的未来,它已经发生了,好好珍惜它——”
深蓝的天和深蓝的海颠倒,翻涌,融合。
镜子消失了,千手扉间感觉自己被压扁了,窒息了……
“扉间!扉间!”——有人在一边喊他一边拍打他的脸。
“醒醒!”
千手扉间醒了。他睁开眼,刚才还在梦中的脸就在面前——有些痛楚往往不在死亡发生的那个瞬间爆发,它常常滞后,就是现下的此刻,痛彻心扉,无法呼吸。
“你到底怎么了?”宇智波泉奈很担心千手扉间,他伸出左手去摸千手扉间的眼泪。“等会儿要不要让你哥来看看?”
——他哥。他哥还活着。
“但他早上和我哥追云隐的人跑很远了,现在还没回来。”
——宇智波斑也还活着。
“对了,你刚才抱住的那根……断臂,看起来很宝贝它,怎么都没办法从你手里掰下来,我就暂时将它封印了。”宇智波泉奈指了指桌面,封印的卷轴就在那里搁着。
千手扉间一直没说话,他的目光随着宇智波泉奈的左手移动——那是一段白色的手臂,很白,石膏白,不是人类的肤色,像拼接上去的。
宇智波泉奈还想说话,千手扉间握住他的左手,将他的衣袖缓缓推起,直至肩膀的位置——拼接的手,接口像被最锋利的刀一刀切断。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千手扉间问道。
“你不会摔一跤真失忆了吧?”宇智波泉奈惊异地看着他。“二十四岁的时候,你亲手切断的。”
千手扉间愣住了。他趔趄地翻身下床,冲向窗边,推开窗——
阳光万丈的夏天午后,远处火影岩上雕刻着千手柱间的脸。伟大,光明,目光辽远。
故事的转折从哪里开始?命运的伏线又从何处拐弯?三个人的结局又是哪两个人的起点?千手扉间不知道。他回头看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泉奈也正在看着他,他从他的脸上读出了新的命运,新的梦境——
(全文终)2026年7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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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最深蓝》第一章的发表时间是2023年1月23日,整整三年多过去了,曾经喜欢它的读者,等待它的读者也许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我也一度以为自己写不完这篇,有很长一段时间,它是我心中的一根刺,一个非常焦虑的遗憾——要是我真的写不完它怎么办?但我又无数次告诉自己:不会的!无论中间停顿多少时间,我总会想办法给它一个结局。
它的开头部分源于火影手游出的漂泊扉间,但是它的结局在写作的过程中是一直不确定的,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能给这篇文一个怎样的收尾,更多时候是问自己:我能控制这个故事吗?这几个原本备选的大纲列出来的结局能走到最后吗?
由此,我很想聊一下写《最深蓝》的过程。2023年,我刚写完《夏日恋爱法则》大约16万字,再往前像《非理想爱人》大约都是13万字左右的中长篇。突破16万字这个关卡之后,我将《最深蓝》提上了日程,我想一步登天,直接闯关25万字。一路写一路遇到的问题越多,但我相信能解决,只需要继续坚持——对于写作,我只有一种固执和信仰,就是坚持写,无论如何,一直写不放弃,就能找到解决方法。很遗憾,在三分之二的时候,我确定自己再也无法继续下去。那怎么办呢?如果我不放弃它,如果我一定要完成它,我现在能干什么?——去开一个新文,在16万字和25万字之间长度的新文,换个cp写,暂时将扉泉搁置……
所以有了《月全蚀》。你们不知道我非常顺利写完《月全蚀》时的那种激动,它总共21万字,剧情的搭建和节奏控制都非常完美!完结的那几天,我非常确定,现在我可以写完《最深蓝》了。我很难跟你们说明白这种通过大量写作练习之后产生的变化,像一个在武林里闯荡的普通侠客因为各种因缘际会终于打通了任督二脉。
终稿28万字。这是我写同人的又一个里程碑。
我真的非常爱它,它的出生太艰难,在这三年里,它包含了很多我对写作的不太成熟的思考和试探,一次次试错,一次次修改,最终几章改了三次结局,最后我跟自己说“就这样收尾吧,这就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最深蓝》的完结对于我而言意义非凡。它不完美,它有bug,但是写完了它,我以后写任何长篇都会很顺利了——这就是我这两天的感受,它是我目前最珍贵的“实验品”,它成功了,我希望读者也能宽容它的缺点和不完美。
我从来没在自己的其他任何文请求过评论,但是《最深蓝》,我想请求看过它的读者能否给我留些评论,关于扉间,千手扉间,宇智波泉奈……关于这篇文的一切感想都可以。谢谢~
【扉泉】最深蓝 外传
#01
泉奈:
经过商议,我们最终选定了“风”这个命名,你觉得怎么样?风之国,我很喜欢。西部的风,和其他地方的不同,它干燥,粗粝,滚烫,却能催生绿洲——我将大名府搬到那片绿洲了,原来神树所在的位置。前段时间下了好多天的雨,雨停之后,那里方圆几十里忽然就树木青葱了。如果有机会,你真应该过来看看,在黄沙之中的春天到底有多美丽。甚至做梦,我也没有梦过我的家乡能有这样一片绿洲。
昨天收到白的来信,说雾隐岛那一片的岛屿全部纳入了水之国的领土范围,还说你最近要过去他那边一起参与建国三周年的庆典。我真羡慕他。你不应该偏心,也应该来我这里,等你决定要来,我再定庆典的日子。
——罗莎
宇智波泉奈靠着窗看信,窗外远处是山,一片葱郁。
“斑大人让我问您,夏天是不是要搬家去火之国常住?”星斗从一株盛开的茶花树后面走出来。
长公主辉夜信守承诺,将千手柱间当初在地图上圈出的位置给了他和宇智波斑。这其实也是无可奈何,铁之国经过三年前那样一场战争,早已无力维持辽阔的国土了,这几年为战后领土的分割也是争吵不断。
“距离夏天还很久,星斗。”宇智波泉奈只有单手,他将信递给星斗示意他帮忙折起来。“在那之前,我还是待在这里吧。”
这是南方,以神树烧毁为中心划出来的一块区域,三面环海,一面接壤火之国,宇智波泉奈将其命名为茶之国,因为南方这一带曾经盛产茶叶,品质奇佳,是贡品。
星斗再次打量宇智波泉奈现在的居所环境——普通的茅屋,家具简陋,门外有条小河,屋后是一棵烧焦的大树,曾经的神树已经死去多时,只剩下一副嶙峋的骨架。
宇智波泉奈是在坚守过去,还是在等待一个奇迹?星斗不知道。他只剩下一只眼睛,一条胳膊,就连那头长发也因为被那场大火烧焦而剪掉了。不过短发看起来更年轻。星斗又想,虽然从他认识宇智波泉奈那天起,这个人的时间流逝就好像比其他人慢很多,但接近二十年了,面容身段依然变化不大真是时间最大的怜悯。
“茶叶是给柱间的。”宇智波泉奈指着桌上的铁罐子说道:“你一起带回去。”
星斗在太阳下山之后离开了。
宇智波泉奈想给罗罗莎回信,但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干脆搁下笔,绕着三间茅草屋散步。
也许是神树烧毁后的养分太好了,这一片的植物都长得比其他地方茂盛,也比其他地方的长得更高更壮,除了神树本身残留的部分以外——围绕着巨大焦黑的树干,几步之内依旧寸草不生。
宇智波泉奈站在黑色的焦土上仰望天空,月亮出来了,在干枯死亡的树枝影子之后。林间的晚风带有湿意,要下雨了。
以前铁之国的春雨很温柔,这是宇智波泉奈对过去那个铁之国的印象,因为有扉间在。任何寄托人情感的事物,当它变成记忆,也就变得格外长情。时间又会让记忆变成涨潮落潮时的浪,一叠覆盖一叠,循环往复地覆写更新,正是如此的反复,才让人无法走出回忆。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自从千手扉间离开之后,自从扉间死亡之后。他一次都没有梦过这两个在他四十多年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宇智波泉奈有时候会疑惑,是不是真正死亡离开的人是自己,他们都活着?不然为什么连梦也没有了。这也许是一种惩罚,对他毁坏这个世界的惩罚。
下雨了。
宇智波泉奈回到屋里,换了衣服,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发呆消耗时间。这是他这些年的常态,他是一个空心人在等待一个无望的奇迹,等待一个已经烧成灰的人重新长成一棵树——要多少春雨和多少眼泪真心浇灌,才能让它生根发芽?宇智波泉奈不知道。他用手抚摸自己的脖子,发尾贴着皮肤,这样短的头发,像回到七岁以前,在南贺川上的水面上迎着阳光奔跑,跑很远很远,又翻过陡峭的山崖,摘了野果回家和哥哥分享。那时候活着不容易,忍者的生命譬如朝露夕颜,所以很小的快乐也能无限放大,一捧成熟的紫色野果能让兄弟两个开心一整个晚上……
——我已经不是忍者了,也不是武士。宇智波泉奈闭上眼靠着椅背,将自己缓慢地催眠入睡……
#02
第二天雨停了,梯田的茶园早已有村民戴着斗笠和箩筐在赶时间采茶。
宇智波泉奈推开门走出去时,看到他哥在门前的河边钓鱼。肩膀和头发潮湿,可见天还没亮已经坐在这里了。
“忙完这一轮,跟哥回火之国?”宇智波斑将鱼竿插在两块石头中间,站起来说道。
“还得几天呢。”宇智波泉奈背着箩筐,将自己的斗笠递过去给宇智波斑。“你要来就多带点人,好帮忙干活。”
宇智波斑如今是火之国的大名,位高权重,出门理应前呼后拥,但他来宇智波泉奈这里,从来朴素低调。“箩筐也给我。”
宇智波泉奈所在的村子以种茶为生,他自己也有一块茶园,只是打发时间,平时都是雇人干活,但他也很认真地学会了参与种茶,采茶,制茶的工序。
“回火之国跟哥哥一起住吧。”宇智波斑将采茶工作变成兄弟谈心时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手又这样,很不方便。”
“哥……”
“三年了,你还在等什么?”宇智波斑目不斜视地掐着叶芽扔进萝筐里。“他恐怕连一丝魂魄也不存在了。泉奈,要往前看。”
宇智波泉奈笑了。“哥,你在那是不是很无聊?想我过去陪你聊天。”
“这只是其一,你得离开这里才能开始新的生活。”正午了,太阳晒得宇智波斑流汗,他将满了的箩筐交给旁边一个村民,又接过一个空箩筐继续干活。“泉奈,连这个国家都分裂重生了,你不应该还沉在过去。”
宇智波泉奈没说话了。他们在半山上,朝下看能看到他的三间茅屋,屋后死去的神树依旧保留着三年前死去的模样。扉间的生命停在三年前,他的时间也就停在三年前,他们都是“死去”且凝固的,时间没有意义。
“如果命运还是偏心你。”宇智波斑的目光也落在死亡的树上。“该给你的还是会给你的。”
***
这是三年来宇智波泉奈第二次踏入火之国。一路看到的景色让他很震惊。第一次来的时候,火之国才完成领土确认,废墟一片,现在呢,建筑风格和街道设计完全是他们以前忍者世界的火之国了!一模一样的复制!
宇智波斑是火之国的大名,街上认出他的人都万分恭敬地行礼。短短三年,这个异时空来的神不仅帮忙终结了残酷的战争,还将他们废墟一样的家乡变成今天这样的繁华昌盛——这不是神明是什么?
“柱间呢?”宇智波泉奈快跑几步同哥哥并肩前行。
“在大名府招待辉夜,聊一聊共同开发原先那片沼泽的事。”宇智波斑还戴着斗笠,手提一株带着泥土的山茶花,半开的花瓣撑开,竟然是罕见的墨绿色。这是给千手柱间的。
“她来了?”宇智波泉奈有点意外,想了想又觉得合理。“她的魄力和胸襟真是让大部人男人望尘莫及。”
“她说想见见你,柱间才临时让我过去找你的。”
“我和她也没什么能聊的。”宇智波泉奈摇头。“我不过去了,哥,直接回去住的地方吧。”这些年他对任何涉及政治的会面都很倦怠,权力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好。”宇智波斑在某条街上拐了个弯。
那是一栋非常大的宅子,门口左右挂着灯笼,有宇智波的红白族徽。这不是重点。宇智波泉奈站在门口,看到了时光倒流——二十四岁死亡之前,他都住在这里,里面有弟弟,哥哥,父亲……这是他曾经的家,没有任何不同,就连庭院里的那株枫树都是曾经的模样。他哥让他向前看,却将他前半生的回忆全部化作实体。
“去年已经装修好了,你不愿意过来。”宇智波斑将钥匙塞进宇智波泉奈手里,往院子里走。“但是一直有人打扫。”
宇智波泉奈根本没有行李。他什么都没带,孑然一身,但是现在手里多了一串钥匙,这是哥哥给他的家。
“我先把茶花送到柱间那,晚上回来吃饭。”宇智波斑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的弟弟说道:“这个家你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泉奈,哥哥希望你能留在这里。”
宇智波斑离开了很久,宇智波泉奈还站在院子里。他对时间产生了幻觉——也许他真的已经跟千手扉间回到了火之国?风吹起他左手空荡荡的衣袖,又提醒他现实。他不能责怪他哥和千手柱间从那场大火中将自己救出来。但是扉间……宇智波泉奈将头磕到柱子上。他永远记得,那双已经化作树枝的手本来紧紧抱住他,但当他哥拼尽全力将他拖离火海时,早已没有自我意识的扉间还是松开了手将他推进哥哥的怀中……
细雨飘进游廊。宇智波泉奈恍惚回到了曾经的火之国。这样的春天,山花烂漫,南贺川的水都是暖的。没有战斗的日子,他和哥哥会跳进河里洗澡抓鱼,那时候,长大对他来说很遥远很遥远,远到无法想象——四十岁是什么光景?是死是活?是失去一条手臂,是剩下一只眼睛,是最爱他的那个人灰飞烟灭。
***
晚饭后,终于没下雨了,春天难得的晴夜。
千手柱间泡了茶端到游廊,递了一杯给宇智波泉奈。“这茶叶真好,茶花也很好看,谢谢你。”
“我家里还有几罐,你让星斗找个时间过来拿。”宇智波泉奈接过茶杯,正好看到茶叶在水中舒展,由卷缩的干枯变成完成美丽的叶片。
“你不能自己带过来?”千手柱间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
“斑很想你能回来这里住,你知道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安排的。”千手柱间朝厨房正在洗碗的宇智波斑努努嘴。“就连那棵枫树,都是他亲自到山上逛了好多天。”
枫树还是绿的。宇智波泉奈看着它,不说话。
“你哥每天都在担心你。”千手柱间小声说道:“他真的很怕你会干出什么事来。三年了,三个春天,就算是最坚硬的果实埋在土里也该发芽了……泉奈,神树真的死了,你要接受事实。”
“……好。”宇智波泉奈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茶水。“等那边天晴了,我就搬过来。”
#03
漫长的雨季,草木疯长。
宇智波泉奈觉得自己醉春雨,醉春风,睡不醒,睡不着,半梦半醒。最近他总是整夜整夜地打开万华镜,一次次在万华镜存储的画面中去寻找扉间——那些曾经令他精神失常的痛苦画面,如今竟成了他麻痹痛苦的良药。他看着扉间一寸寸成型再被一寸寸捏碎,眼睛流血也流泪。他想,等到眼泪流干了,就好了。
时间虽然不能治愈伤痕,但是能麻痹伤痛。有一天深夜,宇智波泉奈发现自己没有眼泪了。他很震动——伸手去摸,干涩的眼睛,什么都没有了。
天晴了。
宇智波泉奈推开门,被阳光刺到眯眼。他应该兑现对哥哥的承诺了。
焦黑色的神树依旧安静。宇智波泉奈绕着它转圈,同它告别。他不确定自己要告别什么,只是心中一片荒芜。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果实,蹲下身埋进土里。
“劈啪”一声很细微的响动从头顶上传来。宇智波泉奈仰起头看。一块焦黑的树皮剥落,又一块,接着又一块……是枯木逢春的重生——剥落的树皮之下,有无数的新芽在迎风生长!
宇智波泉奈在阳光中,目睹了一棵树从死亡到新生!万千的枝条和叶片朝太阳伸展,伸展,伸展!他忍不住落泪——他看到了新的命运,他和扉间的命运!将在此地,将在此后,迎来新的故事——
(全文完)